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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这等大事,咱们须的去瞧瞧!”玉老公公面露疑惑,柴正也是有些诧异不定,小二哥赶忙道:“要去赶紧,这马上就要开刀问斩了,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
众人此刻也不及算还酒钱,小二哥跟掌柜的也都手忙脚乱,风风火火关上门面,带着众人往法场而来,还未到那里,就听人群之中一阵惊呼,小二哥脸色登时一变,十分惋惜道:“来迟了,看来已经动刀了!”
“来人,将这些海贼尸首,拖去到柴堆上!”
玉老公公几人也有几分惊疑不定,忽听有人高声喝令,柴影若听的分明,回头瞧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顾层云,却是向着柴正道:“这好像是那位远扬镖局屠少镖头的口气?”
“不错,就是他!”任天白也点了点头道:“我听的出来,看来他真的是扮作海贼,擒了厍青环那些人么?”
“人家说你也信!”玉老公公剜了任天白一眼,有些没好气道:“不管怎么说,这份功劳,看来是被东厂抢去了,这位吴督公,着实有些本事呐!”
“奇怪了!”柴正有些不解道:“既然是处斩,将这些人犯尸首,放在柴堆上做什么?难道是”
这边话音还未落,刑场上屠非常声音又起道:“这些海贼,常年横行海上,为非作歹,怙恶不悛,打劫来往客商,今日伏法,当一火焚之,让这昭昭火光,也警示那些有心为恶之人,再有胆敢以身试法,这些人就是下场!”
众人此刻已经赶到刑场跟前,就见人山人海挤的水泄不通,整个法场之中到底是什么情势也是看不明白,只觉一股刺鼻的油脂味道从法场之中传了出来,再听屠非常一声令下,法场正中窜起一股火头来,愈烧愈大,不过片刻,火焰冲天而起,有些靠的近的,甚或连胡须都被燎焦,急忙向后退,后面有人又看不清楚,两下一挤,你呼我骂,夹杂着孩子哭声,顿时乱作一团!
“先斩后烧,这法子可妙的紧呐!”玉老公公看着冲天的火头,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道:“如此以来,厍青环几人已经算是被挫骨扬灰,往后再要有人寻他们几人的麻烦,怕是就不好找了!”
“他们不是都被处斩了么?”任天白一时没想明白玉老公公此话何以,面带疑惑道:“难道还有人要寻死人的麻烦么?”
“世间自然没人要寻死人的麻烦!”柴正却是跟玉老公公心思如出一辙,神色冷峻道:“怕的是这人说是死了,实则并没死,不过是让有些人从此难以捉摸罢了!”
“要是如此,东厂这是要做给谁看?”柴影若虽能想通这其中道理,可也有几分不解,摇了摇头道:“万一将来此事东窗事发,被人发觉今日所斩之人并非厍青环等人,那位吴督公,岂不是要被处之以刑?”
“丫头你连这个都看不明白么?”玉老公公冷哼一声道:“且不说今日是不是斩的厍青环等人,你好好思量思量,办此事的,如今并非是东厂之人,乃是东厂督公义子,功劳么,自然是东厂所领,可将来一旦其中有变,东厂尽可将一切罪责推在这位屠非常身上,你还是小瞧了那位吴督公,此人心计非比常人!”
第248章 浪隐蛇踪15 火由祸出()
“这么说来,屠少镖头岂不是为人所用?”任天白有些惊讶,看着玉老公公,面带愕然道:“难怪吴督公要将他收为义子,却不见说将他收在东厂之中,用这模棱两可的身份,就是为了防着事情有变么?”
“屠非常又不是傻子!”顾层云突的闷声闷气应了一声,众人一起回头,顾层云却是自知有些多口,想要不说,可话头已经出口,真要说的深了,又怕众人起疑,只得干咳一声道:“屠非常只怕也是要借着东厂之名,做些自己的事情罢了!”
“你这话说的对!”玉老公公眼光深邃瞧了顾层云一眼,点了点头道:“这本就是互相利用之事,东厂要借屠非常替自己办些事情,怎么知道这位屠非常不想借着东厂替自己谋些好处呢?只是屠非常借着东厂,要做何事?顾公子可知道么?”
“五行镖局!”顾层云这一次却是闷声不语,柴影若瞧着越来越高的火头,声音低沉道:“远扬镖局本是江湖上第一大镖局,屠远屠总镖头在世,何等威风!何等气派!可屠总镖头一旦身死,偌大的一个远扬镖局顿作鸟兽散,两大副总镖头,十三省总管,一二年间尽数投在五行镖局之下,让远扬镖局落了个名存实亡,屠少总镖头只怕是不忿此事,这才投身东厂,嘴上虽是说弃了远扬镖局基业,实则乃是为了东山再起,一举击败五行镖局!”
