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分清楚,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是不是觉得此人说话声音,有些耳熟?”柴正已是猜测出来任天白要说什么话,顺势接过任天白话头来问了一句,任天白神色一怔道:“柴伯父怎么知道?难道你也”
“这有什么好难猜的!”柴正摆了摆手,脸上一哂道:“你当时半昏半醒,既然没有看见那人面目,自然只是听到声音了,要是话语中透出什么风声来,你也不用这么作难,只是你可听出那人声音是谁了么?”
“没有”任天白低头努力想了片刻,有些沮丧道:“只是有些影子,可始终想不起来这声音在那里听过!”
“这倒无妨!”柴正眼里闪过一抹流光道:“不过我有一事,须得先告诉你,无论你今后是不是能想起来此人是谁,记得都不要说出口来,心里知道便成,此人关系重大,不可轻易被人知晓!你明白么?”
任天白有些诧异瞧了柴正一眼,见他脸色十分郑重,心里却是有些奇怪,可突的心里却是明白过来,柴正必是知道翟化鹏来历,必定也猜出自己总有一天能想了起来,这才预先叮嘱自己,免得有一天被自己脱口而出,弄出事情来!
岛上风润水甘,几人在岛上将息了月余,倒也渐渐的康复起来,只是顾层云始终有些神色阴郁之意,常常一人默然不语,任天白不觉有些奇怪,可也知道顾层云非自己可比,倒是柴影若对顾层云似乎有些敬而远之,不似从前那般亲近!
“你说层云那日在岛上要请屠非常相见?”柴正到底知道自己女儿心思,避开旁人总算是从柴影若口中问出缘由来,可心里也是一动道:“他怎么知道屠非常在海贼之中?那你到底有没有见到屠非常本人?”
“没有”柴影若神情落寞摇了摇头道:“云哥虽是指名要屠非常出来相见,可那些海贼都矢口否认,可我看云哥那意思,好像十分认定屠非常就在那些海贼船上一样!”
“嗯”柴正沉吟片刻,一脸沉思道:“此事你就不要胡猜了,层云在京师,也曾跟东厂、锦衣卫打过交道,深知他们行事之法,再说这些海贼此前跟东厂也有来往,难免他不会想到此事上去,用诈言之法试探试探,不过京师顾家,虽说是捕快出身,可也是清白之家,层云该当不是那种小人之辈!”
“女儿知道了”柴影若抬起眼睛看了柴正一眼,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柴正也不多问,听着外面有些喧哗,只是回头瞧了瞧自己女儿,叹了一口气出了门去,外面却是玉老公公回来,可这脸上显得十分晦气,似乎并不高兴模样!
“前辈这一去,可曾见到郑公公了么?”柴正脸上神色一变,赶忙迎了上去,玉老公公摇了摇头道:“去哪里见?他乃是奉旨出使,一路之上都有规章制度,加上又遇顺风,追也追不上,我看要见他一面,须得等他回航,索性便回来了,他所去之地还远,难不成我这一把老骨头,也跟着他出使这一趟么?”
“郑公公到底是国之栋梁!”柴正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此次郑公公出海,已经身上染恙,又要在海上奔波万里,这般劳苦,旁人只怕不好支撑!”
“除他之外,如今谁还能威服海上各国?”玉老公公摇了摇头道:“郑和数次出洋,无一次不威震海外,如今海中各国,其中也有几个有些异样心思,皇帝让他出海,也有当年曹丕以张辽卧病之躯泛舟巡江,令孙权忌惮逍遥津之败而不敢轻举妄动的意思!”
“嗯,这个典故我听说过!”任天白站在一旁,见玉老公公提起三国张辽来,却是接口道:“孙权原本想趁机入侵魏国,得知张辽巡江,就此叮嘱吴国诸将不可轻易出战,不过张辽后来也就此病逝,使曹魏折损一员大将!”他这几句话,都是从华州市中那些说故事的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尤其最后这一句,说的跟说书先生一般,脸上竟然都带出慨叹之意来!
“你他娘的真会打比方!”玉老公公伸手在任天白脑后拍了一巴掌道:“咱们现在不过是用郑和比作当年张辽,说的是那一份威望无人可及,你倒好,索性直接给人家比死了,这要是被官家听见,少不得治你一个出言不当之罪!”
第241章 浪隐蛇踪 08 海蛇脱网()
任天白被玉老公公打的一缩头,柴正却是苦笑一声道:“任哥儿这比方虽不恰当,可也有几分道理,郑公公此次病的不轻,这一趟回来,怕是再也不能出洋了,这海外诸国没了他弹压,怕是就此不服大明约束!”
