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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如何使得”东方老者还要再让,任天白早已迈开脚步而去,他本来身法就快,这些水手那里赶得及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上了码头,往城中去了!
“我要见你们衙门捕快头儿!”任天白进了长乐城中,径直往县衙而来,这长乐有两处衙门,一处乃是郑和出洋侯风的钦差衙门,如今郑和出洋,这衙门自然紧闭,县衙门比起来自然要小得多,因此任天白不费多少气力,便寻到那里,见一个捕快出门,上前拦住道:“还请尊驾通禀一声?”
“你是什么人?一点大小尊卑都没有,就像见咱们孙头儿?”被拦住的那捕快见任天白不过是一个寻常汉子,一身海腥味,不问可知是船上下来的水手,拦住自己连句客气话都没有,就要求见自家捕快头儿,那里还肯给个好脸色,仰着下巴道:“孙头儿这会儿正跟知县老爷说话,没空见你!”
“那就让他腾出个空儿来!”任天白到底是见过自己父亲任求之属下那些捕快的,脸上冷冷一笑,将那五两的金锭掏了出来,在哪捕快眼前一晃,看的这捕快顿时两眼放光,恨不得眼里长出一只手来接过,哪知任天白两只一夹,咯噔一声,竟是将一锭金子夹成两截,再把半截放在目瞪口呆的捕快手中道:“我只在对面这酒家里等一个时辰,来与不来,让你们孙头儿自己斟酌!”
第329章 威名初显06 将计就计()
“孙孙头儿”那捕快何曾见过这等指力,任天白转身已经进了那酒家,这才怔醒过来,手里拿着半锭金子,就似托着一个火红的炭团儿一样,声音里带出哭腔,脚下都有些发软往衙门里面跑了进去!
那捕快进去不久,县衙之中冲出十几个捕快来,其中一人身穿捕头服色,自然是那孙头儿,到了酒家门前,孙头儿伸手一挥,其余捕快都神情紧张站在外面,店小二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还当是自己这酒家之中出了什么官府要犯!
“敢问尊驾如何称呼?”孙头儿到了酒家之中,见楼下无人,到了雅间一间间去寻,正挑开一间门帘,就见一人独坐,摆着几样酒菜,两副杯筷,一个后生坐在那里自斟自饮,手边放着半锭金子,却是进来问了一句道:“不知寻在下有什么事情?”
“坐,坐么!”任天白也不起身,给另一个酒杯之中斟了一杯酒,伸手一让道:“在下白天仁,寻孙头儿来,不过是想打听些事情罢了!”他也是不想露了自己行踪,因此将这名字倒了过来,将任字改称仁字!
“白天仁?”孙头儿倒是有些纳闷,只凭任天白这份指力,他料想此人必然是江湖上成名人物,以指力夹断一锭黄金,别说是长乐,就是福建一路,也寻不出几个来,可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一个后生,方才自己属下说及之时,心里还有些不信,一个后生,就算打小练功,能有多大本事?因此直至见了任天白,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知白少侠想跟在下打听什么事情?”孙头儿虽说疑心不减,可毕竟是在长乐做捕头的人,察言观色那也是久经历练的本事,见任天白施施然坐在那里,偶尔眼光一动,微露几分寒意,便知此人非同小可,当即坐下,腰刀却不离身道:“在下不过区区一个小县捕头,能知道的事情,着实不多,但凡我知道一二的,自当相告!”
“区区小县?”任天白端起酒杯一示意,冷笑一声道:“天下谁不知道长乐乃是郑和郑公公侯风出洋所在,又是海中诸国来朝必经之路,地方虽是不大,富庶繁华堪比两京,来往之人又多藏龙卧虎,何来一个小字?”
“看来这位白少侠知道也不少么!”孙头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不过还请少侠有事直说,你只给我一个时辰功夫,想必也等不起罢?”
“不错!”任天白将酒杯往桌上轻轻一顿,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的闪过一丝狠辣来,看的孙头儿心里一紧,一只手早已摸在腰刀刀柄上,再听任天白道:“既然孙头儿如此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孙头儿说的不错,我也的确等不起,我只问一句话,这些日子以来,厍青环等人可是从此处上岸么?几时上岸的?”
“白少侠这话我有些不明白!”孙头儿心中一凛,不想任天白一出口就问起此事,眼珠转了几转道:“也或许是白少侠来的晚,不知其中一些事情,厍青环等三名海贼,此前被东厂擒拿,已经在长乐伏法,连尸体都被烧成飞灰!”
“看来孙头儿不愿明说呐!”任天白听罢半晌才道:“那天被处斩的,或是海贼不加,可决然不是厍青环等人,我也不瞒孙头儿说,兄弟我此次乃是从海上追着厍青环几人而来,要是孙头儿不肯明说,等有一日厍青环几人被擒,那时候兄弟便顾不上什么情面了!”
