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双目正自满店里扫视,看看是谁下的黑手。听得荆轲二人一问一答,显然便是在说打他之事了。众人不由的都向他二人看去,只见得是一对年轻男女。都微微有些惊讶。
老丁本是一肚子火,不想说话之人是个文秀少女,到似有点不信一般,问道:“小姑娘,刚才是你偷袭大爷的。”田嘉佯装一怔,道:“怎么。刚才我说的话你还听得不够明白吗?”
老丁这时才确信是被这少女暗袭。他一看荆田都是年轻后生,心中浑没将他二人放在眼里,想跟她调笑两句,便笑嘻嘻的道:“小姑娘,我看你是一时失手,才误伤了大爷。不过步打紧,看你这么个娇滴滴的模样,我可不舍得打你。要不这样,你陪大爷来吃两盏酒,我便不和你计较了。怎样?”众人听得老丁在调戏这美貌女郎,都哈哈大笑,准备看戏。
同样是在一片笑声中,那老丁又是怪叫一声。这次出手的是荆轲。
荆轲听他对田嘉言语无礼,眉头紧皱。也不打话,说时迟那时快。长剑已掣在手中,如闪电般向老丁刺去。这一招是天完快剑中的一招,叫作疾风骤雨。剑势迅疾,雷厉风行。老丁还没反应过来,长剑已钉在他左肩上。
众人见这青年男子猝然发难,便是举手无情,都吃了一惊。只有田嘉拍掌叫好。
老贾将一根铜棍轮在手中,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敢在这里撒野。”说罢,挥棍朝荆轲神庭穴击去。
荆轲将剑拔出,反手一招风驰电驰,后发先至,已先攻向对方眉心。老贾见对方出手不凡,暗暗叫苦,不敢多管闲事,掺和进来,连忙矮身避开。荆轲一剑发出,便不收势,第二剑已削向老贾下盘。老贾这时已是退出不得,只能挥棍抵挡,奋力接战。
那老丁吃了大亏,恼羞成怒,也顾不得左臂上尚在滴血,抄手将腰间一口雁翎刀拔了出来。大喝一声,挥刀向荆轲劈去。
荆轲以一敌二,游刃有余。田嘉道:“二哥,我来帮你。”挥剑直上。以二敌二,刀来剑去,直将这小店闹得个天翻地覆。店老板叫苦不迭,也不敢来劝架,跟着小二躲到后面厨房去了。
店内其余江湖汉子见荆田剑法不凡,稳占上风,也都不敢上去帮手了。一溜烟,全跑的没影了。
店西处拐角,一张小台子上正坐着个老者。店内两帮人交手,打得是刀光剑影,桌子都掀翻了几张。老板害怕,躲了起来;客人受惊,跑了出去。种种动静,他如同全没看见一般。兀自稳坐如山,在自斟自饮。
第五十一回 高人传剑()
拆到二十余合,老贾老丁已闹的个的汗流浃背,左支右绌的处境。他二人只是诋毁盖聂,也并没做出什么天大的恶事,田嘉也只想教训他们一顿,不欲真下杀手。
田嘉右足横扫,贾丁二人下盘不稳,立时都跌在地上。这时田嘉已然解气,喝道:“以后再敢胡说八道,定不轻饶。还不快滚!”贾丁闻言,如释重负,四腿拔起,抢着往店外奔去。田嘉笑道:“两个嘴碎,能说会道。动起手来却如此废物。”
说话间,一枚飞刀从店外激射而出,势夹劲风,飞向田嘉。田嘉还没察觉,荆轲已听得风声,正欲挥剑去格。忽听得一阵劲风从旁掠过,那柄飞刀如受大力撞击一般,直跌在地上。田嘉朝那股劲风来向望去,正是那店角老者的方位。只见这时那老者正将手掌下压,眼光也没向这边看,如同没事人一般。田嘉心道:“莫不是这老者出手相助。若真如此,他能凌空吐劲,而掌力不偏不倚,有这等造诣当真是深藏不露。”
荆轲跟着追了出去。老丁飞标甫一射出,也不管得手与否,便跟老贾跑的没影了。荆轲便又回到店中,也向那老者看去,说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老者本是侧对着荆田,听得荆轲跟他说话,这才转过身来。荆田这才看清他正脸,但见头戴着一顶逍遥巾,留着三绺长髯,背上插着一柄拂尘。一袭蓝袍,似俗似道。行貌清癯,气质出尘。
老者微笑说道:“老朽原是多此一举。区区暗算如何能伤得了袖里乾坤的宝贝千金。”田嘉被这老者一语道破家世,不由奇道:“前辈和家父认识?曾见过小女。”那老者摆手道:“不曾见过。但和田老兄倒也算是一场相识罢。方才那小游踪手不正是田老兄的拿手好戏吗?”
