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逼的练练退后。田嘉一看,便认出来人是谁,立时安心起来。但见他以布蒙面,以枝代剑,故意隐瞒身份,也就没叫唤他。
来人正是盖聂。自昨日田嘉被擒,众人几乎将莒城翻了个遍,都未找到田嘉下落。骆阳道:“他会不会截着田姑娘离开了莒城。”排云摇头道:“不会。他们杀老道未成,定然不会甘心。如今老道还活生生的在这里,他们又怎么远去。定还是藏在了个隐蔽的地方。”次日众人又分头寻找,盖聂独自一人在城外深山里找寻。他挂念田嘉安危,心急如焚,每个角落都不肯放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这里。来到此间时便看见田嘉正护着那个黑衣杀手,处境危险。他不知道田嘉为什么要帮那个杀手。但他却知道田嘉有难,自己便是抛了性命也要帮她。他不愿多生枝节,便从衣服上削下一角蒙在地上。舍下鱼肠不用,随手折了个树枝便来解围。
众人见盖聂一身白,正与荆轲相反,说不得不是这杀手一伙。虞仲见他出手了得,问道:“哪里的朋友,还请勿管闲事。”盖聂更不答话,目视田嘉,示意她先走。白齐喝道:“哪里来的野人,吃我一掌!”右掌翻起,直向盖聂欺了过来。盖聂向前迎上一步,手中树枝向对方掌心点去。白齐寒阴掌力尚未发出,对方剑势已抢先逼上,忙撤向变招,抱元守一,护住门户。白齐心中惊愕,对方竟以一根树枝便轻描淡写的将自己寒阴掌破了。
卫虞见对方是个硬手,鞭剑齐施,同时抢上。盖聂将一根树枝使得快如闪电,疾如骤雨,正是荆轲宋意所用的天完剑法。这路快剑盖聂只是见宋意使过一次,他这时不愿自露家数,便将这路初学乍练的剑法使将出来。他虽未对这路剑法融会贯通,但他用剑天赋奇高,临敌之际,若有记忆不妥之处,便将剑招加以改动。本以快、诡见长的天完快剑经他略加变化后,剑势反而大开大合,法度严谨。与剑法已颇有异处,却毫不逊色,可谓是各有其妙。不多时便将三人都裹在剑势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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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芳心暗许()
田嘉见盖聂出手,自然是十拿九稳,当下扶起荆轲离开此地。荆轲此时已是举步维艰,任由着田嘉搀扶而去。卫鸯一伙在盖聂强攻之下,自保尚且不及,如何还有功夫去阻拦荆田离去。
田嘉扶着荆轲出了些幽境,但见得四围都是深山。荆轲声音微弱,说道:“你我本是对头,你不必帮我。我已命不久矣,你杀了我吧。”田嘉笑道:“我偏不。昨天我才落在你手上,今天却就风水轮流转了,我才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田嘉刚才舍命相护,荆轲看得真切。只怕她并无害人之心,便沉默不语。
田嘉搀扶着荆轲,走得甚是缓慢。她并不担心卫鸯一伙会追来,只是怕撞见也在寻自己的易流风等。荆轲这时身受重伤,双方只要一照面必然凶多吉少。田嘉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会帮这个从燕国一路追来的杀手,现在甚至还担心他的安危。是因为荆轲出手救了那个幼童?还是她同情荆轲不幸的童年?或是体谅他做杀手身不由己的苦衷?脑海中思绪万千,桩桩件件都和身边这个男人有关。不由向荆轲看上一眼。荆轲这时一张俊朗的脸上惨白如纸,如同罩上了一层严霜。荆轲感受到田嘉的目光,也相视看去。四目相对,田嘉脸上绯红,立时将脸转了过去,扶着荆轲继续前行。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二人一路无言,田嘉携着荆轲在崎岖的山道中走了约有大半个时辰,便扶着荆轲往原来返回。她估摸着盖聂已结束了那边的战局,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整个莒城内外怕是找不到第二个如那个山洞隐蔽的所在。
待回到那里,盖聂和卫鸯一伙果然已不在了。刚一进洞,田嘉便扶荆轲躺下。荆轲心下感激,说道:“荆某劫持你在先,田姑娘以德报怨,我深感大恩。”田嘉狡狹一笑,说道:“那你准备怎样报答我?”荆轲惨然一笑道:“若有来生,抵死相……”一个报字还未说出口,便晕厥过去。田嘉大惊,知道是寒阴掌毒发作而致。她在洞内听说中此掌后三天三夜才会死去,现在并未到时间,这才稍稍安心。但她并不知道如何化解这掌力,救治荆轲,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看荆轲躺在这冰冷的岩石上,便如昨天自己一般。今天还是同样的环境,只是换了个不一样人。难道这也是一种缘分?
