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海上发呆,至多问问胡禄,到了黄泉岛上,何时才能追上郑和船队!
“岛上有烟!”
这天天气晴朗,海风轻拂,任天白等人都在甲板上,各自发呆看着碧波白云,桅杆上瞭望的水手突的叫了一声,胡禄已是站在船头,向着水天一线地方望去,神色十分紧张,任天白等人在海上没有这般目力,隐约只瞧见天际露出一座小岛来,倒是没有瞧见烟从何来!
“看来岛上有变!”
胡禄瞧了片刻,神情忧惧道:“黄泉岛守备森严,若不是岛上出了内贼,旁人绝难攻入”
“你怎么就知道是有人攻入?”顾层云用力瞧着远处小岛,一脸不解道:“从这里看来,这岛上似乎并无异动,再说岛上既然有人居住,就算有烟,也是人之常情,难道岛上就不生火做饭么?也或许是有人不小心,失了火也不一定!”
任天白被胡禄几句话听的心惊肉跳,要是有人攻岛,那必是有人跟自己九姑姑为难,心里登时担忧起来,转头听了顾层云这几句,却有有些迷惑,觉得他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你知道什么?”胡禄对顾层云倒是不太客气,神色焦急道:“这岛上乃是九小姐根基所在,经营多年,法度严谨,岂能由人放出如此大烟雾来?”
“那些烟雾,好像是有些不对!”
大船借助风势,形势极快,柴影若一直凝视岛上,渐渐的看的清楚起来,也有些面带忧色道:“似乎不止是一处地方,要是失火,该当不会连着五六处都失火,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岛看着不远,可要船到近前,也已到了午后,任天白这下才知胡禄说的不错,虽说还没上岛,可分明已经能看出这岛上必是出了事情,原本用来泊船的码头处一片狼藉,数艘大船还在熊熊燃烧,岛上更是几处火头还未熄灭,腾起的烟尘直冲半空。
任天白见了这个样子,心里早已慌张起来,起初离得岛上还远,已是在船上急的的忍耐不住,等进了码头,也不看看下面水深水浅,纵身从船上一跃而下,手脚并用,向着岛上就扑腾过去,胡禄赶忙吩咐一声,自己跟随而来,顾层云见下面水势不浅,急忙拉住也要下船的柴影若,直至水手将大船冲上沙滩,这才上了岛来,那边任天白跟胡禄两人也刚刚从水中扑了上来!
任天白脚下踏了实地,却是有些没了主意,这岛上他从未来过,刚才一时心急跳下水来,可现在上了岛,举目四望,但觉处处都是火烟大起,不知该往何处去才好,胡禄却是叫了一声道:“侄少爷不要乱走,岛上虽乱,只怕还有些机关,万一走岔,小心被伤着,你只管跟着我就成1”
顾层云原本想带着柴影若径直进岛,听了胡禄这一句话,心里却是有些不安,当下也不敢自行走动,由着胡禄领路,自己几人随后,在岛上转来转去,一路上果然有许多机关已被触发,可好像并未伤到什么人,心里不由暗暗生疑!
“这岛虽叫黄泉岛,可跟黄泉二字全无干系!”
柴影若一路走,一路留意岛上情势,虽说几处房舍已经被大火焚成灰烬,可仍是能看的出,这岛上乃是被人精心布置过,所有房屋都掩映在椰林之中,要是没有这一场大火,想必也是十分清幽,加之这些房舍也不似飞鱼帮那般粗陋,除了一座飞鱼堂之外,大多都是草屋树舍,这岛上房舍都是照着苏杭规制所建,青瓦白墙,想必建造之际,也费了不少银两心思,就此一火焚了,也着实可惜!
第203章 百升明月15 孤岛奇人()
“这岛上怎么一个人都不见?”
顾层云心中暗自戒备,只是这一路走来,只见几处焚烧的房屋,或是那些被触发的机关,却连一个人影都不曾见到,按说有人冲进岛来,也该有打斗才对,可这岛上连打斗的痕迹都寻不见!
“会不会岛上的人都被生擒了?”柴影若有些惧意道:“你看这些机关,虽说都被触发,可似乎并没有人被这些机关伤到,或许是有内贼作祟,岛上的人来不及应对就已经落在人家手里!”
“不可能!”胡禄脸色十分坚定摇了摇头,一口否决柴影若这份猜测,语气极为肯定道:“这岛上守备,乃是胡管家亲自安排,共分三层,三层又各不同属,再说这些机关虽说没有伤到人,可下面暗索并未被人发觉,机关一动,暗索也随之而动,九小姐所在之处,必有铜铃示警,况且九小姐身边多是高手,岂能任由别人摆布?”
“可九姑姑人到底在哪里?”
任天白心里是越来越急,愈发觉得这岛上死气沉沉,有些诡异之感,可目力所至,不是余烬未熄的房舍,就是葱葱郁郁的椰林,就算是想找人,也不知该往什么地方去寻!