“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柴正目光阴郁,有些摇头道:“不过五行镖局,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这可不是一个区区镖局这么简单,五行帮非同小可”
“对了!”柴影若好似想起什么事情来一样,转头看着柴正道:“武昌李捕头曾说,爹你在五行镖局,曾跟什么高手动过手来?”
玉老公公闻言打量两眼柴正,也有几分好奇道:“还有人能跟你过上几招,这五行镖局,看来着实有些根底呐!”
“的确如此!”柴正出了一口气,有些迟疑道:“我的确在五行镖局跟人动手,只是有些不太明白这其中道理,那夜我夜探五行镖局,本是想寻出些端倪来,可在那后院之中,发觉五行帮那位帮主,似乎是在跟人生死相搏,来人剑法着实厉害,几乎要将五行帮那位帮主置于死地,我这才出手替他抵敌几招,出声示警,来人就此便退”
“我们那夜见到的,也是如此!”柴影若脸上一动道:“五行帮那位帮主仇疾曾说,你曾经跟那人遇见过一次,动手将他逼退,没想到此人去而复返,当夜要不是师叔他老人家出手,自己性命定然不保!”
“师妹说的没错!”任天白在一旁附和道:“那夜师父还从他们手上接下一枚小剑,十分像是当初刺杀我父亲所用的唐门暗器!”
“呵呵呵!”玉老公公摇头冷笑,神色有些似信不信道:“这可倒巧了,头一次是姓柴的遇见,救了那个什么帮主一命,第二次么,又被你们遇见,又救了他一命,世间竟有这等巧合之事,这要是其中两次差上一次,那位什么帮主,岂不是就一命呜呼了?”
“我也是这样想”柴影若点了点头,眼里仍是有些不解道:“可公公你当夜不曾见到,那个申飞举,当真是要仇疾之命,剑剑都往要害上招呼,仇疾也就差着半口气,真要是我师叔迟延半刻出手,仇疾说不定就身死当场了!”
“申飞举?!”玉老公公脸色一变,瞧着柴影若半晌道:“你说跟仇疾动手的,是申飞举?此事可当真么?姓柴的,你怎么看?”
“该当不是!”柴正也有几分诧异,摇了摇头道:“当夜夜色昏黑,我也不曾瞧见此人面目,申飞举早已死了多少年,如何还在人世?怕不是有人假托他名号”
“有因才有果!”玉老公公冷哼一句道:“世上死了的人多了,他为什么不假托别人的名号,偏偏要假托申飞举之名?你不要忘了,当日申飞举一家上下,尽数被杀,连庄院都被人一把火烧了,火场之中那些尸体,也都被烧的难以辨认,其中究竟有没有申飞举,还是两说!”
柴影若听着玉老公公这话似乎有些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那里听过,目光迟疑向着顾层云转了过去,却见他也是有些眼光迟疑看着玉老公公,见柴影若眼光瞧过来,嘴角微微一动,柴影若登时心里一亮,一转头看着玉老公公道:“有祸才有火!”
“什么祸?什么火?”玉老公公却是一脸愕然,不知柴影若这话何以,柴影若便有些讪讪道:“这是我师叔曾说的一句话,说是有因才有果,有祸才有火,刚才听公公说起半句,不免想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玉老公公摇头一哂道:“这也不是小秃驴的话,老秃驴当年便常说这一句,小秃驴自然是跟老秃驴学的,看来老秃驴对这些事情,疑心不浅呐!”
“前辈”柴正干咳一声,脸上有些为难之意,玉老公公瞧了他一眼,也是有些奇怪,柴影若却是明白,玉老公公一口一个秃驴,旁人听着倒是无妨,可这老秃驴所言,必是说的火烧禅师,柴正听在耳中,多少便有些不舒服,可这话又怎么能出口?
玉老公公还未琢磨出来,刑场上围观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开,这才让众人看见里面围着的那个火堆来,偌大的一堆干柴,已经烧了大半,火势仍是熊熊灼天,可火堆上的三个尸首,已经被烧的蜷成一团,成了三堆黑炭,等着一场火烧完,只怕也剩不下什么了!
“少公子慢些,少公子这边走!”刑场上一处官蓬底下,几个人影翻身上马,一个官员前导,十余个衙役开道,威势赫赫而来,众人刚要想着避开,就听其中有人叫了一声道:“柴总捕,多日不见,你可好么?”
第249章 湘西三煞01 官复原职()
柴影若心里咯噔一声,这声音正是屠非常所发,此人现如今是东厂督公义子,自己父亲又有重案在身,万一此人要借此立功,自己父亲岂不是在劫难逃?
“屠少镖头!”柴正被人喊出名号来,索性也不避不让,脸上一笑道:“不知屠少镖头今日有此地位,柴某不及恭贺,还望恕罪!”
