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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两个莲花桩一直到擂台,相隔四五丈远,都是一片空地。
一会儿比武时,双方比武的人,各由席棚纵到那随风摇摆的莲花桩上。再由莲花桩上纵到那平整如削的沙堤上面,各用登萍渡海草上飞的功夫,顺着沙堤直奔两棚相对的中心点,纵到二个莲花桩上。再转回身纵到那数丈长的刀堤上面,顺着刀堤直奔擂台,纵到第三个莲花桩上。再由此跳到擂台上交手。
这三个莲花桩一个比一个不同。头一个插在土内,还稍结实。第二个插在沙内,在沙堤上跑,原不准留下脚印,再由沙上纵到莲花桩上,更是艰难。末后刀堤倒还不大紧要,最难是由第三个莲花桩上往台上纵,非有绝顶轻身功夫,绝难办到。
佟元奇因今日之事,戴家场和陈圩才是双方主体,所以便命白琦当先上台。
白琦领命,先从棚前纵到第一个莲花桩上,刚摆了个金鸡独立的架势,便听西席棚上的法元高声喝道:“适才言明先比武艺,而白庄主精通法术,在鱼神洞时已然领教了,陈庄主武功虽然高强,怎是敌手?如果先比法术,待贫僧与白庄主一比短长吧。”
佟元奇闻言,这才想起之前接到周轻云报警时,和玉清大师一起商议的对策。定是法元因鱼神洞破法之事,错疑白琦也会法术。
他对于此事的前因后果心知肚明,知道白琦绝非法元对手,不俟法元起身,连忙高声答道:“禅师且慢!贫道只知白庄主内外武功俱臻绝顶,却不知他也精通道法。既然禅师多疑,我着他回来,另换别位上前领教便是。”说罢,便着戴衡玉去替白琦回来。
第59章 擂台比武二(修)()
戴衡玉领命起身,朝着棚下将身一纵,恰好白琦纵回,二人正好迎了个对面。眼见他二人就要撞在一起,白、戴两人同时将身一偏,正好擦肩而过。白琦到了台上时,戴衡玉也安安稳稳地站在莲花桩上,使了个鱼鹰倦立的架势,朝西芦棚道声:“请!”
按照事先的安排,这时本该由陈长泰上台应对戴衡玉。但之前戴衡玉和白琦两人所使得那手轻功,却让陈长泰大为吃惊。这等轻功身法,慢说他不会使,就是连看也未曾看见过。他不禁有些心怯,当下向罗九连使眼色,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罗九在陈家这两年,好吃好喝,各种供应从无短缺。他食人之禄,就要给人分忧。现在主家有了难处,他不出面,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好在那沙堤、木桩他自认也能应付,于是便起身对法元道:“弟子去会这厮。”
说罢,也将身纵到西芦棚下一个莲花桩上,刚要道声“请”,便听东芦棚又传来一声:“且慢!”
众人扭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竟是严人英。
只听严人英道:“咱们双方说好了先比武艺,之前因禅师疑白场主会法术,故我方换了戴厂主上场。可是为何你方派上去的却是罗九?众所周知,这罗九曾在我佟师叔门下学艺,习得飞剑,而戴场主武艺虽高,却不通剑术,怎么能是对手?如果要比剑术的话,那就由在下接下此阵吧。”说罢,便要和戴衡玉互换位置。
“慢!”
但就在这时,西芦棚上又传来一声阻止。
众人看去,发现这次说话的却是金身罗汉法元。
那法元和严人英曾两度交手,心知严人英的厉害绝非罗九能敌,因此见严人英要登台,下意识地出言阻止。
严人英看着法元道:“禅师还有何指教?”
法元道:“是我考虑不周,一时忘了罗九会剑术。既然小友如此说,那我方就换一个人上台吧。”
严人英冷笑道:“具在下所知,禅师已经收了这罗九做徒弟。自己的徒弟有什么本事,禅师也能忘?既然禅师连自己徒弟的本事都能忘,那其他外人会些什么,禅师就更不可能记得了。焉知禅师派上来的下一个人,不是一个也会剑术的?我看咱们也别定什么先比武艺,再比剑术,后比法术的规矩了,只要双方实力差不多,便可上台比试。正好罗九懂剑术,那我们就先比剑术好了。”
说罢,严人英便纵身朝棚下跃去,戴衡玉也见状也从莲花桩上跃回。
两人互相错身而过,戴衡玉回到台上时,严人英也在莲花桩上站稳,正要道声“请”,便听法元又说道:“且慢。罗九刚刚被贫僧收归门下,贫僧还未传授他什么本领。而严小友则自幼修道,又是峨眉掌教齐漱溟精心调教的弟子。你二人交手,未免有些太不公平。”
严人英笑道:“罗九虽然刚刚拜入禅师门下不久,但他曾在佟师叔门下学艺九年。在下虽自幼修道,但迄今为止,也不过刚满十个年头,拜入峨眉门下,更着刚一年出头。我二人修道年份相近,辈分相同。我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公平的。”
法元登时语塞。
严人英继续挤兑法元道:“若是禅师怕那罗九不是对手,也可换人上场,在下都奉陪到底。甚至禅师亲自上场也无不可。”
这话一说,法元当即无言以对,偏偏这时那罗九还不知死活,一方面见严人英年幼,以为他本领有限,一方面还想讨好法元,开口道:“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竟然还想跟我师父动手?有我对付你就足够了,来吧!”