“嘘”几人口中说话,脚下却是未停,顾层云耳目灵动,似是察觉到什么,轻轻抬手示意,语气轻微道:“前面树林之中有人!”
任天白本就心急如焚,又记挂着九姑姑安危,此刻那里还顾得上多留意片刻,闻声发劲疾冲,刚到那树林边上,一个老者身上带着血污从树林之中转了出来,见了任天白几人也似乎有些惊讶!
“你是什么人?”任天白怒喝一声,侧头向着树林之中望去,见似乎还有一人靠在一颗椰树之下,只是身上伤痕累累,好似已经毙命,但那容貌却依稀有些相识,停步想了片刻,心中忽如雷震,此人不就是自己去京城路上碰见的那位客人韩六,当时言谈之下,对自己还颇有几分关照,可怎地会死在这里?
“你又是什么人?”那老者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擦了擦手上血迹,若无其事反问了一句,任天白心里一动,这韩六只怕就是死在这老者手中,说不定韩六就是九姑姑门下,这老者便是杀上岛来的外贼!
“我是替他来讨公道的!”任天白一声怒喝,双掌翻飞而起,他心里倒是没有将这老者毙于掌下之意,只不过见韩六已死,心里又急,想着这老者必是知情之人,因此起手便多了三分狠劲,免得这老者本事不弱,自己一时大意!
“侄少爷”胡禄从后面追了上来,见任天白要跟这老者动手,急忙喊了一声,老者神色一顿,却是摇了摇手,胡禄登时止步,连顾层云跟柴影若两人都一起拦住,脸上有些惊惶不定看着远处两人!
“小娃娃年纪不大,脾气却是不小!”这老者让开任天白一掌,微微颔首道:“你师父传你这门武功,怎地没将这佛门心境也传给你,如此暴躁性子,如何能在这门功夫上有所进益?”
“少废话!”任天白数掌一过,就知这老者并非易于之辈,也听不进这老者到底说了些什么,双掌力道渐增,口中质问道:“这位韩大哥,可是你杀的么?你那些同党在那里?我九姑姑又在那里?”
“这话问的蹊跷!”老者始终是不还一招,像是要瞧瞧任天白这路掌法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一样,嘴里却应道:“你那只眼睛见我杀了这位姓韩的?再说你九姑姑在那里,我又如何知道?”
“云哥,任师兄看来不是此人对手!”柴影若站在远处,见任天白几乎已经是全力相攻,可这老者总是闲庭信步一般,赶忙道:“这样下去必定吃亏,咱们须得上去助他一臂之力才成!”
“两位不要轻举妄动!”胡禄回头拦住道:“玉老公公并无伤人之意,侄少爷想来无碍,只是他一时气急,有些气迷心窍,不辨敌我罢了,再说就算你两人上去,也是个无济于事,天下能跟玉老公公比肩的,只怕不多!”
“玉老公公?”柴影若看着胡禄诧异道:“这么说你认得他?那为何还要任师兄跟他动手?”
“侄少爷太过心急,且让玉老公公点拨点拨他再说!”胡禄原本焦急的脸色已经缓了下来,眼光向着四处椰林之中望去,心有余悸道:“玉老公公在此,想必九小姐该当无碍只是不知退去什么地方了!”
“我看着玉老公公本事也一般么!”顾层云因胡禄刚才称赞了一句这位老者,脸上有些不信道:“任哥儿虽未必是他的对手,可他一味避让闪躲,想要拿下任哥儿,恐怕还得费些气力!要是中原几位高人出手,任哥儿此刻早已落败了!”
“你当天下高手都在中原么?”胡禄回头扫了一眼顾层云道:“玉老公公只不过不远回去中原罢了,以他老人家一身武功,中原武林能在他老人家手下走出百招的,一只手的指头,都嫌有些多了!”
他们几个远远站着品头论足,任天白这边越战越是心急,自己几乎已经把所学掌法用尽,都摸不到这老者一片衣襟,眼见他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只是奈何不得,心里一阵烦乱上来,猛地瞅见老者从自己身前飘过一个破绽,右掌猛的推了出去,掌上用足十分内劲,就是要让这老者退无可退!
“啧,这一下可有些不对!”玉老公公见了这一掌,倒也不慌,脸上却有几分憾意道:“这门武学最忌杀机太盛,杀念一动,未免落了下乘,便使不出这门武学本身的力道来了!”
任天白此刻那里还管他口中说的什么,见玉老公公身影不退,右掌再猛催几分劲道,也没细想自己原本是要生擒面前之人,可现下这一掌全力而发,对手稍有不济,就要死在自己这一掌之下!
第204章 海上七帆01 弄潮之力()
柴影若深知任天白因自幼得了丹药之助,内力早已远在许多武林高手之上,就是不在和尚也不敢轻易跟任天白以内劲全力相对,玉老公公就算武学高深,可要轻描淡写接下这一掌,恐怕有些不易!
