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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奇怪了!”施振鳞跟岛上那些熟人打过招呼,却是有些疑惑站在一旁,看着从船上将一桶一桶酒水,咸肉往岛上搬的水手们,沉吟一句道:“怎么今天来的,大多都是翟帆主旧部,其余六位升帆使部下,几乎一人不见”
“来了来了!”岛上忽的一阵嘈杂之声,远处六艘大船依次显出身影来,任天白别的还未瞧见,已是看见头一艘上挂着一面出海巨鲸,看来其余六位升帆使也已经到了!
喻老大瞧了片刻,对着施振鳞笑了一声道:“施岛主多虑了,这些老大们既然以聚帆令聚众,他们手下岂能不来,你看那船后,不都跟着来了么!”
任天白离着施振鳞不远,将两人之话听在耳里,再看那六艘大船之后,还有几十艘船帆也已露了出来,都是吃满了风,向着这边疾航。
“不好,他们不是来赴会的!”玉老公公自六艘大船现身,便目不转睛瞧着那边,等到这几艘船更近一些,已是发现这些船甲板上都忙乱不堪,水手跑来跑去,船上似乎还堆着一些东西,再近一些,脸色顿时一变,那些堆在一起的,正是此前在群贼岛上被失手打翻过的那些坛子,可这坛子之后却是一具抛石机,船上水手正用力转动绞索!
“先行下船,出海!”
施振鳞也已看出不妙来,赶忙大声喝令,只是他声音还未落下,就听空中呜的一声响,一个坛子被抛了过来,啪的一声正砸在一艘船上,紧跟着海面上声音大作,几乎每一艘船上都有这等坛子抛出,这磐石岛本就不大,仓促建成的码头也十分狭小,但凡上岛的大船都挤在一处,被这一阵坛子雨砸了过来,顿时一片狼藉,船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液体,被海风一吹,一阵刺鼻的气味登时飘了过来!
“是占城火油!”
玉老公公一声惊呼,任天白还不知道占城火油到底是什么东西,施振鳞几位头领已经是闻风色变,这占城火油乃是海外占城国所产的一种油料,产于石缝之中,占城国曾以此物为贡品上贡中国,此物遇火即燃,以水灭火,则火势更大,因此也叫猛火油,码头座船上如今尽是此物,但有一点火星,必是漫天大火!
几乎是随着玉老公公惊呼之声,海面上来袭船群之中早有几艘船只冲了出来,船身一横,露出甲板上火炮来,嘭嘭嘭一阵火光硝烟弥漫,正中码头上泊着的那些船只,刚有几个水手才跑到码头上,闻声赶忙匍匐在地,再抬头时,码头上船只已经是烈焰燎天,有些还守在船上水手,那里还顾得上救火,纷纷跳水逃命!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喻老大还在懵懂之中,见自己飞鱼帮大船火头大起,火舌顷刻之间已经舔到船帆上,急的有些跳脚道:“他娘的,老子以为是摆宴席,没成想是吃鸿门宴,这几位老大莫不是疯了?”
“不是疯了,是要斩尽杀绝!”施振鳞低吼一声,只是他现下也无可奈何,六大升帆使有备而来,动手又极快,先行烧掉众人座船,令岛上之人难以出海抵抗,更难以逃走,这时也明白过来为何要将聚会之地选在这磐石岛上,就是要借着这岛上荒凉,纵然不能尽数从海上杀了,也能让众人困毙于此!
“还愣着做什么?”玉老公公见远处大船上炮口慢慢抬起,心知不妙,急忙一扯任天白几人道:“还不快躲!”
他这一声喊,岛上众人也怔醒过来,纷纷向着岛后躲避,任天白护在柴影若身后,刚跳到一块大石后面,海面上已经炮声大作,这一次却都是对着岛上而来,那些桌椅板凳登时四分五裂,飞上半空,有些来不及退走了,不是被一炮轰去半个身子,便是断腿断手,倒在地上哀嚎不断!
“翟老大!”一阵轰鸣过后,海面上渐渐平静下来,岛上残余人众这才小心翼翼露头,见六大升帆使座船已经离着岛上不远,鲸帆大船上景起浪站在桅杆之上,向着岛上叫了一声道:“咱们知道你就在岛上,此次回来,是想召集旧部,跟咱们兄弟算一算当年的帐罢?”
第222章 磐石绝境04 困守待毙()
“姓景的,你们当年背信弃义,临阵脱逃,今天还有脸见我家帆主么?”施振鳞往出一站,指着景起浪怒喝一声道:“如今又施这等阴谋诡计,哄骗我家帆主旧部来此,陷于绝境,你当我家帆主能轻饶你们么?”
“你他娘的算是那根葱!”景起浪自是认得施振鳞,冷笑一声道:“叫翟老大出来说话,咱们知道他上了你的船,想趁着此次七帆齐聚,跟咱们兄弟算算总账,只可惜咱们自知不是他对手,有些怕他,只能如此安排,要怪也不能怪咱们,只能怪姓翟老大回来要跟咱们为难,生死顷刻,性命攸关,难道还要咱们手下留情么?难道姓翟的忘了咱们都是什么出身了?翟老大,你不会到了此事,还想藏着不露面罢?”
