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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哥儿,想不到你瞒的如此深,连我都险些被你骗过了!”等到任天白被打了一个半死,拖回大牢,到了天晚,于牟这才慢慢悠悠进了来,看着脸色苍白,趴在地上的任天白道:“这程家姑娘,到底被你带去什么地方?你还是从实说的好,不然明日上了堂,可就不是四十大板这么容易了!”
“我爹当年就是这么教你当捕快的?”任天白忍着身上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痛,瞪着一脸虚情假意的于牟道:“你跟姓马的合起手来陷害我,就不怕天打雷诛么?”
“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于牟拿出一把匕首来,轻轻刮着自己指甲,慢悠悠道:“任总捕当年倒是不肯在案子上苟且,我还当他真是财色不动于心,可到底如何呢?不也是为了一张藏宝图,弄成今天这个样子?至于这天大雷诛么也不见得就能落在我头上!”
“无耻!卑鄙!”任天白破口大骂,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可只要一动,身上阵阵剧痛传来,顿时又趴在地上,喘着气道:“你想知道那藏宝图所在,除非我任天白死了,有本事,你让知府大人判我一个斩立决!”
“这倒也不难!”于牟忽然阴森一笑,看着手中匕首道:“不过杀了你,没什么好处,你尽管可以不说,这牢里就是你这辈子所在之地,今日我在你家那房子里,挖出这把匕首来,上面还带着血迹”
任天白一脸惊恐看着于牟手中那柄匕首,精光雪亮,那里有半点血渍,于牟似乎也是刚刚发觉过来,故作惊讶道:“哎呀,有些大意了,这匕首在土里埋了许久,该当有些锈迹才对,不过这也好办,来人,去将这把匕首做旧,别忘了沾点血迹!”
外面一个捕快进来,接过匕首出去,任天白心里好似落入万丈深渊一般沉了下去,于牟如此做,无非是要将自己囚禁在这牢房之内,想必往后少不了百般折磨,让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刚才忘了说了!”于牟作势要走,忽然又转回身来道:“跟这匕首一起挖出来的,还有程家姑娘的几件衣服,说起来任哥儿你未免有些心肠太狠了,程家姑娘不过是悔婚另嫁,可也罪不至死,你仔细想想吧,那程家姑娘的尸首,到底被你藏在什么地方,依着本捕头猜测,或许是在华山之中,招与不招,你心中自己思量吧!”
任天白深深埋下头去,心中一股恨意好似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于牟如此陷害自己,无非就是为了那藏宝图所在,亏得此人还是自己父亲当年一力举荐上来的,想不到今日如此歹毒,丝毫不念往日之情,恨之恨自己身无武功,没有自己父亲那份本事,不能将这些人一掌毙了!
他心中激荡不定,但觉体内那一股异样气息又缓缓升了起来,在全身经脉之中慢慢游走,微觉有些诧异,那气息却是越转越快,到得后来,几乎是在经脉之中疾行,他虽不通武学,可也知道全身经脉穴道分布,只觉那气息流转诸穴,沿着经脉,最后汇聚膻中气海,心思不禁一动,正说提一口气,试着引导一番,可那股气息又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63章 身陷囹圄10 翻案()
任天白急忙盘膝而坐,再吸一口气,意守心神,可此番无论如何,体内那一股异样气息再也不见动静,只得叹息一声,看来这不过是九姑姑让自己所吃的那些丸药的药劲罢了,索性向后躺了下来,哪知这一躺,险些从地上跳了起来,方才在身上挨了板子的地方,还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疼痛,这一躺,岂不是正压在伤势之上?可谁知脊背触地,反而只是有些隐痛,并无那种钻心的痛感传来!这才觉察非但痛感消了大半,就连那火烧火燎的感觉也就此无影无踪!
“这可有些奇了!”任天白自言自语一句,索性站了起来,虽是比躺着感觉那痛感又强了几分,可再也不是此前难以动弹模样,看来九姑姑这丸药,果真有些神效,也不知是那里来的?心中一阵踅摸,不免又失落起来,纵有这等神奇药效,如今又能顶什么用,明日大堂上,于牟将那些假造的证物呈上,就算是将这心恨悔婚,拐带杀人的罪名钉实了,少不得问个斩字,到时候于牟自然是以替自己脱刑为诱,让自己说出那藏宝图所在,只是自己两手空空,到头来还是难免一死!
“任公子,让你受苦了!”任天白在大牢里一连等了十几日,身上伤势完好如初,可始终不见有人来提自己受审,就连于牟都不曾来过一次,心里暗自掂掇,怕不是此人要给自己罗织人证无证,这才久拖不决!这一日正在大牢里无聊的紧,就听有人小声叫了一声!
“陶捕头?你来做什么?”来人任天白倒也熟知,正是程捕头手下得力之人陶仲,为人最是厚道,当初程玉柔来见自己,就是陶仲相陪,便坐了起来的:“该不是要提我去华阴县受审吧?”