“你这么看么?”玉老公公斜睨一眼柴正道:“你真当海外诸国忌惮的是郑和么?人家忌惮的是郑和麾下这一支水师,有这一支水师在,海外岛国怕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就算将来郑和年事已高,难以出巡外洋,我看这位副使大人王景弘,也是一个能员干吏,将来这一支水师,怕是要由他接掌!”
“前辈说的不错!”柴正点了点头道:“这位王副使,比起郑公公来,虽说战功有所不及,可为人心思缜密,能谋善算,尤其出身海滨,熟知海上风情,据说郑公公每次出洋时间,路线,以及停泊港口,都是由这位王副使谋划,这一支水师将来若是在他手中,海上可保无忧!”
“老东西,你回来在那里说什么说个没完?”玉婆婆身影在屋中一闪,到了院子里,见任天白也在,脸上怒气稍稍一敛,对着玉老公公道:“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你不要问我!”玉老公公脚步本都一动,似乎又觉察出什么来一样,钉子一样钉在原地道:“我知道你不让说,我也什么都没说,他自己寻了上来,那也怨不得我!”
任天白初听这几句话,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什么意思,眼光一扫,就见柴影若跟顾层云也都各自从屋中出来,脸上带着些期盼之意,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过来,这必是要问翟化鹏之事!
“成,你不愿进去说,我就这里问你!”玉婆婆索性也不避讳任天白几人,手里却是抄着两只常用的短棍,瞪着玉老公公道:“他既然敢见你,你怎么不将他擒下?怎么不将他一掌毙了?留着这祸害,难道还祸害的人不够么?”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玉老公公一脸无奈道:“这几个升帆使,不能一个个的除了,还有些事情要着落在他们身上,你也该让我弄的明白才是么,再说了,人家此次是来救命的,难道你要我恩将仇报,反倒杀了人家么?世上哪有这个道理?你也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好,总是这么火爆脾气还成?”
任天白心里一直有些迷迷糊糊的事情,此刻突的有些明白起来,就连柴正也神色有些惊讶,柴影若跟顾层云两人所知甚少,倒是面带迷茫!
“改过自新?”玉婆婆手中短棍狠狠一挥道:“一日为贼,终身是贼,还要改什么?恨只恨我当日一念之仁,不曾废了他一身功夫,让他成了一个祸害!”
任天白这一下心中再明白不过,看来翟化鹏口中的师父,并非是别人,乃是这位玉婆婆,难怪他对玉老公公一口一个师叔称呼,柴正也微微点头,翟化鹏家传武功,虽也是以刀法为尊,可翟化鹏手中双刀,就连当年巴蜀刀神易百里都未必是对手,只因常在海上,中原这才知道的不多,再看玉婆婆手中这两根短棍,一舞一动之间,颇有几分翟化鹏双刀之中气势,这必是玉婆婆将这门双槌之法,化在双刀刀法里传给翟化鹏!
几个旁听之人都是心思各异,可顾层云脸上神色,却是越来越暗,几乎是要垂下头去,柴影若在旁看的明白,脸上也隐隐升起一分疑惧之意来!就连柴正也有些察觉,有些诧异扫了一眼,即刻便转了回去!
“你这话就说的有些过了!”玉老公公有些不耐烦道:“他就算为贼,也没做下多大孽,你见过他什么时候打劫客商了?这不都是别人所做么?那些人又不归他所管,能由着他指使么?”
“照你这么说,他还是个好人了?”玉婆婆冷笑一声道:“要不是他替姓陈的弄下那么大的场面,就凭那几只臭鱼烂蟹,能成什么事情?你怎么不说当年姓陈的手下,何人属下最多?”
“罢了罢了!”玉老公公有些烦躁道:“总是你要除了他,那是你的事情,他也是你的弟子,跟我无关,我这做师叔的,犯不上替你清理门户!你下回等他来,只管一槌打死他,我绝不拦着!”
“你已经拦过一次了,还敢再拦么?”玉婆婆有些忿忿的,将手中双槌往地上一掷道:“你也不要出言激我,上次他来送信,没有被我瞧见,也算是他命大,迟早不要犯在我手里!”
“这个”柴正见这两个老人家有些吵的动气,却是出来笑了一身道:“两位前辈息怒,这些事情,还望容后再议,俗语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前辈也该让人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才是,不然这造下的孽,不也没个收场么?再者说了,不知王副使此次可曾追上厍青环那些人么?”
“姓柴的!”玉婆婆脸色一寒,指着柴正道:“我知道你是京师刑部衙门总捕,在江湖上那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可这里不是什么京师刑部,也不是什么中原江湖,别人给你几分薄面,老婆子一分也不想给,咱们说话,什么时候轮的上你插嘴?”
柴正被玉婆婆说的一脸窘迫,让任天白看的也是十分诧异,要知道在中原江湖之中,但要提起柴正名头来,何人不尊一声柴总捕,如今却被玉婆婆说的哑口无言!
