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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听了刚刚认识的好友,发自内心的恭维话,忍不住苦笑起来。外人知道他的身世,再看他的眼神都会变得不同,一脸难怪如此的神情,却忘记他苦心修炼,在无人指点下前行的艰辛。
不过,少年人的虚荣心作怪,叶枫的脸上自然会配合地露出自得的微笑,似乎相当享受好友的恭维话。
“我出生的时候,正是秋末冬初,枫叶红于二月花,故而取名为叶枫,单字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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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考核()
没过多久,门房就喊到叶枫的号牌,曹植看到刚刚认识的好友愣怔出神,就稍微用力地推了一把。
叶枫立即反应过来,不慌不忙地向曹植拱手揖礼谢过,迈开大步走了过去,被门房指引着前往道正更章令考核学子的所在。
走过铺着鹅卵石的廊道,叶枫来到一处伏藏烧地龙的暖房里,面白微须的道正不过三十出头,身上却道气隐隐,显然不是普通的炼气士。
也对,能够担任九品更章令,至少也是三箓甚至以上的道士,精通五行、八卦、九宫等道脉的法术,写地一手好文章,尤为特殊的是拥有天权,可以写青章直入天庭,代天监察地方。
一切不法,不论出身如何,若是被证实,顷刻间降下天雷,当场诛灭。更章令即便是九品,也没人敢轻视小看,毕竟他代表着天庭威震三界的权柄。
叶枫走进暖房的时候,道正在埋头造册,头也没抬,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是岭南叶家的旁支子弟?”
叶枫听到淡淡的语气,却莫名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不慌不忙地深吸一口气,才正色回道:“是!”
道正手里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依旧提笔挥毫:“据说,你自学成才,从江湖术士的只言片语中,自行悟出炼气的法决,学会弹指点灯,呵气成冰的戏法?”
叶枫的脸色颇为自得,毕竟道正的话正好搔到他的心头软肉,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可骄狂得意,语气越发恭谨:“是!”
道正放下书册,抬起头看了叶枫一眼,漫声道:“这里有一盏省油灯,给我点上,让我看看你的本领。”
叶枫立即明白过来,所谓的考核其实并不是走过场的形势,而是实打实的凭本事过关,当下不敢轻忽大意,立即搬运体内的气血,渐渐地凝聚到右手食指上,随即又用拇指轻轻压着。
道正双手交叠,看到报名考核的学子,右手食指气血高度凝聚,竟然生出一点童子纯阳火的灵息,满意地暗暗点头。
就在叶枫蓄足“气”后,瞄准道正面前桌案一角的油灯,轻轻用力地一弹,无形无质的气息急速摩擦,脱手三尺后就闪现出几颗灼灼火星,命中省油灯后,迅速出现一点豆大火苗。
道正对这招“弹指点灯”的戏法颇为满意,谁知就在这时,省油灯上的火苗陡然高涨起来,变成尺许长的升龙银焰,偏偏没有高温散发出来,反而有点冰冷,顿时心里大惊不已。
身为九品更章令,负责乐浪郡道法学院的入学考核,道正马谡可以说是见多识广,看惯了大场面,此时却头一次陷入难堪的无言中。
片刻过后,升龙银焰收敛平复,依旧变成豆大的火苗,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道正马谡轻叹了一句:“不愧是岭南叶家的子弟,天地元气,悉听号令,竟然化腐朽为神奇。一招弹指点灯的戏法,也能异化成冰清燏焰!”
“入学考核,自然是通过了。不过灵根测试,我估计是风、火居多,或许与南方地理气相有关。当然了,这些都是我的猜想,作不得准!”
九品更章令的话有点多,实在是心情过于激动的缘故,看着叶枫的眼神,也从刚才的淡漠,变得热切了许多,似乎颇有亲近之意。
叶枫当然不会拒绝道正的示好,只不过他也没有弄明白,为何“弹指点灯”的江湖戏法,点亮的省油灯会出现异变,这完全违背了自己所知的道法原理。
道正马谡毕竟不是常人,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的言行举止有些失态,就收拾起心情,脸上神色再次转为淡漠,不近人情的样子,随意挥了挥手,让通过入学考核的叶枫退下。
待来自岭南的少年离开后,道正马谡没有摇铃让下一位等候的学子进来,而是掀开楠木镇尺,取出一张素白的符纸,提笔写了一句话,将体内燥气一口呼出,顷刻间墨水干透,散发出淡淡的松脂墨香味道。
紧接着,道正马谡将素白符纸折叠成纸鹤,渡送少许法力点化,变成一只白色信鸽,心意一动,它就咕咕叫了两声,扑扇翅膀从气窗飞走,迳自往城东道法学院飞去。
“岭南叶家也是郡望世家,朝廷动起手来可没有心慈手软。土地国有化推行下去,叶家也是元气大伤,不得不转成商人,蹈海行商四方,才积攒出若干资财,没落的家道颇有中兴之相。如今叶家又出了一位修道的真种子,日后必定是锦绣前程,不过暗中觊觎、试探窥视者,我估计数目也是不小。真是令人头疼!”
