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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轮到沈玉琪默不作声了。可沈玉菲又有话说了:“高承欢密谋煽动武林人造反,重建齐国,皇帝刚驾崩不久,新皇刚刚即位,这段时间正是最危险的啊!我们还不赶紧到青州揭穿他的假面具!”
沈玉阙摇摇头,缓缓说道:“你说高承欢要造反,有人信吗?高承欢仁义无双,仗义疏财,又兼武艺高强,一帮死士随时护卫周围,武林人无不唯他马首是瞻。你一个女子又能有什么作为?再加上我不久前杀了京畿道高官,现在我们睡着了之后能不能醒都是问题啊。”
“那你说怎么办?”沈玉菲又把问题抛回给他。
沈玉阙以枪指地,只见地上几条血迹向前方延伸过去,原来他们一直在沿着这几条血迹行路。“这?”
“与马鹿子相斗的时候我给他们放了放血。”沈玉阙慢慢说道。原来前番一战,沈玉阙阵杀八人之时,又将其余几人打伤,但借助深厚的内功,他用枪尖封住了那几人的脉路,使他们感觉不到疼痛。那些活下来的马鹿子变成了他们的路标。
二、兵分两路()
“兰陵堂马鹿子自幼嗜血无数,只要不是一击杀死,生命力都是极其顽强的,想必能指引我们走个一百多里吧?”沈玉阙缓缓说。
“你以为他们傻呀,会给我们指路?还不知道我们是往哪里走呢!”沈玉菲毫不客气地说道,“二哥,我们走。”她叫上沈玉琪,策马向东跑去。
这一次沈玉阙没有阻止他们,只是淡淡地说道:“也好。”
沈玉阙带着四弟和五妹沿着血迹走去,走到接近中午,血迹渐渐淡了,最终消失在了雪地里,可是血迹消失的地方却不见尸体,沈玉阙不免思索原因。这时候沉默了一个上午的沈玉圭终于开口了:“哥哥,我饿了。”
听到这一句沈玉阙真是啼笑皆非,同时他那死人般的脸上浮现了些许血色。“等等好吗?一会儿哥哥就给你找吃的。”他说完又下马仔细查看地面,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里前不着村你后不着店的,哪里去找吃的啊?”沈玉蛟无奈地说道。其实他也有点饿了。沈玉阙不免心一沉:纵使武艺高强,天下几乎无人可近得身,可是基本生活问题却难以解决啊。
正在这时,远处似乎有几只羚羊在觅食。沈玉阙看看沈玉圭,说道:“五妹你能打一只羚羊吗?”沈玉圭咬咬嘴唇,摇摇头。沈玉蛟看看闷壶一样的沈玉圭,不免牢骚道:“你不就是舍不得你那几十枝箭吗,我来。”说罢,他策马徐徐向前,反握三叉戟,看准一头羚羊,冲它呼哨一声,羚羊受惊奔跑。此刻沈玉蛟算好距离,蓄好力量,手中硕大的三叉戟仿佛带着一股浪涛飞去——之后沈玉蛟拔出三叉戟,用戟尖挑着百十斤重的羚羊赶马而归。
暗黄的篝火光将沈玉阙的脸照的有了点活人气息。沈玉圭端详着自己的手指甲,一言不发。沈玉蛟警觉地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半天也没什么动静,沈玉蛟渐渐放松下来。他看看岿然不动的沈玉阙,问道:“大哥,这兰陵堂怎么从没听说过‘长老’、‘护法’,却全都是‘马鹿’什么的啊?”沈玉圭听到,也抬头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沈玉阙。
“这个啊。兰陵堂堂主高承欢是北齐大将高长恭的后人,而高长恭又是北齐皇室,北齐皇室原本是东胡人的后裔,几百年来他们一直把马鹿当成自己的图腾,兰陵堂既是帮派,又是他们的祭祀圣地,所以自然什么东西都和马鹿有关了。”沈玉阙向弟弟妹妹解释道。
“好,好,好!果然是雪沉枪沈玉阙,满腹经纶,什么都懂啊!”一个中年人忽然不知从何处而来,拍手称赞。
“什么人?”沈玉蛟刷地起身,三叉戟在手。
中年人步步靠近,毫不畏惧。沈玉蛟顿时感到一阵恐惧,条件反射似的冲上前去。“四弟小心!”沈玉阙未及开口,沈玉阙便如同一个沉重的包袱“噗通”倒地。
“放心,我李仲也算愧为君子,除了罪魁祸首之外,不会伤害他人性命的。”中年人用很沉稳的声音说道。
“可对于助纣为虐的,我恐怕就不会那么客气了。”李仲又对着手摁在落雁弓上的沈玉圭说道。
沈玉阙站起身,手执雪沉枪客客气气地说:“原来是豹韬卫中郎将李大人。你怎么这么不明事理啊?”同时他还示意沈玉圭不要轻举妄动。
“沈玉阙,你谋刺新皇,凤翔总兵因为识破你的计划竟然被你灭口,你还把他的头颅斩下悬挂在长安南门!兰陵堂敬重你邀你赴宴,你居然将宴席上的三百二十人杀了三百一十七个,整个江湖的豪杰竟然被你如此屠戮!你说,你还算是一个人吗?”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能听出李仲此时激愤异常。
“所以呢?”沈玉阙说道。
李仲略一停顿,叱道:“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将你这个不仁不义罪孽深重的的恶人从这个世间除掉!”随意他大喝一声,周围隐隐约约现出百余骑兵。
“豹韬右卫精锐,弓马娴熟,战力惊人。”沈玉阙暗自默道。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五妹,上马。”沈玉圭将沈玉蛟弄上他的那匹黔尾青骢上,自己随后翻身骑上祥云宝马。沈玉阙招呼绛唇,以枪点地,一跃而上。“让青骢伴随左右,它皮糙肉厚,能抗住不少箭。”沈玉阙对沈玉圭说道。“可四哥——”“他现在又不知道嘛。”
“还有,别舍不得你那几十支箭,拔出来还能用。”
“驾!”
