它还能继续生出变化来。”
“只是这样一来,造成的影响就太大了一些,眼下黯夜王庭不知有多少强者汇聚,说不定就会招引来一两个传奇甚至神灵的圣者。”陈浮生的做法虽然粗蛮,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契合了以拙破巧的要旨,珞琪略一思考就知道当真有着几分成功可能,不由大为意动,只是想到当今局势,又不禁摇摇头。
如果不是因为众神圣降凡间又在黯夜王庭搞出了这样一个会议来,担心有人发觉七十二柱魔神的秘密,她根本无需冒着打断血脉第三次觉醒的进程如此匆忙地急着开启封印。
按着陈浮生的做法,其他势力组织或许还不会发觉,但是目的似乎和他们相同的光辉之主教会目前距离这封印之地也是十分接近,是会铁定把他们吸引过来,就算两人耗尽底牌能够将这个弱小神灵的信徒们尽数解决,也只会引来更强大存在的关注,得不偿失。
“这个简单。”陈浮生一声清啸,便有数十道清光从体内飞掠而出,然后有如乳燕归巢在身周盘旋飞舞,灵动异常。
珞琪·菲尼克斯反手收起骰子,也有一层淡淡蓝色火焰将手掌包裹起来,伸手捉住一道流光,凝神观察起来。
流光入手,珞琪方才看出这居然是一片尺许来长的青色羽毛,清辉流转,似虚似实,布有奇异纹路,轻盈异常,感觉不到任何重量,有着精纯至极的风元素在上面汇聚,可是就算她用不死鸟之焰护住了手掌,还是能够感受到有一股刀剑也似的锋锐之意从中透露出来,凛冽异常。
虚虚一招,剑气骤然爆发,将蓝色火焰逼开,然后好似游鱼一般从珞琪·菲尼克斯掌心破空飞出,重新化为一道清光落回陈浮生身周。
“这三十六片羽毛是我家族代代传承的魔法装备,与我血脉绑定,外人绝对无法使用。”陈浮生把手一张,清光尽数收回袖中,看向珞琪·菲尼克斯道:“同这套装备一统传下来的还有一张魔法阵图,并不需要水晶宝石,精金,秘银这些魔法材料,只要使用这三十六片羽毛便可布下,虽然想要将这么大一片区域全部笼罩的话,威力会因此分散不少,但是单单隐藏压制我们破除幻阵时的景象和能量波动想来还不算太过困难。而且这三十六片羽毛与我直接精神相连,一旦有外人进来,我们也可轻易发觉。”
“这是弗加洛留下的材料?”回忆着方才从羽毛身上感受到的元素波动,珞琪·菲尼克斯暗自念道。
菲尼克斯家族号称传承不死鸟血脉,自然有其根据,家族中几件作为压箱底牌存在从不对外示人的重宝便是用不死鸟身上材料制作而成,事实上作为数百年来血脉最为浓郁纯粹的后裔,珞琪·菲尼克斯这一次便随身带出一件,既是护身之用也是在打开封印时,加强血脉间的感应,因而他立刻便将先前猜测推翻,“不对,按照家族记载,弗加洛和菲尼克斯虽然看起来在七十二柱魔神排位中并不十分靠前,但却拥有着至少也是传奇位阶甚至半神的实力,威力不应该如此弱小才对,更何况怎么会有数十件之多,应该是他祖上陆续有人血脉觉醒,身亡之后留下来的东西。”
————
一张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头昏脑涨的繁复棋盘前,挥舞法杖的魔法师,持枪跃马的骑士,士兵,身披教袍的牧师,士兵,农夫,商人,盗贼等数百枚雕琢得精细异常的棋子无人提起放下,自行在黑白小格上穿插包合,做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复杂动作。
但是就在局势渐渐分明的前夕,棋盘上的棋子却是蓦然同时停下动作,这种由动至静的剧烈反差,令旁观者说不出的压抑难受。
颜色各异光辉骤然在棋子人偶上爆发出来,连为一片七彩虹光,仿佛有无形巨压从冥冥虚空之中降落其上。
一口鲜血喷出,还未落下,便在空中化为道道圣洁光辉,消失不见。
“审判长大人,我感受不到圣地以及神器的气息了,好像有人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一样。”
顾不得抹去嘴角血迹,身披漆黑教袍的男子头也不抬,急忙喊出这样一句话后,双手下压,再次将心神投入面前棋盘之上。
他所谓的审判长大人,是一名银发魁梧老者,端坐在他对面,同样两眼紧紧盯着棋盘,虽然他并不能够理解棋子的每一步动作代表什么含义,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看不出其中凶险。
“亚瑟,停下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这位杰雷诺审判长摇摇头,两眼中有银色十字升起,绽放圣洁光辉,将这片虹光强行压下。