“翟帆主在岛上?”
岛上几位首领都是一惊,喻老大已经扑了过来,眼光在施振鳞前后四处打寻,有些着急道:“快让翟帆主出来,几位同为海上升帆使,何必闹成这个样子,不如共弃前嫌,就此和好!”
“你让开!”施振鳞一把推开喻老大,看着海上景起浪道:“景帆主,你们无非是琢磨我家帆主要在今日大会之上骤然发难,因此才故意设下这个局来,想借此诱使我家帆主上当,只可惜,你们当年不是我家帆主对手,至今也不是他对手,我只需在座船之上对自己属下故作恭敬之态,你们便信以为真,实话告诉你们,我家帆主此次根本不曾前来!”
施振鳞这几句话,说的海面上登时一阵沉寂,除了那些船只被大火烧的毕剥作响之外,竟是一声不闻,景起浪也是从桅杆上一跃而下,看来也是聚集其余几位帆主着急商议!
“看来是咱们失策了!”过了半晌,景起浪又站在船头,面带冷笑道:“不过翟老大虽然没来,可柴家小姐却在岛上,还有那位任哥儿,你们这些岛主帮主,当年也是跟着翟化鹏冲锋陷阵的,如今都困在这里,料想姓翟的也翻不出什么花来,咱们且在这里等着他,真当咱们六位升帆使,不敢与他一战么?”
“大家不用惊慌,翟帆主已经料敌于先,十五日之内,必然亲至,那时候再看有些人敢不敢口出大言!”
施振鳞心里其实也有些慌乱,翟化鹏此前的确料定景起浪等人是要将诸人困于岛上,因此才有十五日之说,再假装翟化鹏在自己座船之上的假象,用以迷惑其他六位升帆使,只是绝没想到会是在这个寸草不生的磐石岛上,无水无粮之下,如何能撑出十五日去,着实有些不易!
“十五日?哈哈哈哈哈!”景起浪站在船头仰天大笑,看着岛上狼狈不堪的众人道:“不要十五日,十日之内你们就要在这磐石岛上晒成人干,那时候就算他姓翟的来了,无非是给你们送葬罢了!不过你们倒是还有一条生路,若是肯将姓柴的丫头跟姓任的小子交给咱们,或许本帆主发些慈悲,饶你们一命!”
“施岛主”喻老大早已瞧见任天白等人躲在施振鳞诸多水手之中,此刻见景起浪说出此话来,刚开口一句,施振鳞脸色一变道:“来人,护卫!”
埋帆岛随着施振鳞一同前来的那些水手,人人长刀在手,围成一个圈子,将任天白几人围在中间,长刀外向,虎视眈眈看着四周慢慢聚集过来的那些人,施振鳞这才沉声道:“翟帆主有令,这几人乃是咱们岛上贵客,埋帆岛人可死,船可沉,任公子跟柴家小姐几人,决然不会交与他人!”
施振鳞话音一落,这些埋帆岛的汉子都是异口同声,暴雷一般呐喊道:“遵令!”声音之大惊的喻老大都退后一步,施振鳞这才冷笑一声道:“喻老大,你现下知道我为何尽带岛上精英前来了罢?”
“施岛主!”任天白见埋帆岛这些汉子各个面色慷慨,忍不住自己心里也是热血沸腾,拨开人群站了出来道:“景起浪,我不知道你们为何要跟我为难,既然你们要取我性命,只管来拿,姓任的若是皱一皱眉,不是娘生爹养的!”
“任公子!”施振鳞对着任天白摇了摇头道:“你不用信这几个人所说之话,他们无非是想岛上混战一场,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你当他们真能放过这岛上众人么?当年七大升帆使之中,除了翟帆主之外,试问其余六位帆主,何人手下还留过活口?”
“姓施的”景起浪在船上听的明白,呵呵一笑道:“咱们给你指了一条生路,你们不愿意走,那也怪不得咱们了,看你们能在岛上捱到几时?”
“他娘的,捱一时算一时!”喻老大心思精明,见岛上还有许多酒桶,干肉,都是此前搬上岛来准备宴席的,赶紧给自己手下使个眼色,如今这岛上,谁能多支撑一日,谁就能控制岛上局势,这些酒水跟干肉,正是最要紧的东西,须得赶紧抢了才成!
“姓喻的,你他娘的想独占?”飞鱼帮众人一哄而上,其余几位岛主帮主见识也都明白过来,赶忙领着自己属下上前抢夺,顷刻之间,除了埋帆岛众人站立不动之外,岛上已经是乱成一团,倒是玉老公公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全然不顾身陷险境,竟是呼呼大睡过去!