马蹄声隆隆而起,沈玉阙不停地躲避豹韬卫射来的利箭,一杆长枪与马齐平,逮住机会便猛刺而去,仗着坐骑速度快时不时爆人菊花,片刻间已将近十人刺翻下马。
而沈玉圭打马与豹韬卫周旋,拈弓搭箭,豹韬卫皆应弦而毙。
沈玉圭又射毙一人,却不料一个骑兵手拿细刃长刀迎面拦腰看来。沈玉圭急忙调转马头,躲过这一刀,却被一支利箭划破左颊而过。紧接着,刚才一刀削空的骑兵被沈玉阙一个对冲,捅翻落马。
“沈玉阙纳命来!”一声暴喝,沈玉阙看见李仲骑着一匹汗血宝马,拖着一柄长刀迎面而来。李仲大喝一声,长刀轮转如飞,随即一道白光照面而来,沈玉阙忙用枪声抵挡,“当——”的一声,沈玉阙顿觉虎口发麻,再握紧枪身,二人已反向分开。李仲立即调转马头,再度冲向沈玉阙。沈玉阙朝后看去,一时大意,被两个骑兵堵住前面,绛唇前蹄扬起,一时停住。眼见后面一柄长刀砍来,前面两个骑兵又横刀砍来。
危急关头,一枝赤翎箭仿佛带着火焰飞来,一声闷响,箭头已扎入李仲坐骑左眼。这匹汗血马虽然皮厚,奈何眼睛依然脆弱,再加上赤翎箭是集天地灵气而制成的神箭,威力无穷,一时间疼痛难忍,竟然倒地。
沈玉阙看准机会,杀死面前二人,对沈玉圭打声呼哨,沈玉圭极不情愿地引着青骢马跟随沈玉阙尽力脱离战场。
“别舍不得那几十支箭,以后一般的箭照样用。”沈玉阙说道。沈玉圭却赌气似的一口气将箭全射了出去,又干掉十几人。
“这样才好嘛。”沈玉阙笑道。可沈玉圭却没命的打马,飞也似的跑远了。
沈玉阙无奈地摇摇头,用枪尾狠击了一下璘驹的屁股,让它背着沈玉蛟绝尘而去,自己又重返战阵。
他再度左冲右刺,将一杆雪沉枪在马上来回翻腾,以一人之力力战个个武艺高强的豹韬卫兵。他捅死一人坐骑,枪身紧接着向后一甩,击碎那人脏腑,继而又将雪沉枪向前甩去,又把另一人从马上打落
沈玉阙从马上下来,将雪沉枪向面前指去,说道:“可惜你受人蛊惑,又葬送了一群兄弟。”李仲面对着毫无惧色,说道:“沈玉阙,你分明就是一个恶徒,你到底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今日我被你那娼妹暗算,要不然我现在就该提着你的头颅去祭奠那三百义士了。”
“你说我妹妹什么?”
“哼。”
沈玉阙将牙根咬裂,却收起长枪,说道:“你回去吧,你迟早会知道谁对谁错。”
沈玉圭坐在祥云身边,摸着左脸上的伤口面带委屈。
“五妹,接着。”不知什么时候沈玉阙出现,并抛给她一捆东西。沈玉圭拿在手里一看,正是那四十五枝赤翎箭,箭头擦得雪亮,好像从未用过一样。她嘴角微微一扬,但看也不看沈玉阙一眼,就把箭装在了箭囊里。
沈玉阙摇摇头,把枪插在了雪地里,坐在了沈玉圭身旁。“你的脸怎么?”