“柴总镖头何出此言!”屠非常咯咯笑了一声,看着柴正道:“想不到这么大一件案子,于柴总捕竟是毫发未损,看来我义父说的不错,柴总捕非是寻常人,锦衣卫想要动你,怕是有些棘手!”
“少公子!”柴影若面带寒霜,看着屠非常道:“你该当知道,我父亲乃是被人诬陷,再说你”她话不说尽,可意思十分明白,当夜东厂档头聂流之,本是要生擒柴影若,以此要挟柴正,不料想被屠非常突施杀手杀死当场,此事任天白,顾层云也都是亲眼所见,柴影若故意如此说,也是想让屠非常有所忌惮!
“哦”屠非常却是毫不在意,仰天想了想道:“柴总捕之事,如今朝廷之中已经有人替他辩白了,锦衣卫到底是白忙一场,半点好处也没捞着,反倒落了一身埋怨,如今柴总捕还是刑部总捕,晚辈这里可要恭喜柴总捕了!”
柴影若不禁有些愕然,就是柴正连一脸不解,这么大一个案子,能有什么人替自己辩白的开?就是任天白都满脸疑惑,深怕屠非常故意如此一说,是要先行稳住众人,顾层云却是目光诧异瞧着屠非常,脸上尽是不信之意!
“看来柴总捕还不知道嘛!”屠非常看着众人脸色,自己也是怔了一下,呵呵一笑道:“郑公公奉命出使,身在海上,仍上奏朝廷,力证柴总捕跟建文余党并无来往,还有些做人命买卖的,也送来密报,以查无实据四字上奏当今,锦衣卫自己手里也没有什么凭证,再不放手此事,怕是他们就要自身难保了!倒是东厂此次有些晦气,堂堂一个东厂档头,不知被什么人杀了,这个案子要是被本少公子找出真凶来,东厂怕是不能善罢干休!”
屠非常这几句话说的几人心里都是七上八下,被杀的东厂档头,自然是聂流之,可看起来屠非常并未跟东厂将此事赖在柴影若几人身上,倒是成了东厂一件悬案,可也让柴影若心里明白,屠非常乃是借着此事暗示当夜三人,这个案子仍是拿在他手中,说不定那天就要跟众人为难!
玉老公公一直不言不语,眼光始终在屠非常身上打量,让屠非常也起了几分警觉之意,一勒马头道:“本少公子还有要事,就不相陪几位了,这就告辞!”
“爹”柴影若等屠非常走远,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道:“看来此次郑公公为这个事情出了大力,只是不知道那做人命买卖的,说的是谁?”
“是潮信楼!”柴正脸色阴沉看着远去的屠非常,半晌才吐了一口气道:“看来此次非止是东厂跟锦衣卫,连着潮信楼也在经办此事,郑公公虽能替我辩白,可真正要说能让当今相信的,只怕就是潮信楼那查无实据四字!”
柴影若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这潮信楼果然是手眼通天,柴正却是瞧着一旁任天白看着自己目光有些怪异,笑了一声道:“任哥儿你不用猜疑,我跟你说过,任总捕并非潮信楼所杀,也不是要替他们开脱,只是潮信楼决然不会做这等事情,你今天也听见了,潮信楼何等势力,连我都不免要借着他们四个字才能脱罪,要真是潮信楼要跟任总捕为难,何必要用杀手暗杀这等手段?”
“师父说的是!”顾层云眼中有些落寞之意,伸手捏着衣角,摇了摇头道:“自当年那位藩王图谋作乱,当今圣上得潮信楼密报,躲开埋伏,安然回京登基,潮信楼隐然便与东厂跟锦衣卫平起平坐,他们所言之话,朝廷自然是信的过!”
“不管怎么说,爹爹这次总算是脱险了!”柴影若虽知此事扑朔迷离,其中还不知有什么纠葛,可柴正毕竟脱险,让她也放心不少,叹了一口气道:“只是不知师叔去找”
“影若!”柴正声音突的一高,惊得柴影若身子一颤,知道自己一时心宽,险些又说漏了嘴,赶忙转过话头道:“找找五行镖局里那位申飞举下落,到底找的如何了!”
任天白听着有些不对,自己师父明明是回去找火烧禅师,怎么柴影若却说是找申飞举?再说申飞举也不是五行镖局之人!一张口刚要发问,就见柴正眼中带着寒意看了过来,心里登时明白,赶忙闭嘴!
“罢了!”玉老公公自屠非常离去,始终是有些沉吟之意,忽然一抬头道:“你们也别在这里说些着三不着两的话,刚才来的急,饭都没吃饱,来了也只看见一堆火,烧的是人,又吃不得,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