“施岛主”顾层云见岛上为了那些酒水干肉,已经有人动起刀剑来,乒乒乓乓一阵乱战,有些焦急道:“这岛上所剩不多,咱们是不是也”
他意思是也趁乱抢些酒水干肉,免得过几日饥渴乏力,真有人要动手,自己这边饿的手软脚软,难以御敌,哪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有人一声长嚎,就地跳起一丈来高,从半空中径直摔在地上,身边还有一个酒桶,已经被打开蜡封,里面酒水泊泊而出!
“不好,酒里有毒!”人群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已经大喊出声,喻老大两眼尽是恐惧之意,还未来及说话,又有几个人抱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嘶嚎不绝,都是刚才争夺酒水干肉之际,急忙先吃了几口干肉的水手,看来非但是酒里有毒,这肉上也被下了毒!
第223章 磐石绝境05 误结深仇()
“这酒肉之中怎么会有毒呢?”喻老大看着跟前一桶刚刚打开的烈酒,眼睛瞪的老大,施振鳞上前一步道:“你此前喝过此酒么?”
“喝喝过”喻老大声音都有些发颤,飞鱼帮上岛之前,也曾在别处停泊过,跟施振鳞等人一般,都是补给的酒多水少,船上水手有人曾忍不住偷喝了些,为此还被他责罚过一次,可就是他自己,也忍不住喝了一碗,这已经过去数天,并未有中毒之象,怎么今天到了岛上,竟然都变成毒酒?
“那就是这酒中有些奇怪了!”施振鳞长刀一闪,面前酒桶应声而裂,满桶的酒液登时流了一地,慌的喻老大连忙躲避,施振鳞却只是一退,等酒液流光,见裂开的酒桶底上还留着一摊软软的东西,似胶似油,刀尖一挑,凑在鼻尖闻了一闻,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了!”
“这是什么东西?”柴影若凑了上来,刚问了一句,已经是闻见刀尖上一股鱼腥味,还带着一股腐烂的臭气,几乎呕了出来!
“这叫鲸脂,乃是从鲸鱼身上炼出来的!”施振鳞将刀尖在鞋底擦了擦道:“此物遇冷则凝固,遇酒则化,他们必是以鲸脂裹住毒药,投在酒桶之中,因此喻老大最初喝那几口,这酒中并无毒性,可到了今天,连日船上颠簸,酒中鲸脂已溶,裹着的毒药随之散入酒中,这一桶酒便成了毒酒!”
“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法子!”柴影若掩着口鼻,施振鳞却是长刀一探,从地上扎起一块干肉来,细细打量半晌道:“酒中的毒是预先备好的,可这肉上的毒药,却是有人在此撒上去的!”
“姓施的不愧是翟帆主手下第一得力战将!”岛上忽的有人冷笑一声,纵身一跃,便往海里跳去,人在空中,双手一扬,两道光亮一闪,径奔施振鳞身上而来,看来竟是一个暗器高手!
“知道你还敢来!”施振鳞冷哼一声,长刀一封,叮叮两声脆响,两枚暗器都被隔在地上,手里猛的一振,长刀应声而出,那人还未落在海中,那里避让的过去,当空被这一刀刺穿,噗通一声落在海里,一股血水冒了起来!
“是小青环!”喻老大捡起一枚暗器,见这东西不大,略微弯曲,极似毒蛇长牙,脸上一惊道:“施岛主,你你杀了小青环!”
施振鳞脸上也有些变了颜色,旁人不知这小青环是谁,他却是有些风闻,据说此人乃是扁尾毒牙厍青环的私生子,一身武功尽是厍青环所授,自己一时不察,将此人一刀杀了,只怕跟厍青环就此结下死仇!
海面大船上突的有人长嚎一声,几乎是要冲下船来,任天白几人瞧得明白,来人正是在武昌府连败池胜海的那位桓卿,真正身份却是在海上七帆之中的蛇帆帆主,此刻看着海中尸首,面目狰狞道:“姓施的,老子要你全家死绝,个个死的苦不堪言!”
“姓施的敢作敢当!”施振鳞心里一横,既然已经做出了手,后悔再也无用,向着海上已经要发狂的厍青环冷冷道:“你这儿子,在海上也没少做伤天害理之事,去年劫了岭南客商,满船男女,一个不留,今天也算是他的报应!”
“好,好,好!”厍青环在大船上来回踱步,突的一转身,冲着施振鳞大喊道:“既然你敢担承此事,老子必然与你有个了断,不用十五日,只需十日,老子就要你生不如死,看你那时候还敢不敢当?”
“厍帆主!”喻老大苦着脸道:“你也瞧见了,此事跟咱们飞鱼帮并无干系,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咱们飞鱼帮这一次也好,将来说不定还有用上咱们的时候不是么?”
“老子用不上你们!”厍青环一脸暴怒,冲着喻老大就是一阵咆哮:“今天在这岛上的,一个都没得活,你们统统要下去陪葬,不光如此,等我杀光了你们,再将你们这些人岛上的家眷,一个个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