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一趟,回来后身上都是汗水,本宫先去更衣,你们慢慢吃,连珠,再让人送点冰镇的水果来。”德贵妃一边说着,一边要往内室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太兴奋的缘故,回来的路上,她坐在软轿里竟然冒汗了,这会只觉得里面的亵衣都贴着肌肤了,十分不舒服,她打算擦擦身子,换件衣裳,不过也不能怠慢靳水月母女,便让连珠亲自在外头伺候着。
“吃吧。”靳水月见两个孩子没有伸手拿米糕,便笑着说道。
她如今是有孕的人,吃食这些都要万般小心,在王府里也就罢了,身边的人都是可信的,可宫里就不一样了,但是,在德贵妃这里应该还是没有危险的,毕竟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的孙儿、孙女,而且今非昔比,德贵妃今儿个请她进宫可是有目的的。
“额娘,女儿不饿,还不想吃东西。”安安轻轻摇了摇头,珍珍自然是跟着姐姐行事的。
两个丫头平日里瞧着嘴馋,那是因为在王府里,那儿是她们的家,可以随她们折腾,随她们闹,但是出了王府,她们便是亲王格格,一言一行都代表了自家阿玛和额娘,姐妹两人还是很注意的。
安安也是十几岁的姑娘了,虽然家里人都把她当孩子,可是她该懂的都懂,她哪里没有看出来自家祖母今儿个是故意让她们进宫的,说的又是立后的事儿,这可是大事,她们这些“孩子”可不能没心没肺的跟着和稀泥,一切都要看额娘怎么做,所以,面对祖母表达出来的善意,安安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这样的善意是有目的的。
哪怕这米糕……在安安看来也是有意而为的,无非是要哄得她们姐妹高兴,所以即便闻着香喷喷的,她也不想吃。
靳水月忍不住多看了两个女儿一眼,片刻之后似乎想明白了,也没有多言,随她们去了。
德贵妃心情很好,特意换了一身自己前些日子才做的衣裳,还梳了个好看的发髻,选了些首饰头面戴上,这才满意的从里头出来了。
“一眨眼,本宫也老了不少,旁的不说,头上的白发长得特别快。”德贵妃一边扶着自己的发髻,一边坐了下来,低声笑道:“幸亏水月聪慧能干,弄出了什么发膏来,这不……我两三个月就要用一回,头上的白发都染成了红色,混在黑发里看着不明显了,还很好看。”
德贵妃说这些,自然是在夸靳水月,婆婆讨好媳妇,对她来说还是头一遭,不过若是能得偿夙愿,她日后倒是可以考虑对靳水月好一些,德贵妃在心里如此想到。
“祖母说的是,额娘的玉颜坊里做的让染发膏自然是最好的,当初孙女还没有出生,这染发膏就风靡一时了,如今京中的达官贵人们,只要是上了年纪的,谁不用用这染发膏遮住白发,都不好意思出门,所以我额娘自然是最能干的。”安安在一旁笑眯眯说道,她家祖母夸赞额娘,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肯定不是真心实意的,可她却是真的夸赞自家额娘,她的额娘,哪里是旁人能够比得上的。
“是啊。”德贵妃见安安小脸上露出来的自豪神情,微微一怔,随即笑着附和。
“娘娘,午时快到了,可要传膳了?”连珠上前恭声问道。
“不必着急,小顾子去乾清宫等着,等摄政王处理好政务往这边来了,再传膳。”德贵妃转过头对连珠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连珠轻轻颔首,自家主子早就吩咐下来了,她们这些下人今儿个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得让王爷和福晋高兴才是,所以准备了许多饭菜。
她们并没有等太久,四阿哥知道自家福晋和两个女儿都在永和宫,即便德贵妃不派人去请他,他也会过来的,所以政务处理完后,便往永和宫来了。
永和宫偏厅内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可口的饭菜,有四阿哥和靳水月爱吃的,也有安安姐妹喜欢的,闻着便香气扑鼻。
“额娘宫内的厨子厨艺越发好了。”四阿哥扶着自家福晋坐下后笑着说道。
他只是习惯性的扶了靳水月坐下,因为她怀着身孕的缘故,也因为两人长期生活在一起的默契。
可就是这小小的动作,德贵妃看在眼里,心里便更加明白靳水月在自家儿子心目中的重要性,更是打定主意以后不能为难靳水月。
“这是我新换的厨娘做的,你喜欢吃就好,我瞧着你在乾清宫用膳早一顿晚一顿的,御膳房的饭菜送过去本就有些凉了,味道不好不说,冷了吃了对身子也不好,不如你以后就来额娘宫里用午膳吧。”德贵妃说到此看着靳水月,低声道:“从前他天天回王府用午膳,有你盯着,本宫倒是放心,如今他在乾清宫内没人照顾,本宫真是心疼,他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可得说说他才是,有你这个儿媳妇管着,本宫才放心。”
靳水月听了德贵妃的话,忍不住看了自家四爷一眼,她也知道他在宫中时忙着处理政务,时常饿肚子,还吃冷了的饭菜,为了这个,她不知提醒了多少次,可有时候他实在是太忙,根本无暇顾及,如今一切走上了正轨,倒是好了许多。
