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远愣住了,眼前这个丑陋无比的年轻人,就是他曾经的好兄弟谢阳吗?他不敢相信,但是从洪珊的言语中,却又深信不疑。他忙向前,握住谢瞳的手,道“珊儿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谢瞳猛烈的咳嗦起来,嘴角鲜血不断,但是扔硬撑着道“除了老子,究竟还有谁能令珊儿倾心不已,还有谁能硬挨你一掌而不还手,你当你是天王老子吗?“。
洪珊扶着他在桌子旁坐下。
宋文远终于露出了难掩的喜色,道“这居然是真的,你小子没有死,亏的你们瞒着我这么久。“他用拳头狠狠地锤着谢瞳,发泄内心的激动。
洪珊拉住宋文远道“姐夫,瞳哥他还受着伤呢!你这么重的拳,会让他的伤势加剧的”。
宋文远停手道“放心吧,这家伙命大的很,整个川蜀宋家都没有杀的了他,我这几拳他还是能抗住的。”
整个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对于川蜀宋家追杀谢瞳一事,宋文远毫不避嫌的讲了出来,他将此事说出来的目的,就是不想让此事成为二人之间的隔阂。
谢瞳看着宋文远,此刻他心情十分复杂,对于宋家追杀他的大仇,他是不能不报的,特别是宋魁,三番五次的害他,几乎要了他的命。但是对于这个昔日的好兄弟,谢瞳实在是无法硬起心肠。两种矛盾的心情在他的脑海中相互碰撞。谢瞳从未想回会有这么一天。
他居然愣住了。
洪珊推了推谢瞳,轻轻的叫到“瞳哥”。
谢瞳恍若隔世,才从迷惘中恢复过来。他叹道“宋大哥,我现在叫谢瞳,永永远远的叫做谢瞳,谢阳已经死在了拿督尊者的手中,不复存在了,大哥在他人面前勿要说漏了”。
宋文远感激的看着谢瞳,他知道这个好兄弟已经原谅了他,原谅他们宋家的所作所为。宋文远激动的握着谢瞳的手,道“好兄弟,谢谢你”。
谢瞳咳嗦两声,道“先别急着谢我,刚才的事咱们还没有聊完,不知道宋大哥做何打算。”
宋文远沉默了起来,这是谢瞳拜见后,他首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在谢瞳亮出身份之前,他完全可以将谢瞳赶出去,而现在则不一样了,他感觉十分的为难,一如谢瞳所说,他是氏族阀门的一员,正常的心态就是看着氏族阀门的中兴。面对强大的氏族联盟,宋家想不被消灭,只有融入其中,被吞并。而现在他昔日的好兄弟来找到他,让他加入氏族的对立方,这等若让他背叛了氏族。但他亏欠谢瞳的,答应谢瞳只要他点一下头,但是等若将整个宋家推向了政治斗争的深渊。
宋文远忽然问道“珊儿你是怎么样看待此事的?”
洪珊可爱的耸耸肩,道“我是支持瞳哥的,相对于寒门来说,氏族这种制度太不公平了,我要助他完成他的理想。”
宋文远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兄弟,我知道我欠你的,我们宋家欠你的,但是这个人情不能用千万条宋家人士的性命去偿还,我现在只能答应你保持中立,其他的需禀告我父亲后再做定夺。”
谢瞳没有想到宋文远会如此回答他,他同样的非常理解宋文远,道“好,那我就期待大哥的好消息了”。
谢瞳意欲离开,但宋文远初见兄弟,缠着不放,待过了午时,用过午膳后,谢瞳才离开了洪府,返回怀王的府邸。
谢瞳返回怀王府,直接来到王道勋的别院。王道勋正组织手下收拾物品,同时收拾东西的还有王婉茹,谢瞳不解道“大人这是要搬出去吗?难道不在王府住了吗?”
王道勋忧心忡忡的道“如贤侄所见,我们都要搬出去了。圣上已下令,入京的节度使及家眷等人一律居住在驿馆,违令者,军法从事。”
谢瞳倒吸一口冷气,看来敌人已经有了动作,想出了这么一个妙计,令所有的节度使居住在驿馆,表面上是方便联络,实则是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必要时,可直接在驿馆内进行控制,如今驿馆归属吏部,等若在司马轩的控制之下,如此的毒计,应该是田公公想出来的,只要他随便在圣上身边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以唐僖宗的智商,是完全识不破眼前的这等危机。
谢瞳忙道“不知道在驿馆出来有否限制?”
