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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半妖店侍发觉陈凡儿脸色突变,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能作为店铺伙计,自然有几分眼色。先前陈凡儿神态自若,店侍还真以为她是一位低调的富家小姐;而如今谈到钱,脸色变得那么难看,这事恐怕。
“哎,浪费了我如此多口舌,真晦气。”店侍这样想着,脸上再也挂不起一丝笑容,声音僵硬的说道:“这位小姐若觉得支付不起,不妨去楼下选枚合适的鱼胎,培养起来也是一样的。”
“我”陈凡儿哪里听不出店侍的口气。她有些懊悔,自己没打听清楚行情,就来打肿脸充胖子。
以前有秦婆婆在旁,无论想要什么,婆婆终究能满足;后来进了县衙,深居浅出,倒真疏忽了这世上之事,大多都需要用钱来解决的。
“姑娘,二楼重地不可久留,还请姑娘快快下去。”店侍的口气越来越差,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陈凡儿很讨厌被人看扁的感觉,但她真的无可奈何。回头望了眼两个铁笼中的鱼人,心想只能另想办法,筹钱再来了。
“店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店侍定睛一看,发现是七皇子的贴身侍卫去而复返。
“是是是,大人有何吩咐。”店侍又挂起了招牌笑容,鞠躬问道。
“这位小姐想买什么,全记账到七皇子殿下身上,到时自己来皇族区结账。”那名侍卫只是稍稍打量了眼陈凡儿,说完话便又下了楼。
“这”店侍的脸僵笑着,自己似乎得罪了一位不能得罪的贵人了。
第七十三章 有人下毒!()
在七皇子的威名之下,交易妖奴变得异常顺利。
第二天一早,翻海阁的老板亲自带着童鲤来到府上。不仅分文不取,还特意留了些妖族的疗伤之物,以示歉意。
“此事多谢陈姑娘,宋兄了。”童鲤化作人形,皮肤墨绿,身上也全是鳞片。他失去了妖丹,这样变幻已经是极致了。
“童大哥你别客气了,当年你救我于危难之中,我不曾回报。现如今把你赎回,也全是托了小姐的福。”宋青松丝毫不介意童鲤的模样,说话口气如兄弟一般。
“在下和拙荆再次感谢陈小姐的救命之恩。”童鲤深深一拜说道。
“原来你们有患难之交,难怪宋叔叔如此劳心尽力了。”陈凡儿合适的把谢意又推了回去,她当时对宋青松的表现也有所疑惑,不过现在看来,两家相识甚久,关系不浅。
一番感谢之后,童鲤便急匆匆的跑进了厢房。
一进门,他就遇到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怔怔的看着自己。童鲤的样子虽然有些可怖,但男孩丝毫不怕,反而觉得有些亲切。
“叶儿”童鲤颤抖的说出了男孩的名字,数年不见,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已经长那么大了。
童鲤被妖族抓走时,童叶才半岁大,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什么模样。不过他的母亲一直说,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父、父亲”童叶试探性的去抓了抓童鲤的手,而这时童鲤已经热泪盈眶,一把抱起童叶,感叹道:“好儿子,好儿子!没想我我们还有相见之时。”
“父亲,母亲她”童叶失神了一会儿,又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范晴。
此时范晴周围已没有鱼腥的味道,身上的腐烂也好了一半,只是依旧深陷昏迷之中。
“叶儿乖,母亲很快就会醒过来的。”童鲤跪下身子,单手抚摸着范晴小腹位置,只见一波一波的幽兰之光缓缓散开,覆盖了范晴的全身。
随着兰光碰触,范晴身上的腐烂以肉眼般的速度消失,而屋子里散发出了一股海洋的味道,十分清新怡人。
“鲤是你么?”范晴微微睁开眼,就看到童鲤抱着自己的儿子,守护在她身旁。
“夫人,让你受苦了。”
府间小庭院中,陈凡儿和宋青松并没有打扰童家三口团聚。
反倒是闲聊之中,宋青松把他自己与童鲤,范晴的故事讲了一遍。
说来也巧,程志昔年穷困时,曾被范家收留过数月。无偿的帮助,被程志铭记于心,考取功名之后就想要回报。
而那时范家出海捕鱼遭遇灾难,只有范晴一人被童鲤救回。
这些事宋青松都在来府第一夜提起过,但他没有说,自己其实也是被范家收留长大的。
范家出事的时候,宋青松已经做了捕快,独立门户。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范家的恩情,时常会去探访。
那场意外,宋青松和范晴同样的难过,他本想照顾范晴一辈子,却没料到范晴已心有所属。
“其实我在外打打杀杀,确实也不合适做人夫,为人父。童鲤性情温和,虽说是妖族,不过对范妹子是真心的。”宋青松回忆着说道:“后来有一次我捉拿刺客,不小心罩了对方的暗器,身中剧毒,也是童鲤消耗妖力将我救回。其实我看待他们家,就像看待自己家一样。”
陈凡儿看着宋青松以平和之态将过往娓娓道来,不由轻笑道:“宋叔叔为何不早言明,这样凡儿可以更加上心此事。”
宋青松抱拳示礼,尴尬的说道:“求神医解救必然耗费老爷的信物,若因此耽误了小姐的病,青松愧疚难当。对了,凡儿小姐,你当时在妙人居所说,能治好那失言毒,可是真?”