“你究竟是那里来的?”孙头儿额头渗出一点冷汗,起身走到雅间之外,左右瞧了瞧,并无可疑之人,这才转身进来,压低声音道:“是东厂?还是锦衣卫?还是郑公公属下?”
“这个就不用孙头儿操心了!”任天白面色如常道:“你只告诉我,厍青环等人那一天上的岸,往那里去了就成!还有,柴总捕在川中,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你是刑部密捕?”孙头儿又是一惊,见任天白此次却不答话,不禁心里生出几分畏惧来,当日厍青环几人在长乐处斩,关押牢中之际,自己还曾前去看过,着实是厍青环几人无疑,可第二日处斩之际,一应事情都是由屠非常派人操办,当时他就有些疑心其中有诈,奈何屠非常乃是东厂督公义子,别说他一个小小县城捕快头儿,就是镇守福建一路的三使司,也不敢对屠非常大声说话,自当日之事后,心中始终不安,生怕有朝一日事发,自己职在看守长乐牢狱,免不得要成了替罪羊!
“孙头儿还是照直说罢!”任天白见孙头儿脸上变颜变色,额头冷汗滴滴下落,便知此人必然知道一些消息,耐着性子道:“你也明白,柴总捕此前曾在郑公公麾下效力,堂堂一介京城刑部总捕,来这海上有什么事情?其中道理,难道还要我明说不成么?”
“不是说不是说”孙头儿衣袖抹了一下头上冷汗道:“不是说柴总捕跟当年建文旧臣有所勾连,这才被发配来郑公公麾下么?”
“那柴总捕如今不是又官复原职了?”任天白冷哼一声道:“勾连建文旧臣,是何等罪名?柴总捕怎么就能如此轻易洗脱?况且柴总捕官复原职,正是你长乐擒获仅剩三大升帆使之际,这前因后果,孙头儿难道想不明白?”
“既然柴总捕知道剩余三大升帆使已经伏法,又何必让大人前来长乐?”孙头儿此刻已是将任天白当作刑部密捕,口中连称谓都跟着一变,那里还敢跟任天白以兄弟相称,早已带出大人二字来,实则捕快本不是官,这大人二字称呼捕快,多少有些犯了僭越,就是柴正在外办事,也不敢有人以大人相称!
“三大升帆使当真伏法,柴总捕也就不用让我前来了!”任天白索性将计就计,以刑部密捕自居,脸色一寒道:“若是厍青环等人已死,那我问你,如今海上蛇帆大船之中,是何人主事?又是何人跟厍青环长相如此相似,连所使兵刃都一模一样?”
第330章 威名初显07 雄鸡山寨()
“这个”孙捕头心里已经突突直跳,这个黑锅一旦要是扣在自己头上,这一个暗通海贼,私下卖放的罪名是逃不过的!再说这个事情,还牵扯到东厂,这东厂可是自己能得罪的么?可不得罪东厂,自己又担待不下这个案子,刑部未必要跟东厂做对,可拿自己去当个替罪羊,那还不是恨容易的事情?
“我自然知道此事牵扯东厂!”任天白却是心中明白,见孙捕头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别说是额头,就连脖颈间都有冷汗渗出,看来也是不明就里,又畏狼惧虎,却是端着酒杯,好整以暇道:“孙头儿你怕是也不明白其中关节所在,东厂也或许是被厍青环等人蒙蔽,擒了几个冒牌货来!孙头儿要是有什么消息,不妨说来听听,或许将来在柴总捕面前,我还能替孙头儿分辨一二!”
孙头儿正在心里百般无奈之际,忽听任天白这几句话,分明是有替自己开脱意思,可他终归是做捕头的人,所谓听话听音,两手一拱道:“那不知大人如今要如何寻找厍青环几人下落,属下但有所知之事,绝不敢隐匿不报!”
“好!”任天白点了点头,也道:“那我也不瞒着你,你身为长乐捕头,这码头上每日进出船只,你就算不了如指掌,也知之颇详罢,最近以来,码头上可有不明不白来历的船只靠港么?”
“要说不明不白么”孙捕头心里突的有了主意,反正他认定任天白必是刑部密捕,自己现下最紧要的,乃是先把自己从中弄清白了,至于刑部跟东厂如何交代,那已经跟自己无关!再说任天白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回去刑部,还在两说,总之先将自己身上这黑锅卸脱,才是根本之事!
任天白也忽然察觉出来孙捕头脸上闪过一抹杀意,心里微微一凛,孙捕头却是瞑目定了定神道:“厍青环这些人,就算要来长乐靠港,属下也难以察觉,不过属下最近倒是留意过来往船只,前一段时间,曾有一艘船靠港,船上似乎并非是做买卖的海客,我也让手下跟着那些行踪,可到了金鸡山,便没了踪影!”
