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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听一个满含磁性的声音说道:“你这孽畜,竟然还敢吞吃血食,本想一剑斩了你,不过本宫有事问你,暂且饶你一命!你在此盘踞多少了多久,近日可有邪修路过?”
章鱼头知晓遇到了高人,若不仔细回答,下一刻就要鱼头落地,当下强忍着疼痛,匍匐在地:“上仙饶命,我乃碧波水府谢滂手下,受命出来办差,只因太过饥饿,因此才……,我也刚到此处不久,未曾留意到他人!”
那女子似是被触动心事,用力踩住章鱼头颅,再次将其踏入泥水之中,呛得他连番咳嗦,高声喝道:“谢滂算是个神马东西,不过是蝇营狗苟之辈,以为得了老祖符诏,真当自己是个大人物了?哼,就算他当面,本宫说斩就斩,他还敢吭声不成?既然你一问三不知,那还留你何用?”
章鱼头吓得哆嗦不停,鱼須拼命蠕动,肚内急速盘算一番,立刻将祸水东引:“上仙,上仙且慢,我知晓一个天大的秘密,只要您答应饶我一命,小的愿如实相告!”
女子听了这话,又斩掉其一条软足,厉声喝道:“讲,当真是不知死活,居然还想谈条件,若是再吞吞吐吐,直接将你剁碎了,晒成鱿鱼干!”
这女子知晓,章鱼成精之后,有种得天独厚的天赋,就是能断肢再生,因此下手毫不留情,先将其肉体折磨一番,省得心存侥幸。
章鱼头八足失了其三,口吐粘液,痛得半死,暗把这霸道女子奸杀数遍,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上仙有所不知,我今日撞见一个野小子,此人不仅妨碍我办差,还以区区入窍的修为,就能御史剑丸,因此小人怀疑,他得了太白剑宗传承!”
话音刚落,女子爆出一股强大气势,险些失足踩瘪了鱼头,双眼闪烁幽光,是了,我那徒儿天资高觉,等闲人奈何不得,定是这小妖口中之人,以传说中的青莲剑诀斩了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话当真?你若有丝毫蒙骗,必将你切成万断!可还曾讲于他人?那小子现在何处?”
此女子正是骊山剑宗林静轩,为了替徒儿报仇,大概推算到此处地界,日夜兼程赶来,见章鱼头盘踞在此,因此想要问一问它这地头蛇,没想到却得到这个秘密。
骊山剑宗,位于天柱山半山腰,是个不大不小的门派,只有一门道法,因为没有脱劫秘法,只能修到阴神境,创立至今数千年,还从未出过元神真人。
林静轩是当代掌教,已经凝结金丹,此女野心勃勃,发誓要修成元神,从而振兴宗门,与玄机道宗分庭抗礼,此刻听闻这等隐秘,看到了实现梦想的希望。
章鱼头只顾着逃命,实在不知柳旭在何处,只得期期艾艾的说道:“那小子定是往大运河行来,不过具体到了何地,我也不知。”
林静轩立刻往鱼头上一拍,打入一枚剑符,温和的说道:“你我分头寻找,只要你有所发现,立刻激发此符,然后想办法拖住此人,我半柱香内必到,若是办得好了,本宫给你一个前程!”
章鱼头被拿捏得生不如死,连脱身潜逃的希望都无,只得垂头丧气的往回返,指望快速寻到柳旭。等林静轩飞天而走之后,立刻吐出水云沙,将虾二放出,低声说道:“你速速去往水府,告知谢将军此事,叫他尽快赶来……”
那边厢,柳旭化成老道模样,专捡幽静之地而走,已经出了永宁府千里之外,暗忖已经稳妥,立刻全力奔行。
忽见天际一道剑光,挟着滚滚风雷之音,拖着冗长的光尾,急速向永宁府而去。两人一上一下,交错而过的瞬间,两道犹如实质的目光扫过,一股锋锐之意,直刺心底,似要将前世今生都看个通透。
柳旭似是毫无所觉,紧守本心,养魂楼内数盏宫灯闪亮,将躁动的神魂安抚,直到剑光远去,才发现已出了一身冷汗。
心中暗恼,“不知此人是谁,修为高就很了不起吗,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竟然以神识查探神魂,真个嚣张跋扈。难道是那谢滂不成?应该不是,章鱼头没有这么快的脚力。”
腹诽一番之后,继续赶路。又行了一夜,只觉山中浓雾陡然增多,一股水精之气扑面,心想已离大运河不远。登上一座山峰观望,果见远处一条大河,水势滔滔,接天连地,一眼看不到边际。
正在这时,只见章鱼头脚踏水云沙,面现焦急之色,在远处巡梭,看见柳旭立于山巅,立刻飞了过来。
章鱼头踮着一条右腿,胳膊也缺了半截,离老远就停住身形,显得非常戒备,开口问道:“不知道长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
柳旭看其狼狈样,不由得心中奇怪,这章鱼头为何不抓紧回禀谢滂,反而滞留在此打探,而且似是伤的不轻,难道又出了什么意外?
