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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听此言,心中一股怒火不由腾地升起,霎时燃遍全身,心说柳青青啊柳青青,我一心一意待你,处处忍让迁就,为的是你心中高兴,你却怎能如此辱我?当下口中不言,却将身略略一闪,手中长剑撤出,不待柳青青有应,一招剑式递出,正是我武家穿风扶云剑中最为缠绵凌厉的招式‘御剑潮涌’。
柳青青见我陡然变招,虽是剑起仓促,然而她终是百花谷柳老英雄的爱女,尽得柳老英雄真传,又长时与秦川一起习练切磋,虽至临危却能不乱,又至我终是心中惦挂不忍,这一招所出,便不如先前疾迅坚决,这一招竟然被她堪堪躲了过去。
柳青青不料我会如此,一张俏脸气的绯红,将长剑展开,唰唰唰所出全是实招,我心中之气未去,也是长剑不住,所出再不是秦川先前与她舞剑之时招式,尽为我武家家传穿风扶云剑法。
我二人斗了三五十招,柳青青剑法精熟,我在剑式上竟是占不到丝毫便宜,不觉心中焦躁,将手上力道增了一成,又斗三十余招,柳青青依旧不落下风,我心中恼怒,也是斗得性起,又将手上力道加了两成,此时手上力道已至九成之多,柳青青顿感吃力,气短不继,脸色胀得通红,左支右绌难以招架,我那时脑中为酒力所持,竟是失了理智,心中竟是大感快意,心想你心中只有你的秦川哥英雄无敌,今日也让你瞧瞧我武行路不会比那秦川差。心中所想,手上竟将那穿风扶云剑中最厉害的杀着使了出来,一招剑柳穿风,柳青青已是接招不住,我却不待招式使老,将剑锋一撤,青青心思尚在应对那一招剑柳穿风之上,我又一招‘扶云直上’已至,剑锋疾如闪电,所出又匪夷所思,我眼见青青脸上花容失色,自是无法破解,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悲苦。
武行路言叙至此,便不再下讲,将眼从涧中望出,天上正飘着几片悠然自在的白云,他双目之中晶光泛闪,自是盈含珠泪,又言语悲怆,便如瞬间已是身老了十岁。只听他说道:我对青青一片真心,如若不是那晚喝了酒,即便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幽怨,我也不会向青青倾泻,在我心中,只要青青高兴,即便要我性命,她也尽可拿去,唉,千不该万不该,只不该那晚喝了酒。
武行路言罢,过了片刻,将头转向空虚道长,说道:“先前一切,我已尽言于此,如有半点虚言妄语,愿遭天打雷轰之罚,如今便请道长接着向下叙说,是真是假,全凭道长之言。”言语之中自是对空虚道长极不信任。
空虚道长却不去理会他言中之意,说道:武兄叙至此处,那接下之事我确实知晓的清楚,如要言说,却还得从我身入武当之门之时说起。顿了一顿,说道:那一年青青嫁了武兄,我正式入了武当,拜在掌门青云师父门下,日日听师父传道解惑,又得师父再授武当更为高深的本门绝学,心中困惑尽去,渐至一片平和清明。眨眼之间,时间已去了两年之久,那一天我站在武当山上极目四眺,忽就想起了青青,心想青青自幼与我相伴长大,今虽嫁于秦兄为妻,我们兄妹之情犹深,也不知她如今过的怎样?又想青青性情率真,又极为争强好胜,心中不由担忧大起,暗想我且暗中去看她一看,如若她过得好,免了心中之忧,自己便不现身,如若她过得艰难,且看能否相帮于她,能帮便一定要帮。又有当时少林一部佛经送于京师途中为人所劫,江湖有传言说是武行路夫妇所为,我心想也正好乘此之机前去一探究竟。当下我向师父禀明事由,第二日动身,先过河南,此时正值夏末,天气不冷不热,正是适合赶路,我起早贪黑,不一日便入了山东,到了德州。