“金鸡山?”任天白这一下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似顾层云那般熟知江湖之事,对江湖上门派山寨,舵主把头,其实大都不知,孙捕头一瞬间也瞧出任天白眼中疑惑来,却以为他乃是诧异,赶忙道:“大人有所不知,金鸡山雄鸡寨,虽说是山寨,其实暗地里也做些海上生意,金鸡寨寨主高司晨,据说当年也是海贼出身,后来陈祖义战败,高司晨便舍船登岸,做了山贼!”
“难道官府都不去剿灭么?”任天白这一下才是当真有些诧异,看着孙捕头道:“既然连你一个小小捕头都知道高司晨来历,那些上官岂能不知?任由这些山贼坐大?”
“大人有所不知!”孙捕头苦笑一声道:“高司晨这点来历,并无实据可查,况且他在金鸡山立寨,也并不打劫周围府县,就连拦截过往客商的事情都没有,官府兵出无名,能奈他何?也就是这些年,雄鸡寨才慢慢立起名气,不知为何兴旺起来,这才有人说他是海贼旧部,实则也只是这等传说罢了,是真是假,属下不敢妄断!”
“那照你这么说,这高司晨岂不是个好人?”任天白仍是有些疑惑,孙捕头摇了摇头道:“属下看着不像,前些年还好,可这些年来,雄鸡寨里不清不楚的人愈发的多了起来,且许多都是都海上来的,往年雄鸡寨也不过是山上一处山寨,可两三年间,已经成了气候,雄鸡寨周围二十余里,都算是他家山寨禁地!还有这高司晨是海贼余寇之说,也并非是空穴来风,曾有海客说起过,当年在海上见过高司晨,只不过那时候这位海客年纪才不过二十余岁,曾被陈祖义打劫过,因此认得!”
“那位海客何在?”任天白脸上一紧,赶忙追问一句,孙捕头有些无奈,一摊手道:“那海客也是在长乐县里喝醉了,才将此事说了出来,后来有天夜里预备出海,就在码头上不小心跌倒海里,淹死了”
“淹死了?”任天白一脸难以置信,海客都是海上生涯走惯了的,不敢说能跟当年梁山那几个水中的好汉一样,有本事在水里伏几天几夜,可也不至于被淹死在海中?孙捕头却是十分肯定点头道:“不错,的确是淹死的,当日仵作验尸之际,属下就在当场,确定是淹死不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那仵作曾说,那海客脚踝上,似有绳索勒紧的痕迹!”孙捕头朝着外面瞧了瞧道:“该当是落水之后,脚上被什么东西缠住,难以出水,这才溺毙身亡!还有当天,曾有人见雄鸡寨高手在码头上走动过!”
“那我明白了!”任天白心里已然知道,这位海客十有八九怕不是淹死的,乃是被人杀了灭口,如此来说,前一段日子去了雄鸡寨的那几个人,或许就是厍青环等辈!口气淡淡道:“今天有劳孙捕头了!”
“大人万事小心!”孙捕头倒是心思活络,知道任天白已经对雄鸡寨起疑,只怕是要去闯上一闯,见他已有送客之意,巴不得早走,赶忙一起身道:“但有用得上属下的,大人尽管说话!”
“嗯!”任天白微微有些沉思,只是应了一声,孙捕头急忙一作礼,退了出来,到了县衙门口,先站定身形瞧了半晌,这才一闪身进了县衙大门,叫了两个捕快过来道:“一人即刻去省城,见总捕大人,打听打听刑部有没有一个姓白的密捕,若是有,就说刑部已经查到长乐来了,厍青环等人并未伏法,屠非常只怕举动有诈,一人就守在这里,要是那人出来,看看他到底往何处去,要是去了雄鸡寨,火速来报我!”
第331章 威名初显08 银白剑鞘()
任天白在酒家里坐了半晌,而今也有些茫无头绪,不过既然有这雄鸡寨,自己少不得也要走上一遭,总要先寻出厍青环等人下落来,不然就算追去京城,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在那里,实则他心中还有一点期盼,就是这些人还在雄鸡寨,若是如此,自己正好能将柴影若一举救出!
“孙头儿,孙头儿!”长乐所在,离着省府并不十分远,跟着任天白的那个捕快,眼瞧着他往金鸡山而去,急忙回来通报道:“那人当真往金鸡山去了!”
孙捕头正在衙门里等的心焦,闻报神色却是稍稍一定,半晌才冷笑一声道:“去的好,雄鸡寨那些人,向来不好招惹,他既然愿意前去送死,那也是他自寻的,跟咱们无关了!”
任天白进了金鸡山,已是夜里,金鸡山山势不高,可地势却是颇为陡峭,其中多有怪石嶙峋所在,愈是往山里走,愈是有些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