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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我爸的嘴里说出来。昨天，他还在苏家骂我借着肚子里的孩子在他们家住。现在却要我用孩子去威胁他们拿钱。
“爸！”我吼着，“你胡说什么？我有钱，让医生准备手术吧。开单子，我去交钱。”
我爸瞪着那双浑黄的眼睛，看着我，几秒钟之后，对着急诊里的医生喊道：“医生！医生！我们有钱，做接肢，把手指头给我老婆接上吧。我们有钱。”
忙碌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妈情况也稳定了下来，我手里拿着缴费的单子，看着我妈被护士从急诊室推向手术室，在那推车上，还有着我妈的三节血淋淋的手指头。我跟到了手术室门口，身体无力地坐在了手术室旁的塑料椅子上。
一个正在做准备的护士，看到我停下了脚步，说道：“你这有几个月了吧。被紧张，这种手术是张医生的强项。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点点头，我这么坐着，孕妇装肚子的部分正好拱出来，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爸站在手术室门口，虽然明知道看不到里面，可是他还是踮着脚看着。他们的几个工友，有的已经回去了，有点在那疑惑的看着我。休息了一会，终于体力恢复一些之后，我就站起身来，真不愿意这么被他们当动物园的动物来参观。
我掏出手机，走向了走廊的另一头，用手机拨通了苏海城的电话。一下花了他的那么多钱，怎么也应该说一声啊。而且他之前正打算买房子的，给我这么一花，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呢？
我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子前，看着外面下午温暖的阳光，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彩铃的声音，长长吐了口气。心里已经做好了被他骂的准备了。
在手机接通的瞬间，我把我心里的话，一下就说了出来：“毕业后，我会马上存钱还你的！”
“陈四一，你说什么呢？”
“我，啊，你接电话了？”
“你嘀咕什么？”
本来心里已经想好的那些话，却因为真的听到他的声音了，而紧张得完全忘了刚才脑海里想好的话了。我只能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我花了你卡里的钱。很多很多，十几万，后期说不定还会花钱，还要刷你的卡。”
“你买什么了？”
“我妈手指头断了，在做手术。她是被机器扎断了手指头。三根，三根手指。”
“你别急，那钱花了就花了，没事。”
“可是，很多钱十几万呢。医生说这只是手术的钱，后面还有药费什么的。”
“没事，你现在还在医院？”
“嗯。”
“好。”他那边就挂断了电话，我想听他的语气好像并没有生气吧。
那些工友中唯一的一个阿姨走向了我，微笑着说道：“四一啊，你也别那么担心，后面要是钱不够，厂里给你妈捐点钱。”
“谢谢阿姨了。”那阿姨也是一头凌乱的头发，一脸的焦急，看着是真的为我妈妈担心的。
阿姨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你也大着肚子呢，自己注意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有没事你在打电话。”
我知道这些也都只是客套话，也就微笑点头回应着她。只是在那阿姨转身的时候，我还是听到了那阿姨低声嘀咕着：“现在的女孩子怎么没结婚就大着肚子了呢？难怪放假过节的都不见回家。”
我看看我身上的孕妇装，无奈的笑了笑。现在是大冬天的，穿的衣服本来就多，我这还是明显的孕妇装，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两小时之后，手术室门前，就我和我爸两个人，工友们都走了。
这种手术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们只能耐心等着。三个小时之后，就连我爸也站不住了，跟我一起，坐在了手术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
四个小时，开始有护士走出来了，我爸冲上前问着情况，都是说手术快结束了，再等等。
我爸在这四个小时里也冷静了不少，渐渐地能接受这个事实了。他坐在我身后，开始跟我说话。他那身工装上，还有着油污，也有着我妈的血。
“你那钱……是那家人的？”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之前抓着我，就让我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苏家拿钱的人，好像不是他一样。
我点点头。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接着说道：“也是应该的，现在给人家当代理孕母，那也要十几万呢。”
“爸！”我转头看向了他，昨天还骂我骂得那么豪言壮志的，现在怎么就说这样的话了？我知道，我爸并不是那种看钱的人，但是在一下多出了那么多的债务之后，他紧张，不安，他开始改变了。