“小小年纪,内力倒是不弱么!”
玉老公公单手一扬,啪的一声跟任天白掌势相抵,口中也是赞了一句,可任天白这一掌的威猛势头,也被这位其貌不扬的玉老公公就此挡住,看的顾层云着实有些心惊,他只说任天白这一掌出来,这老者多少也要化解一下才成,谁知就是这么简简单单一伸手,任天白便寸步难进,看上去到有些像任天白是在做戏的样子!
任天白跟这老者掌力一触,心里才猛然觉悟过来,自己这一掌出去,怕是有些鲁莽,急待要收力,那里还来得及,只是两人内息一撞,任天白却是一怔,自己这一掌就似打在空里一样,竟是毫无着落!可要收劲罢手,又发觉这老者一丝内息悬而不断,跟在自己内息之后透了过来,心里顿时一凛,内力一凝,睁着眼有些疑惑看着对方!
“进又不进,退又不退!你这等犹豫,可是要吃亏的!”
玉老公公眯着眼睛一笑,手掌轻轻向前推了半寸,任天白初时还未觉得有什么,片刻之间陡然觉得这老者手上劲道越来越重,心知不妙,赶忙运劲抵挡,哪知越挡越重,先头还只是一股而来,继后却是层层而至,就连自己耳朵里都似乎轰发作响,犹如大海翻涛,狂风激浪,眼前更是金星直冒,胸口犹如被一颗巨石压住,渐渐连气息也有些提不上来!
“你爹当年是会弄潮的,你只怕是没见过钱塘江潮!”玉老公公见任天白仍是奋力抵挡,情知如此下去,要么任天白力竭而死,要么就是内力崩解,如同河堤决口,一发不可收拾,纵然不死,周身经脉也就此废去,终生成了一个废人!
任天白听老者说起自己父亲,心里却是一动,这弄潮之事,九姑姑也曾跟他提起过,怎么这老者也知道?有心开口问上一句,奈何自己现下呼吸都有些勉强,那里还张的开嘴?
“全力而为,不要留有余劲!”玉老公公见任天白已经面色赤红,可这赤红之中,又透出几分惨白来,便知任天白内力已到极致,原本崩山倒海一般压在任天白手掌上的内息突的一撤,身形一转,在他肩头轻推一把,以力助力,让他内息有所宣泄!
任天白全身内劲突的失了压力,也知这一掌必是要推了出去才成,再被老者肩头这一推,鼓荡的真气陡然化作一道奔流,正对前面一颗大树,心里也再无疑虑,轰的一掌将全身劲力拍在这颗大树之上!
柴影若几人远远站着,还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只当是任天白以内息跟这老者相抵,不分高下,哪知任天白突然冲出,一掌击在大树之上,就听嘭的一声炸响,眼前木屑树叶纷乱而下,犹如下雨一般,半晌才停,这才瞧见任天白呆呆怔怔站在半截树木之前,树身三尺以上,约有尺余的树干,都在任天白这一掌之下被打的粉碎,上半截树身更是凭空飞出两三丈远,凌空插在沙地上,乍看上去,就像是从沙地里斜斜长出来这么一颗树一样!
“任师兄!”柴影若一声惊呼飞奔而至,生怕任天白因此有些内伤,顾层云却是双目大睁,已是露出一抹畏惧之意,任天白这一掌力道之大,就自己所知,武林之中也不过寥寥数人,自己原本当任天白就算内力不弱,可也从未想到已然到了这个地步!
任天白被柴影若叫了数声,这才有些呆呆的转回头来,仍是不敢相信看了看自己那只手掌,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掌,乃是内力被逼到绝境之地,就好似常人每到生死关头,总能激发出一往日难及的力道来,就如李广射石,夜黑草乱,认石为虎,情急之下尽力而发,箭簇直入石中,平生只此一箭,自此之后,无论如何使力,再无这般力道!
“玉老公公,这岛上出了何事?”
胡禄虽也惊心任天白这一掌之威,可心中到底牵挂岛上情势,快步过来道:“是何人擅自上岛作乱,竟然连玉老公公你也惊动了?”
“老夫也是看见岛上火头,这才过来!”玉老公公摇了摇头,也是有些不明就里道:“看这样子,这一次是有大批人马上岛,且有内应接应,不过仍是没能发觉岛上暗藏踏索,触动铃铛,因此你们家主人想是走了,不过断后的几个人大都身死,看这身上伤势,该当是被螃蟹跟八爪墨鱼杀了!”
“螃蟹跟八爪墨鱼也能杀人么?”顾层云还未从任天白那一掌里回过神来,乍然听玉老公公说话,眼里也是有些不信,这螃蟹跟墨鱼向来都是人的口中食,盘中餐,岂能有人被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