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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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风云录-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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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杨青峰大伤初醒,身体虚弱不堪,自是不能说话耗费体力。一时二人四目相对,那姑娘双眼蕴泪默默含情,杨青峰想起先前在那洞中,姑娘用温热之身温暖自己躯体,一时大是窘迫,想要将眼光投了别处,只一用力还未扭身,已是大疼,不由哎哟叫了一声。姑娘忙将身站起,近前探视,大是关切,待得察觉是杨青峰欲将身动而致身疼,忙附身去杨青峰耳边轻轻耳语,说道:“你身上有伤,躺着休息别动,有事只需给我说知即可。”樱唇轻启,吹气如兰,此时脸色温润,那里还见先前骄横刁蛮之气?有的只是温柔,有的只是贴切。

    过了几个时辰,鲍国医又来检视,先用手去杨青峰额上一探,也不顾那姑娘就在近旁,又将杨青峰身上所盖被褥揭开。杨青峰身上处处有伤,仰躺床上连动也不能动,此时见鲍国医揭起被褥,将那眼珠努力转动,向下去看,目力所及只见胸前包着一层厚厚的白布,那鲍国医正在小心仔细察看,心想先前恍惚之中听得鲍国医所说要给自己开胸移心,如今胸前缠满白布,只怕他已是在自己沉睡之中给自己做过了。

    鲍国医看罢,又将杨青峰手腕抓握手中,十中二指搭在脉博之上,过了一小会儿方始放手,脸上不由露出得意之色,回头对那姑娘说道:“从明日起,每日将他身体翻转三次,或侧或仰,但切记不可身面向下伏身,每日用湿热毛巾擦身三次。”

    杨青峰心中暗暗责怪鲍国医,怎可吩咐一位姑娘给自己翻身擦洗,这姑娘如此年轻,只怕连人也还未嫁,却给一个不相识的男子擦洗身体,这可让她情何以堪,又想先前在那洞中,她用身体给自己之身煨热,心中又觉感激又觉惆怅,耳中却听那姑娘答应的甚是欢快,一丝也不见犹豫。

    至晚,那鲍国医又来,过不多久,有人送过来吃食,鲍国医却先拿过来一看,才吩咐那姑娘给杨青峰喂食。杨青峰先前已隐约听鲍国医对那颇具威然之声之人所说,需珍稀贵重药材给自己治伤,其一便是千年人参,那颇具威然之声之人却不依为然,显是千年人参对他已不是太为难得,当时便要出声说道自己不食,便是有心想将它讨了拿回去给孱弱少年治伤,奈何口不能出声。此时见那姑娘要给自己喂食,不由想起此事,只道那人参便如先前一般是煮在这吃食之中,心下大叫可惜,又觉世事真是阴差阴错,自己千难万苦去寻千年人参给孱弱少年治伤,千年人参却屡屡为自己所食而不得,当下心中按捺不住,开口问那姑娘道:“这吃食之中是煮得有千年人参于内,是也不是?”

    姑娘嫣然一笑,只是摇头表示没有,却不出声。

    杨青峰心中一喜,只道那人参还在,心中希望陡增,正要出言,却听鲍国医问道:“你怎地有如此之问?”

    那鲍国医是为圣医,听杨青峰说及千年人参这药中至宝,自是比常人心中多了敏感,是以开口向杨青峰而问。

    杨青峰如实而说道:“我先前恍惚之中听众位所言需用千年人参,更早之前亦有见过将参煮于汤食之中给有疾之人而食,今见此吃食,心中想起,便即而问。”

    鲍国医呵呵一笑,脸上再现得意之色,说道:“人参是为大补之药,所用却也得细分仔细,煮食汤中自然而食,虽是最好,那药力却是所来甚缓,只宜给身患慢疾之人而用,如若疾患危急,则将人参化为浓水注入体中,可得立竿见影之效,正是形之不同,处之不同。”

    见杨青峰一脸茫然,那姑娘一边说道:“千年人参国医已化为浓水,给你注入体中了。”

    杨青峰一听,心中大叫可惜,这千年人参终久还是又给自己用了,几次三番如此,皆是尽错机缘,自己怎对得起那孱弱少年?心中所想,那脸上神色便见黯淡,鲍国医及那姑娘只道刚刚是杨青峰说话耗了体力,忙闭口再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鲍国医自去,天也黑透,姑娘示意杨青峰闭眼睡觉,杨青峰本就身体虚弱,身醒至此也已有些时候,此时也感困顿不已,将眼合上,不一时便即睡去。

    二天早上醒来,杨青峰先自吃了一惊,只见姑娘却将身坐床前,头伏床边,似是整夜不曾身离。姑娘见杨青峰身醒,忙起身自屋外端来热水,湿了毛巾给杨青峰擦手擦脸,照护的细致入微。杨青峰自感今日身体与昨日情形已是大不相同。