“任公子说笑了”陶仲一脸尴尬,将手里提着的一个油纸包放下,里面透出一股香气来,任天白只闻这味道,就知是关中有名的葫芦鸡,这一味鸡制作繁琐,因此价钱也不小,此鸡名为葫芦,其实跟葫芦并无关系,只不过为了蒸、炸,怕鸡肉散开,走了品相,以细绳加以捆扎,形似葫芦而已。本是西安府韦家老厨做的最好,这华州也有一家,当年任天白也经常吃这一味,自他父亲任求之去世之后,便许久不尝这个味道了,想不到今天在大牢里,还能再闻见这葫芦鸡的香气!
陶仲将那油纸包着的鸡肉打开,看的任天白也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陶仲又斟了一杯酒,递给任天白道:“我家捕头有些冤屈任公子,让你遭了这么多天罪,我今天来,也是有事想求任公子!”
“求我?”任天白撕了一只鸡腿,刚嚼了两口,脸色一变,心里暗自忖度,莫非连陶仲这等老成之人,都于牟走了一路?见硬的不成,怕真给自己定个斩立决,到时候拖出东市,一刀斩了,落个两手空空?所以让陶仲给自己来软的,好套出自己实话来,难怪这些日子以来,这案子始终不见动静!沉思片刻,接过酒杯来一饮而尽道:“我如今身在大牢,眼见将死的人了,陶大哥能有什么事情求我?”
“这个事情我也不好开口”陶仲脸上有些为难之意,瞄了一眼任天白道:“本该是我家捕头亲自前来的可他一来伤心大小姐无故不见踪影,至今心里放不下。二来二来前次冤屈了任公子,多少有些惭愧,也不好亲来,特让我来跟任公子陪个不是”
任天白这下真是有些奇怪了,怎么十几天没有动静,好像自己这案子有了转机?于牟当日连栽赃自己的证物都找齐了,只说第二日上了公堂,三堂会审定案,自己必死无疑,为何今天陶仲来,竟然转了口风?
“莫非是程家大小姐找见了?”任天白愣了半晌,将嘴里一口鸡肉咽了下去,这才开口道:“是她出面,作证我不曾拐带她,因此这案子是审不下去了?”
“大大小姐至今还无踪影”陶仲苦着脸,低着头,眼眉抬了一抬,有些嗫嚅道:“不过任公子这案子的确是冤屈,如今人证俱在,按察使大人会同布政使大人,已经将任公子这件案子撤了,不过这文书要从省城发下来,想必还有一两天功夫,我得了省城朋友急信,预先来替程捕头讨个情就请任公子看在看在我的面子上,放程捕头一马!”
“呵呵,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任天白仍是不明白这案子怎么就会撤销?不过陶仲向来不说假话,看他这样子,似乎也并非是为了那藏宝图而来,索性伸开腿而坐,撕着鸡肉道:“陶大哥也吃些这案子就这么撤了,那马公子跟于总捕,难道就没有一点动静么?于总捕也就罢了,马公子他父亲,号称是上通朝廷的人,能如此轻易放过我?”
“也难怪任公子不信”陶仲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一仰头喝了,也是一脸愁苦道:“当日初审,因为那根银钗,知府大人这才断定公子是拐带我家大小姐的主犯,其实那根银钗,是马公子买通于总捕放到公子包裹里的”
“银钗算的什么!”任天白冷笑一声打断陶仲道:“于总捕不是还有一把杀人凶器,跟程家姑娘几件衣服么?都在我家房后埋着,只要挖了出来,怎么也能定我一个斩立决,这些都是铁证,难道按察使大人也不信么?”
“这都是马公子跟于总捕的计谋”陶仲低着头,十分无奈道:“他们不过是想借此,置任公子于死地罢了,那匕首是做旧的,于总捕手下几个捕快,已经招认了,那几件衣服,是马公子家中小妾的,并不是程大小姐衣物,如今也查的清楚了!”
“看来华州府是来了青天大老爷了!”任天白心里越发的想不明白,可案子既然查清,终究是一件好事,心里顿时畅快许多,不禁一笑道:“我这番出去,可得给这位大老爷送一块明镜高悬的匾额才成!祝这位老府台步步高升,官运亨通!”
第64章 身陷囹圄11 出狱()
“倒也不是府台大人的本事”陶仲忽然有些惧意看了任天白一眼,似乎有话在嘴边始终难以出口,半晌才道:“据我所想只怕是任总捕威名不泯,这才能让这个案子水落石出!”
“我爹?”任天白一口酒差点呛着,一阵剧咳,几乎是腾的一下,跳过来抓住陶仲肩膀:“姓陶的,你不是故意来消遣我的吧?”