那武家庄在德州是有名的大庄,路上行人皆知,我循路人所指,到那武家庄之时,天已暗黑。我不想现身,只想暗中瞧青青过得是否身心顺遂,见武家下人都去后面一道园子内忙碌,便也去到后面园子将身隐在暗处,却见下人在园中张挂灯笼,心中不由暗想难道今日武家有喜?待到月起,只见武兄携了青青入于园中。有二年之久不见,虽我心中早已平静如水,乍见青青之面,心内还是不觉一震。我见武兄小心翼翼牵着青青之手,在桌前落坐,对青青呵护备至,又见青青面色尚可,心中吊着的一块石头落地,忙将身又去了二十余丈,心想我今是来看青青身心是否顺遂,今见武兄待她如此,尚有何可虑?如要探询少林宝经之事,武兄是正人君子,自是待明日天明登门拜访,明言相询即可。心中定了今晚不与他们相见之心,只怕离他们太近为他们所见,可就当真尴尬。然终是长时未见青青,只想再待身片刻,当下将身隐在更远之处,见青青与武兄正在推杯换盏饮酒,过了一时,却见青青起身摘了亭中宝剑,自己手执一把,另一把给了武兄。我心知青青之意是要舞剑。先前在百花谷中青青最爱就是如此,我心中不由一喜,心想我正可看上一看青青这两年嫁入武家之中,那功夫是否有了长进?却陡见武兄将剑舞的风起一般,青青却在一边不动,过了一时,方见二人剑来剑往斗在一处,再看一时,心中不觉吃惊,心想这二人练功可是舍得气力,竟如真打一般,如此好是好,只是怕有危险,万一失手,后果便不堪设想,心中不由对青青有了一些担忧,足下不由将身又向前进了十余丈之距,眼见二人愈斗愈烈,初时青青与武兄尚在伯仲之间,渐渐便至不敌,那武兄手上之势却是有增无减,竟是使上了他武家穿风扶云剑中最为凶猛凌厉的杀着,眼见武兄一招‘剑柳穿风’直奔青青左肩,我心中大吃一惊,先前我与武兄较艺,深知这一招之威,其时去接这一招已显吃力,青青却怎能抵挡得住?正是大急,却见武兄剑势尚不使老,便将剑招一撤,我已吊至喉咙之处的那颗心陡地一松,心想武兄必竟还是心疼青青,不会与她当真,孰不料此一念刚起,却见武兄剑招一变,剑锋去势如虹疾如电掣,却是那一招‘扶云直上’,我心中大惊失色,自知这一招青青无论如何也是身接不下,又见武兄剑锋去势毫无犹豫,方是心知他那前一招剑出为虚,此一招方是为实,为的是引青青无暇而顾,一击制胜,心中不由暗想武兄啊武兄,你真是狠毒,又卑鄙无耻,对自己的妻子也能出此狠手。眼见青青便要血溅当场,手上不由自主将一物掷出,武兄那一剑势要从青青胸间穿上,却离青青之身尚有三寸,只听当的一声,我那掷出之物已然撞上武兄剑身,武兄那剑去势一偏,贴了青青腰肢一刺而过。
此时我身尚在暗处,心中犹自后怕,如若这一掷不中,只怕青青此时命已休矣。却见武兄与青青俱是一愣,只听武兄喝道:何方朋友替在下解此一剑?在下心中感激不尽,何不出来一见,共酌几杯如何?
我听武兄如此说,已知他心中对刚刚所出那一剑已有悔意,心却踌躇不已,自觉出也不好,不出也是不好,正在犹豫,却听武兄呼喝如雷,说道:即是秦兄至此,为何不现身相见?我心中一惊,月光下只见他手中执了一柄短剑,方是想起刚刚情急之中,我手中掷出正是此物。
那一物是师父在我入道之时赠于我的短剑,剑身之上有师父为我刻的道号‘空虚’二字,刚刚情急之中,我不及细想掷出,今为武兄寻了执于手中,他一见便自知是我。
第111章 殇情()
当下我只好将身从暗中走出,说道:对不住,武兄,今日打扰你夫妻二人舞剑之兴,当真是惭愧的很,贫道陪罪。说罢单手置胸揖了一礼。眼中略略一视,只见青青已自认出是我,刚刚差点便命赴黄泉,却又是我解救了她,我与她先前情胜兄妹,此时她眼见的是我,不由眼中热泪奔涌。我本是要言说几句宽慰之语,却碍于她如今已为人妇,却是不能出口。
却不料武兄一见青青见我之时那眼中之泪,心中大是恼怒,说道:秦兄来的正是时候,今日你我一定要分出高下,看是你秦川秦大侠了的,还是我武行路功夫高深。
我闻言一怔,说道:武兄何苦定要如此?贫道今已身入清静之门,不与人竞争,请武兄原谅贫道不能相陪。
武兄却是不依,定是要比。
终是拗不过他,我只好拔出宝剑,却见武兄一出手便是凶狠凌厉之招,我心中自也有了怒气,心想青青是为你的娇妻,你对她如此已是大大不该,我解救于你,今你又如此对我,你心怎地如此歹毒?手中也将我武当剑术之精尽数使出。
这一场斗自是比在百花谷中那场剑术较量要激的数倍。
自与青青与武行路在武当分手,两年多时间,我日日练功,早将我先前所学武当功夫又进一步,又得师父传授更多精要,今日之功较那日我与武行路在百花谷中切磋之时,又已精进不少,武兄这两年多之时,却大多时间都在陪青青散心,那功夫却落下许多。
我二人斗不多时,我瞅了时机,一剑所出,将武兄手中之剑挑的脱手而出,直飞出三丈之距落于地上。我见武兄面色苍白,又转为至青,过了片刻,大踏步自去,抛下我与青青呆在原地。
青青双眼看我,泪如泉涌。如在往日,我定会上前爱怜的将她眼泪擦尽,此时却是不能。只呆了片刻,我心中忽地一震,大叫一声不好!我心想武兄心气极高,今日败在我的手下,又是当着青青的面,他自是难以咽下这口胸口之气,只怕会远避他乡。