“自然不假,只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宋叔叔,你去帮我煮一壶开水,放我房中。”
陈凡儿打算用水泡出一些稀释过的失言毒,给胥神医研究。当时冷清素被问心蛛逼出真言,就详述过下毒经过,所以宋青松也不多问,直接去厨房为其烧水。
此间事一了,剩下就是等大年十五,初选日子到来的那天了。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今日是年初十四,距离初选仅有一天。
陈凡儿等人很是诧异,这处宅邸几乎没人知晓,而童家人在郡城也没什么朋友。
开门一看,来着竟然是披着黑色斗篷的顾青薄。
“顾姐姐,怎么是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此处的?”陈凡儿一阵惊讶,她看到了顾青薄的紧张神色,心道难道绣女初选出了什么变故。
顾青薄看到陈凡儿,反倒是轻出了一口气。
“陈妹妹,你没事太好了。”顾青薄也没有进门的意思,似乎只是来看望一下陈凡儿。
“顾姐姐,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不了,我还要去找沈唯别。”
“到底出什么事了,顾姐姐为何行色匆匆?”
“上次我们聚会一共八人。”顾青薄走近一步,轻声说道:“八人中,现已有三人昏迷不醒。据我了解,都是被人下毒所致。”
“什么!怎会如此,官衙不查么?”陈凡儿觉得此事颇有蹊跷,但袖口中的问心蛛毫无反应,说明顾青薄所言非虚。
顾青薄阴沉下脸,说道:“一来,毫无证据。二来,我怀疑此事主谋很可能与府衙有关。”
“你是说邓幼容?不会啊,她明明已被预定,为何还要如此行事?”
“预定只是我们的说辞,真正被预定的只有曹家之女。按我猜想,邓幼容肯定是知道了初试的内容,但自己又无法保证脱颖而出,所以才用了此等下三滥的手段。”
“那我们的计划?”陈凡儿试探性问道。
“计划照常进行。南宫姐姐那里我刚去过,她也无恙。”顾青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说道:“最好不要让我抓住邓幼容下毒的把柄,不然我肯定当着七皇子的面揭穿她!”
“确实,明明已占得先机,还要下如此毒手,实在狠毒。”陈凡儿终于明白程志提醒自己所说:郡城的水很深。
“陈妹妹自己当心,明日就是初选,切不可输在最后一刻。我即可去找沈姐姐,明日再见。”顾青薄说完,又披上了黑色兜帽,匆匆离开了。
陈凡儿转身关上大门,心中有了思量:“顾青薄所言非虚。看来邓幼容下毒之事,影响了顾青薄的举报之计,难怪会如此火急火燎。”
“且让两虎斗着吧,明日还不知谁输谁赢。”
第七十四章 临时改题,措手不及()
顾青薄走后,陈凡儿自有思量。
而宋青松一直站在门后,听到了所有对话。看到陈凡儿陷入沉思,宋青松道:“幸好我们少有走动,不然也会被人暗中毒害。”
“确实,若是住在客栈,当真防不胜防。”
“可如此一来,举报邓幼容的人选又折损了几个,会不会更加不利?”宋青松当然也听陈凡儿细述过醉月楼议事的内容。
“顾青薄未必真心想帮我们争取名额,她必然也自有谋划。若我所料不差,她这次前来亲自报信,除了提醒我们以外,还有意加深我们对邓幼容的不满。如此一来,举报之事才更加稳妥。”
陈凡儿有条有理的分析着,不禁让宋青松又高看了一眼。
“小小年纪,心思沉稳,筹谋得当,当真不易。”宋青松并不知陈凡儿已看透了顾青薄的为人,故而对陈凡儿的评价高了一筹。
“那接下来,小姐有何打算?”
