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从个人来说呢?
黑脉诞生另一位地仙,那么他和坎冥殿主的关系怎么算?黑脉只有一个秘境,要不要分他一半?哪怕是师徒,魔门之中也会产生各种纠葛。
毕竟魔门崇尚武力,并不向玄门那样刻板要求师徒关系。如果黑池上人晋升地仙,绝对会抢夺坎冥殿的主权,黑脉之中势必进行内斗。
再者,黑池上人可是姬飞晨师祖所养的一条大鱼。原本是准备收割大鱼,当做自己晋升天仙的资本。现在突然跳上岸“化龙”,并且抢走自己一半的权利,老殿主能忍?
明面上,不好做出阻拦的举动。但是暗中命人下绊子,这是必然之举。
“五脉之中暗潮涌动,黑池师伯的晋升已经牵扯各方利益。”
有人希望黑池上人晋升,破坏黑脉内部的格局。而有人则希望保持目前的局面,以求稳妥。
姬飞晨思考宗门背后的博弈:“我阴冥宗七大地仙。掌门一系的两位以及赤脉属于一个阵营。黄脉修沙、青脉修火,这两脉一向跟我们坎冥殿对着干。”
无他,利益。
黄脉炼制毒砂所用的灵药,坎冥殿一脉同样用的上。两脉经常为此大打出手。而青脉和黑脉因为两位地仙殿主的关系不好,所以两脉争执颇多。而今能够给坎冥殿添堵,青脉绝对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各脉都会来人么?”姬飞晨脸色一变,立刻拉萧莹快速赶路。
二人离开阴冥宗,罗青衣收功,目光闪过寒芒。在这一批新入门的弟子中,姬飞晨是少数几个不跟她纠缠的人。而且姬飞晨专门去学“白骨观想法”这就是防备她呢!
“将我当污泥甩在一旁,真以为我多喜欢你不成?”罗青衣暗中动怒,但姬飞晨的手段不弱,她也不好直接跟姬飞晨作对。
“依照这家伙的滑头,绝对会搅浑青脉和黑脉的浑水。”
因此,罗青衣不敢动强。她也不认为自己能打过姬飞晨。
“但是我现在需要吸收男修元阳晋升人仙,如果不找姬飞晨的话……”盘算其他几个弟子,那些人同样不好招惹。如同姬飞晨一样,根本不在意她的惑神之术。
这时,有人来到山崖,见罗青衣“楚楚可怜”,连忙关切问:“师妹为何独自一人在此?”
“没什么。”罗青衣状似无意瞥了一眼走远的姬飞晨二人。那人见状,心中一阵不是滋味。
罗青衣母亲出身天心魔宗,学得一身天魔妙法。在交合之时无形之间把魔种种下,以此蛊惑人心。
只有少数一些弟子看出不妙,才不跟她纠缠,不愿意做她炉鼎受制于人。而她仗着自己父亲的地位,在门中兴风作浪也无人敢管。
而今只略略一个挑拨,连言语都不用说,就让姬飞晨被人嫉恨。
那人灵光一闪,想到一件事:“我听人说,黑脉目前正有一场折腾。姬飞晨那家伙应该就是为此出门?”
罗青衣一听,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凭借肉身布施,消息网遍布五脉,这一想就猜到姬飞晨的打算。
“我久不出宗门,不如趁机外出瞧瞧?”于是,她静极思动,拉着身边人一起前往。
……
南疆号称十万大山,群山峻峭,诸水险恶,时常有瘴气在山中弥漫。
黑月洞所在的虎离山在南疆深处,并非阴冥宗的地界。因此,姬飞晨二人小心翼翼在山下走动。
“这里已经是黑圣宗的地界。”萧莹谨慎翻查四周,没看到黑圣宗人的痕迹,才略略放心。
姬飞晨心中苦笑:这段时间经常和十大魔宗的弟子打交道,这是第几个了?六臂魔神宗、天心魔宗、白莲净宗、煌阳魔教,这下子连黑圣宗的地界也来了。
黑圣宗以诡秘、阴毒的魔咒著称,是元门十道中最隐秘的门派。传承上来说,和六臂魔神宗同处一源。两者同样祭祀一位上古魔神。后来魔神陨落,这个教派随之分裂,形成以巫咒为主体的黑圣宗,以及炼体为主体的六臂魔神宗。
“黑圣宗的毒咒诡秘歹毒,哪怕你我沾染,也难逃一死。”姬飞晨握紧魔龙锏轻轻一甩。魔龙锏化作长龙环绕姬飞晨,不断在他身边游走。
萧莹见状,身上也冒出荧月之光,身边悬浮玉盘飞舞。
二人施展法术,勘察山中景致。
虎离山嶙峋陡峭,山中遍布千奇百怪的山岩,崎岖沟壑间流淌黑水,毒瘴正从水中腾空,将整座虎离山环绕。而山中更有诸多森森枯骨,虫蛇游走在缝隙之间,注视着姬飞晨二人。
“虎离,狐狸,此乃狐假虎威也。”姬飞晨笑道:“这魔狐倒也会取名。”
“虎离,岂非说明老虎离开,山中无主,才让狐狸做大?”萧莹妩媚一笑:“师兄说这狐狸会取名,我看不过是这畜生心虚罢了。”
