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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敏双手抱拳向杨青峰一揖,口中说道:“杨少侠请了,想必先前少侠已见过识的本将军,本将军在此便不再多言。”话毕手指向杨青峰身后孱弱少年一指,说道:“本将军今日前来,只为此人,与杨少侠无关,闯王有命,严令本将军务须要将他带到闯王驾前,不得有误,尚望杨少侠海涵。”
杨青峰呵呵一笑,说道:“恕在下见识浅短,不识得闯王,只识得刘将军,如若刘将军不弃,在下倒想求刘将军引见闯王,彼时此人便与在下毫无关系,当任由诸位发落。”
孱弱少年乍闻杨青峰所说话语,只气得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暗想身在一起多日,不曾料到这个姓杨的竟是如此不思情意见义思迁,奋力将杨青峰挡在身前的身子一推,便欲挺身而出,却被杨青峰无形之中左右身遮,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身出了杨青峰身前。
那刘将军刘宗敏闻听杨青峰所说却是十分欢喜,口中说道:“如此甚好,闯王最喜欢英雄豪杰,杨少侠为武当空虚道长高徒,听说又与闯王驾前李岩军师是为兄弟,如若能去,闯王定当倒履相迎,现在就请少侠稍做收拾,随我一起上路,本将军好为少侠引见,此人之获便算做是杨少侠的功劳。”
杨青峰又是一笑,说道:“如此好自是好,不过却不是现在,本少侠如今先要为他寻医治伤,如刘将军所说闯王最喜欢英雄豪杰,这人为本少侠无故失手所伤,如依江湖道义,本少侠当是要为他医伤治病,如此天经地义,我唯如此,方可不失英雄豪杰本色,如若本少侠弃他不管不顾,岂不是狗熊一般,只怕闯王也是不喜,待本少侠医好了他的伤,自会前去拜会,彼时诸位再要寻他如何,自是与本少侠无关。”
杨青峰侃侃而道,有情有理,前后相依,只把刘宗敏一行人怔在当地,半晌不能做声。孱弱少年至此,方知杨青峰自是不会将他交于此人之手?先前所说只是戏耍刘宗敏一行人的话语,心念至此,双手紧紧抓了杨青峰后腰衣襟,心中竟是只想永不放手。杨青峰话语出口,也自奇怪,心想如在往日,不管他是谁,此时早已拔剑相向,与他一决生死,却谁还会与他说了这许多话语,不知为何,如今遇敌竟是先自出言相诱。眼见刘宗敏一行耳听自己所说不能做声,自思他们如能就此而去,当是万分之好。
过了片刻,那刘宗敏终是出身草莽,眼见杨青峰定是要护了孱弱少年不放,心中暴怒,将刀一摆,喝道:“奶奶的,老子说不过你,不过老子今天就是要带了他去,你又能怎地?”
