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拈花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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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罗拈花录- 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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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家房门紧闭,任天白自是懒得去程家,免得被程捕头知道,又是一场是非出来,不过陶仲所住的这三间瓦房,却是房门大开,连锁头都没有,里面更是狼藉一片,任天白慢慢走了进去,见屋中一应箱柜尽数打开,许多冬夏衣物都抛在外面,多是些破旧的,可见主人家走的十分急切,这也是陶仲在县里有些人望,因此才无人来他这屋中搅扰,若是别个生人,家中如此敞开,早已被蟊贼将房子都搬去了!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何干?”任天白正在屋中四处查勘,门外突的有人冷喝一声,任天白一回头时,却见是一个老捕快打扮之人,挎着腰刀,一脸警惕看着自己,连忙说着土话道:“大哥,我是陶捕头的伙计,知道他没了去向,特此来看看!”这伙计便是朋友之意,任天白也是故意如此罢了!

    “伙计?你是他那里的伙计?”老捕快仍是有些戒备,不过听着任天白说出乡谈来,便知不是外地来的,口气稍稍缓和道;“他在华阴城里的伙计我都认得,怎么没见过你?这事情也不是出了一天两天,你怎么今天才来?”

    “哦,我是他华州城的朋友!”任天白不慌不忙道:“前些日子出远门去了,刚刚回来,听说陶捕头的事情,特来看看!”

    他说出华州城来,老捕快脸上神色更是一松,点了点头,也不拦阻,只是任由任天白在屋中走来走去,或是随口问两句华州的事情,实则也是试探任天白究竟是不是当真从华州而来,可惜这些大都难不倒任天白,竟是随问随答,但凡近来有些变故的,便说是自己出门在外,不知道三个字搪塞过去!

    “你当真是陶捕头的伙计么?”老捕快见任天白应答如流,心中戒备之意早已消散,可还有些疑虑道:“你叫做什么名字,可能跟我说说么?”

    “不瞒老丈!”任天白看看四下无人,这老捕快倒也不像是个心怀叵测之人,向着老捕快一拱手道:“在下便是任天白,跟陶捕头有些交情,当年落狱之际,也曾蒙他照顾!”

    “任天白?你是任总捕的儿子?”老捕头脸上顿时一惊,盯着任天白半晌道:“当年程捕头说你拐了他女儿,将你下了华州大狱,人人都说你心胸残忍,手段毒辣,只为悔婚便出此手段,只有陶捕头常说你不是此等人,决然不会做这般事情,也曾辩解过几次,奈何那时候程捕头混了头,非说是你,陶捕头也是没有法子,每日里长吁短叹,神色恍惚许久!”

第346章 西行寻踪08 屋中密室() 
“嗯?”任天白初时还只是一听,可转头却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对,陶仲当年倒是说过自己并非是拐带程玉柔之人,也着实替自己辩解过,可他只管辩解就是,每日里长吁短叹的做什么?又有什么可恍惚的事情?说实在的,自己跟陶仲当初也不过是闻名而已,连相识都说不上,难道他真是一个侠肝义胆的汉子,为了自己冤屈,有些寝食不安?

    “其实说来也可怜!”老捕快似乎没察觉到任天白脸色,仍是叹了一口气道:“陶捕头自幼在程家长大,对程家那位小姐,实则是有些情义的,只可惜他不过一介小小捕头,程捕头又是个趋炎附势的人,怎么会将自己女儿嫁给他?自程家小姐失踪以后,陶捕头也跟换了个人一样,每日里深居简出,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那他就没尽力去查程家小姐下落么?”任天白心里微微有些琢磨之意,陶仲对程玉柔有些情义之事,他却是今日才知,眼角稍稍吊了一下老捕快道:“既然他对程家小姐有些情义,岂不是要尽心尽力去追查此事了?”

    “也不能说尽心”老捕快从屋中拾起一件衫子来,拎在手中左看右看道:“不过多数倒是替你辩白,程家小姐的事情,让他去府里请一张海捕文书来,都迁延好些时日,惹得程捕头大发雷霆咦,这个像是女人内里穿的衫子,陶捕头孤身一人,怎么会有女人家衣服?”

    “拿来我看!”任天白脸上一动,接过那件衣服来,只是他本就没见过这等衣物,那里能看出来是不是女人所用,不过凑近了,上面却是有一层淡淡的脂粉气,心里已是有些疑惑起来道:“你说陶捕头自程家小姐失踪之后,便深居简出?”

    “可不是是么?”老捕快又从地上翻起一件衣服来,抖在手中看了看道:“以往他下了值,还跟着我们兄弟一起去喝喝酒,听听戏,可自程家姑娘没了以来,一下值,便即刻回来,大门一关,买上许多菜米油盐,自作自吃,再不跟咱们搭伙的!”