沈玉圭扭过脸对他毫不理睬。“五妹,让我看看。”沈玉阙威严地说。她这才缓缓转过脸,婴儿般细腻的皮肤上被狠狠地刻下了一道两寸的印记,莹澈的眸子里显然有了泪水。沈玉阙托起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开口说:“五妹,苦了你了。”沈玉圭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沈玉阙又托起了她的脸,分明看见两道泪痕。眼泪又滚落到伤口,又激出一股泪珠。
“唉,你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从来不说,你就不难受吗?”沈玉阙一边替她擦拭眼泪一边说道。“嗯。”沈玉圭总算出了一声。
沈玉阙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无奈地说道:“五妹你别生气,十几年了,除了你小时候在襁褓里哭过几声,我还真不知道你嗓子到底什么样的。”
沈玉圭死死盯着他看,说:“你的脸就像死人一样难看。”正巧这时,沈玉蛟从马上摔了下来,迷糊了一下醒了,喃喃问道:“什么声音?”沈玉阙不禁哈哈笑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讨厌!”沈玉圭捶了捶他的肩膀,挣脱开调转了位置。沈玉阙则傍若无人的继续开心地笑着
三、谋定后动()
马蹄翻飞,沈玉琪和沈玉菲向青州方向狂奔而去,连续十几天斩关夺路,闯出了函谷关,搞得一路上人人自危。
“吁吁——”沈玉琪和沈玉菲二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河边。平日里波涛汹涌的黄河里如今堆满了冰块,乍一看颇为壮观,这便是传说中的凌汛。
“错啦,现在还不能算是凌汛,再等几个月还差不多。”沈玉菲笑着纠正二哥。
“错就错了嘛,谁不会错啊。”沈玉琪打着马虎眼,若无其事地说。正好二人长途跋涉也感觉疲劳了,于是一起下马休息。沈家五兄妹,算沈玉琪和沈玉菲两人感情最融洽。这两人向来性情急躁,尤其是沈玉菲,虽然长着一副花容月貌,却总是动不动就拔刀拔剑的。可这两个人又是五兄妹里最聪明的,总能从一点点蛛丝马迹中找到线索,这点连大哥沈玉阙也比不上。
“哎哎,二哥,你看这雪。”沈玉菲赶走小半群鸦鸟,拿着剑鞘拨开表层雪,似乎发现了什么。
“马蹄印?”沈玉琪凑过来看,说道,“这上面一层雪是后加上的!”
沈玉菲干脆扫出一大块区域,看见了依稀可辨的马蹄印。她俯下身丈量了一番,说道:“这是草原马。”
沈玉琪毫不慌张地说道:“鲜卑马?这里是齐鲁地界,正是兰陵堂的势力范围,草原马不奇怪。”
可沈玉菲眉头紧锁,问道:“那为什么把马蹄印给盖起来呢?”
“这几天下雪呗,这有什么?”沈玉琪毫不在意地答道。可是他看了看四周,表情又不轻松了。他发现了一种异常,可到底是什么呢?对,这里一棵树都没有!要想知道最近下没下过雪,看一眼树杈就能知道,可这里却一棵树都没有,再回想到沈玉菲不久前赶走了几只鸟
这里的树被人连夜之间砍光了!
“目的何在?”两人四目对视,似乎同时在问对方。沈玉菲顿时感到一阵恐惧,她急忙说道:“难道我们的行踪一直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沈玉琪抬头看看天,之后又说道:“他们不是匈奴人的后裔,应该没有所谓的‘鹰兵’。可是这种天气,要是五妹在射几只大雁我们就有口福了。”
沈玉菲笑容半僵在脸上,也抬头看看天,似乎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声音问:“你能射下来吗?”
两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在二人犹豫之时,远方一声长吟,天空突然黑了下来。现在好像是白天吧,怎么会?那是箭。
“二哥快上马!”还是沈玉菲反应快,“他们射的是固定目标,只要我们动就没事。”
沈玉琪骑上了宝马璘驹,跟着三妹飞奔,心里却在想:“要是他们射的是移动靶呢?”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无数支箭刚刚碰到沈玉琪的身体就如同失去了力量一样散落到地,而沈玉菲似乎身上也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利箭近不得身。
得了吧,硬气功骑在马上剧烈运动怎么用啊?刀枪不入也是有极限的,所以还是要借助外力的。原来这沈玉琪身上有一件武林至宝“真金锁子甲”,可以避开一切普通刀箭攻击,相传是“武悼天王”冉闵赠送给他们家先人的;而沈玉菲身上更是有一件奇珍异宝“流水丝衣”,这件衣服薄如蝉翼,却无论怎么撕扯穿刺都无法弄出哪怕一个针眼。所以说这两人敢行事如此随意也是有所倚仗的。由此看来才知道沈玉阙办事小心的原因是
躲过了一阵箭雨,马蹄声渐渐由小到大,一群穿戴着毛毡衣物的人出现了。按照惯例,两方人开打之前总会聊几句谈谈最近生活状况,加深一下感情什么的,可是对面一群人默不作声,只是伫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还记得以前爷爷怎么教我们的吗?”沈玉琪问沈玉菲。
“真正武功就在一招之间,尤其是马战,往往一个照面就决定生死。”
以往马上驰骋英姿飒爽的沈玉菲此时面对着一群沉默如山的对手语气变得分外严肃。
“噌——”的一阵声音,二人只觉得对面一片银光十分耀眼。
“轰隆隆——”那一群骑兵就好似战斗的机器突然启动一样如同闪电奔袭而来。
沈玉琪和沈玉菲拔出了自己的神器,手中渗出了汗水。
二人对视一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