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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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风云录-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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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正乾勉强平息翻涌奔腾的内息,想要上前接战,双臂一展却觉绵然无力,当即咬牙也将身向孙大人身前一挡,口中说道:“不知羞耻的阉狗,今日就拼个你死我活,看是鱼死还是网破。”

    杨公公更是仰天大笑不止,道:“好好好,今日就让你死的明白清楚!”撮唇为哨,一声长哨呼出,但见周围暗影中又是一十二条黑影齐齐跃出,皆是锦服玉带,上绣龙头鱼尾飞翼图纹,尽如蔡长松一般的锦衣卫大内高手。

    杨公公已不将众人放在眼中,左掌斜举,力蓄掌间,便要动手,宫庭锦衣卫也是亦步亦趋紧随而上,却见刚刚为赵九君注入内力疗伤的白衣青年将赵九君扶过一边,倚石坐身,腰间拨出折扇,缓步入到人群之中,向杨公公一指,道:“无耻阉徒,阴险卑鄙,信口雌黄,先让小爷斗你一斗。”

    杨公公一怔,白衣青年身到之时,自己正运功疗伤,此时募然又见他横空飘至,心内虽不以为意,却是不识的他的来历,不愿冒然节外生枝,当下语声稍敛,和颜问道:“少侠何方人氏?咱家正奉宫庭密旨在此执行要务,尚请少侠一边观看,不要插手的好。”

    耳听杨公公所问,也正是佘正乾一行心中所思,当下众人俱是静耳聆听。

    白衣青年一声冷笑,道:“想要施展诡计阴谋,别人怕你,我却不怕,小爷山东德州武格庄少庄主武擎天的便是。”

    众人心中恍然大悟:此人定然是山东德州已然消隐失踪多年的武格庄庄主穿风扶云剑武行路的儿子。

    杨公公刚刚尚在口中言说三十年前少林那一部宝经是为武行路所劫,却不知武行路之子暗在一边隐身,尽将话语听在耳中,此时见他身出,心知与他相斗已是无可避免,却又见武擎天如此年轻,又不使武格庄历来成名之剑,只着一柄精钢铁扇,心内却也不已为然,右掌探出,中途化掌为爪,竟是徒手想要去夺武擎天手中折扇。武擎天一声冷笑,竟将折扇向前一递,送至杨公公手中,杨公公手掌刚刚触及折扇扇头,却见武擎天手腕一抖,唰的一声折扇扇叶打开,精钢所制的扇骨,连接着簿如蝉翼亦是精钢所制的扇叶,锋利异常,在月色之下散发出让人胆寒的冷光,每一片扇叶,便是一枚极为锋利的刃片。杨公公眼见有异,右手疾缩,尚未落稳,左掌已出,抬高斜指,食中二指直奔武擎天双目。武擎天手持折扇,先收再放,折扇在眼前一撑,如一道屏风,挡在杨公公来袭二指之前。杨公公似早已料定武擎天会以此着,在武擎天收放折扇之际,人已腾身,径跃武擎天头顶,从身后反手一掌印向武擎天后背。武擎天犹如脑后生眼,竟不转身,反手持扇后背斜指,扇头如一柄利刃对正杨公公袭来之掌正中。