虹光黯淡,消失不见,棋子虽然依旧静止不动,但却再也没有那种让人不安的气息,仿佛顷刻间就变成了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灵性的木石棋子一般。
做出这番动作显然对于这位杰雷诺审判长也是小有消耗,眸中神光不复先前湛然有神,身上那层光辉仿佛也是薄弱了几分,只是他面不改色,伸出手将这数百枚棋子拂倒在棋盘之上,对着抬起头的年轻男子道:“神器和封印之地不会突然消失,一定是有其他的人或者物惊动了封印,发生了我们预想不到的变化,你的能力强化虽然哪怕放在轮回空间中也是罕见,但明显更加适合用于大规模战争上,这种定向性地占卜预见不是你所擅长,就算把自己全部搭进去也未必能够计算出什么来,还是多保留一些精力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战斗做准备吧。”
“可是我们的时间有限,必须要在会议真正开始之前到达不夜城,如果没有亚瑟计算出封印之地的准确位置,恐怕很难做到这样。”
“不用担心。”看着手下骑士神情,圣光审判长杰雷诺淡淡一笑,“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我们引导一切,这个诺兰德大陆上面的教会还没有出过一点儿力气,那位教宗大人不是因此对我们很是提防吗,正好给他们一个机会。如果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没错的话,诺兰德大陆的神灵向牧师信徒们发布的神谕便是根据他们用预言术看到的未来,光辉之主自然也不例外,我们目前距离打开封印之地只不过差了最后一块拼图,应该不算太难。”
————
“起!”
伸手摸着身前这根纤细丝线,感受着三十六道翎羽飞剑各自归位,陈浮生暗自点头,一声清喝就见三十根青色翎羽迎风涨为三尺长短,化为一口口晶莹飞剑,在虚空中隐没不见,与此同时,则有一张无形巨网将方圆三十里内完全罩起,气息隔绝,在这诺兰德大陆中临时分割出一方小小天地。
“咦?!”
屈指一弹,一滴青幽血液浮现在陈浮生身前,方一离体,这滴精血便在空中延伸变化,隐约现出鲲鹏之型。
手指开合,数十道法印带起浑厚法力被陈浮生打入精血之中,将其形体彻底稳固下来。
“珞琪小姐……”
陈浮生手托一只小小鲲鹏,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面色却是忽然变化起来,惊咦出声,抬头看天。
就在刚才,他本能感觉到有一道浩瀚意识居高临下“看”了自己一眼,自己布下的阵法似乎全无遮蔽作用。
陈浮生曾以一曲惊动风暴神后,亲眼见识过她分出一缕意识降临南特城,对于这种感受异常深刻。
故而他敢断言,方才是有一位神灵运使神通,而对方给他魂魄带来的压迫感也远远比不上当日的风暴神后,固然如今众神圣降,神力大不如前,但他还是判定,这位神灵的神力远不如风暴神后来得强大。
此时此刻,陈浮生根本无需推测,就知道对方一定就是那位所谓的光辉之主。
不过,同一时间,他那正自孕育成形的道基之中,有黑白二气弥漫升腾,俨然是那一路生死棋法受到气机牵引显化而来。
第一百一十章()
“难道是有人在施法推演天机,算到了我身上?”
陈浮生知道,这诺兰德大陆上的诸神虽然号称全知全能,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他们的耳目,可以预见一切,但其实除去寥寥几个外并不擅长推演之法,而只是局限在自己神性神职领域之内,光辉之主这个弱等神灵更是如此。
他们能够知晓这些事情,预判形势发展,是因为作为神灵,他们与这诺兰德大陆的天地本源有着天然联系,居高临下,自然世事洞明。
而既然能够引发生死棋法,那必是对方同样窥见到了天机流转,气数因果自然演化开来。这显然和那些圣光审判出身的契约者们脱不开关系。
“这可比之前估计的要棘手许多,不过有着惊龙刀这件法宝镇压气数,那些人应该还推算不到敖璃这个龙宫公主的身上,下手的时候可以给他们一个意外惊喜。”
陈浮生把手一张,掌心现出一盘小小棋局将那滴精血吞入其中,然后收入袖中任其自行演化,也不忙着出手,而是向珞琪·菲尼克斯方向看去。
因为截脉点穴的缘故,在某些方面,陈浮生比珞琪自身还要清楚她所拥有的力量,但他确实没有见过她真正出手,对于这位不死鸟之女的真实实力也是十分好奇。
没有像这个世界的其他魔法师一样,挥动法杖或者取出法术书,大声吟诵出魔法咒语来,珞琪·菲尼克斯只是默默站立片刻,便自向着她选择的方面直行走去,丝毫没有顾及前方到底有没有路径存在。