    不一时鲍国医也至,却又将杨青峰身上所盖被褥揭开,将杨青峰胸前白布层层解开,杨青峰此时方得有看,只见正胸之前有一道伤口用细线缝住,就如缝补衣服一般,细线尚在肉中。鲍国医果是在自己沉睡之时已给自己做了开胸移心之术。那鲍国医小心仔细的检查伤口,用静水将其上先前所敷药膏洗去,又再敷以新的膏药于其之面,末了依旧用白布包好。

    姑娘一身疲惫之态鲍国医也已眼见,心知姑娘定是昨晚一夜未睡,对姑娘说道:“格格今晚不必在此相守,这人情形已是大有起色,只需安排下人在外间歇息照看即可。”

    那姑娘口中答应。

第74章 七十四:又遇娇人() 
杨青峰听鲍国医叫那姑娘格格,也不知格格是啥,还只道这便是姑娘之名。

    姑娘白天身影不离的照看杨青峰,至晚仍旧不去,杨青峰心中过意不去,又感自己今日神情尚可,对姑娘说道:“格格自去休息,我今天甚好,你不用整夜在此相守。”

    姑娘闻听一怔,也见杨青峰今日神情稍好,不似昨日那般恹恹疲惫之状,心想依今日情形和他说话应是无碍,心中早有许多话语要和杨青峰言说,不知为何,此时第一句话言之语,竟是将头凑近杨青峰身前,脸色羞红,口中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如此也叫我格格?”

    杨青峰一怔,心中自是不解。

    姑娘说道:“我叫玉录玳,别人都叫我格格,不过我不想你也以格格之呼叫我,我心中只想你叫我玉录玳,或者录玳姑娘。”

    杨青峰闻听更是茫然,心想她的名字叫做玉录玳,别人却都叫她格格,她又不想我如其他人一般叫她格格,要我叫她玉录玳,这却是为的那般?一时真如身坠五里雾中,摸不着方向。

    姑娘见杨青峰如此,娇嗔大急,直将脚去地上跌了两跌,脸上刁蛮之气又现,也不知为何忽地收起,重新跃上满脸娇柔温顺,对杨青峰说道:“格格不是我的人名,就比如你们汉人大明王朝,皇帝的姑娘叫什么?”

    这个杨青峰虽是久居山上,却是知道的,说道:“叫公主。”

    姑娘对杨青峰所答甚是高兴,说道:“就是如此,我玛法是大汗,我阿玛是贝勒,我便是格格,”心知杨青峰定是不知玛法和阿玛是什么,忙又解释说玛法便是我建州之人对爷爷的称呼,阿玛是对父亲的叫法。

    言说至此,杨青峰终是心中明白,虽是先前在那来路之上隐约也听她对阿林保几人自称她玛法是努尔哈赤,阿玛叫黄台吉,其时却不知玛法和阿玛是为何物,此时听得她说,心中方是明白,却也不由一震,虽那黄台吉之名是第二次听说入耳,那奴尔哈赤之名却是在自己于路所行之间无时不听人说,有的对他恨之如骨,恨不能食其肉碎其骨,有的却是敬若神明,心存敬畏,不背不弃执鞭相随,听人所言,他今大是有意大明江山,意欲与我汉人为敌,又纵容部族满人肆意侵扰掳虐汉人百姓,自己心中早将他视为一个残暴大恶之人,如今却是救了他的孙女。杨青峰一时之间心中思绪万千,纷乱杂呈。不过即便如此,心中暗思若依当时之情,不论其为何人,自己也要出手相救,如此,方是具有正义之人必有之心。

    姑娘坐在床前,将手支颐,歪头向杨青峰而看,轻声问杨青峰道:“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还未给我言说你叫什么名呢?你家在那里?怎么来了此地?”

    杨青峰如实说道:“我叫杨青峰,先前居于大明湖北境内的武当山上,我师父是武当空虚道长。”至于为何来了此地,杨青峰心思不便相告,便闭口不说。

    姑娘一听,神情大是兴奋,连说:“好呃好呃,我听玛法说过武当山,说武当是道教之首,道法传承久远,博大精深,更为甚者,所派武学冠盖武林,领袖群伦,是在中原武林与少林并驾齐驱的名门大派。玛法说如有机会,定要前往拜访礼香。”

    姑娘之说虽是无意,杨青峰听来却是有心,心想听人所言,奴尔哈赤如今正统领铁骑,意欲抢占大明江山抢夺汉人田地,今又听这姑娘之语,心想奴尔哈赤野心倒是不小,如此而说他竟连我武当山之地也是窥上了。”口中不由就轻哼了一声,姑娘正在兴头之上,却是不觉。

    杨青峰又想这个姑娘只是一个小小女孩,所有罪过都是那奴尔哈赤所为,与她也无多大关系,心中却再也没了说话的兴趣,缓缓将眼闭了,口中说道:“格格自回去休息罢,我想睡觉了。”

    那姑娘一听,又大是娇嗔,说道:“不要叫我格格嘛,我不想你叫我格格,我想你叫我录玳姑娘,叫嘛,叫我一声录玳姑娘嘛!”