田嘉心道:“原来他是看他我出手的招式,才猜出我身份。”见这老者一直待在一旁,头先众人在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发一言。这时忽然出手相助,也未知是何用意,心中谨慎,躬身说道:“晚辈头先在前辈高人面前献丑了,实在贻笑大方。前辈出手相助,田嘉感激不尽。不知前辈高姓大名,他日也好说与家父听。”
那老者淡淡说道:“方外之人,早已过惯无名无姓的日子。姑娘他日见到尊父,只告诉他当年造次之人早已改头换面,躬耕田园。”终是没说出姓名来。说罢便站起身来,欲要离开。田嘉见状,说道:“晚辈必将前辈之言,代传家父。”
老者洒脱一笑,没再答话,只看了一眼荆轲,没走出两步,终于停下说道:“这位小兄弟是田兄高徒吗?”田嘉对外都说荆轲是他师兄,见这老者认识父亲,怕骗不住他,便道:“他是小侄义兄,并非家父之徒。”那老者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荆轲,像是在想些什么。
荆轲抱拳说道:“前辈有何赐教之处,晚辈静听吩咐。”那老者道:“小兄弟一手剑使得漂亮,一路剑招之中暗藏剑意。行神俱在,兼而有之,用剑者有如此造诣领悟,实在难得。假以时日,令师也远远不及。”
荆田闻言俱是大惊。荆轲道:“我和他有深仇大恨,再无师徒干系。前辈认得他?”那老者道:“如此最好。难得一对璧人,应当珍惜,早走正道。令师睚眦必报,野心昭昭。只怕到头来还是作茧自缚,悔之晚矣。”
荆轲道:“前辈之言,晚辈谨记。”田嘉心道:“他认识我父亲,连二哥义父身份都知道,到底是谁?”便道:“家父日后要想去拜访前辈,必要责怪小侄今天没问清前辈常居何方。”老者眉开眼笑,笑容说道:“老朽来历,田姑娘就这么想知道?”田嘉正是这个意思。他见这老者不肯说出姓名,便退而求其次,从他是哪国那地来猜测他是哪位前辈。这时被他点破,田嘉嘿嘿一笑,想等他说。
那老者叙道:“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田兄要是猜出我来,也不会告诉姑娘的。我与二位小友一别,日后或许会再见,或许再也不会遇见。姑娘又何必执着我身份如何呢。”
田嘉虽不甘心,但他话已说死,也无可奈何。那老者又道:“今日在此相遇一时,亦是缘分。已要席散分手,无以相赠,就教这小兄弟一招剑法吧。”一言甫毕,右掌一抖。荆轲手掌一松,手中剑已飘到那老者手中。
如此隔空取物,直教荆田大开眼界,齐声喝彩。那老者接剑在手,叫道:“小兄弟,看好了!”长剑向前刺出,歪歪斜斜,轻轻飘飘。剑到半途,圈转成圆,时左时右,忽上忽下。那老者又叫了一声:“好!”手腕一松,一柄剑往荆轲推去。剑柄正好送到荆轲手上,荆轲立即握定。将他刚才这记怪招也已牢记在心。
那老者道:“这一招重意不重行,最适合小兄弟练。他日必能派上大用场。”荆轲躬身说道:“蒙前辈赐教,晚辈感激不尽。必然铭记于心。”
田嘉笑道:“好事成双,前辈就在教我二哥一招罢。”他知这老者是个隐世的大宗师,他教出来的自然是精妙高招。便出言相央,想二哥多学两招。
那老者道:“盈满则亏。一招最好。”一言甫毕,仰天长笑,飘然而去。荆田齐道:“前辈。”追出店去,只听得那老者笑声兀自回荡在侧,哪里还能看到他半点影踪。
第五十二回 闻讯赶援()
这老者传下一记怪招,便了无踪影。荆田尚不知他身份如何,只得等见到父亲后问询了。田嘉又将那店主唤出,赔偿了店里损失。那店主被这些江湖儿女一番闹腾,半个店都被砸了。本是愁眉苦脸,这时竟得到尝款,可不一扫郁闷,谢天谢地。二人也不再耽搁,纵马直往中牟去了。
到得中牟城中,已是申牌时分。便找了个馆驿歇息,是夜无事。
次日,两人在城中打听了大半天,也没发现盖聂影子。田嘉道:“难道大哥还没到中牟吗?”荆轲道:“盖大哥为人稳重,绝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也许他已在中牟,在暗中隐伏,准备着南山之会。”田嘉笑道:“二哥,你也算是大哥知音啊。”荆轲笑道:“盖大哥是人中龙凤,我和他相差太多。”田嘉道:“我可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你跟大哥很像,同样的担当,同样的成熟。而且你们骨子里都还有这一份傲气。”
荆轲微笑道:“田大小姐谬赞,荆轲可愧不敢当。”田嘉道:“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你和大哥,都是对我一般的好。”说完,秀脸绯红,头都垂了下去。
荆轲故意长叹一声,说道:“田小姐是女中英杰,出手不凡。若敢不对你好,怕被你飞起一筷,击倒在地。到时候闹得个灰头土脸,那滋味可不好受。”
田嘉娇嗔道:“好啊。二哥,你敢取笑我。”
这时二人正在街上边走边说。街上过往行人不断,大抵都是些江湖汉子。
荆田二人相视一眼,忽的没再说话,加快脚步,已来到一间巷子里面。二人纵身一跃,伏在高墙之上。
过不多时,果听到脚步匆匆往这边赶,是两个青年汉子跟到这里。二人在四周一看,疑惑说道:“明明看他们到了这里。怎么没影了。”一言未甫,但见得两条身影从天而降。他二人见势不妙,刚要拔剑。两柄长剑已分架在他们脖子上,正是荆轲田嘉。
田嘉笑道:“一路跟着我们,辛苦了。”将剑身在那人肩上一拍,厉声道:“说!什么人指使你们的,跟着我们做什么?”