“罢了,咱们不跟你斗口!”玉老公公长叹一口气,想必也是拿玉婆婆无可奈何,转身向着柴正道:“走走走,咱们去外面清静清静,一回来就吵翻了天,如今厍青环几人还没下落,就在这里另寻别事,也真是不嫌烦乱!”
“厍青环哪些人到底没能追上么?”柴正脸色一动,玉老公公迈步向着外面树荫底下走去道:“怎么追的上?这些人除了海上打劫,原本逃命就是天生的本事,为了顾着一命,连船上饮水干粮都能扔下海去,这地方又是诸多岛屿,多有无人所在,只要逃了,那里不能躲上几天,虽说那几只船上,未必就有厍青环等人,可我总是觉得这条海蛇到底是从网里溜出去了!”
第242章 浪隐蛇踪09 东厂之疑()
“这么说,王副使此次到底是功亏一篑?”柴正有些震惊之意,毕竟这一次得了翟化鹏助力,原本是要趁机将这些海贼就此一网打尽,哪想到厍青环等人仍是逃了出去,多少有些令人扼腕,加之厍青环要是卷土重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看此事没有这么容易!”玉老公公到了外面,却是心平气和下来,眼光看着远处海面道:“王副使只是说不曾追上那些逃窜船只,可言语之中似乎另有隐情,就是那几个领兵出去的军校,回来也是闭口不言!”
“这就奇怪了!”柴影若跟在后面,有些惊讶道:“莫非是王副使有意放纵这些海贼逃走?可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说就跟旁人说的一样,要是不让海上有些动静,朝廷留着这一支水师便也没用了么?”
“王副使不是那样人,影若你不要瞎猜!”柴正脸色一沉,呵斥一句道:“大明水师,乃是为了万里海疆而设,区区几个海贼,能有多大本事,再说七大升帆使之中,翟化鹏金盆洗手,景起浪、沙海雄、焦非龙三人身死,也只有厍青环、谢持螯、张八梢三人行踪不明,就凭他三个,如今部属全无,狼狈而逃,能成什么气候?”
“会不会是另有人相救?”顾层云突然插了一句,只是话说出来,就见玉老公公眼光扫了过来,连忙一低头,玉老公公轻笑一声道:“这位顾公子,倒是心思转的快,你说说,这茫茫海上,何人能救他们性命?”
“晚晚辈只是这么猜测!”顾层云被玉老公公看的有些发窘,轻轻咬了咬牙抬起头道:“总是他们能逃了出去,要么就是水师追击不及,要么就是这些海贼趁着海上道路熟稔,若这两条都不是,或许他们在海上还有救星,那里有人来迎,水师追击官兵难以抵敌,就此撤回也不一定!”
“你说的有些道理!”玉老公公眼光一转,落在一脸茫然的任天白脸上,口气有些古怪道:“他们此次能逃了,的确是有些蹊跷,当日老夫也当水师官兵难以追上,不过后来发觉,这不是能不能追上的事情,乃是其中另有隐情,王副使虽不曾告诉老夫,可老夫生来的耳聪目明,却也听见两个字!”
“两个什么字?”任天白一声早已问了出来,玉老公公眼光斜睨着顾层云,若有意,若无意道:“说出来不怕吓的你们身上一哆嗦,当日那些追击军校回来禀告之时,曾提起东厂二字来!”
“东厂?!”这两个字一出来,任天白身上还真的一哆嗦,柴影若眼睛圆睁,脖子好似僵住一般,可眼光却是慢慢向着顾层云转了过去,柴正见自己女儿神色有异,连忙咳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顾层云始终是头颅低垂,咬着嘴唇不言不语!
“要真是如此”柴正沉吟片刻,面色凝重道:“看来这东厂跟这些海贼,必有些瓜葛在其中,此事王副使也难以处置,须得郑公公回来,上京面圣,那时才能知道其中一二!”
“看来老夫又得上中原走一趟才成!”玉老公公脸色露出几分寒意道:“据说这位东厂督公,一身武学天下少有人能及,老头子少不得进京去瞧瞧才成,怎么也得见识见识这天下罕见的本事!”
“前辈不可大意!”柴正有些紧张之意道:“吴督公身在东厂,又是大内贵官,极少出来行走江湖,坊间传言的确是说吴督公一身本事十分了得,可其中也不乏众人奉迎拍马之嫌,再者说,深宫门禁森严,万一有些不妥,咱们也不好收拾,还是暂等郑公公出洋回来,再做计较的好!”
“师师父说的对!”顾层云满脸阴云,似乎是鼓着勇气抬头道:“还望老人家你三思而行,万一有些差错,东厂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干休不干休,跟老夫有个屁的关系!”玉老公公顶了顾层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