道正马谡这番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或许是说给自己听罢。经过此番调整,他的心态倒是真的恢复正常了,很快就摇动铜铃,让门下行走去外面领人进来。
没过多久,一位文气初具火候的少年走了进来,自报出身来历后,道正马谡脑仁一阵阵刺疼:“谯县曹家子弟!封神榜所列群星列宿,曹家三杰、夏侯家双雄都是榜上有名,在世是就是人杰,为国战死沙场后,赦封为斗部神将。正儿八经的天庭嫡系,神二代出身,不过比方才的岭南一叶,就差远了。”
“你是沛国谯县的曹家子弟?据说,你从小儒道双修,儒门八道,仁、义、礼、智、信、忠、孝、悌,你选了哪一条道?”
曹植双手揖礼,笑道:“儒门八道,小子选了仁道,兼修了儒门剑术!”
道正马谡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道法显圣,儒术治政,朝廷坐拥百万道兵,朝堂之上也少不了儒生。你是世家出身,当知道朝廷之上,尽是寒门出身的士子。学儒又有何用呢?”
曹植的脸上露出难色:“此问,小子无法作答。入得道法学院,小子也想寻得答案哩。”
道正马谡好奇地多看了一眼,笑道:“你是儒道双修,儒门学问我没有资格考核,那是学正的差事。道法修为如何,还是眼见为实,试演一番,如何?”
曹植轻轻点了点头,默默念诵咒语,右手从左袖暗袋里取出一颗豆粒大的珍珠,以体内气血为凭,对它施展了一个珠光术!
豆粒大的珍珠,蓦地爆发出夺人眼目的灼灼光芒,道正马谡看到曹家小子手里,不吝是捏着一颗鲛泣级的夜明珠,不由地暗暗点头。
十息过后,珠光术耗尽曹植渡送的一点灵气,缓缓地消散熄灭,珍珠本身也失去了温润的光泽,颜色发黄暗淡许多,就像过了几年似的,价值至少减少一半。
道正马谡当下展颜笑道:“考核通过!稍后,我会录名在册,先一步送到道法学院。你可以退下了!”
曹植高兴极了,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乐,比少年老成的叶枫更像个天真赤子,令道正马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待他恭敬地拜别,转身离开后,九品更章令继续面试考核,可惜后面的学子,就没有一个能够令他眼前一亮,似乎好运气都已经用光了。
曹植出了官署大门,看见刚刚认识的叶枫没有走远,似乎在等着自己,他干脆没有叫家里提前准备的马车,直接上了好友的车。
叶枫看到他的一脸喜色,抢先一步问道:“你和我一样,都通过考核了?”
曹植重重的点了点头,巴掌大的小脸蛋,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嗯!通过了。”
第四百三十章 老掉牙()
通过道正考核的学子,出来后脸上无不喜气洋洋,与随行的家中长辈谈起考核的点滴,顿时迎来一顿狠狠的夸奖。
失落的人也不是没有,神色自是无比黯淡,眉目之间郁积着难以排解的忧愁,就连离开的时候,拖曳马车的驽马也是垂头丧气,似乎感受到考核失利的气氛。
没过多久,道法学院就有专人前来指引,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魁伟的身躯仿佛巨灵神夸娥氏的遗族,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铁针似的络腮胡,看上去不似修道的炼气士,而是精修武道的强人。
叶枫看着肩高六尺的骏马,抬起头仰望此人,灿金的阳光从他肩膀倾泻下来,望之不像凡人,心里就多少有些明悟了。
护送学子的马车,跟随着来人前往城东的道法学院,车夫们按照学子领取的号牌,自发并排裂出车队,一辆接一辆地跟上去,竟然没有差错。
据说往年就有骄横的学子,自持出身不凡,就贸然插队乱了秩序,当场就被解除了入学资格,永远不得录用。
由此可见,身份地位在道法学院里可不好使,毕竟再造大汉的“帝师”再传弟子诸葛孔明,有绝对的实力和资格,让不服的声音彻底消弭,一切归于平静。
乐浪郡城算得上是古城翻新,不过形同卫星城的道法学院,干脆就是一座新城,因此有着严苛的格局,崭新的城市规划。
叶枫注意到自然原野和宜居城市紧密结合的道法学院,到处都是完整保留下来的参天古树,与周围的砖石建筑,近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绿荫掩映的山麓地带,地势有些陡峭,庐舍、竹屋、学寮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看上去就能感觉到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体现出独一无二的美感。
曹植似乎知道不少内情,凑到叶枫的身边,语气真诚地与他分说:“道法学院按九宫阵布局营建而成,两纵两横四条通衢直道,划分出九块学区。学区内部又是纵横交错的小道,划分出不同的用途,简直就是阵中阵、连环阵。据说能够弄懂道法学院的布局,就能学会一门很厉害的阵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叶枫也知道一点情况,笑道:“我们第一年在九宫阵学院区,第二年去山麓精舍,第三年上山腰悬空座,第四年能够登上山巅,顺利学成出世,我就心满意足了。”
曹植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回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我也想早日完成学业,儒道双修不好走,毕竟儒门八道可没有任何力量,不过是修身养性的沉淀罢了。”
叶枫忍不住有些好奇,反问:“儒门不是有浩然正气,可以呵斥鬼神么?再则,儒门所出的武道圣手也有不少,贵在传承延续,你怎么能说如此丧气的话?”