杨青峰不急不怒,又是呵呵一笑,朗朗说道:“刘将军定是要和我动手,与我武当派为敌,想我武当之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不会惧怕与你。”
杨青峰适时抬出武当门派,心思要让刘宗敏一行心中畏惧武当之威,不曾想刘宗敏却是哈哈一笑,说道:“姓杨的,你武当虽强,如今也只你一人,我如此时杀了你,嘿嘿,只怕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杨青峰自思今日与他相斗已不可避免,又想敌方人手众多,自己若只单单一人,即便打他不过,也可伺机而逃,如今却要护了孱弱少年,此法自是不可,非是要与他一众人决出生死胜负,方能了结今日之事,眼见他三人各非慵手,这一场拼只怕是凶多吉少,虽此尽是为孱弱少年所起,然而自己欠他一个误伤之债未偿,在他身伤未愈之前,自己断不可弃他不顾,今日即便为此丢了性命,也是理之所在。心想至此,一股豪气冲天,心想死就死,却有何惧?死也要死的壮烈,死也要死的有值。当下手中长剑一挺,说道:“我武当之人从无贪生怕死之辈,如你想杀人灭口,却也没有那么容易。”剑尖斜指,一股剑气直冲刘宗敏而去。刘宗敏将手中之刀在胸前一横,荡开杨青峰剑峰,口内冷笑:“你武当剑术虽精,不过在你却是差了一些火候,如不是本将军容你,只怕那嗔无行也不会中了你的诡计。”
杨青峰面皮一红,暗想当日自己和嗔无行相斗之时,此人定然身藏隐一边窥视,只是碍于我武当之威,不便出手相帮,自己算计嗔无行之事自也是被他瞧得清清楚楚。却听刘宗敏话音刚落,身后一人蹿出,手使一把长刀,呼地一刀向杨青峰当头劈下,口中说道:“杀鸡岂用牛刀,刘将军暂歇,让我先来和他斗上一斗。”杨青峰就势横剑上挑,一招拨云见日,挡住来势,只觉来人刀沉力大,双目向那人看时,见此人膀大腰圆,乱须扎脸,满布凶神恶煞之气,手中长刀寒光耀目,兀自比常人使用之刀长了三分之一,自是份量不轻。
杨青峰剑抵刀锋,口内免强出声,说道:“此位朋友怎地如此性急,请先报上大名。”
那人将刀一撤,重又劈下,口中大吼,道:“斗便斗,报什么名?”不过却又在后说道:“河南杞县田虎。”
杨青峰察颜观色,心知此人势大力沉,却是一个粗人,虽是勇不可挡,心中计谋却是不足,当下将肩略略斜了一斜,田虎之刀贴杨青峰臂袖直劈而下,手腕翻处,又向杨青峰拦腰砍来,杨青峰足下一跃,向后弹出,又自避开。田虎疾扑而上,杀得性起,左一刀右一刀上一刀下一刀,杨青峰只左腾右跃上蹿下跳,一味避闪,偶而出剑也只虚虚一点即过。眨眼之间田虎已砍过三四十刀,杨青峰眼中看的清楚,见田虎又一刀自肩平削而至,却不闪避,曲腿收腰抵头,让那刀虚空而过,就势起腿疾出,这一脚正是踢在田虎中腰。杨青峰这一脚使足了劲力,田虎收势不住,跌出五七步,方始单刀撑地稳住身形,瞠目张须,又要挥刀再上,却见杨青峰收剑立身,脸上笑意盈盈。田虎脸色通红,收刀立于一旁呼呼喘气,欲要再斗,却是这一着自己已是输了,又觉不妥。