德贵妃想让她家四爷以后来永和宫用午膳,靳水月倒是乐见其成的,虽然他们母子之间有隔阂,但到底还是至亲,只要她家四爷愿意,她倒是高兴,起码他不会再因为政务繁忙而忽视自己的身体了。
“额娘,政务繁忙,儿子怕是无法答应额娘了,不过……虽然不能天天过来陪额娘,只要有空,儿子便来,额娘意下如何?”四阿哥见自家额娘一番好意,倒是没有忍心拒绝。
“好啊,只要你得空过来,就让苏培盛派人先支会一声,额娘让人做了好吃的等你来。”德贵妃连忙笑道,然后吩咐开膳。
饭菜的确可口,德贵妃又是投其所好,所以大家都吃了不少,等到午膳过后,四阿哥没有急着离开,打算牺牲自己午睡的时间,陪陪自家额娘说话,更何况他家福晋和孩子们难得进宫一趟,他也想多陪她们一会。
德贵妃让人上了茶果点心,又关心了四阿哥一番,这才清了清嗓子,看着四阿哥笑道:“胤禛,额娘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靳水月听了后,顿时打起了精神,她知道,重头戏来了。
“什么喜事?”四阿哥笑着问道。
“你皇阿玛和我说,后位空虚多年,也该立个皇后,名正言顺管理后宫了,他想让额娘做皇后,这样你就是正经的嫡出皇子,等你登基继位时,哪怕旁人想说什么闲话,都无从说起了,你也知道,最近京中已经有了一些流言,你皇阿玛肯为你考虑,额娘心里很是欣慰。”德贵妃看着四阿哥,笑眯眯说道。
京中这些日子渐渐有了一些传言,说四阿哥软禁皇帝,假借皇帝的名义成为摄政王,染指大清江山,还把皇子们也软禁起来,实乃不仁不义……。
“皇后。”四阿哥听了德贵妃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转过头看着靳水月,柔声道:“时辰不早了,你先带着孩子们回府歇着吧吧。”
靳水月知道,自家四爷是有话要和德贵妃单独说了,看他的神色,不是要避开她,而是不想让两个孩子知道这些事。
“好。”靳水月二话没说,站起身朝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然后向德贵妃辞行,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第792章 拒绝()
德贵妃见四阿哥把妻女都打发走了,心里隐约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立后的事儿,儿子只需要点头便可,何必把靳水月她们支走?莫非他不愿意吗?
想到此,德贵妃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看着四阿哥笑道:“你要对额娘说什么?”
四阿哥看着德贵妃,半晌没有说话。
“你这么看着额娘做什么?是哪儿不对吗?”德贵妃被儿子这么盯了许久,浑身都不自在了,她虽然没有养大老四,但对这个儿子的脾性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越是镇定,就证明越有问题。
“额娘应该知道,如今后宫和前朝都在儿子的掌控之中,宫中嫔妃私底下做了什么,儿子都知道,包括额娘。”四阿哥压低声音说道,语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之色。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额娘可没有背着你做什么。”德贵妃连忙说道。
“但凡有皇子的嫔妃,面对宫中巨变,没有一个不担心自己的孩子,不过她们还算老实,一个个都安分守己,不敢越雷池一步,反而是额娘你,不仅私底下和十四弟联系,还妄图帮他对付我,额娘是要逼着我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拱手让给十四弟,才舒心吗?”四阿哥语中有着浓浓的冷意。
他本来不想把这一切揭穿,可是德贵妃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他寒心。
“老四,你误会了,额娘没有这样的念头。”德贵妃脸色有些异样,不过嘴上却没有承认。
“额娘之前一直没有要做皇后的想法,昨儿个十四的福晋们进宫闹腾一番,额娘就想做皇后了,额娘以为……这是偶然的吗?还是说,儿子在您心里就是这样愚蠢,能轻易被哄骗的?”四阿哥定定的看着德贵妃,低声说道,神情异常的平静。
“她们昨儿个进宫只是因为内宅的一些琐碎事儿,你多心了。”德贵妃当然不会承认,立即否认了。
“立后的事,就此作罢,额娘日后不必再提了,等儿子登基继位,您便是皇太后,母仪天下。”四阿哥已经不愿意和她争辩什么了,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胤禛……。”德贵妃听了自家儿子的话脸色大变。
“额娘。”四阿哥知道她想说什么,立即打断了她的话,低声道:“从即日起,额娘就在永和宫安心养着身子吧,额娘从前腿摔伤了,太医说要痊愈还得好好养着才是,您就不要出永和宫了,儿子会传旨下去,让旁人不要进宫打扰额娘静养,时辰不早了,儿子也该回去处理朝政了。”
“你是要将额娘禁足吗?老四!”德贵妃脸都有些发白了,一来是太过震惊的缘故,二来也很生气,他身为人子,怎么能把她这个亲额娘给软禁起来?