    “好一个深居简出!”任天白心里越发的疑惑起来,迈步便往这后面一间屋子走去,这里却是陶仲当年卧室所在,里面衣物翻的更为凌乱,甚或一张年画背后挡着的一个暗格,也被拉了出来,却并未复归原位!

    老捕快也跟着进了这卧房,左右瞧瞧道:“说来也怪,也不知他是欠了人赌债,还是得了什么急症,突然就这么急匆匆的去了,连个话都没留下,让咱们这些做小的,也着实想不通!”他一面在屋中走走看看,却不妨将地上一只木桶一脚踢到,这桶里还有半桶水,顿时倾倒在地,两人急忙闪躲,任天白却是突的瞧见,那水流到了床下,顿时便渗了进去,全然没有半点积水的样子!

    “有古怪!”任天白跟老捕快两人都是惊呼一声,任天白虽是没做过捕快,可也听过这其中道理,常有独行贼寇,或是居心不良之人,劫了财宝,或是做下什么案子,便藏在自家家中地下,深埋起来,因此捕快们常常查案之事,都会以水泼地,但凡流水不聚,倏忽渗入所在,必是新近曾挖掘过,此刻两人所见,分明是这床下有些不妥!

    任天白伸手一掀,早已将一张木床掀在一边,不想这一下使力大了些,只听床下哐的一声响动,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入口来,两人顿时脸上变色,难道说陶仲这些日子寻不见人,竟是被杀死在自己家中?

    “任任公子”老捕快脸上颇有几分惊讶,一把拽住任天白胳膊道:“若是这下面有人命案子,你今日须得给我做个见证,不然县太爷问起,我一个人不好交代!”

    任天白本想不应,可转念也能明白这老捕快心思,陶仲失踪已久,若是今日在这地下被发现已然身死,这位老捕快怕是第一嫌疑之人,何以时隔这么久,还来陶仲宅中,又能发现蹊跷所在,县太爷必然先要疑心是老捕快做下的案子!

    “你先莫慌!”任天白却是有些镇定,若要搁在以往,他必然也有些慌乱,可如今他何等风浪不曾见过?生死关里几番出入之人了,这点事情面前,还尚自拿捏的住,寻了一间破衣裳,做了一个火把,点火打着了,向着这洞口里一照,却是有些愕然,这下面并无什么尸首,乃是被挖出半间屋子大的一个所在,里面竟然也摆着几样家具!都不知是怎么放下去的!

    “陶捕头这是什么意思?”老捕头借着火光向里看了看,也有些愣在那里,任天白低头冥思片刻,笑了一声道:“我倒是明白些什么事情了,不过还请老丈跟我一起下去瞧瞧!”

    两人一先一后进了地下那半间屋子,看着里面陈设,一张木床,几个柜子,都未曾刷过桐油,在这下面似乎也放的久了,多少有些腐朽,一角堆着锯子刨子之类,任天白便问那老捕快道:“陶捕头可会做木工么?”

    “何止会做!”老捕快一扬脖子道:“陶捕头的木工在华阴城,那也是数的上”他还未说完,看着这些床、柜,也怔醒过来,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从上面搬下来的,分明是拖了木材进来,在这里面做成的!

    “他好端端的屋子不住着,挖出这半间来做什么?”老捕快在下面转了一圈,有些狐疑道:“难不成上面住的不舒坦,非要住在这里不成么?”

    任天白打开柜子,火把一照里面衣服,冷笑道:“住在这里的,怕不是他陶仲!”

    “那会是谁?”老捕快刚问了一句,一转身也瞧见柜子里的衣服,脸色一变道:“这不是女人衣物么?陶陶捕头在这里养女人?他为何要偷偷养个女人?这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么?”

    “自然是见不得人!”任天白将这柜子又关了起来,看着老捕快道:“若是能见人,何不放在上面养着?就是见不得,不敢见,不能见,才要藏在这里,这女子是谁,老丈还猜不到么?”

第347章 西行寻踪09 陶仲去向() 
“这女子是谁?”老捕快一时还没怔醒过来,可也明白陶仲如此偷偷摸摸,正是要避开人们耳目,不然也不会在屋中挖掘如此大一片地方出来,这要不是两人今天偶然到了这里,这所在还不知要过多久才能被人翻开!

    任天白这半间地下屋子之中扫了一圈,瞧见被翻得乱糟糟的床上放着一件红绸布包,看那样式,似乎是被人打开,又随手裹了起来,丢在这里,便将这红绸布包拿起,觉道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瞧,里面却是一只银钗!

    “看来他们也知道了!”任天白见这银钗,脸上却是一怔,伸手拈起,在手中转了两转,心里已然明白过来,看着老捕快道:“他们两口子,怕是逃难去了!”