忽然灵机一动,收敛自身气息,模仿青松的话音,怒道:“你这小妖,是不是活腻了,居然敢盘问你家道爷,我乃玄机道宗青松,速速跪下认错。”
章鱼头暗道一声晦气,刚被林静轩宰割,现下又惹到玄机道宗,真是流年不利,连忙唯唯诺诺,高声赔罪,以为又要受一番皮肉之苦。
过了数息却没有动静,老道只是怒目相视,并没用动手的意思,不免心中嘀咕,“道门中人,何时这般好说话了?那天杀的婆娘险些要了我的小命,这老道却是和善,难道……”
柳旭本打算以玄机道宗的名头,将他震慑,然后行雷霆一击,未曾想他虽面上恭敬,却丝毫不放松戒备。
两人大眼瞪小眼,章鱼头不敢走,柳旭却不敢贸然出手,只因他那法器太过难缠,若不能一击斩杀,那将再次暴露行藏。
柳旭只得厉声喝道:“道爷今天心情好,饶恕你的罪过!”
章鱼头听他首鼠两端,露出狐疑之色,终于缓过味儿来,心生一计,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前辈,如今有宵小作乱,您还是说说打算去哪?若是方便,在下不才,可送您一程!”
柳旭知晓他起了疑心,立刻拿出一枚引火符,生出一道碧蓝的火焰,作势欲击:“还不快滚!”章鱼头果然有些惧怕,可又不甘心放弃,立刻吹出一股妖气,随时准备逃走。
柳旭这道引火符,与荀大夫的相比,只是虚有其表,果不其然,直接被那妖气吹散。
一招试探出深浅,章鱼头暗道一声,“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只要这老道漏了馅儿,立刻给那婆娘报信,我好尽早抽身,想必虾二也该到了水府,大王不日就要前来。”
当下催动符印,幻化出妖将攻杀过来。
柳旭不敢动用剑丸和摄魂幡,只得用阳火术护身,祭出许久不用的轻水环,与他周旋,暗中把斩妖剑囊紧扣,伺机发出剑丸。
最趁手的手段不能动用,那妖将大显神威,只是几下,就以盾牌将阳火术拍散,巨大的长戟一抖,直刺过来。柳旭奋力一跃躲开攻击,随手把轻水环打向章鱼头,指望以此干扰他指挥道兵。
哪知歪打正着,轻水环直接钻入黑云内,一阵噼啪乱响,破开数道云禁符箓,攻向水云沙的中枢,一元雷水。受此一击,黑云顷刻不稳,时涨时缩,飘忽不定,随时要将章鱼头甩下。
轻水环是以玄冥重水祭炼,可以统御万水,而千叶水云沙的中枢,却是一元雷水,品质相差数个档次,而且其内只有五重诸天云禁,因此天生相克之下,立刻被攻破了两层。
若是禁制完全被攻破,那柳旭就可以将其控制。
第五章 千钧一发生与死()
柳旭看着那黑云左右摇晃,歪歪斜斜的向下落去,心中有了明悟,暗骂自己糊涂,要是早把玄冥重水祭出,哪还有这些麻烦。
当下不再留手,黝黑的摄魂幡散发着阴气,猛的把那妖将卷起,内里的阴魂嘎嘎大笑,似是多年老餮看中绝世美味,频繁发出斩鬼符攻击,将大把的妖气吞入口中。
此刻章鱼头正忙着控制水云沙,也无心控制妖将,柳旭瞬间祭出剑丸,要趁他疏忽之际,了却前因后果。
剑丸何其快速,堪堪就要将他斩杀之际,只见那枚控制道兵的符印,自发的飘至身前护主,直接与剑丸撞在一处,咔嚓一声脆响,碎裂成两半,数道精血散逸而出,剑丸擦着其头颅而过,削掉半边耳朵。
章鱼头险死还生,这才转过磨来,哇呀一声怪叫,将水云沙内的一杆手下放出,惊叫道:“小的门,速速拦住这小子,日后重重有赏,只要拖住他片刻,马上就会有高人取他狗命。”
他却趁机把林静轩赐予的剑符激发,自身勉力控制黑云,向大运河飘去。
那些小妖没了符印控制,初始还有些发蒙,见自家主将率先脱逃,而柳旭如杀神般挺立,立刻吓得亡命四散,有两个死忠之辈还欲上前,直接被柳旭削成两段。
而随着那道剑符激发,终于吸收了足够多的元气,呛啷啷一声响,宛如一口出了鞘的绝世神剑,锋芒四射,一股杀伐之气袭人,漫天神佛都失了颜色,也好似畏惧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这枚剑符为林静轩亲手炼制,将数年的剑道感悟融于内,相当于自身全力一击。
剑气嘶嘶破空,水桶粗的剑光如长虹贯日,遥遥指向柳旭,顷刻间一股法则之力加身,将其牢牢定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随即急射而至。
自柳旭出道以来,从未如此被动,面对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若是稍有疏忽,那将立刻落个身死。
摄魂幡念动即发,将那妖将甩到身前,妄图抵挡,不过瞬间就被斩碎,继续向心口刺来。
森寒的剑气及体,眼看就要被刺中,千钧一发之际,斩妖剑囊一抖,把得自伍元白的芙蓉剑吐出,横于胸前。
那道剑光似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稍微有一丝迟疑,芙蓉也似缅怀昔日的主人,发出阵阵呜咽,千分之一刹那过后,‘咔嚓’声中,被断成两截。
柳旭终于窥到一丝缝隙,在千分之一刹那中,调动全身真气,仰天一声咆哮,奋力打破禁锢,稍稍侧了侧身,躲开致命的部位。
心口一凉,剑光紧贴着心脏,一穿而过,数道残余剑气在体内肆虐,切割经脉窍穴,柳旭狂喷出一口鲜血,直立着扑倒在地。
芙蓉剑,是骊山剑宗预备掌门之剑,昔年也曾是林静轩的随身配剑,后来她打算培养伍元白接替掌门,因此将其转增。可惜他却被柳旭所斩,现今又救了他一命,果真是天意弄人。
受此重伤,柳旭连忙把剑丸收入体内,运转青莲剑歌养剑之法,吸收那几道剑气,过了数息,总算尽数收归剑丸,不过体内已经破破烂烂,伤势极重。
“听刚才章鱼头之言,这枚剑符似是他人所赠,没准儿正急速赶来,得需尽快离开此地!”