    二人交手数招,杨公公见武擎天年纪虽轻,武功却是不弱,自己虽功力要强于他,但要单凭一双肉掌迅疾将他打败,也是不易。当下将手一招,一名锦衣卫双手奉过杨公公的绣春刀,杨公公抬手去接,仰目之际,不由愕然惊异,只见前方半空之中,一笼熊熊燃烧的火团正自缓缓飘向头顶。一时众人也尽都眼见,俱是瞠目结舌。原来那团燃火是围在一个硕大的灯笼之内,飘在空中,灯笼之下却吊一个人影,只见那人手举一柄大扇不住扇火,火势愈旺,那灯笼便越是起升,又随风飘移,渐渐便至坪地上空众人头顶,那人方始止手不动,笼内火势渐弱,灯笼便自渐渐下落,至众人头顶十丈之处停了。那灯笼之下吊着的人影焦躁不已,探手去灯笼之中将那燃着的器物一条一条尽取了出来直丢而下。那燃着的东西却原来是松明子,连带着燃烧的火焰从空中呼啸而下,惊得底下人群四散奔逃躲闪,却听半空中吊在灯笼之下的那人道:“哎哟乖乖,不得了,烧起来了,小爷要去见阎王爷了。”原来是他手取灯笼之中的松明子下扔之时,不慎将那灯笼燃着了。那人嘴里说话,手却不闲,怀里取出器物一挥,割断身上连着灯笼的身索,在半空中翻了几翻,人已落地,一阵手忙脚乱的拍打,眉毛头发俱已是烧去几片,反手向后背一摸,嘴里不住口的叫苦,连道:“亏了本了,亏了本了!”

    原来他衣服后背也被火烧着一个大洞。

    佘正乾一怔,眼见此人着实年轻,麻衣斜披,后背之上绣一道八卦图形,却已被火烧出一个大洞残缺不全,头发虽被烧去数处,所剩依然丝丝四散飘立,眉浓眼醒,脸方额正,背上斜背的长剑剑穗随风张扬。这不正是日落之前在道上迎面而来,向自己头顶袭掌的张狂少年吗?

    那人好一阵手忙脚乱,方始拿眼向四围一瞧,顿时喜笑颜开,口内笑说:“呵呵,好热闹,我那牛鼻子老道师父果真是没有骗我,嘻嘻!”

    众人一愣,这人竟然称他自己的师父为牛鼻子老道,再看此人后背之上绣着的八卦图案,不由恍然大悟,呵呵,原来是一个口无遮拦、玩世不恭、性格张狂的小道士。

    杨公公此行奉魏忠贤九千岁之命刺杀孙大人,眼见佘正乾和赵九君都已受伤,已方却有一十二名锦衣卫绝顶高手,已是胜券在握,不曾想白地里走出一个武行路的儿子,更是诡异之处,那天上凭空落下一个小子,心中不敢大意,当下住手不与武擎天相斗,上前向那人道:“这位少侠怎么称呼?刚听少侠提及尊师,咱家在此斗胆相问仙号,不知少侠可否见告?”

    张狂少年嘻嘻而笑,口内连叫:“好说好说,客气客气,本少侠是武当第十一代弟子,人称剑屠啮狗英雄无敌的杨青峰杨大少侠,至于本大少侠的师父嘛,师父说过叫我不要太过张扬,不要随口告诉别人,因他老人家名头实在太大,不过本大少侠看你年纪甚高,定是德高望重之人,不过再看你的眼睛嘛,有点……,嘻嘻,好似有点贼眉鼠眼,好象不是好人。唉唉算了算了,就说了告诉你吧,你可不要再说了告诉别人,我师父就是当今名震江湖的武当派第十代掌门人玉虚道长的师弟本大少侠的师父空虚道长。”一语说出,在场人众听他所说,人人都自禁不住好笑,却听他话语说完,俱是又人人止不住心头一震,武当派在当今武林可是和少林并驾齐驱领袖群伦的江湖大派,掌门玉虚道长,武功高深莫测,冠绝武林,其师弟空虚虽入武当之门较玉虚为晚,可是若论功夫造诣,比师兄玉虚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公公听闻张狂少年自称武当空虚道长之徒,心中大震,继而眼目一沉,暗暗四下探视,见这少年却只是孤身一人,心内稍觉宁定,眼珠一转,向少年问道:“少侠既是武当空虚道长高徒,今晚在此现身,却只少侠一人,怎不见令师空虚道长呢?”

    少年一拍脑门,好似忽然惊醒,道:“哎哟哟,我倒差些忘了,我师父本是和我一起,在路上偏要和我比拼脚力。师父他老人年纪大了,怎比得过我,我一路疾走如飞,到了山下又借助大灯笼带我上山,就先行一步到了这里,师父他老人家嘛,应该一会儿就到,一会儿就到!”