杨青峰将身一纵,重将孱弱少年置在身后,眼见另一人上前又要动手,却听刘宗敏一声轻喝,道:“尽都退下,这人好耍奸使诈,你等不是他的对手,让本将军亲自斗他。”那人依言退过一边。只见刘宗敏稳身上前,双手执刀虚空一劈,刀身仓朗朗一阵大响,却原来那刀身后背穿得有三个圆孔,每孔之上皆是环得有一个圆环,刀身一动,圆环也动,相互撞击,尚未与人过招,声势已起,只见他周身劲力迸发,后背披风迎风而鼓,端得是气势非凡。杨青峰不敢怠慢,左手持剑指于正前,右手握成剑指指于左手之上,神聚于眼,双目直视,正是以不变应万变之势,丝毫不敢松懈。却听刘宗敏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口中说道:“杨少侠不必紧张,今日你我比试点到为止,如若你胜了我手中之刀,任你带了此人自去,我自不加干涉,若是本将军赢了你手中之剑,此人我自当带走,少侠也不得阻拦,今后你我也各无恩怨。”
刘宗敏终是心慑武当之威,不想与杨青峰为敌,杨青峰听他如此之说,心中暗想,先前自己与嗔无行过招,此人在暗中窥探,对自己招式虚实瞧得清楚,定是在心中认定稳胜于我,方敢如此说话,你却也太小瞧了人。当下朗声说道:“今日比试,如若在下赢了将军,自当带了此人离去,反之不然,除非我死,否则各位休想从我眼前带了此人身去半步。”语声铿铿掷地,毫无半点犹豫,即便那杀人无数的刘宗敏听在耳中,也自觉豪放刚烈。当下哈哈一笑,说道:“杨少侠不愧是武当名门之徒,本将军佩服。接招!”言毕,刀锋一起,一股寒气驰风掣电直向杨青峰当胸撞来。杨青峰陡觉寒气逼身,手腕疾起,一招乾坤闹龙,剑锋在身前织一道剑幕,将那刀锋杀气隔开。
一招而过,杨青峰心内暗自惊异,心想这刘宗敏果是非同一般,尚未出招,杀气已至,实是自己从所未见,自不知这刘宗敏出身贫寒,少年之时父母双亡,自以乞讨度日,后至陕西米脂,得遇一打铁老叟收留,终日烧炉打铁,练了一身好臂力;那老叟本是江湖隐士,又蒙他传了一身武功,后见朝廷腐败,灾民四起,遂跟了李自成揭竿造反,专与朝廷官府做对,手持这柄师父所传催金断玉刀东突西杀,早已将刀法练得出神入化人刀合一,实是江湖之中的高手。
刘宗敏刀锋一起,杀着便至,刀身前探,手腕翻处,刀刃横削,直向杨青峰脖胫挘矗系醚钋喾宸巧良幢埽淮惺绞估希妒埔皇眨偌糖八停锻分毕蜓钋喾逍丶浼驳荨Q钋喾寮踝诿舻妒屏枥鳎居硐蜃蟊埽醇踝诿敉局姓惺接直洌锻匪布浼粗列厍唬幌舅妓鳎硐蚝笱觯床涣狭踝诿粽钋喾迦绱耍乔傲秸卸际歉ㄕ校缮碓缙穑嗨郏影肟罩吹断蜓钋喾宓蓖放隆U庖徽蟹绞鞘嫡小Q钋喾宕耸鄙廖蘅缮帘芪蘅杀埽只始渥芩阊錾硎挂徽胁υ萍眨I碛诺斗妫︵暌簧墙>贡涣踝诿舸蟮洞又锌澄蕉巍4呓鸲嫌竦叮鼋鸹俳穑接穸嫌瘢茨堑敦W匀ナ撇凰ィ谘钋喾逍丶湟淮ィ鲆坏姥冢渥圆簧睿匆蚕恃弧�
刘宗敏递出三招,杨青峰才勉强接了一招,却是剑断人伤,心知今日凶多吉少,自己身死不足以惜,只是苦了这个孱弱少年,如若他今日被擒,皆拜自己所赐,自己自是欠了他一个大大的江湖道义。心想至此,心如火焚,一把扯散了头上发髻,也不顾胸间冒血,手执半截短剑,披头散发向刘宗敏扑上,横劈竖砍,也不依招式,全是一种拼命打法。刘宗敏少年之时受尽人间悲苦,却是爱恨分明,颇有江湖义气,见杨青峰如此,也自肃然起敬,不想倚这催金断玉的宝刀赢他,是以每每刀锋要与杨青峰断剑相碰,便自避开,斗了三十余合,终是二人功力相差有别,杨青峰左臂又被砍伤,却是不退。再斗一时,刘宗敏又将杨青峰一脚踢翻,杨青峰却是起身又斗。此时旁边急了一人,眼见刘宗敏存心相让,自是不欲取杨青峰性命,只怕走了孱弱少年,便持了手中之剑向一边孱弱少年而去,心想此人干系重大,我且毁他一足,他自是再也不能逃脱,一剑向那孱弱少年刺去。杨青峰正用性命与刘宗敏相拼,眼中余光见的此人向孱弱少年出剑,心知孱弱少年身有重伤不能闪避,心下大惊,弃了刘宗敏,不管不顾,飞身一扑,挡在孱弱少年身前,那剑不偏不斜,正中杨青峰左胸,直透背后肩胛而出。
