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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必是算好的!”褚承乙手上一抖,将烧的不剩多少的禀贴扔在地上,眼里映着火光幽幽道:“你想想看,锦衣卫跟郑公公,一在南京,一在京师,离着武昌府都有千里之远,就算有孙猴子的本事,也须得有人先行告诉他们才是,难不成他们都是千里眼,顺风耳?”
“这可就奇了”陈木曲抹了抹额头上灰尘,有些丧气道:“如你所见,这有人早已知道咱们心思?可谁有这本事,连锦衣卫跟郑公公都惊动了?再者说,他们又怎么知道咱们要在武昌府为难姓任的,此前半点风声都没有,偏生等咱们动了手,却都上门来寻咱们晦气?”
“你不要忘了”褚承乙眼中寒光一闪,露出一抹阴冷来:“天公地道兄弟,在风陵渡,被不在和尚吓退,据他两人说,不在和尚早已知道他们是替督公做事,任天白来武昌府,也是天公地道兄弟得来的消息,还有一事,任天白在华州吃了案子,最后竟是无罪开释,反倒是想整治他的那几个人,都没落了好下场,这其中要是没人在里面做手脚,决然不会如此!”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明白”陈木曲也点了点头道:“此前我一直疑心华州那案子,是姓柴的使了手段,可从京里传来的消息,柴正似乎并未有所举动,反倒是这案子险些闹到御前,也不知是谁护着姓任的这小子!”
“会不会是”两人眼神忽然一对,脸上都露出几分惧意来,不约而同往地上已经烧成灰烬的禀贴看了上去,心中都闪过一个名字,可谁也不敢出口!这种种迹象看来,似乎是有人要跟东厂做对,可除了此人之外,天下还有谁能有这个胆量,有这个本事?再想想金耆临走之前说的那几句话,刚刚下去的冷汗又浸了出来!
“我看咱们还是早些回去京师,将此事告知督公才成!”陈木曲呆立片刻,这才颤声道:“姓任的事情,咱们两个是不能碰了,可这个事情将来,说不定还得着落在他身上,天公地道行迹也有些太过张扬”
“远扬镖局”褚承乙身形一动,在客厅内外游走一番,确认再无别人,就连方才门口那两个跟岳如山都早已退了出去,这才有些放心,神色阴狠道:“如今除了他们,再无可信之人,总是屠非常要随你我进京,此事就交给他们兄弟几个去办,江湖上认得他们的人极少,就算出了事情,只需将他们”
“不错!”陈木曲目光随着褚承乙下劈的掌势一落,咬着牙道:“就让他们几个去办,成与不成,这也是他们自己的本事,再说这远扬镖局也有些蹊跷,屠远死的不明不白,还有那个五行帮,我看也不是什么好来路,索性连他们也一起扯了进来!”
第87章 达摩剑法04 变生()
远扬镖局里,陈、褚两人暗中商议应对之策,任天白却被柴正带着径直往李入竹府中而来,柴影若、顾层云等人原本就守在远扬镖局之外,见任天白神色呆滞,衣衫不整,均都知道必是东厂两大档头所为,许镇东却是出了远扬镖局,便即刻告辞而去。
“爹,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能将锦衣卫的人请来!”柴影若看着许镇东离去,一脸惊讶,她虽不认识此人,可这一身锦衣卫服色却是认得!
柴正看了一眼仍是眼神发呆的任天白,神色阴郁道:“许镇抚使不是我请来的,是他自己来寻我的,任哥儿背后,看来是有高人在护着”
“后来进去的那位公公,似乎也不是京里的!”顾层云在后有些沉吟道:“刚才怎么也不见他出来?”
“那是南京内官监来的人!”柴正接了一句道:“你们该当知道南京内官监总管太监是谁吧?要不是他老人家今天派了人来,许镇抚使也未必能将任哥儿要了出来!”
“内官监?!”顾层云柴影若两人都是一愣,连步子都是顿了一顿,他们如何不知内官监总管太监乃是当今声名赫赫,远扬国尉的郑和!顾层云似乎吸了一口凉气道:“任总捕是南京刑部总捕,总揽江南捕盗,捕剿海贼水匪也是他本等职责,郑公公统领大明水师,威服海上诸国,莫非师父所说的那位高人,竟是”
“你们俩就不要无端猜测了!”柴正打断顾层云话头,摇了摇头道:“如今任总捕被刺之事,越发有些让人难以费解,看这样子,此事跟东厂瓜葛极深,你们猜了也是无益!”
“任公子这是怎么了?”李入竹一直站在自己府前等候,见柴正带着任天白回来,赶忙上前迎接,见了任天白一脸浑浑噩噩,好似失了魂一样,不禁有些奇怪,急忙将众人迎了进来,吩咐下人拿一身内外衣裳给任天白换上!