强忍着伤痛,一瘸一拐前行,不一会儿,隐隐感应到玄冥重水,只见章鱼头正盘膝而坐,往水云纱内祭炼符箓,想必是想将它压制。
此刻,忽闻身后风雷之音,林静轩御剑而至,而远处水面,亦有一个矮冬瓜般的壮硕男子,踏浪而来。柳旭向前急冲,同时观想神魂内御空符,以此操控玄冥重水。
只见那水云纱缓缓飘起,似要脱离章鱼头掌控,见此情景,猛的隔空打入阴阳玄真,玄冥重水受此臂助,彻底攻破了最后一道禁制。
章鱼头实未想到他居然不死,已经骇得不知所措,当下也顾不得法器,狼狈往大运河逃去。
柳旭早已将他恨之入骨,勉力调动剑丸,欲要将他击杀,此时矮冬瓜高声喝到:“我乃谢滂是也,小道友剑下留人。”
柳旭闻若未闻,剑丸瞬息间,将其斩成数段,章鱼神魂飘出,居然慌不择路,倒飞而回,当下直接以摄魂幡将其卷入。
谢滂见此,心中恼恨,“等我擒下你之后,必将你抽魂炼魄,日日折磨!”只把浪头催得更急,转眼升到数丈高空,奔袭而来。
受两大金丹高手夹击,前有谢滂,后有林静轩,随着两人越逼越近,具是展开庞大气势,连空间都已扭曲,挤压得喘不过气。
“若是在陆地上对敌,只能被这二人玩弄,两权相害取其轻,看来只能摆脱身后之人,逃入大运河内,再想办法与谢滂周旋,方有一线生机。况且玄冥重水有控水只能,正该如此!”
当下催动玄冥重水,直接占了水云纱中枢之位,两件法器彻底合二为一。此时再看,这新成的水云,不再似先前那般漆黑,反而显得朦朦胧胧、清清静静,带有几分神秘,即像翻滚的浪花,又似洁白的雪莲。
柳旭一跃而上,斜刺里往大水河飞去。
林静轩原本以为十拿九稳,却是瞬息间被他逃了开去,眼看柳旭要落入水面,口中一声利啸,吐出一柄寸许长的小剑,快若闪电,直接斩了过去,宁可将其斩杀,也不能让他落入谢滂之手。
谢滂也未想到柳旭会自投罗网,哈哈大笑道:“林道友切勿动怒,小友既然作出选择,你还是放手为妙,省得伤了和气!”
离老远发出一道法术,将那飞剑稍稍带偏,不过就算如此,剑气余波亦将柳旭刺的千疮百孔,险些身死。
柳旭原本伤势极重,此刻更是惨不忍睹,半边身子都已经粉碎,用仅存的最后一丝意识,将水云沙吞入口中,以冰寒之力冻住受伤之躯,直接钻入斩妖剑囊之内,彻底晕了过去。
林静轩被谢滂干扰,怒声道:“谢滂,虽然你有些来历,不过白眉老祖也不会理你这个闲人,速速退去,否则本宫定斩不饶!”
接着一剑斩出,欲将那剑囊抓入手中。谢滂也不甘心传承旁落,一身法力激荡,在体外生成一身铠甲,再加上本体甲胄,一身防御力着实惊人。
对那飞剑不管不顾,右拳化成一只巨大蟹钳,急速抓向林静轩,攻敌所必救,若她执意抢夺剑囊,立刻会被抓为齑粉。
两人围绕着斩妖剑囊斗法,虽然谢滂稍落下风,可仗着惊人防御,始终干扰林静轩,使其不能得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受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