我与青青急急回去屋中,却已不见武兄身影,让下人四处去寻,也是不见。我怕青青出事,叮嘱青青自待在家中不动,我自己连夜而出,去那附近镇上去追,我知武兄定是要离家出走,只是不知他会走去何处,一连三天三夜,我将四围通往邻近镇上出路都寻了一遍,遇人便问,却是无人得见,恹恹回到武家庄,青青正在家中万分焦急,见我独身一人而回,心知自是没有寻到。这几天下人也将庄里庄外搜得尽遍,也是不见武兄身影。
我在心中暗想,如若那时我不掷出那把短剑,便不会为武兄所见,迫的我现身,也不会与武兄比剑,羞的他去,但若我不掷出那把短剑,大祸必是酿成,此时青青性命已是不保,这一剑掷出,也是无错。又想武兄既是将身离家而去,又是为我比剑落败所羞而致,定会去寻一处身隐之地,勤修剑术武功,再与我一较高下,在青青之前寻回颜面。但若他自身不出,只怕是难以寻得见他身影。
眼见青青悲苦,我在心中暗下决心,心说青青啊青青,不管如何艰难,我定会将那武兄寻回,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夫君。武兄离家而走,我与青青虽是情同兄妹,再在武家庄待身却是不便,当即向青青告辞。青青送我直至庄口,眼中泪水模糊,我也倍感凄怆,心想当初青青十分喜欢我,我也甚是钟意于她,她一时兴起爱上了武兄,如若当初我执意心中之爱,定要娶她,她也定会身嫁于我,便无今日之苦。忽而心中一抖,自道空虚啊空虚,如今你已是入于清静门中之人,怎地还放不下尘世中事?忙收敛心神,对青青千叮万嘱,说道我先回武当向师父禀告,再去寻找武兄,江湖凶险,你一个女子,且不要外出涉险,我寻得武兄,自会陪他身返家中。
青青眼中为泪水所充,只将头微点而应,我心中虽似有千言万语,却是不能言说。当下将身一起,几个纵跃离了那地,去了甚远,将身回转,见青青尚在庄口不回,我知她自也是心潮起伏,不敢再看,只将身急急而去,那一件问询少林佛经之事,自也无法提及。我回到武当,不敢隐瞒,向师父如实禀告武家庄之事,言语之中多有愧疚。
师父听罢,沉吟许久,说道:这一件事,你之所做并无过错,且不可自负心荷,为今之重是要寻找武少侠,一为得悉少林那部佛经真讯,也免他家中妻子牵挂,你今且莫辞辛劳,再去各处探寻,如可获武少侠踪迹当是大好,如不能获,也可阅历江湖。
师父所说正如我心中所想,当下稍做收拾行装,便下了武当山去四处打探武兄消息。
空虚道长言说至此,将眼看了武行路,说道:我尽于各地名山古刹苦苦探寻了两年,无有丝毫武兄讯息,那一日身行到云南大理的黄龙寺,正向寺中沙弥打探讯息,沙弥听我所说,却先不回我之所问,只说道:道长可否是武当的空虚道长?
我心中一惊,忙问:小师父怎地知晓?那沙弥听我所说,心中已知我便是空虚,说道:道长请跟我来。小沙弥将我带去方丈室中,那方丈得悉我便是武当的空虚,忙去箱中取出一封书信,说道:道长且先看此书,是少林方丈遣人所送,信使再三交待,说道少林方丈千叮万嘱,说是如若见得武当的空虚道长,需第一时间将此书交于他手,万万耽搁不得。
我听此间主持说得郑重,知定是事情重大,双手接过,不及道谢,忙将那信折开,见那信上只廖廖数语,却字字重逾千斤,直压得我连气也是难出。那信上写的是:武当空虚道长,今有令妹柳青青暂居少林寺中,身势甚危,急盼见道长最后一面,有要事重托,道长接信,须速往少林,晚则不及。后面落款是少林慧能。我知道慧能大师是少林寺方丈,由他所书此信,自是非假必真,万分紧急,当下向黄龙寺主持说明因由,黄龙寺也是武林一脉,对武当本是十分敬仰,毫不犹豫赠了我一匹快马。我略略向那主持道了谢,当即起身,连夜向少林寺赶路。
空虚道长正要一气向下讲叙,却听武行路出言将空虚道长话语打断,说道:道长所说,是看了少林方丈书信,其上是说青青身体甚危?言语之间甚是急切。
空虚道长却是鼻腔之中‘哼’了一声,对他理也不理,继而向下叙道:我一路骑行如飞,过贵州,至四川,却要乘船方能去于湖北之境,当下只好将马弃于林中,让它自去吃草,去江边码头寻到一艘大船,那船上人数却尚不足满座,船主却还要再等客员,方能起程。船主慢悠悠在江边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