    杨青峰拗不过她,又只想让她尽快离去,只得闭目张口,叫了一声录玳姑娘。

    玉录玳一听大是高兴,却不起身而去,那话语一经打开,却那里关得住,见杨青峰闭目,也不顾他身有重伤,拿手娇嗔的去他肩头被上轻轻连推数下,口中说道:“再说一会嘛!再说一会好不好?”

    杨青峰心中极不耐烦,将眼一睁,说道:“又做什么!?”

    玉录玳脸上稍现愕然,却也止不住心中盎然兴致,又似有一种迫切,问杨青峰道:“听说武当山上都是道士,又听说道士都不可以娶老婆,你在武当山上,你也是小道士吗?”

    杨青峰实在烦透到顶。说道:“也可说是,也可说不是。”

    杨青峰自小被师父收录入门,只教他练习武功,却未教他修习道法,虽师父自己是为道士,却未明确对杨青峰而说让他也做道士修道。是以杨青峰如此说。

    玉录玳一听,心底之急只觉一松,又急切问杨青峰道:“那你结婚娶老婆了吗?”

    杨青峰已不耐烦至极,气没好气,言没好言,说道:“那有心思干这个!”

    却不知玉录玳一听,竟是大为高兴,正要再开口说话,却听门口有人喊道:“录玳妹妹,录玳妹妹。”

    玉录玳一听门外喊声,脸上神色陡变,冷如冰霜,去到门口,开口便是斥责之语,说道:“谁让你叫录玳妹妹的,录玳也是你叫的吗?叫格格!”

    杨青峰心中暗思,这个女孩可真是奇怪至极,自己叫她格格,她却要我叫她录玳,如今有人叫她录玳,她却又大是生气,让人叫她格格,这却是为何?心中如此而想,探目向门外看去,不经意间头颈竟可转动,已无太大疼痛,却见那门口立着一个男子,一身打扮甚是雍容富贵,隐隐便是那天在那路上先和玉录玳一起骑行,后又独身逃走的男子。

    那人唯唯喏喏,口中却也不说是还是不是,只说:“这个,那个……”

    玉录玳却是火起,脸上刁蛮横霸之色尽显无遗,说道:“什么这个那个,再叫我录玳,便叫人打你几个嘴巴。”

    杨青峰不知,这格格便如大明的公主,是身份的像征,人之所叫只敢以尊号相称,却不敢呼叫其名,除非是异常亲近之人。

    玉录玳冷冷对那人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人说道:“我就想过来看看你,额娘熬了鹿汤,让我过来请你去喝。”

    玉录玳鼻中哼的一声,说道:“鹿汤却有什么好喝?我身没空,我要照看这位汉人巴图鲁,就住这里。”说着拿手向杨青峰一指。

    那人一听,又是气恼又显着急,说道:“录玳妹妹,不,格格,这个汉人还要你来整日整夜照看他?随便让一个下人照看一下就是大大抬举他了。

    玉录玳一听,大怒,说道:“汉人怎么了,汉人也比有些人强。哼,胆小无用!也不觉羞!”说完也不理那人,自走进屋,在床边坐下。

    此时杨青峰闭了眼,对那门外之声却是听的清楚,心想这人对我汉人大是不敬,在我身旁即说此等蔑视汉人话语,心中自是对我汉人瞧不上眼,待有机会,倒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我汉人的厉害。当下只将眼闭了假睡,玉录玳再进来坐在床边也只假做不知,心中却在暗想自己一路所走,处处满人侵扰汉人,满人对汉人友善之人少之又少,这鲍国医医术如此高明,只怕不在那不医神医悯三秋之下,不知怎地却居于这满人群中?还有那一个峨冠博带的汉人,显然也不是平常之人,却也自甘与这满人行在一起,也不知是为那般?心中想了很久,寻不出一丝端倪,人却渐渐入于睡梦之中。

    杨青峰一觉醒来,只听四围一片沉寂至静,桌上油灯却在黑暗之中将屋内照得一片光明,眼角不经意向床边一瞥,却见那玉录玳不曾离去,正将身坐在床边,头伏床角,已然睡着。

    杨青峰虽知她是努尔哈赤之孙,心中先自存了莽蒂,见她如此不顾辛劳照料自己,心中也自感激不已,口中轻声而叫:“录玳姑娘。”刚叫了一声,玉录玳一惊而醒,只道杨青峰身体感觉不适,忙从凳上将身立起,急急问道:“青峰哥哥,你那里不舒服?来,我看看”

    杨青峰忙道:“不是,我,很好。”

    玉录玳又问道:“你口渴了吗,我倒水给你喝。”杨青峰忙说:“我不渴。”又说道:“你自去歇息吧,我很好,你回去不要紧的。”玉录玳说道:“我不回去,我在这儿陪着你,你口渴了我可以倒水给你喝,你被子掀起了我给你捂被角,你要是心里闷了我便讲故事给你听。”

    杨青峰心中一热,先前心间所存莽蒂不觉便去了七分,语意略带润涩,说道:“你回去睡吧,我没事的,听话,啊。”

    玉录玳甚是倔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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