王道勋道“目前还不清楚,看来贤侄已经看破了这其中的狠毒之计。老夫住进驿馆后,一切就都仰仗的王爷来主持大局了,我已经和王爷提起过你,你完全可以相信王爷,贤侄,切记稍安勿躁,能够完成大计,就看你和王爷如何合作了”。
谢瞳无奈的点了点头。
谢瞳送王道勋一行出府,早有驿馆的马车在王府门口等待,一同送行的还有怀王李昭润和李俊,王道勋走上马车后,马车缓缓而行,消失在街角处。
怀王李邵润道“贤侄,随本王回府一叙。”言罢,转入走入了府内。
谢瞳迷惘的跟在王爷身后,他的脑海中仍是王道勋临别前叮嘱他的话。
众人行至王爷的书房,分宾主落座后,李昭润屏退了下人,屋子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怀王喝了一口热茶,道“谢贤侄,王大人临行前可曾交代了你什么?”
谢瞳苦笑道“王大人却有交代,令小人奉王爷之名行事”。、
怀王道“你可知事态的严重性?”
谢瞳道“小人略知一二,还请王爷明示?”
怀王长叹一口气,道“我们已处于绝对的下风。”
李俊惊呼道“父王何出此言!”
李昭润道“本王已与王大人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包括如何拉拢处于中立的节度使,如何在军中造势,上书圣上颁布削弱贵族私家军队的奏章,如今被敌人一招全部瓦解了”。
谢瞳静静的听着王爷分析局势,没有吭声。
怀王继续道“如今众节度使全部被控制在了驿馆内,那些处于中立的节度使,将失去和我们联系的机会,极大的可能投入氏族的一方,此毒计定是田公公想出来的”。
谢瞳端起茶杯,茶香直接溢入他的鼻内,他情不自禁的喝了口茶,问道“敢问王爷,进入驿馆后,会限制他们的自由吗?”
怀王笑道“如若不能限制他们的出入,则住在哪里无所谓,以司马轩的精明老道,绝对会做出此事,切断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而他们可轻松自如的约见任何人,只要田公公随便的奉有圣上口谕,此事难不倒他们,针对的只是我们”。
谢瞳表情凝重起来,他先前对朝廷之事十分模糊,现在经王爷讲解,明白了大概。形势对他们确实极为不利。他问道“敢问王爷还有其他的盟友吗?”
怀王神秘的一笑,道“有是有,不过远水解救不了近火,吾有一王侄,名为李铮,封为吴王,现驻扎在襄阳,拥兵十万,是皇族中仅存的实权人物,亦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当下之计,是如何瓦解氏族的联盟,如能将宋文远拉拢至我们这边,则形势会好很多”。
第三章 飘香画阁(求收藏,求推荐票)()
谢瞳差点将私见宋文远一事说了出来,他痛定思痛后,选择隐瞒此事,毕竟对于怀王他不能够绝对的信任。是以,他忙道“谢瞳愿唯王爷马首是瞻,请王爷给谢瞳安排个差事。”
怀王道“目前还没有什么动作,你先退下吧!容我好好思考一番,俊儿,好好陪着谢贤侄,如今长安风声鹤唳,免得出了什么差错。”
李俊忙应声道“谨遵父王指令”。
谢瞳抱了抱拳,退出了书房。
此刻他内心充满了无奈。怀王显然对他十分不信任,肯定是另有所图,不然以他的精明老练,岂能会毫无布置。李萧竟然不出席这么重要的会议,肯定是去办了十分重要的事,对方瞒着他不说,还派李俊监视他,表面上是怕他出什么差错,这个借口也太冠冕堂皇了些。这个简单的密唔,看似是畅谈军机,实则是王道勋有所交代,不得不应付一下。想想也是,他一介寒门,毫无势力,能指望他做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举动吗?
他从未有过如此的空虚和无力。偌大的长安,他竟然毫无去处。如今氏族的反扑如此凶狠,他竟然毫无反抗,反而被排挤在外,怎能不叫他心寒。他很想一走了之,在不管不顾大唐王朝的死活,这内忧外患之局,任谁也拯救不了的。
李俊笑道“谢瞳是否觉得无聊至极,不如我们出去溜达溜达吧!长安的青楼闻名天下,来到长安不玩耍一番着实可惜。”
谢瞳看着这个胸无大志的皇室宗亲,心中顿觉好笑,难怪怀王选择他大哥李萧作为接班人,确实是李俊草包一个,是扶不起的阿斗。此刻谢瞳很想见到洪珊,和她诉说心中的无奈,但有李俊碍手碍脚,确实无法贸然前往。
谢瞳笑道“看李兄说的如此夸张,就烦请李兄带小弟去见识一番”。
李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得表情,笑道“定不会让谢兄失望的“。旋即,李俊叫了马车以及几个家将,二人大摇大摆了上了路。
李俊带他来到长安最大的青楼,飘香画阁。谢瞳收拾了一下郁闷的情怀,想到在扬州第一次逛青楼时的景象,带他玩的还是陆京和孟鹏,看来青楼已经成为年轻公子哥的娱乐首选。
谢瞳笑道“飘香画阁,名字起的倒是挺书生气,不知道这里的美女是不是也都带着书生样。”
李俊淫笑道“进去你就知道了”。
众人走入飘香画阁,早有人迎上前来,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子。老鸨子道“哎呦,今儿吹的是什么风,画阁很久没有来过这么多长安的名人了,姑娘们,看看是谁来了?”