    杨公公哈哈大笑,说道:“杨少侠真会说话,尊师空虚道长,几十年前便已踏草不弯,一身轻功独步天下,无人能及,如今应是更上层楼,如若不及其徒,让人实是难以相信。”

    少年好似被人看穿谎言一般好一阵扭捏,忽然凑嘴近了杨公公耳边,杨公公掌内暗蓄劲力,却听杨青峰悄悄说道:“实话都给你说了吧,我师父跟我比拼脚力,在路上我悄悄在他饭里下了泻药,一路之上他都在拉肚子,怎么比得过我呢!嘻嘻,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可不要说了给我师父知了哦。”

第7章 孱弱少年() 
杨公公正自心内好笑。杨青峰忽地顺手一扯杨公公衣襟,杨公公心内大惊,便要发掌而击,却听杨青峰笑道:“哎哎,你这衣服可真好看的很哦,在那买的呢,我也想买一件,我这件衣服穿在身上,丑也丑死了。”杨公公顿时释然,心想这小子要么是傻,要么就是没见过世事。心内忽然想到听这小子所说空虚即将至此,不知所为何事?难不成所来也是冲了今晚之事?且先套他一套,当下将脸上堆了笑意,对杨青峰说道:“这衣服可是很难买得到,不过你如是想要,我倒可以帮你,只不知你师父和你,今晚至此,却是有何贵干?”

    杨青峰向四周人群打量一遭,做了神秘之状,道:“我听我师父说,三十年前少林寺丢失了一部佛经,近来我师父查探得了一些消息,说要今晚至此,向一些什么人道明,说是可以阻止一场拼斗。咦咦,那打架的人在那里呢?都谁跟谁啊?这热闹我怎地就眼瞧不到?”

    杨公公心内又是一沉,心想空虚那牛鼻子果真是为此事而来,极力镇摄住心神,故作漫不经心之状,向那少年道:“是吗?那真真是好极了,三十年前少林丢失的那一部佛经,搅的整个江湖血雨腥风,如今有空虚道长出面拾掇主持,自是再好不过,但不知你师父查探的消息如何?”

    杨青峰犹豫许久,方始开口,道:“我听师父说那部佛经是被人下了迷魂香,将人迷晕之后而劫。”眼见杨公公脸色一黑,忙补充说:“听说那劫经之人是来自西域的一个,一个什么喇嘛,那迷魂香无烟无味让人难以察觉。”

    众人又是各各吃惊,杨公公却是脸色渐缓。杨青峰忽地兴奋起来,说道:“我听我师父推论那晚佛经劫失的经过,呵呵,可是精彩至极,来来来,本少侠在此就给你们各位示演一下。”说时手舞足蹈,也不待众人回应,自顾自说道:“就如是在此地,今晚吹北风,那施放迷毒之人应是站在风源的南面。”手指向坪地的道口一指,说道:“对对,就应是在此山之岗的入口之处。你等站着别动,我过去演示给你大伙眼瞧。”杨青峰嘴里说话,脚下自向道口走去,经行佘正乾一行人众身边,对佘正乾眨眼撇嘴嘻嘻而笑,口中说道:“这位军爷,请向后让一让,让一让,好让在下给大伙演示当晚施放迷香之时的情景。”

    佘正乾等虽听杨青峰自称是武当空虚道长之徒,但见他露面之始,便自与杨公公亲热无间,且言语放荡无羁,先前在那道上又有忽然施袭之举,心内早已对他充满戒备,对杨青峰嘻笑之色只是不理。

    杨青峰心下恼怒,却也是无奈,将嘴一撇,绕了佘正乾一行之身,自去道口之处立身,将所有人众置于身前正北之向。

    此时由南向北所吹的北风正盛。

    杨青峰似是自言自语,却声音甚大,道:“那施放迷香之人定是站立此处方位,他将迷香装在瓶中,摇啊摇,摇啊摇,哦,对了,瓶子在那呢?”双手在怀中一通乱摸,还真让他找出一个小瓶,握在手中高举过顶,却让宽大的袍袖掩住了瓶身,双手一阵乱摇,说道:“你各位看好了,那人定会摇动瓶身,摇啊摇,摇啊摇,让迷毒散发出去。”众人眼望杨青峰在那示演,心内不觉好笑,暗想此人真是无聊好笑至极,武当怎会收得如此顽徒?