荆轲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时,并未看到田嘉。他也没感到奇怪。田嘉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无交契,离开也是理所当然。正欲站起身来,身上一阵好意袭来,如针扎一般。他生性刚毅,忍着剧痛不叫出声来,但终于还是没站起身来。斜眼向外看去,见外面天色已经暗淡,想是已到了晚间。他命不长久,孤身一人在这石洞中,心想自己打小便家破人亡,被义父收养后,虽有了安身立命的所在,这二十来却蜗居一隅,与世隔绝。而教养自己的义父如今也只是把我当作他杀人的一把刀。剑上染着他人的鲜血又岂是我本心,却又不能违背义父。如今孤独一人,埋骨在此,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便在这时,一人走进洞内,手中捧着好些个野果,一看荆轲醒了过来,高叫道:“呀!你醒了。”语气满带喜悦,正是田嘉。
荆轲见田嘉复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道:“你为什么还回来?”田嘉笑道:“怎么,这么不想看到我吗?巴不得我走得远远的才好,是吧。”荆轲淡淡说道:“你我正邪有别,姑娘又何必来陪我这个将死之人。”话头刚落,身上又是一阵寒意侵开,不住的颤抖。田嘉见状,忙抢到荆轲身边,柔声问道:“寒毒又发作了吗?”
荆轲点了点头,良久才颤声道:“田姑娘一番好意,荆轲感激不尽。生死由命,姑娘不必再来理会荆轲。”田嘉一怔,说道:“你就这么想我走吗?三番两次的下逐客令。”荆轲听它语气楚楚,带着丝丝哀怨。心中一阵悸动,口中道:“我与姑娘相识时便注定是对头,你又受我劫持。姑娘何必反如此眷顾荆轲。”这话也是田嘉想问自己的,过了半晌她才道:“我受你劫持不假,可你也没伤害我啊。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那我们总算也是相识一场。”
荆轲到:“姑娘胸襟宽广,不记旧仇,使荆轲惭愧。但我是杀人如麻的杀手,只怕不配与姑娘做相识之交。。”它深知正恶有别,绝不肯牵连到田嘉,故而说的决绝。
田嘉并未着急接话,先拿了些野果给荆轲吃,自己也吃了些,才道:“你和你朋友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只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荆轲心道:“原来他早就冲开了穴道。”又听田嘉道:“你若真是冷血心肠,又怎么救那个小孩。而如卫鸯这般人虽是正派,却行事卑鄙,反不如你磊落。那么我们又为何单以正邪二字便来决定所有呢?我们,我们有为什么不能做朋友呢?”一番肺腑之言说到最后田嘉脸上又泛起了红晕。这时她才清楚得知道自己原来对荆轲已暗生了情愫。二人萍水相逢又立场不同,但少女之心,情窦初开,以致芳心暗许。也许每个人都一生中都会有那么一个人,不知以何种姿态,何种身份初尝,却足以惊艳了时光。那时其他的一切的所谓的不登对又有什么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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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情之深处()
田嘉说的真挚,荆轲听的触动。朝田嘉看去,晚霞映照下,田嘉发红的俏脸更显得楚楚动人,明艳不可方物。荆轲这二十几年中整日里和一群兄弟朝夕相处,又何曾领略过这般少女的温柔景致。向来对外人冰冷的心中如同被一股暖流涌过,滚烫着,激荡着,触动着他的深心。终于还是将心中以如火般热情压了下去,说道:“荆轲何德何能,不值得姑娘如此。”他自感双方身份立场不同,说话间仍带着几分距离。又道:“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多有不便。”
田嘉见这时确实已是晚间,他纵然是情系荆轲,现在也不作多想,便道:“这里住一晚应该没事的。你的伤且忍耐一晚,我再想办法。寒阴掌也不算什么高深的功夫,总有法子解的。明天我再来找你。”说罢,又看了一眼荆轲,飞奔中奔出洞去。
荆轲看着田嘉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心中竟泛起些许不舍。他多盼田嘉能在这里多留一回,但偏偏是他自己下的逐客令。这时晚风渐起,夜凉如水,阵阵凉意往洞内袭来。加之身上寒毒折磨,荆轲便如同置身在冰窖之中,浑身上下寒冷至极,蜷着身子瑟瑟发抖。他想运劲将毒气压下,但只稍稍一牵动内力,五脏中便如针扎般刺痛,哪里能提起真气。这般痛苦,生不如死,荆轲恨不得一掌打死自己以做解脱,但他这时连这一掌之力也已没有。
这时,一道白色人影缓缓走进洞内。荆轲趁着月光看清那人面貌,道:“是你。”那人点了点头。你道来人是谁,不是被人,正是那黑松林中一剑伏五霸,深山洞外单枝破三强的君子剑盖聂。