利刃加身,直惊得二人心惊胆战,颤颤巍巍。当中一人哆嗦着说道:“我们,我们走错了,到了这里。”田嘉点了点头,微笑道:“原来如此。”说话间右手一抖,长剑已在那人肩上带出一道口子。怒道:“还敢隐瞒!”
那人吃痛,双足都惊的发抖,颤声说道:“我们是南山派弟子。是我师傅让我们跟着你们。”田嘉喝道:“你师傅是谁。”那人道:“我师傅就是天龙手于洋。他怕盖聂有所准备,在南山上占不到他便宜。今天就约了盖聂在猛虎林见面,埋伏了许多高手,要杀盖聂。你们一到城中,师傅就知道了。你们是盖聂朋友,他就命我们盯着你们,就是怕你们去帮盖聂。”
田嘉问道:“我盖大哥也到了中牟?”那人道:“是。盖,盖大爷前天便到了。但他行踪隐蔽,我师傅昨天才找到他下落。约在今日猛虎林会面。要以多为胜,暗算盖大哥。”田嘉又问道:“猛虎林在哪?”那人支支吾吾,极为害怕,半天没说出话来。田嘉大怒,长剑又要在他肩上划去。那人见状大惊,慌张叫道:“我说。我说。姑娘饶命。”
田嘉喝道:“还不快说!”那人急忙说道:“中牟城外,向南三里地就是猛虎林。姑娘,我都告诉你了,你就饶了我们两个吧。”两人都是苦苦哀求。田嘉说道:“好。”左掌挥出,将那人击晕在地。荆轲跟着将另一人也击倒在地。
田嘉说道:“二哥,我们快去帮盖大哥吧。”
中牟城南,三里之外,正是猛虎林。荆田疾奔而来,已到得林外。但见得烟罩雾锁,曲折蜿蜒。根盘地角中,枝遮烟宵上。端地是一座险恶的所在。
只见林中有四五个汉子,各持器械,将一人困在当中厮斗。那人一身白衣,身材高大,持剑而斗。面貌尚看不清楚,但见他站立不稳,右足不住晃动,像是受了伤。只听得一人笑道:“于三爷也太高抬盖聂了。什么君子剑,不过如此。照样着了咱们得道。明年今日,便是你忌日,这猛虎林便是你葬身所在。”
正所谓关心则乱,田嘉闻言便同荆轲仗剑闯入林中,道:“大哥,我来帮你。”
一入林中,只听得一阵大笑声响起。那本是合围盖聂的五个汉子,蓦地四散跃开,拦在荆田四周。那白衣人转过身来,哈哈大笑,持剑直指荆田。
这时荆田方看清那人相貌,但见他相貌平常,已有四十上下,哪里是君子剑盖聂。
荆田误中埋伏,却也临危不乱,双剑护住助身,不急战抢攻。田嘉道:“你们是什么人?”
田嘉一言刚毕,又听得一阵凄冷的笑声响起。跟着林内又转出三人。当中一人,走在前面,兀自面带笑意,说道:“田姑娘好久不见。还记得在下吗?”
第五十三回 猛虎林中()
荆田齐向说话之人看去,但见那人面若朱粉,发如青丝。身着一件绛红长袍,腰插两柄镔铁银戟。不是那圣水郎君白齐是谁。
田嘉摸了摸发梢,说道:“我当是谁这么卑鄙。原来是你,那到也不奇怪了。”那两名南山弟子正是白齐差人装扮的,故意让他们跟踪荆轲。好传假讯,让荆田到猛虎林来。他提前在此埋伏,备香饵而待金鳌。
田嘉出言嘲讽,白齐不以为仵,呵呵笑道:“我自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人。可田姑娘身旁这位,又何尝是良善之徒。田姑娘整日相伴在侧,不怕辱了田老前辈的门风吗?”田嘉道:“二哥光明正大,可不像你这般阴险卑鄙。”
白齐道:“是吗?人一但死了,可还不如我这样阴险卑鄙的活着。”田嘉打量四周,笑道:“白齐,你们就这几个人吗?也想拦住我们吗?”白齐将手一招,道:“不可伤了田姑娘。杀!”言下之意,要杀掉荆轲。
那六人听得白齐发话,从四围齐向前踏进一步,兵刃都向荆轲递进。
荆田见状,双剑齐出,护住门户。跟着荆轲长剑反挑,向西南角刺去。田嘉会意,长剑刺去,也向那人攻到。二人被困在垓心,先图破其一角,好出重围。
西南角由一持刀汉子把手,见对方两柄剑都朝自己攻到。忙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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