二人说说笑笑,转了一圈后回到原地。
山中无人居住,大型猛兽也不得见。只有层层迷障从沟壑中的黑水中涌出。
“这水是经过加工的毒水。”姬飞晨到底是此道大家,神色凝重:“在山周围布置十八道毒水,形成九曲十八弯的格局。而日光照耀毒水,自动生成水雾笼罩山峰。等闲生灵误入此地,必死无疑。”
山中那些枯骨,就是明证。
“穷山多恶兽。此地虽然恶兽没有,但是毒虫不少。”萧莹捏着一条毒蛇,这赤蛇毒性极强,虽然一条蛇对她没影响。但漫山遍野的毒蛇,总要提防一二。
二人商议后,姬飞晨见彤霞西起,夕阳渐落,便和萧莹商议:“如今天色不早,你我休整之后明日再想办法。”
夜晚明月当空,是心月狐的主场。姬飞晨才不愿意去找虐,黑灯瞎火的,很容易被心月狐暗算。
萧莹的神月经虽然拜月,但炼就冥月道果,同样不喜欢明月,也附议点头。二人找了一处安全地界,准备度过这一晚。
第十章同门情谊()
这一晚,自然没什么动人暧昧的情节。虽然二人是盟友,但姬飞晨对萧莹可信不过。同样萧莹信不过姬飞晨,二人布置阵法后各在一方,彼此互不干涉。
到寅时的时候,姬飞晨叫起萧莹,二人再度上虎离山。
“怎么这么早?”萧莹忍不住抬头看天。寅时又名平旦之时,太阳从地平线升起,但是月亮还没真正落下,并不适合和魔狐斗法。
“只能选择这个时辰。别忘了,辰时又名出云之时,瘴气升腾。辰时、巳时都是毒瘴浓郁的时刻,直到午时之后阳气渐衰,转入六阴时辰。”
姬飞晨掐指测算:“昼夜十二元辰,分六阴六阳。子丑寅卯辰巳为阳时。夜半子时一阳生,鸡鸣见丑曙光萌……”
“如果我们真要选择入山的时辰,在阳气起来后,毒气会随之升起。辰时之后已经晚了。”
“而午时之后的六阴时同样不行。午时阳盛而衰,一阴再生,但此刻浓雾毒瘴还在。经历未时、申时之后阴盛阳衰,这时候毒气的效果才慢慢下去。而夕阳之刻明月复起,又进入魔狐的主场,不适合我们入山。”
二人盘算时辰,毒瘴的起伏应该从辰时开始算,受到日光照耀,毒气渐渐升腾,在天地间形成瘴气。所以,青天白日绝对不适合入山。加上魔狐拜月,在夜晚得到加护,他可以吸收天地间的太阴之力。黄昏之后也不行,就连子时、丑时因为月亮还在,姬飞晨二人也不能入山。
所以,时间只能放在寅时。
萧莹听过姬飞晨的解释,蛾眉蹙起:“师兄想法不错,但寅时正是毒虫最活跃的时刻,我们在这个时候去?”
寅时毒虫活跃,辰时毒瘴升腾,在萧莹想来,只有卯时最安全。
姬飞晨对萧莹解释:“虎离山留下一线缺陷,唯有卯时日耀且毒气未起来的时刻最适合我们。但如果在一个时辰内不能杀死魔狐。他利用迷障将我们关在山中。辰时大雾弥漫毒气蔓延,反而能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跟姬飞晨布置洞府陷阱类似。将人引进来之后一举击杀。可他们入山的时间只有这一段时间,不去也不行。
所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望着虎离山,姬飞晨升起滑稽之感。明知山有虎?但这座山不是叫虎离吗?
“一个时辰绝对不够,所以我们要找破除毒瘴的法子。因此要在毒虫积聚的时候想办法。”姬飞晨选择寅时,目的并非入山铲除魔狐,而是在山中寻找克制瘴气的法子。
俗话说“毒虫出没之地,三丈之内必有解药。”虽然不见得准确,但万物相生相克。能在毒物周边生存的物种,具备一定抗性是必然的。虎离山常年弥漫毒瘴,相应的山中必有克制毒瘴的灵药。不然在毒瘴中,这里的毒虫怎么生存?
日光渐起,但还没驱散夜幕,二人偷偷在月下行动。
弯弯曲曲的蛇影在沟壑间蜿蜒,有些毒蛇已经瞄准萧莹和姬飞晨。
姬飞晨一抬手,魔龙锏在周边一转,黑色龙气扫过,诸蛇纷纷软在地上无法动弹。
“师兄的龙气果然厉害。”萧莹见状,不觉笑了。是啊,龙气克制长虫,这些毒蛇对姬飞晨根本无效。
行走一阵,二人身边落了一大群虫蛇。萧莹手中拿出一把寒匕,随便记下点过,将虫蛇一一点杀,取其蛇胆虫丸研究。
二人琢磨了一阵子,姬飞晨沉吟:“要说效果,最佳者应该是蛆药。”
“蛆药?”萧莹皱起眉头,姬飞晨话说的文雅,可实质上所谓蛆药就是地龙的粪便。二人击杀不少丹纹地龙,试验之后发现它们的粪便最能抵抗瘴气。
“这些丹纹地龙平日在土壤中行走,它们适应瘴气。它们的粪便最管用。”
但是萧莹毕竟是女孩,可不乐意将粪便涂抹在身上。
“还是另想他法吧。”
别的办法?