法元本来还想说话,但罗九这话一说,法元立即无言以对。
严人英笑道:“还是罗师兄爽快。请!”将身一纵,就往沙堤上面落去。
三个莲花桩三段路,考较的是三种功夫。
其中这第一个莲花桩后的沙堤,考较的是登萍渡水的功夫。要求行沙是要脚不扬尘,不留痕迹,才算合格。
那堆砌沙堤的沙子,乃是极细的黄沙,想要在上面不留一丝痕迹,需要极高的内功修为才行。江湖上超过九成的人都难以办到,甚至有些已经练成飞剑的剑仙也做不到。
但严人英恰巧就是能办到的人。
严人英入道时学的是妙真观功法,妙真观功法的特点是难进易成,前期进境缓慢。而进境缓慢的,就是根基扎实。正因为要将根基扎牢,所以前期进展才缓慢,而正因为根基扎实,所以才能够易于成就。
因此,这登萍渡水的功夫,对于严人英来说还真不是难事。
只见他脚尖刚着沙堤,两手便倏地分开,然后收转来到腰间往上一端,稳住下沉之力,接着便在沙堤上疾走如飞,不一会便走到尽头,轻轻一跃,便纵到了第二个莲花桩上。
再说那罗九,虽不会这种草上飞的功夫,但他到底是练过剑术的人,气功极有根底。他见那其细如雪的黄沙,堆成上尖下削的沙堤,慢说是人,就是飞鸟在上面走过,也不能不留脚印。只得运动真气,将身体提住,凭虚在沙上行走,居然也到了沙堤尽头的莲花桩上。
两人站在莲花桩上对面而立,互一抱拳,纵身一跃,又上了刀堤。
这刀堤考较的是行刀折刃的功夫,要求要身不动,所行之处刀锋全折,才算合格。
这项考验看起来凶险,但实际上却要比前一项考验简单,只要内功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便都能办到。
严人英将劲力凝聚于脚下,所过之处刀刃尽数弯折。而罗九则继续取巧,以驭气飞行之法在刀尖上走过。二人俱是行走如飞,不一会儿便都走到尽头。
两人纵到莲花台上,互相又道了一声“请”,便双双纵身向擂台上跃去。
跃上擂台的这一下,便是第三道难关。
要知这最后一个莲花桩和擂台足有四五丈的距离,要跃过这么远的距离,脚下非要使出足够的力道才行。可是这第三个莲花桩下的竹竿极细,一旦用力过猛,莲花桩就会折断。
这道难关,考验的是对自身劲力的控制。上擂者需要使出足够的力道跳上擂台,却又不能够将脚下的莲花桩弄断才行。
要做到这一点,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却并不容易。须知一个人要使出全部的力量非常简单,但要让他精确的使出几分力道,却要困难的多。而这重考验,恰恰是要让人使出精准的力量。
不过这一关虽然不算容易,但比起登萍渡水却要简单不少。严人英和罗九既然能通过沙堤,自然也不会在这里栽跟头。
只见两人跃起后,罗九脚下的莲花桩只是晃了两晃,而严人英脚下的莲花桩连晃都没晃。
接着,两人便落到擂台之上。
第60章 擂台比武三(修)()
那罗九虽然之前嘴上说的看不起严人英,但到了实际动手时还是趋向谨慎。他因不知严人英虚实,所以先不放出飞剑,而是摆开架势,使出一手通臂拳向严人英打来。
严人英见罗九不用飞剑,便也没有放出飞剑,挥手一记劈空掌,向罗九当头拍去。
罗九还没有冲到严人英跟前,便感到一股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急忙一低头,使了个搂膝绕步的身法,向旁躲过。
严人英手一挥,又是一道劈空掌拍了过去。
罗九刚直起身,正要继续往前冲,便感到另一道劈空掌力迎面袭来,急忙挥拳去挡。
只听“啪”的一声,拳头掌力击打在一起,罗九只觉一股巨力从拳头上传来,不由连退三步,才站稳脚跟。但他刚刚站稳,严人英又一道劈空掌力便再次击来,他只得再次挥拳去挡,再次连退三步……
就这样,严人英双手连挥,一道接一道的劈空掌力接连拍出,打得那罗九连连后退,不一会儿就退到了擂台边缘。
罗九见这样下去不是路,一拍后脑,急忙放出飞剑。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从他脑后飞出,向严人英急斩而去。
严人英见罗九放出飞剑,冷笑一声,也将银河剑放出。
只见一道如银河般的剑光从严人英身上升起,轻轻一击,便将罗九的剑光斩为两段。接着便向罗九继续飞去。
罗九见状不妙,刚想叫声“饶命!”,银河剑便已落到他身上,从他胸前穿膛而过。
罗九的胸上,当即被开了个碗口般大的洞,献血咕咚咚地往外流出。
罗九倒在擂台上,连一句话也未说,便即身死。
见罗九死于严人英剑下,西芦棚众人登时群情激奋,纷纷叫骂不休。
严人英对这些败犬之吠充耳不闻,径直返回东芦棚。
法元看着罗九的尸体,阴沉着脸道:“这样乱比,谁也不知谁人本领如何,实在不好。我看咱们还是按照事先说的,先比武艺,再比剑术,后比法术的好。”
佟元奇笑道:“就按禅师说的办好了。”
因上一场是东芦棚先派的人,所以这一场该西芦棚先派人。法元当即问周边何人愿往。
当下便有粉牡丹穿云燕子柳雄飞起立应声:“弟子愿往。”
佟元奇见法元派柳雄飞出场,便对众人道:“来者是西川路上有名淫贼,何人愿去会他?”