“我要去趟皇城区。”
“找七皇子?”宋青松有些讶异,他一直很想知道陈凡儿和七皇子到底有何关系,肯让对方慷慨买单。但出于主仆身份,陈凡儿不说,自己反而不好多问。
“我和这位七皇子在青水县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不知他为何主动帮我,但总算结下了善缘。”陈凡儿刻意隐瞒下了那夜和凤飞绝相遇的事情,因为其中涉及到其他秘密。
“需要在下陪同么?”宋青松听出了一些矛盾之处,却只深埋藏与心,不再多问。
“住得很近,而且又是皇族区,应该安全。”陈凡儿推开门,看了四下无人,便快步向东边走去。
皇宫区内苑,凤飞绝正在看明日三试,初选者的名单。
“这位邓大人还真是有心,竟让舞女和琴女的选拔提前进行,看来也是别有心思。”
舞女和琴女的入选者,只能在当地留任,而且没有官衔。唯有皇族亲自提拔,才有一丝机会。
“也罢,走马观花看看,就当作历练心性。只是馥神师预言我会在临海郡找到一份改变命运的大机缘,不知何时才能遇到?难道是她呵呵,我想多了,一个平凡女子,如何成为我的机缘,更何况连名字都不知道。”
凤飞绝一边看着名单,思绪又想到了和陈凡儿相遇的场景。由于陈凡儿身上有一种熟悉至亲的气息,所以使得这位皇子殿下格外留意。
“殿下。”门外守卫轻声道,“有位姓程的姑娘送信给殿下,说自己是殿下的熟人。”
“姓程我似乎不认识哪位程姓姑娘啊。”凤飞绝搜索了一遍记忆,他在临海郡未有熟人,“无妨,你把信拿进来吧。”
展开信纸,就闻到一丝清香,凤飞绝神情一怔,“是她?”
他赶紧看了信中的内容:
“殿下。民女入郡,为选绣女,恪守本分。今知,有人暗泄考题,舞弊蒙圣。恳请殿下,临场改题,勿让小人得逞,还参试公平。在此谢过。青水县,程凡儿。”
“原来叫程凡儿,想不到是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你的名字。”凤飞绝嘴里念着陈凡儿的名字,陷入了沉思,再回过神时,眼中充满了期盼,嘴边露出了微笑。
“绣女选拔,这倒是有意思。”翻出选拔名单后,凤飞绝果然在上面找到了程凡儿的名字。
“这种州郡的选拔,有人舞弊,有人内定都很正常。不过,既然是你的要求,我便帮上一帮。若真能通过选拔去了皇宫,日后相见的机会就更多了。”凤飞绝美滋滋的想着,小心的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他丝毫没有察觉这份情感有什么问题。
“来人,让巧姨来见本殿下”
年初十五,元宵佳节,张灯结彩。
今天府衙前特别热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子。从早晨到晚上,有三场选拔连续进行,首先是舞女,其次是琴女,压轴是绣女。
因为选拔的时间不确定,所以所有人都要在后院等待。
绣女被集中在一个厢房,当然,曹小颜和邓幼容也在场。
不过大家坐的位置很奇妙,曹小颜坐在靠窗的角落,邓幼容则坐在靠门的一边,其余几人聚在一起,隐隐看出是一个小圈子。
曹小颜已不是当初那个稚嫩的小女孩儿。如今的她虽只有十三岁,却有着和年纪不符的气质。她神情冷漠,不苟言笑,只是会不时用怪异的眼神打量陈凡儿。
陈凡儿当然知道对方,也察觉有目光游走在自己身上,但她依旧保持淡定,即便目光相接,也只是微笑以回。
“我们以前见过?”
“我出生在青水县,或许见过。”
两人的对话无头无尾,周围人听得莫名其妙。顾青薄还有意看了一眼,她调查过陈凡儿的身世,却不知对方和曹小颜也认识。
不过,更多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邓幼容身上。
因为邓幼容瞪大着双眼,毫无掩饰般,用凶狠的眼神扫视在场所有人,似乎想把所有人都置于死地。
“邓大小姐,你眼睛瞪得再大,也瞪不死我。倒是省省力气,别到时候连穿针引线的眼神都没有了。”南宫十六毫不客气的说道,她早已心情不爽,尤其是顾青薄告知邓幼容曾有计划毒害自己。
邓幼容嘴角微杨,冷哼一声,说道:“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乡下来的粗野女婢,来郡城选什么绣女。要姿色没姿色,要天赋没天赋,哎,纯粹的绿叶。”
“你!”南宫十六欲起身,却被顾青薄拦了下来。
“南宫姐姐勿急,她是在激怒于你。”顾青薄轻言劝道。
“哟,怎么,还想行凶?”邓幼容不屑的瞥了一眼,她根本不怕南宫十六真敢动手。
顾青薄微叹了一口气,又轻声补充道:“马上就要初选了,到时候有她倒霉的时候。”
夕阳微斜,“咚”的一声锣声,示意着琴女选拔结束了。
“终于轮到我了。”邓幼容率先起身,走出等候室,朝大堂走去,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