眼前一众之人俱是面容失色,刘宗敏大怒,一脚将那突袭之人踢得跌了一个跟斗。孱弱少年抢前扶住杨青峰,手抚剑柄,手欲拔剑心又不敢,那面上之泪如泉涌井喷。田虎虽败在杨青峰之手,见杨青峰如此刚烈不屈,也自心内敬佩,抢步上前,一迭声大呼:“杨少侠,杨少侠!”却也是束手无策。
孱弱少年正在手足无措,只听一声大喊,道:“李大将军到!”视眼模糊中一人走了进来,杨青峰依稀认出,此人正是几天前自己没有结拜的大哥李岩,心知他也是奉闯王之命前来捉拿孱弱少年,忙将身挣扎着立起,摇摇晃晃抢在孱弱少年之前,手中断剑倒提。李岩眼见杨青峰身负重伤,抢前几步大为关切,杨青峰却将手中断剑一摆,不让他近身。身后孱弱少年泣声而求,道:“各位快救救他,今日之事与他无关,我自跟了你们走。”却见杨青峰颤微微将断剑向前一指,说道:“今日有我杨青峰在,众位休想带走了他去!”李岩泪水盈眶,颤声而道:“我的好兄弟,我就依了你罢。”转身向身后众人说道:“今日之事,就此做罢,众人不要再为难于他。”刘宗敏面上犹豫,道:“今日伤了杨少侠,自是我等不义,但此人今日不拿却是不行,恕我不能遵命。”李岩闻听,转身在身后之人腰间一抽,拔出长剑,口中厉声说道:“此事闯王命我全权处置,今日如有不尊号令者,斩!”待了一待,语气稍缓,说道:“今日之事,我自会向闯王覆命,一切俱是由我负责,与诸位无关。”
刘宗敏踌躇了一时,看一眼杨青峰,带了属下三人自行而去。李岩上前将杨青峰扶住,见他脸色煞白,呼吸促急,忙将身后一人招至近前。
第23章 情由心生()
那人将杨青峰身上之伤细细察看一番,见其余几处都无大碍,只有这一处剑透肩胛之伤最重,几欲致命,如是再向右偏得一毫,伤了腑脏,即便你是神仙,也是无治。当下伸手点了杨青峰胸腔肩胛周围几处大穴,将那犹自插于杨青峰肩胛之上的剑身拔出,虽是周遭穴道已闭,鲜血兀自喷涌不息,孱弱少年忙将身上衣衫脱下撕成布片,那人却是不急不徐,在背上所负包袱之中取了药膏给杨青峰在胸前背后涂挘Q钋喾迳丝谙恃缬可跫保蓖苛巳危”幌恃迳ⅲ钋喾宕耸鄙裰巧凶郧逍眩疽忮钊跎倌杲脖呶匏崭约旱陌と」×宋匏赵谄浼涞牧狡恳└啵侨思渖闲吹挠腥咴偕⒑枉晗阈嘧盅诚窒采咴偕⑷鲈谘钋喾迳丝冢僭谕饷嫱可削晗阈啵灰豢瘫阒沽搜鳎侨擞貌冀丝诎谩�
李岩眼见杨青峰渐至昏迷,将刚刚为杨青峰施药之人叫过一边,轻声问了数语,脸上神色稍缓,吩咐手下之人将杨青峰抬到屋内床上,手握杨青峰手掌,口中说道:“我的兄弟,哥哥未能保护好你,心中实是惭愧,哥哥知道兄弟心怀侠义,为了心中所持之念不惧生死,可也切莫中了别人牵引之计,此须切记莫忘。今哥哥身有要事,不能护你养伤,万望兄弟定要撑过此次劫难,为了悯姑娘,也为了兄弟之情,盼与日后相见,携手再叙兄弟之情。杨青峰此时神智已是不清,只隐约听的李岩之语,也不能回声。李岩说完,走到门口,将手一招,属下牵马近前,李岩手挽马缰,却又回头看向杨青峰,过了许久,方才翻身上马,鞭抽马臀,踏尘而去。
杨青峰昏昏沉沉,只觉身在一片汪洋之中,四面尽是茫茫一片。正在茫然,忽见一叶小舟飘了过来,船上坐了一人,翠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