姬飞晨想了想:“魔狐吸收太阴之气,此地承载月华,或许有类似草药。”
二人又找了一阵儿,在远处一块青石下发现一颗闪烁荧光的草药。
“是金线月合草!”萧莹辨认之后快步上前。
金线月合草,吸取太阴月华在极阴之地生长,因其叶子脉络如同金线纹路,由此而得名。在阴冥宗,这是白脉和黄脉常用的草药。白脉吸收月华,黄脉则用来温养灵砂。
“此地毒瘴浓郁,但月合草能够在这里生长,必有解毒之效!”姬飞晨沉吟一番,拿出锄头将药草采下递给萧莹:“师妹先拿这一株,回头如果再找到另一株,我再用。”
接着,二人走走停停,不过月合草难寻,再也找不到第二株。
“师兄,你那边如何?”
“没找到。”姬飞晨瞥了远处藏在树下的那颗金线之草,状似无意说:“看样子找不到了。算了,反正我用蛆药也成。现在时辰已晚,我们赶紧离开。”
仅仅是卯时四刻,为什么现在走?萧莹没来得及问,只见姬飞晨拿出“匿身灵符”,轻轻一抖,二人失去踪迹,悄然从山中离去。一路上二人小心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回来的痕迹,只留下一条上山的路,路上有各种毒虫的尸体。
“这……这是告诉别人,我们还在山上?”萧莹心思敏捷,路上一想便明白姬飞晨的打算。
“没错。”二人离开虎离山,寻隐秘之地藏身。姬飞晨拿出收集的蛆药,以木鼎焚烧蛆药,收集香气作为祛除毒瘴的丹丸。萧莹也开始以门中秘法服用月合草,让药性在体内流转,增强自己的抗毒力。
不过萧莹闭目打坐,没发现埋头炼药的姬飞晨露出一点诡异笑容。
……
二人离开不过一刻时间,又有几道流光飞来虎离山。
罗青衣以及她那群姘头来到虎离山脚下。透过星光月辉,从山脚下往上看,正好能看到姬飞晨二人刚刚上山的痕迹。
检查之后,罗青衣说:“打斗痕迹从下往上,只见山上不见下山,想必他们还在山上?”
其中一个男修掐指一算:“原来如此,虎离山常年弥漫毒瘴,辰时毒雾大起,唯有寅卯之时最安全。所以他们上山应该不久,此刻或许刚刚和黑月魔狐碰面。如果要追上去,必须现在动身。”
几人算算时间,不敢多停留,顺着姬飞晨二人刚刚开出来的小道上山。
黑月洞中,一只通体暗银色的狐狸趴在软塌上,额头刻着一道月纹。此刻它正抱着一件法器探查全山的动静。
“又有人来了?”刚刚姬飞晨进山就已经被它察觉,本想等二人来黑月洞后一举擒下。不过姬飞晨一触即走,转而离开虎离山,让黑月魔狐的打算落空。可还没等它放下心,又有一群人上山。
“从服饰上看,和刚刚那二人来自同一个地方。”蓬松的大尾巴一摇一摇,魔狐用爪子拖下巴思考:“难道刚刚那二人是探路的人?”
警惕心大起,立刻吐出一枚宝珠,操控自己埋伏在山中各地的金线毒蛊偷袭罗青衣等人。
……
却说姬飞晨以木鼎焚烧蛆药,以香气炼成一小丸黄色丹丸。捏碎在身上一洒,就算完成避毒措施。
至于萧莹,她将月合草精华吸收入体,只要今天之内不彻底炼化,就能避免毒瘴的侵蚀。
二人重新走上山,先看到地上杂乱的足迹。
“看样子,在我们之后果然有人上山了。”
“是我们的人?”
“应该是。”姬飞晨说:“左不过是青脉或者赤脉的人。”
清晨的虎离山和黄昏时截然不同。白雾朦胧,晨露渐稀,山间迷障升抬,夜晚出没的各种毒虫重新隐没。荒山野岭之间有一种别样宁静。
二人慢悠悠顺着踪迹往上走,萧莹猛然想到一个可能:“师兄,你说会不会有人仙师叔降临?”
“想太多。”姬飞晨低头盘算路径,回嘴道:“你知道玄冥七窍丹需要多少种药材?区区一只魔狐,还没人仙那么清闲来找它。”
萧莹看向身边人,一阵语塞。她在师门中虽然精明,但鲜少外出,更注重人心之间的魍魉算计。
似乎不欲让姬飞晨小瞧,她回忆师长曾说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