任天白好似痴呆了一样,任由李入竹府上仆人七手八脚给他将衣服穿了起来,他今日实则并不怕跟陈木曲、褚承乙两人往京城走一趟,无非一死而已,他怕的是到了东厂,落入那位督公吴鼎定手中,从此后便做了太监,加之今天在远扬镖局被陈、褚二人羞辱的狠了,心里又耻又恨,还夹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思绪,憋着一口气始终缓不过来。
“远扬镖局那几个来历不明的,李捕头可有消息了么?”柴正进门落座,先喝了一口茶,却是丝毫不提任天白之事!柴影若、顾层云两人心知这其中牵扯东厂、锦衣卫,甚或连南京内官监都裹在里面,别说是柴正,就算是六部长官,也心存忌惮,一旦被卷了进去,无论是那一个,都得罪不起,更不用说李入竹一个小小的武昌府衙门总捕了!
“柴总捕可不是有些心急了么”李入竹见问起此事,神情微微怔了一怔,旋即脸上一笑道:“这几人来了远扬镖局也没有几天,属下已经尽力再查了,想必过些日子,或能有些消息!”
“这几人来的不清不楚,似乎还跟东厂有些瓜葛,李头儿大意不得呐!”柴正一脸官事官办的样子,端着茶碗道:“如今看来,不止是这几人,就是远扬镖局,也有些十分奇怪,五行帮那位帮主,想必也有些人所不知的事情,想不到这些人,竟然都聚齐在武昌府!”
“武昌府乃是九州通衢之地!”顾层云扫了一眼李入竹,见他脸上微微有些尴尬,眉眼低垂,却是笑了一声道:“从来都是藏龙卧虎之地,李捕头在此地,已经算的上尽心尽力了,如今虽是出了这么些事情,也怨不得李捕头么!”
“我不是怨他!”柴正似有不悦之意,看了看顾层云道:“如今这些事情,都不能掉以轻心,江湖之中,诡谲难测,我始终觉得武昌府现如今有些云密风紧,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江湖必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影若,你先不要跟我回京去了,跟层云一起,护送任公子回华州去!”
“护送他回去似乎也不安稳吧?”柴影若见顾层云被柴正说的脸上有些讪讪之意,不禁撇着嘴道:“如今江湖上想打任公子主意的,又不是一两个人,就是江湖好手也不少,别的不说,只天公地道两人,就十分有些棘手,我跟云哥,至多也就能保他这一路周全而已,到了华州,万一再出什么事情,又当如何是好?”
“你只管护着他回去就成!”柴正有些无奈看了看自己这个女儿,心里明白柴影若说的也是不差,叹了一口气,手扶额头道:“你们也看见了,虽说有人想打任公子主意,可这暗中相助的人也是不少,你们路上留意些,有什么动静,记得回来告诉我!”
李入竹看着柴正一脸落寞,刚想劝慰几句,外面一个捕快急匆匆进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李入竹脸色顿时一变,挥手命那捕快出去。柴正已然觉察到其中必是有些不妥,柴影若顾层云也都神色诧异,一同向着李入竹看了过来!
“远扬镖局那几个人,除了那位桓卿之外,均都出门了!似乎是要走远路的样子!”李入竹喝了一口茶,稳了稳心神,这才轻咳一声道:“可所去何处,还不知晓,还有东厂两位督公,也要回京,远扬镖局少总镖头屠非常也要随他两人一起去!”
“屠非常这是要去东厂么?”柴正身上轻轻一颤,面带疑虑道:“屠远在世之时,从未听过远扬镖局跟东厂有来往,这屠非常刚刚接手远扬镖局,怎么就如此迫不及待?”
“会不会是远扬镖局外忧内患”顾层云眼中波光一闪,搓着双手道:“屠非常病急乱投医,不得已而为之?东湖一战,分明是远扬镖局胜出,可屠非常仍是明言五行镖局能在武昌府开门立旗,足见远扬镖局已经今非昔比,况且当年屠远跟各地官府来往甚密,现在东厂两大档头,似乎也想借重远扬镖局,屠非常便顺势而为!”
第88章 达摩剑法05 拦路()
“东厂是那么好让他借势的么?”柴影若面带不屑道:“原先我还以为这屠少镖头能重振远扬镖局,想不到他竟然投靠东厂!将来就算有所作为,也不过是东厂的一个傀儡,能有多大出息?”
“或许屠少总镖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顾层云脸上少许难堪一闪而过,替屠非常稍稍分辨一句,柴正却是满脸阴云密布,似乎在琢磨什么事情,半晌才对着李入竹道:“远扬镖局那几个人,是要往何处去,李头儿也得留意!”