湘江五侠中的黄人瑜应声愿往。
这时,戴家场的长工已将罗九的尸身抬了下去。黄、柳二人各由东西芦棚走完沙堤,到了莲花桩上,互道姓名,拱了拱手。然后步上刀堤,走到尽头莲花桩上,双双纵上台去,各人取出兵器,摆开门户交起手来。
黄人瑜使的是一根九截量天尺,柳雄飞使的是一条链子抓。才一交手,黄人瑜一摆量天尺,朝柳雄飞额前点去。
柳雄飞见黄人瑜使的是短兵刃,自己链子抓长,觉着有便宜可占。见黄人瑜量天尺点到,将脚一点,明着往后倒退,暗中却同时将左手链子抓发出。
黄人瑜见链子抓当头抓来,不慌不忙,将量天尺对准抓头轻轻一点。刚将抓点荡开去,柳雄飞的右手抓又发将出来。
黄人瑜见柳雄飞把这一对链子抓使得笔管一般直,如狂风骤雨一般打来,暗想:“此人武艺着实不弱,可惜遇见了我。今日且叫他死在我的量天尺下。也算为江湖除一大害。”
原来那黄人瑜练的是太极乙字功夫,使的是短兵器,专讲以静制动,敌人使的兵刃越长越吃亏。
柳雄飞起初还不觉察,后来见自己双抓发将出去,黄人瑜若无其事一般,单掌护胸,右手横拿着又短又小的量天尺,不管那双抓攻的如何迅猛,他只身子不动,将量天尺两头点去,便即荡开。有时使力稍为大一点,自己便觉虎口震得生疼。知道遇见了劲敌,越加小心在意。
打了好一会,见敌人只将双目注定自己,并不转动,静等抓来便即点开,神态自然,毫不费劲使力。心知敌人是想等自己力量用尽,再行发招。眼看这样下去有输无赢,当即眼珠一转,想出一条对策,故意将招数使得散漫,装出气衰力竭的样子,想诱黄人瑜进招。
黄人瑜也是老江湖,柳雄飞刚一动作,便被他看出意图。心想:“我想让你多活些时候,你倒想在我面前卖弄。不如早些打发你回去,好再收拾别的余党。”
想到这里,恰好柳雄飞左手抓一举,卖了个虚招,右手抓往下三路扫来,同时左手抓由虚变实,使了个枯树盘根的解数打到。
黄人瑜喊一声:“来得好!”
倏地往后退了一步半,敌人双抓同时落空,提起量天尺,横着往两抓头上分头点去,手法敏捷,疾若闪电一般。
柳雄飞见双抓落空,知道不好,刚想掣动抓杆,收回前劲,另换招数,已是不及。只听当当两声,两个抓头被黄人瑜尺头分别点个正着。
柳雄飞立觉虎口震得生疼,险些把握不住兵器,暗道一声:“不好!”急忙起身一纵,飞身倒退两丈远近。正要使个回头望月的败中取胜的绝招,不知怎的,腰腿上已被黄人瑜点了一下,立刻丢抓跌倒在地。
再看黄人瑜,正站在前面,仍是若无其事一般。
见双方比斗结束,早有提前预备好的长工拥上前来,将柳雄飞搭往西芦棚去了。
这柳雄飞和九尾天狐柳燕娘本是远房亲戚。
柳燕娘在台上见自家兄弟被黄人瑜打伤,已是气得咬牙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