我对他说道：“爸，我不是代理孕母！昨天在苏家我说的那些你也听到了，我和他是自愿怀孩子的。也不是为了钱！”
其实，在今天早上，我离开苏家的时候，我甚至想过要跟爸妈说实话的。他们是我爸妈，这种事情瞒得了别人瞒不住他们的。可是现在听到我爸的这些话，我并不打算说出实情了。就几个小时，让我觉得从小都是我的靠山，我的好爸爸。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第九十八章 男朋友陈重
我说完，气愤地转头看向走廊的另一边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穿着军绿色夹克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走过来的男人。他头低得很低，但是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苏海城！
苏海城竟然过来了！先不说这里的a市，他家在这边，说不定会有人认出他来，就说他用四个小时赶到这边就已经很让我意外了。
我有些惊慌得朝着他走去。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我爸解释苏海城这个人的身份。不过我的动作还是让我爸发觉了。
挡在苏海城面前，我压低着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他的回答让我很意外，他竟然是因为我家出了事情而专门过来的。“你就不担心被人认出来吗？”
“我现在是陈重。你妈情况怎么样？这里的院长和我爷爷很熟，我可以去跟他说说。”他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钟之后，接着说道：“算了我估计也不能去说的。”
“恩，没事，现在手术快要做完了。”
我爸疑惑着正要走向我们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他赶紧迎了上去，问着我妈的情况。那走出来的护士拉着车子，把我妈拉了出来。医生跟在最后面说道：“手术很成功，不过后期护理消炎也很重要。住院时间估计会比较长，看伤口情况来确定。你们准备好钱吧。护士会送她去病房那边的，你们可以直接跟过去。”
我爸那张脸，是哭了笑，笑了哭。我也缓了口气，总算是没事了。跟着护士安顿好我妈，看着我妈还在昏迷中，护士给打上了吊针。一切安稳下来之后，苏海城也把两份盒饭送到了病房。
在看到盒饭的时候，我想想起来，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而且我一直帮我妈忙前忙后的，竟然不知道苏海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吃点东西吧，让你爸也吃点。医疗费不是问题。”苏海城说的。
就在一个病房里，我爸当然也听到了他说的话，我爸赶紧干笑着问道：“四一，这个是……你男朋友？不是说死了吗？”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才好，没想到苏海城说道：“叔叔好，我是四一的男朋友，不过不是之前的那个，是她现在的男朋友，我叫陈重。”
“哦，好好。”我爸笑了，这一次他的真的笑得挺开心的。我想他是想到了这回有人帮忙还债了吧。巨大的债务，让他这个老实本分的老工人，价值观在无声无息中改变了。
不过苏海城这么说，我爸妈会怎么想？我跟一个男人有了孩子，然后大着肚子，又跟另一个男人谈上了？不过看着我爸捧着饭盒大口吃起来的模样，我想他现在没有办法去计较这么多，有人能分担债务就好。
我看着我妈还在昏迷中，拍拍苏海城让他跟着我走了出来。我们就在医院花园的石桌旁坐下，看着天边昏昏的晚霞，吃着温暖的饭菜，说着话。
“你这么跟我爸说，我爸会误会的。”
“我们的事情也只能让人误会着。你妈的医疗费，你直接刷卡就行，那卡里的钱还有不少。应该够的。”
“那之前说的买房子的事情呢？”
“看看吧，等你妈情况差不多了，再说。”
“那你……要见见爷爷吗？或者你妈妈？”我问得小心翼翼的。回去军区大院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那里认识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但是如果他想的话，我可以把爷爷或者苏妈妈约出来见上一次。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就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他的这种反应我已经习惯了，也就不跟他计较什么，顿了一会之后就继续跟他说道：“你妈妈说的，2月份会有公安部这边大规模的扫私猎的行动，而且地点就是那几座山。我总觉得，这是针对我们的。”
“是也得去！锁出现的时间只有立春，就是2月初。要是不去的话，我们就要等到明年了。这件事拖下去，只会让猴子，我和樱雪越来越危险。”
“恩，我明白。”我应着。
“你想想吧，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去的好，毕竟人家是冲着我们去的，被抓到的话，人家可不会听我们的解释。到时候，说不定直接被枪打死在那林子里了。就算没有当场，被抓了之后，你的学校也不会给你毕业的。”