而伴随着她的步伐,一蓬蓬湛蓝火焰则是如同幽灵一样从她前方自己左右两侧突兀现出,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土石都被这从内而外全面爆发的火焰下彻底吞没,等到火焰散去,投入珞琪体内,然后循环往复地再次在前方出现,四周已是干干净净,茫茫一片。
蛇虫鼠蚁,飞禽走兽,稍有灵性者,都能感受到那种冥冥中覆压而来的莫大危机,掠食者与食物,在这一刻放下天性仇恨,合为一道浩荡大潮,向着外围一波接着一波奔涌而去。
陈浮生并没有阻拦,他用风万里那三十六根本命翎羽布下剑阵只是为了遮掩寻找,破除封印时太过狂暴的元气波动,这些生灵哪怕冲出剑阵,被其他人发觉也至少需要七八日时间,这段时间早就已经够他与珞琪·菲尼克斯将这里翻上好几遍,无需浪费法力多造杀孽。
不过他也是微微有些赞叹,这不死鸟之焰虽然看起来不如太阳真火等真火焚天煮海来得霸道,但却更加难以抵御。
而且他看得出来,这蓝色火焰重新返回珞琪·菲尼克斯体内时,顺便也将那些生灵一身元气生机掠夺了过来,非但没有消耗,气息反而更加雄厚几分,这样继续下去,只要这里没有被她完全毁去,珞琪·菲尼克斯的魔力几乎可以说是无穷无尽,最耐久战,在这方面不比开辟出北冥以浩瀚法力称道的陈浮生弱上太多。
反手一握,一根红绳悠然浮现于空,逆行而上,然后分化出丝丝缕缕上千道纤细红线在手心绽放开来,交织错横,结成一张繁密罗网,以陈浮生为眼向着四周快速扩散开去,红线遇上枝叶山石阻隔,也没有释放出什么气劲将其爆开,而是如同虚幻泡影,洞穿而过。
“化灰!”
伴随着陈浮生一声清喝,就有一道寂寥沧桑意境在红线罗网上流露出来,好似跨越了漫长时光,眼看山河破碎,沧海化为桑田,最终尽数化为虚无。
原本晶莹剔透的红线,在这意境之下,原本鲜艳灵动之意敛去,深沉厚重起来,颜色几经更易,由鲜红至火红,转为暗红,最后归为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朱红。
而凡是被红线罗网笼罩着的事物齐齐一震,同时黯淡下去,寸寸断裂,化为灰烬。
陈浮生当日变换了扶余璋的模样,曾经指点过一个权贵子弟,借此试探那位继承了极乐一脉的魔教传人名妓明月,但是在两人交手之际,那明月却是观水有感,领悟出青山不动,碧水一去不复还之意,一举丹成。
而因为两人修行功法相同,陈浮生借助相思红线也窃取到了这剑意的几分神髓。
之后在东海之上他与那位手持钓鳌竿的蓬莱云中子切磋剑术,大有所得,最终在他被困在天欲尊者营造的生死棋局十数年后,将这一式剑意与青莲剑歌中“黄河之水奔流到海不复还”之意两相印证,最终演化为“朝如青丝暮成雪,一寸相思一寸灰”两式剑法,崩碎生死棋局,脱困而出。
眼下用出,比起珞琪·菲尼克斯来还要更加举重若轻,不见半分烟火气息。倒是让一直暗自观察他的珞琪·菲尼克斯对他的评价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个浮生·陈能力好生奇怪,之前驾驭狂风云朵还可以说是弗加洛血脉带来的天赋,这些红线又是怎么回事,我仿佛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动,莫非他和哪位掌控了时间神职的神灵也有关系?”
虽然两人的成果看起来一致,都是将万物化为飞灰,但是珞琪·菲尼克斯却知道两者截然不同。
她是操控不死鸟之火强行“点燃”接触到的一切事物,同时将其中生机掠夺补益自身。而陈浮生的这道红线网则是化为一片领域,在这领域之内的所有事物,仿佛顷刻间经历了无穷岁月的冲刷洗礼一般自然毁灭。
两个世界根源法则元气不同,衍生出来的修行体系自然也有不同,练气九层中,只要丹成,自然而然就有金丹界域形成,和诺兰德大陆这里传奇甚至半神强者才能接触到的领域仿佛,陈浮生借着释放出来的北冥界域将相思线网对外扩张,在尚未觉醒起源的珞琪·菲尼克斯看来自然是神奇异常,难以想象。
当然丹成一关,需要将自身法力与魂魄,精元气血熔炼为一颗本命元丹,想要丹成上品更是要经历不知多少次道心打磨,难度之大,不是诺兰德大陆修行体系天然偏颇向两极分化的骑士和魔法师们可以轻易做到。
————
“找到了。”
一顿手中权杖,光辉之主教宗猛然抬头,原本在神力滋润下光洁肌肤一夜之间布满皱纹,好像苍老了至少二三十岁,显然以凡人之身窥视只有神灵涉足的命运领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