    杨青峰将手内小瓶摇动一时,一只手放下,只以一手将瓶举过头顶,那袍袖下垂,已自掩不住瓶身。

    众人见那小瓶甚为精致,红瓷透莹,小巧玲珑。

    却那杨公公眼中突见,心内不由格噔,急急伸手去怀中一摸,却是空空如也。不由盛怒至极,腾身而跃,欲要扑向杨青峰,却身至半空,只觉浑身一软,重重摔落在地。

    原来杨青峰手中那瓶正是杨公公怀中之物,内盛十香迷魂酥迷毒,杨公公忽见此瓶执于杨青峰之手,心知不妙,心知定然是杨青峰与自己言语之间手扯自己衣襟之时,乘自己不备而取,心内怒不可竭,殊不知杨青峰拧开了瓶盖,迷魂香随风而去,他自己正处在风口之处,早是身中迷香之毒,身起便即软倒。

    众人尚不知是如何之事,只听杨青峰哈哈大笑,将手指了众人,口中连道:“倒!倒!倒!倒!”众人忽觉天旋地转,瞬间俱是软倒在地。

    杨青峰径去杨公公身边一阵乱翻,寻出一个白色瓷瓶,去了瓶塞,至佘正乾孙大人六人身边,在每人鼻下晃动一时。对迷倒在地的杨公公及那一众锦衣卫却是看也不看,反手一抛,将两个瓷瓶都扔下了山岩峭壁,便要大踏步下山,却又转身,至孙大人佘正乾等人身前看了一看,道:“人人都道你等是好人,一个是万千黎民百姓尊崇的再生父母,另一个是江湖之中人人景仰的豪杰大侠,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识的本大侠的一片淳淳好意,竟把本大侠当做是腌臜泼皮无赖之徒,哼,当真是气煞人也。”心中大似不甘,看了一时,脸上忽现嘻笑,自言自语道:“本少侠本是一意相帮你等,你等却视我为敌,哼哼,本少侠今日就带了他去,也让你等急上一急。”言毕,伸手将那与孙大人随行在一起的孱弱少年抄起,扛了上肩,径自向山下行去。

    月坠影梢,天欲放晓,呼啸了大半夜的北风终是消停止歇,滞凝的空气越发彻骨的冰凉,一片静谧之中,一骑乘马在黑暗之中摸索着缓缓前行。马骑之上,杨青峰一手轻扶身前孱弱少年左肩,一手紧执马缰,心焦如焚,却又行走缓慢。天边泛起的微光逐渐将二人身形照亮,二人同骑马身之上,杨青峰将孱弱少年置在身前,一手紧搀孱弱少年臂膀,孱弱少年衣着华美,却身形单薄,双目紧闭,犹自昏迷不醒,奄奄之态尽显在清秀白皙的脸庞之上,让人见之无不怜惜护爱之情顿生;杨青峰年纪相较稍大,头发蓬乱,额前长发及眉毛被火烧焦去了许多,后背烧出一个破洞的麻衣越发显得褴褛破烂,却脸形方正,额角分明,滑稽之中却也不失刚毅坚定。

    杨青峰手搀孱弱少年之肩,催马急行,天色之明更是激起他心中无限的焦虑,奔行中那马前蹄忽闪,马身剧颠,华服少年身体瘫软无力,脑袋前附后仰,忽尔就此倚在杨青峰肩头,杨青峰正心中没好心气,拿手将孱弱少年脑袋一推,心内却自再也忍耐不住,口中自言自语嘟嘟囔囔吐些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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