我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帽子下遮着的那深炯的眼睛：“你觉得走到今天，我还会说我不去吗？”
他又是不说话了，我没好气地一个冷哼，低头继续吃饭。天色越来越暗，他的手不知道怎么从桌子下伸过来，抚在我的小腹上：“如果到时候真的怀上了，就不要去了。”
肚子上那异常的感觉，就好像他手的温暖已经穿透那厚厚的毛呢孕妇裙，还有毛衣秋衣，传到我的小腹皮肤上。我有些不安地扭扭身子，脸色也泛红了起来，一时间也说不上话。在他的手缩回去之后，我才放轻松下来，说道：“估计怀不上的。也就两个月的时间而已。”
吃过东西，我把苏海城送到医院附近的酒店去住下。他本来是想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开房的，我还是抢在了他的前面，用我的身份证开了房。而且也说好了，一会我妈情况要是稳定的话，我爸在医院里守着，我就回酒店这边休息。
等我从酒店回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已经醒来了。剧痛让她的脸色苍白，没力气说话。我站在病床前，弯着腰，给我妈整理着头发，说着安慰她的话。
可是我妈却用她还好的那只手摸向了我的肚子。感觉到孕妇裙被压过来的时候，我赶紧后退了一步。“妈，我没事。”我说着。
我妈却又哭了起来。
我爸没好气地说道：“还哭什么哭？要不是四一肚子里的孩子他爸家里有钱，你那么多的手术费我妈就是卖了房子都不够的。”
“爸！别说这个！妈刚醒。”
我妈点点头：“四一，你先回家吧，我没事，让你爸在这里看着就行。”
“对，四一，你去陪陪你那男朋友吧。”
我妈那苍白的脸一下更白了，看着我爸又看看我。我赶紧点点头：“妈，明天一早我就过来看你。晚上有什么，你尽管叫爸，别自己忍着。要是手指头太痛了，就让护士打止痛针吧。”
说完我就离开了，我知道我留下来，只会让我妈追问，她刚醒，这种问题还是先缓一缓吧。
走出医院，我并没有直接去酒店找苏海城，而是先去夜市上买我妈住院需要的一些东西。然后送到医院，再回酒店。这么一折腾，我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我妈今天的事情，到现在总算能缓缓，我也感到格外的累。
苏海城给我开了门，看着我眼皮都开始打架的样子了，他关上了门，低声说道：“回来了？要不先睡会？”
“恩，我还是先洗澡吧。”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皮子都打架了。往他身上靠靠，然后我闭上了眼睛，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被他抱了起来，直接放在了床上。我知道他帮我脱了外衣，坐在床边看着我。我很想说，忙了那么一天，我现在一定很丑，让他不要看了，但是我却说不出话来，完全就是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迷糊中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如果可以再来过，我就不会去d大找你了。”
第九十九章 给个死人生孩子
第二天醒来，又是忙碌的一天。我爸昨晚守了一晚上，早上他就回家休息，到下午再给我妈送衣服什么的过来。而我就守着我妈，带她做检查，处理伤口。苏海城给我和我妈送饭，还去大酒店定了滋补的汤。
在苏海城离开的时候，我妈终于有机会跟我说点话了。
“四一，你那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喝着汤，有气无力的对我说着。
“男朋友还能怎么回事？还不是这样。”
“你……我看你不像是有身子的人啊。”我妈毕竟是过来人，而且我是她的亲闺女，她看我比别人看的仔细用心多了。“几个月了？”
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跟我爸妈说实话呢。之前的确打算说实话的，但是现在我却犹豫了。因为我看到我爸在巨大的债务面前，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一样。这些事情，如果真的跟我爸妈说了，他们弄不好会说漏嘴什么的。
所以我只是笑笑：“妈，别说这个了。反正以后的事情，苏家都给我计划好了。”
“可是你以后怎么嫁人呢？”
“以后嫁人，不是已经有人等着娶我了吗？就是那个陈重，妈，你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你的手就是要多休息才能长好的。”
我妈也是累了，说了这么几句就闭上了眼睛。
下午，我爸过来换我的时候，我妈已经睡着了，但是苏海城在。他就坐在病房另一张床上用手机跟卡卡西说着我们这边的事情，说的这几天都不能回去了，让沈坚，就是我们老板跟进一下物资装备的问题。上一次去的物资装备就是卡卡西和老板准备的多，这一点他们俩还是有经验的。
我爸放下东西看看苏海城，朝着他打着手势，让他跟出去一下。我心里有些担忧，看向了苏海城。苏海城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拍拍我的肩膀，示意着我没事。
我也不敢跟出去，我妈这吊针正好准备打完一瓶，要有人看着呢。所以我并不知道我爸对苏海城说了什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