众多姑娘们围上来,个个枝招展的道“李公子好”。
谢瞳暗笑,这李俊显然是青楼的常客,且定是出手不凡,只看姑娘们的样子便能看出端倪。
李俊走出人群,道“秦妈妈,老规矩”。
秦妈妈就是老鸨子,她笑盈盈的道“好嘞,公子楼上请”。
还未进包房,李俊突然道“秦妈妈,今日的头牌该都没有被点吧!给我叫两个,陪我的朋友喝酒”。
秦妈妈眉角轻皱,道“李公子,今日不巧,刚才来了一伙客人,将头牌全包了,我再给你挑几个新来的姑娘,保证让您满意”。
李俊脸色一沉,道“究竟是谁人这么大的排场,我瞧瞧去”。
谢瞳拉紧他的衣衫,示意他不要惹事。
秦妈妈亦吓得容失色,李俊是怀王的二公子,在长安势力大的很,她是万万惹不起的。她试探的道“夜莺姑娘刚刚起床,还没有被客人点到,我派人去叫一下”。
李俊面露喜色,道“给夜莺姑娘送翡翠挂坠一副,请夜莺姑娘前来”。他出手极为阔绰。
手下掏出一副翡翠手链,秦妈妈笑着接过去,早乐的合不拢嘴,道“奴家这就去请夜莺姑娘”。
几人走进包房,谢瞳道“李兄搞的太过了些,在风月场所出手如此大方,仅为博姑娘开心,似乎有些不值当。”
李俊笑道“谢兄此言差矣,夜莺姑娘乃是长安极为出名的歌姬,是画阁的头牌,卖艺不卖身的,平时都难得一见,如能请的她唱首曲子,这身外之物送的倒也值当”,旋即又道“谢兄当不知这画阁的来临,此为安史之乱后设立的画阁,此地的姑娘以官家姑娘为主,那些犯了重罪被处决或抄家的官员,女儿皆送到此处来,因此画阁也称为官妓,虽然是官妓,但价格却也是十分的昂贵,一般人是消费不起的”。言罢,他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多时,秦妈妈带着一群姑娘走进来,李俊高声道“姑娘一人一个,今日好好快乐一番”。众人大喜,纷纷选了姑娘,入座喝酒。
最后进来的,是一位女扮男装的书生,她面色白里透红,不施粉黛,弯弯的睫毛下映衬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起眼来十分动人,一双小嘴巧妙的嵌在鼻子下方,嘴唇又小又薄,配合她鹅蛋型的脸庞,一望而知是个一等一的美女。她一身白衣长袍,虽然是长袍却修剪的十分精致,将她婀娜的身形巧妙的衬托出来,她头戴小方帽,手中摇曳着一把折扇,虽然是女扮男装,但仍不失女儿家的妩媚,更增添了一股逼人的英气。她施施然的走进包房。
李俊射出夺人目光,道“夜莺姑娘”。
谢瞳才晓得此女就是卖身不卖艺的头牌。
夜莺姑娘走进包房,失礼道“多谢李公子的赏赐”。
李俊早失了神,道“姑娘说的哪里话,钱财乃身外之物,能一睹姑娘的芳容,实乃李俊的荣幸”。
谢瞳亦目不转睛的看着这美女,这美女确实是人间绝色,怕可与洪珊一决高下。
夜莺没有接李俊的话,反而环视了屋内的情况,最终将目光定在了谢瞳的身上,笑道“这位莫非就是谢瞳谢公子”。她的声音如天籁般,予人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想必之下,谢瞳顿觉楚楚的声音直被她比了下去,此女的声音如她的名字般动听,就像是夜莺在吟唱。众人大感兴奋。
谢瞳大感不惑,他初到长安,所识之人屈指可数。并不曾见过这声色出众的尤物。不知道这美女怎么认出他的,他点了点头,道“姑娘认识在下?”
夜莺恭了个万福,道“夜莺与公子是首次相见”。
李俊亦疑惑起来,他不相信夜莺会对一个貌不惊人的人感兴趣。
夜莺继续道“小女子虽然不识的谢公子,却识的谢公子的大名,谢公子在灯晚宴上击败了奉无鹤,为天下的良家妇女深出一口恶气,长安城已经广泛的传播了出来。小女子亦激动不已,愿向公子敬酒三杯,已表达对公子的感激”。
谢瞳没有想到击败奉无鹤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影响,他心中亦荡漾起来,此女国色天香,偏偏重英雄而不重权势,实在难得,如能一亲芳泽,实乃人生幸事,但想到洪珊的警告,忙收起色心,道“举手之劳罢了,何劳姑娘亲自敬酒,谢瞳径自喝三杯罢了”。
李俊等人听得亦是醋味大发,但一切都是谢瞳英雄气概赚回来的,他实在是佩服的紧,谢瞳此人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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