“那日于总捕跟马公子本是要陷害于你”陶仲木着脸,看了一眼,将任天白双手从自己肩上拿开道:“可不知为何,京里忽然来了刑部命令,说任公子这案子,有歹人在其中做手脚,暂且压下,不可再审,再过几日,按察使大人忽然将于总捕跟马公子抓了起来,潼关、陕州,洛阳等地,都有人到衙门作证,说是亲眼见任公子当日是一人上路,还有公子出城那日门前几个守军,连同路上一个茶摊的摊主都亲来作证!”
“连连陕州洛阳都有人证?”任天白两眼瞪的溜圆,这件事简直是匪夷所思,自己至多不过记着那天出城,曾在路边一个茶摊喝过茶来,除此之外,那里还记得别的事情,就是城门守军自己都没有半点印象,更不用说陕州、洛阳这些地方!
“不错!”陶仲重重点了点头,似乎也有几分不信道:“而且所来之人,除了华州城门守军跟那茶摊摊主之外,潼关、陕州,洛阳来的都是各个府县的捕快!南京刑部也有文书到,由几名南京刑部捕头、书办,守城卫军联名作保,说任公子进南京城,只有孤身一人!”
任天白隐约似乎有点明白过来,如此短短时间之内,能让这许多人为自己出证,只怕不是自己已经身死的父亲能做到的事情,十有八九,是京师刑部总捕柴正所为!
“此事非止如此!”陶仲有些发呆道:“隔了几日,于总捕手下几个捕头,纷纷招供,招认于总捕跟马公子设谋陷害与你,连同那些证物是那里所来,何人领命,埋在何处,都一一指认出来,连马府小妾都亲证那几件衣服是她的,这一下证据确凿,于总捕跟马公子被定了诬陷良人,图谋不轨的罪名,每人杖责一百,当堂脸上刻了金印,发配两千里外!”
“这这怎么可能”任天白就像是听陶仲说梦话一样,只觉脑子里昏昏沉沉,自己被关了十余日,想不到外面竟然是风转云变,非但除了自己罪名,反倒将于牟跟马公子都被充军发配了!突然伸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掐了一把,痛的嘴上一咧,才知并非做梦,赶忙道:“难道马公子那位父亲,就这等干看么?他跟朝中许多大人有旧,家里财物又不少,岂能没有动作?”
“马大人早就找过布政使大人了!”陶仲看着迷迷瞪瞪的任天白道:“也曾修书给京城里几位大人,要将这案子扳倒,许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可这书信不知为何落在刑部大人手中,吏刑两部大人联名上奏,参劾马大人当初为官之时,草菅人命,收受贿赂,被削职归家,不思悔改,图谋起复,交通朝中大臣,又纵子搅扰地方官司,行迹恶劣,被削去功名,家产抄没,由刑、吏二部,会同杭州知府,彻查当年马大人在任之际种种不法,昨日已被吏刑二部官差,押着去杭州了!”
“柴总捕好厉害的手段!”任天白喃喃自语,虽还有些迷瞪,可到底明白过来陶仲今日所来何意!如今外面风云陡变,程捕头眼见于牟、马公子、甚或当作将来靠山的马大人都一一被擒,尤其是那位马大人,经过这一事,只怕再无翻身之日,能从杭州府活着回来已是不易!生怕自己一旦出狱,再来找他的晦气,这才让陶仲来跟自己说情!
“你回去告诉程捕头”任天白用力摇了摇头,靠着大牢内墙缓缓坐了下来,心中暗自震惊柴正非但手段了得,在京城的根基也非自己父亲能比!两眼发直道:“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自然不会来跟他过不去,此前之事也是因程家小姐失踪,他身为人父,不免急火攻心,我也不来怪他看来我这次,要赶去京城,谢谢柴总捕才是!”
“这事情似乎不是柴总捕所为”陶仲干哑着嗓子,偷眼看了看任天白道:“据西安府的朋友说这个案子,似乎有人直达御前,这才惊动刑、吏两部大人,若只是柴总捕所为,至多是能将任公子无罪脱释而已,况且柴总捕似乎赶赴武昌府去了,倒是有人曾有人见过锦衣卫到过西安府”
“锦锦衣卫?”任天白身上猛地一颤,要是锦衣卫都插手此事,其中当真有些难以设想,要知道锦衣卫乃是皇帝亲卫,负责监察百官,那里有闲心管自己这等鸡毛蒜皮案子,再一转念,忽的想起风陵渡,不在和尚曾说天公地道兄弟是替一个“没把儿”的来办事,这没把儿三字,似乎是暗指如今东厂督公!这么说来,如今非止是江湖上,就是东厂、锦衣卫都盯上自己那半张连自己都不知所在的藏宝图?要真是如此,自己一旦出狱,反倒是危机四伏,心里不免有些不寒而栗!
隔了两日,华州府发下令来,任天白无罪开释,出了大狱,白亮亮的日头照的任天白阵阵发晕,隔了半晌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