不准她离开永和宫,不许人来探望她,这不是将她禁足了吗?
“儿子只是为额娘的身子着想,额娘好好静养吧,得空了,儿子便来探望您。”四阿哥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往外走去。
德贵妃看着四阿哥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过了许久才把小几上的茶壶茶杯都推到了地上,碎了一片。
“娘娘息怒……。”连珠等人吓得不轻,立即跪了下去。
“他虽然不是本宫养大的,却是本宫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今他竟然这么对我……。”德贵妃气的脑子发晕,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屋内的奴才知道德贵妃生了气,都不敢言语了,一个个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德贵妃坐在椅子上,许久才缓过气来,心里有些疑惑了。
昨儿个十四的福晋们进宫是打着让她做主的旗号,当时在她寝殿里又哭又闹的,她嫌丢人,就把屋内的宫女都打发出去了,只剩下了连珠贴身伺候,也就是那时候,完颜氏才偷偷和她说,十四让人送信回贝勒府了,十四的意思是,让她这个做额娘的找老四,一定要在皇帝驾崩之前成为皇后,这样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后宫之主,还能号令群臣,能帮到十四。
当时她们说的声音很小,外头那些人应该听不到的,可老四刚刚的所作所为却在提醒她,她永和宫内发生的事儿,他都是知晓的,包括昨儿个发生的一切。
十四已经躲躲藏藏不敢见人了,若是被老四给抓到,那岂不是惨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要揪出她身边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否则日后再有什么事儿,依旧会传到老四的耳朵里。
“连珠。”德贵妃抬起头看着连珠,脸上满是冷意。
“娘娘有何吩咐。”连珠被自家主子那吃人的眼神吓得心中一颤,不过面上看着还是很镇定的。
“你跟在本宫身边多年了,一直是本宫最信任的人,本宫问你……昨儿个三位福晋在时,只有你伺候在本宫身边,是不是你去向摄政王告密了?”德贵妃咬牙切齿的问道,那眼神仿佛刀子一样。
“娘娘。”连珠顿时磕了个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敢置信,随即猛的摇头:“昨儿个的确只有奴婢一人伺候在屋里,可是奴婢跟着娘娘三十多年了,从未做过对不起娘娘的事儿,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以后更不会,娘娘如此疑心奴婢……奴婢也不敢狡辩,只有一死以证清白了,求娘娘赐死奴婢吧。”
德贵妃看着连珠,半晌后才紧紧捏住了手里的锦帕,闭上了眼睛。
连珠是跟在她身边时日最长的宫女,从芳华之年一直到如今都年老了,宫中的宫女,只要没有被皇帝宠幸,二十五岁就该放出宫去的,只是连珠舍不得她这个主子,恳求她想留下来,而她也习惯连珠伺候了,加之培养一个得心应手又忠心耿耿的奴才不容易,所以便答应了。
这些年,连珠跟在她身边伺候,一直矜矜业业,从未出过大的岔子,也是她最信任的人,德贵妃不想怀疑她,可是昨日的确只有连珠一个人在她屋里伺候,不是连珠出卖了她,又能是谁?
“小顾子。”德贵妃对着外头喊了一声。
“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小顾子连忙进来跪到了地上,他方才一直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呢,知道主子正在气头上,他是不敢进去的,不过此刻主子宣他,倒是由不得他不去了。
“把连珠关到她屋里,事儿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许她出来,你立即带人给本宫好好查,务必要把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本宫救出来。”德贵妃沉声吩咐道。
“是。”小顾子连忙颔首,领命而去了。
四阿哥才回到乾清宫批阅了几本奏折,外头的小太监便小心翼翼走到了苏培盛跟前,轻声耳语了片刻。
“怎么了?”四阿哥抬起头看着苏培盛问道。
“启禀王爷,方才您前脚刚走,贵妃娘娘宫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