当时田嘉带着荆轲离开,盖聂与卫鸯一伙正自激斗。盖聂也不愿伤他们性命,故意与他们缠斗。孤摸着荆轲田嘉已经走远才连下杀招,打得卫鸯一众五人落荒而逃。随即他又去找田嘉,他想田嘉能带着荆轲去哪,心念一动,终于折返回来。到洞外时,果看见田嘉和荆轲在里面说话。他想知道田嘉为什么会帮这个杀手,便没有进去,伏在洞外探听。他屏息凝气,不露声色,洞内荆田如何能察觉出外面有人。二人的对话以及田嘉采野果复回,他都一一听在耳中,看在眼里。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田嘉对荆轲的少女爱意也许荆轲不知道,也许荆轲是装作不知道。但盖聂心思细腻,如何看不出来,听不出来。待得田嘉最后离开时,盖聂同样在洞外看着她的身影被月夜吞没而消失不见,一阵酸楚,一阵凄苦涌上心头。盖聂与田嘉以兄妹相称,情谊无间。哥哥看到妹妹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是该替她高兴的,是该为她祝福的,是该帮她撮合的。在田嘉心中,盖聂便如他亲哥哥无二。但在盖聂心中,又何止只把田嘉当成他的妹妹呢。
盖聂与田嘉自幼相识,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端的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盖聂心中早已对田嘉有了爱慕之心,但田嘉却一直只将他当成一个大哥哥来看待,别无杂念。盖聂也只好遂着她,把她当成妹妹待,没半分越礼造次。将一片情深不着痕迹,埋在心中。
盖聂在洞外蒙面动手时,荆轲以认出他的身形服侍,也知道他定是为了田嘉才出手解围的。荆轲说道:“田姑娘刚刚才走的。”盖聂道:“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荆轲愕然,而后笑道:“我性命在此,你拿去便是。”盖聂亦笑道:“你中了寒阴掌,一条命已经去了半条。另半条也是朝不保夕,又何消我动手。”荆轲点头,说道:“那你想怎样?”盖聂沉声道:“你们最近是好奇怪多为,犯出了许多命案。你若将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人供出来,我现在便一剑杀了你,好给你个痛快。免的你再受寒阴掌的折磨。”荆轲淡然道:“你一剑杀了我,我求知不得。至于其他的,恕难奉告。”盖聂朗声说道:“好,我成全你。”身形如电,蓦地出手,五指扣在荆轲肩上,凝劲不发。荆轲这时对死亡已没有任何的恐惧,淡淡一笑,闭目待死。听得一声苦涩的声音响起:“你若死了,嘉妹明天来找谁。”盖聂猝然发力,五指搭在对方肩上。劲力到处,直将荆轲身子带了起来。荆轲登时变成坐在地上,跟着看见盖聂闪到自己身后,随即感受到对方双掌搭在自己被上,而后便是两股柔和的劲力自背上两处大穴缓缓涌进自己体内。荆轲立时反应过来,盖聂这是在运功帮自己逼毒。忙道:“你不必如此。”但也不敢贸然起身离开,盖聂这时内力运到浓时。他若擅离,稍有疏虞,盖聂必然重伤。
盖聂笑道:“我并不是在帮你。”荆轲会意,道:“你是为了田姑娘。”盖聂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说道:“嘉妹把你当作朋友。你若死了,她会伤心。我作为,作为他的兄长绝不会让他伤心。所以你也不必想着谢我。”说话间,劲力兀自源源不断从自己掌心中往荆轲体内送去。自己头上已冒起森森白气。
这时荆轲体内如同数道清泉流过,将阴寒之气渐渐压制。
提到田嘉,荆轲颇是不安与歉疚,说道:“田姑娘对我的恩义,荆轲没齿难忘。只是像我这种人委实不值得他如此。”盖聂长笑道:“值不值得,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他这句话也不知道是指田嘉对荆轲,还是指他自己对田嘉。
荆轲不语,半晌才道:“你喜欢田姑娘。”一句话刺痛了盖聂心中的软肋。心道:“我若不是喜她,又怎么救你。也许我是不喜欢她吧,否则我又怎么会救你。呵呵……”说道:“她是我妹妹。”
荆轲从玄机庄劫持田嘉时,当时从盖聂那异常的紧张眼神中就知道田嘉一定是一个对盖聂万分重要的人。这时听他否人,也没再追问下去,说道:“我伤好了,还是会去杀排云的。”盖聂厉声道:“冥顽不灵!”荆轲背上两股真起陡然消失,随即身上一软,又倒在地上。兀自动弹吃力,但已能感觉到体内寒毒已经烟消云散了。这时盖聂已立在他身前,说道:“你体内寒毒已解,你在这里再睡一晚,明早便能完全恢复了。嘉妹明天来找你,你不必说是我帮你驱毒的。”未等荆轲答话,已飘然而去。
情之深处,又怎么只想着拥有对方;爱之深处,又怎么只想着自己的痴心。盖聂他是真正爱着田嘉的,所以他选择了无私退出,所以他选择了默默付出。他知道了田嘉有了意中人后,所以他甘愿治好了荆轲的伤哪怕荆轲日后会与田嘉在一起,所以他甘愿再见田嘉时也仅仅是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去和她相处,所以他甘愿将自己真挚的深情永远的长埋心中。只因为他喜欢着田嘉。
寒阴掌是至毒至寒的武功,盖聂并不知道当中法门。乃是强行运真起帮荆轲驱毒,虽解了荆轲的毒,但他自己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