    老捕快此刻心里也慢慢的清明起来,愈来愈是惊讶,嘴巴渐渐张开,几乎惊愕的合不拢来,已是不用任天白再多说一句,陶仲若是寻个女子成家,大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家里,甚或是明媒正娶,旁人决然不多说一句,何以要偷偷摸摸的在家中挖出这么一个密室来?若不是为非作歹,就是有难以对人言之事,可陶仲似乎并不是那种为非作歹之人,那必然是难以对人言,由此可见屋中这女子,不能被外人知道,除了程家那位小姐程玉柔之外,还能有何人?

    “那这根银钗”老捕快心里明白,却不敢说了出来,见任天白拿着那根银钗发呆,情知这银钗也必然有些蹊跷,犹犹豫豫问了一句道:“可是当年任公子送给程家小姐的聘礼么?”

    “那倒不是!”任天白摇了摇头道:“这根钗虽是银制,可打造的着实有些不堪,我父亲当年怎么说也是南京刑部总捕,拿不出这等东西来,这是当年马公子陷害我拐带杀害程家小姐的证物!”

    “哦我想起来了!”老捕快脸上顿时一惊道:“马公子,是马公子,前些日子那位马公子跟以前的华州总捕于牟两人,不知为何从边关回来了,还来了我们华阴,那天我记得清楚,陶捕头那天出差去了邻县,回来的晚,马公子跟于牟两人倒是进过他家里,可也似乎只是转了一圈便走了,也没人见他们带什么出去!陶捕头那夜回来,在衙门跟咱们交代事情的时候,看着还跟往常无二,可第二天便再未来过衙门,一连数日,咱们才知道他竟然已是不在华阴了!”

    “成了,此事你知我知!”任天白沉吟片刻,向着老捕快叮嘱一句,将这银钗放在身上,掏出一锭银子道:“给别人么,就不要多说了,毕竟关系程家名声,要是被程总捕知道了,怕是轻饶不了你!”

    任天白心里实则已经将此事想明白八九分,于牟跟马公子两人,当年不过是为了栽赃嫁祸,才将程玉柔失踪之事按在自己头上,至于程玉柔到底去了那里,他们两人那时怕是未及细想,后来嫁祸之事败露,两人均被发配,也就再无心去踅摸此事。

    如今这两人联手回来,既然寻不见自己,必是要寻出程玉柔来,凭着于牟做了那么多年总捕的心思,怎么会想不到是陶仲所为,两人趁着陶仲不在,闯进门来,便是为了寻个究竟,只是没料到程玉柔并非是被藏在屋中,而是藏在卧室这密室之内,两人寻而不见,就此离去,临行之际留下这只银钗,以此为信,告诉陶仲,两人已知程玉柔之事,陶仲晚间回来,也知道这两人手段狠辣,索性连夜而走,至于走去那里,看来也是无人可知了!

    老捕快也站在一旁愣愣发呆,任天白刚才之话,让他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原以为自己寻出一桩旧案来,能出去当作一件大事,让自己那些同僚们惊讶一场,被任天白这一提醒,突的怔醒过来,此事还关系着程家名声,程总捕如今已经升任华州总捕,一旦动怒,要收拾自己一个小捕快,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你可知道陶捕头在外地有什么亲戚么?”任天白沉吟片刻,向着老捕快问了一句道:“或是他可曾提起在别处有什么能投靠的所在?”

    “亲戚到没听说过!”老捕快琢磨一番道:“至于有什么投靠的,这个我也不是十分明白,不过以前我们一同喝酒之时,他曾经酒后说过,要是捕快这差事做不下去了,他就去投靠他丰州卫的一个拜把兄弟!”

    “拜把兄弟?”任天白看了这老捕快一眼道:“陶捕头一直是在程家,那里有什么拜把兄弟?什么时候结拜的?”

    “这个旁人的确极少知道!”老捕快脸上一笑道:“不过说出来也惹人笑,他这个拜把的兄弟,实则是当年跟他光屁股一起玩大的朋友罢了,不过是在河滩泥地里学戏文里结拜而已,后来他那兄弟家中,乃是世袭卫军,到了年纪就去了卫所,陶仲便做了捕快!任公子你该不会是觉得陶捕头去投靠他这兄弟了吧?”

    “此事你跟旁人说过么?”任天白眼里寒光一闪,看的老捕头身上一凛道:“没有没有,这也是今天任公子你来,见了这密室,我才想起此事来,此前倒是没跟人说过”

    “没说过那就好!”任天白又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手里慢慢把玩道:“陶捕头之事,有些事关重大,他在华阴之时,想必对你也是不错,如今马公子,于牟两人,十有八九是要寻陶捕头晦气,你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却是大大的不妙,这锭银子你拿去用,只是回去之后,千万记得不要随意跟人提起这些话来!”

    老捕快耳中听着任天白说话,眼睛却是瞪的溜圆看着在任天白手里转来转去的那锭银子,倒不是他有些贪心,乃是这一锭银子,本是做马蹄形,可在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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