“这不用柴总捕吩咐!”李入竹陪着笑道:“这等小事,我自然都安排妥当,岂能让柴总捕费心?”
话音未落,早有一个捕快进来,李入竹便道:“柴总捕刚问起,人就回来了,想必也是摸清那几人所去了,你只管说!”
“是!”那捕快当着柴正,似乎有些拘谨,停了片刻才道:“小的奉李头儿之令,留意远扬镖局动静,今天那几个人出门便往江边去了,小的看见他们落了船,往下游去,这才赶回来复命!”
“往下游,莫不是去南京了?”柴影若急忙问了一句,那前来禀事的捕快却是面露难色,李入竹眼睛微微一睨道:“其中难道有什么变故么?”
“变故倒是没有!”那捕快赶忙一躬身,有些迟疑道:“不过那几人落船之后,将船上船夫艄公,都赶了上岸,好像是将这艘船买了下来!”
柴正等人听的都有几分不解,一时间满屋众人,都跟任天白一样,发愣不已,半晌柴正才缓缓道:“江面上虽不必大湖大洋,可也并非坦途,这么说来,这几个人必然是精通水性了!”
李入竹眼光一动,挥手命那捕快退了出去,干笑一声道:“柴总捕这么想倒也不错,不过江上行船,向来没什么风浪,况且他们又是放船往下游去,或许其中要商议什么事情,不想被外人知晓罢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柴正点了点头,向着顾层云柴影若两人道:“咱们这就启程,你们随我一路走!”
“爹不是叫我们护着任公子往华州去么?难不成爹也要去?”柴影若不觉有些奇怪,柴正刚刚才说了让自己跟顾层云亲自送任天白回去,此刻怎么突然又要亲自走一趟?
“我去做什么!”柴正冷笑一声道:“武昌府如今藏龙卧虎,咱们做事不得不小心些,你们跟我先往北,到了开封府,你们再折道向西,就算是我护着你们先走一程,也免得有人跟了来!”
柴影若同顾层云相顾一视,心里都有几分莫名其妙,从武昌府往华州去,过了江一路西行,取襄樊故道,越秦岭,经商洛,就能直入关中,何必要先行往北,绕道开封府这么大一个圈子?
两人疑心归疑心,可也知道柴正如此安排,自然也有他的道理,当日就在李入竹府上歇息一晚,打听的远扬镖局再无什么动静,这才一齐上路,李入竹自然是送过江去,这才回来!
一直过了开封府,柴正又歇了四五天,以刑部总捕身份调动开封府捕快将前后路途都细细勘察一番,再无半点异样,这才让柴影若、顾层云两人带着已然有些回过神来的任天白上路!
“爹怕不是有些太过小心了?”柴影若骑着马匹,同顾层云并辔而行,时不时回望一眼跟在后面默不作声的任天白,有些埋怨道:“非要让咱们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耽搁多少时日!”
“师父也是要谨慎些么!”顾层云看着前面坦荡大路,笑了一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脾气,就连捕盗缉贼,也总是要证据确凿,这才动手抓捕,不是这份小心,怎么能做到今天如此地位?”
任天白跟在两人后面,心里却是一直翻腾不已,他这一路,极少跟柴、顾两人说话,无非是打尖歇宿,被这两人问起,这才稍稍客气几句,走了这么些日子,心里憋着的那口闷气也渐渐散去,可这心里的疑惑却是愈来愈重,九姑姑给自己吃的那些丸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为何自己身上会藏着一股内息,偏生又不听自己使唤!东昌一而再,再而三找自己麻烦,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自己父亲真有什么藏宝图不成?可为何天下人都知道,偏偏自己一无所知?这一路也是想的越来越是头大,又怕被柴、顾二人看了出来,索性仍是装作呆呆怔怔样子!
“影若小心!”这天眼见离着嵩山不远,路上行人也稀少许多,三个人都是百无聊赖,连日赶路走的有些无精打采,柴影若已然在马背上有些昏昏欲睡,顾层云却是看着两边山势,暗自有些戒备,忽的见马蹄前面土中有些异样,赶忙一声大喊,地上崩的几声响,数条绊马索飞了起来,且上面都带暗扣,转扣马腿,再往两边一扯,坐下马一声长嘶,已是被扯翻在地!
“好大的胆子!”柴、顾两人应变极快,早已从马背上腾跃而起,稳稳落在地上,任天白却没有他们这般本事,连人带马被扯倒在地,摔的灰头土脸,连额头都撞肿了老大一块!顾层云落地便是一声断喝,见两边山林中几个人影一闪而过,冷笑一声道:“是朋友就出来照个脸,也好让顾某看看是何方神圣?”
“咱们不是神,也不是圣!”树林里有人怪笑两声,一个人收着手里的绳子,从树林中慢慢踱了出来,另一边山坡上,也是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