曹植立即反应过来,歉声连连,忍不住伸手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瞧我这张嘴,就是不会好好说话。失语了,失语了。”
就在这时,车队忽然停了下来,原来前头已经到了道法学院的门口,骑在枣红大马上的壮汉翻身一跃,轻轻地落在地上,与守门人闲说了两句。
谁知,守门人一个劲地摇头,壮汉也是无法可想,只能让学子下车,排列出队伍自行走进去。
道法学院的大门分成三重,从尺半高,供僬侥、侏儒通过的小门,到六尺高,常人通行的常门,至十尺高,容许巨灵、鱼伯、大骊走过的大门,层层叠叠地堆在一处。
叶枫注意到大门是青铜质地,或许是时常擦拭的缘故,竟然光洁如新,没有一丝一毫的铜锈痕迹,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大门。
等待开门的时候,学子们聚集在一起,开始形成一个个交谈的小圈子,起先是按照口音区别,毕竟乡音难忘,随后是按照出身地位,毕竟有共同的语言。
唯独叶枫和曹植没有分开过,反而因为两人独特的气质,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攀谈。
一位是眉毛银白的少年,自称马良,来自西凉边州,擅长驯马养马,作得一手好画,得大家评价四个字,栩栩如生。
听闻叶枫的出身,马良脸色肃然,却没有多少想法,毕竟他可是立誓要成为画道圣手,将道法融入到绘画中的油脂少年。
另一位自称姜维,天水冀县人,家学渊源深厚,竟然是文武双全的将种,不过深具道性,也是修道的种子,就被当地的道正看中,并推荐到乐浪郡道法学院求学,或许是第一位免试入学的保送生。
叶枫环视左右,看着曹植、马良、姜维三人,心里暗叹:“天下英才何其多也!我可不能自视甚高,小看了天下人。”
事实上,曹、马、姜三人得知叶枫的来历,也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毕竟是再造大汉的帝师出身的家族,或多或少与常人不同罢。
四人闲说了几句,这个小圈子就成形了,没有谁走开,也没有谁会让别人插进来。由于四人互补长短,能看到彼此的长处,因此都是一副相见恨晚的神情。
等候的时间有点长,叶枫忍不住环视左右,讶异地发现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夷人,就在队伍的末端,一个人孤零零地,也没有人愿意找他说话,似乎都把他当作“她”了。
“若是二六年华的豆蔻少女,便好了!可惜,真可惜!”
叶枫的思绪飘到别处,这很容易被刚刚认识的好友看出来,可惜没人在意,就算眼尖的曹植顺着叶枫的目光望过去,看见山鬼武罗似的山野精灵,擅长射箭的夷人,目光也是稍触即收。
学院大门终于缓缓打开,自然是供常人通过的中门,叶枫等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他发现自己位于队伍的中段,迈开大步走过大门,真的进入学院后,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入眼尽是一片片的野林、湖泊,笔直的大道被两旁的绿荫掩盖,青翠碧绿的藤萝交织在一起,填补着空隙,人走在下面就像穿行在曲径通幽的园林回廊里。
再往前,三五座小楼的一角,出现在野林绿荫上,时不时就出现道术的灵光,猛然爆发的丹炉轰鸣,还有人的惨叫声。
叶枫心里暗忖:“此处学区必定是炼器、炼丹的学子,改良古方、创造新方的实验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