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潘虎冷冷道:“此事不急,待一时,诸位自会识的。”
杨青峰心底又是一沉,这人言语所说,怎地如此不善?正做此想,身子忽地一轻,腾云乘雾一般,在金水桥前直飞而起,轻飘飘落在宫殿门前,心中不觉一怔,便见师伯立在左边,师父立在右边,自已恰在两人正中,忽地醒悟,刚刚是师父托了自己的身子,腾空而起,只一瞬便双双起至于此。
空虚道长先前听那潘虎出言不逊,心中已有不耐,此时竟而听他所说言词渐至不善,竟似未把武当放在眼中,心中如何还能忍耐,伸了掌去,只在杨青峰背后轻轻一托,一口真气提起,足下便如踏云一般,二人身形顿起,轻飘飘起在宝殿门前阶上,直将金水桥前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兄弟个个看的目瞪口呆,即便那宋承贤屠申眼见,也自暗叹不已。
空虚道长并非虚狂之人,此时有意在众人身前显这一手,意在震慑潘虎,刚刚听他口出之言,隐隐竟似怀有不端之心,只怕他不自量力,如是两下闹僵,伤了和气,大是不好,这一众人随护徒儿远道而来,多是要给他一众人留些情面,显这一手绝顶内家之功,好使他心中惧怯,自觉止了心中之恶。
空虚道长这一势使出,果是震的在场人众人人心惊,空虚道长自己却也不觉一怔,怎地今日提气上行竟是与往日大不一样,那一口真气行至胸间,竟是难能循回还于丹田,虽在外人看来,提携杨青峰二人之身双双飞起,轻飘飘宛若鸿雁展翅,气势端的如鸿,看不出一丝怪异,却只空虚道长自己心中知的,落地之时,双足不知为何便失了往日轻巧灵便,便似将身掼下一般,身上竟至软绵绵有眩晕之觉,心中大惊,面上却是不作声色,正要暗暗调试脉息,却听一边师兄玉虚道长道:“这位英雄既是不愿与人说了名号,人各有志,也不可勉强,想必英雄也是十三家七十二营中人,刚刚英雄所问老朽之事,老朽便说了于你,十三家七十二营近年崛于江湖,威势浩大,所行多有为贫民百姓谋福所想,惩治污吏贪官,甚得百姓爱戴拥护,虽我武当派门庭窄陋,却也有门规祖训,历来不攀权附势,更无意假借东风彰显门庭,我青峰师侄行于江湖,虽得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中三十七家大营当家的信任,推举做你十三家七十二营的盟主之位,却青峰师侄终是我武当派门人,绝不会贪念虚名,虽他初还武当,尚未向我及他师父言说此事始未,但我深知我青峰师侄秉性,绝不会做你十三家七十二营那一个盟主之位。
杨青峰心中一热,心思我师伯果是慈祥仁爱之长,刚刚潘虎一番胡言乱语,我自是武当派门人,怎有心思做他十三家七十二营的盟主,我尚未出言分辨,却我师伯并不听他一派胡言,便对我苛责生慎,言语更是温润委婉,对我护爱有加。”
潘虎却自冷冷一笑,道:“道长虽有此说,只怕也是无用。”
玉虚道长道:“难道英雄信不过老朽,信不过我武当派?”
潘虎道:“道长之言,在下自是信得,只是如今有三十七家大营的当家推举,虽是贵派杨少侠无意那盟主之位,却如今有三十七家大营的大当家心意尽在杨少侠身上,我十三家七十二营也是散了。
横天王宋大当家连同八大王张献忠心中尽是暗自诧异,暗暗拿眼细细打量,脑中却是依旧模糊,若不是他自说名叫潘虎,当真是不知他名姓,先前便从未见过他面,不识的他是谁,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中,稍有名气身份之人各人多半便是见过,记忆之中并未有这一个身影,却他说出此番言语,决不是普通平常之人之言,却这人到底是谁?
空虚道长正自暗中调息运气,听潘虎之言,怒火大起,心思这人强词夺理,一意要将罪责强加于我徒儿青峰身上,真是岂有此理!我武当虽无意与人争锋,却也容不得你无由撒野,强提胸中之气,正要出声喝问,却听身后一声爆喝陡起,道:“你这人不知死活得寸进尺,武当念你是客,不与你一般见识,我十三家七十二营却自不可失了廉耻!”声出身起,一条人影自后而出,直向潘虎扑去。
众人眼见,那人却是八大王张献忠。
玉虚道长连忙高声叫道:“各位切切不可动手!”
第248章 图谋()
潘虎言辞实是太过无礼,宋承贤屠申听在耳中,也觉对武当特别是玉虚空虚两位道长极是不遵,苦于听他自说是李闯王刘宗敏属下,不便出言呵斥,今见八大王张献忠欲要出手教训他,心中尽觉无有不该。
张献忠身手也自不弱,从那宝殿门前阶上起身,虚步疾提,飘然若飞,却尚未至金水桥前,忽地普通一声摔落倒地。
在场人众无不吃惊,俱是不知缘何如此,玉虚道长急将身下台阶,要来看视八大王,却才行了两步,也是一个踉跄,险些瘫倒,心知不妙,稳身抬目,四下一扫,心中吃惊,只见台上台下,许多人俱是身形摇晃,渐至瘫倒,连同那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中宋大当家及横天王俱是这般,定一定神,心中已是明了,强压胸中之气,问潘虎道:“英雄,老朽借问,此是何意?”
此时众人渐次身瘫倒地,只潘虎几人神色自若,玉虚道长眼见,刚刚听他所说言话,心知定然是他使了手脚。
果是见潘虎嗬嗬而笑,道:“各位不必惊慌,刚刚我声言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中有三十七家大营的当家推举杨少侠做那盟主之职,虽杨少侠无意,三十七家大营当家的心却在杨少侠身上,杨少侠不死,十三家七十二营不宁,只死杨少侠一人,武当必不会罢休,如今唯一之法,便是武当尽灭,方可保江湖宁静如始,不起波澜,武当派历来便具舍己为人之博大精神,今日便再行一次舍己为人之事,岂不是好?”这一席灭派屠门之言,在他口中说来,竟似农闲散人闲言碎语一般。
宋承贤大惊,苦于自身也是身瘫体软,只能以言急急道:“潘兄切不可鲁莽,快快止手!不要铸成大错。”
潘虎又是嗬嗬一笑,道:“宋大当家且不要急,今日此地,人人俱是要灰飞烟灭,当然也不可缺了宋大当家你,如若不然,走露了半点风声,我的苦心便是白费。”
在场众人俱各又是一惊,这人今日竟似要连同他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兄弟也不放过,当真是凶狠至极,却人人俱是身瘫体软,头脑眩晕,欲抗不能,只能眼睁睁看那潘虎面目狰狞,得意至极,要对众人下那毒手。
杨青峰依在师父身边,也如众人一般,身上无有一丝劲力,心中痛悔不已,自思数年前身下武当,今日方能身归,却尚未进得山门,便要给师门带来灭顶之灾,便连同宋大当家和横天王,也要因了自己,难逃杀身之祸;心中忽地又是一惊,宋大当家连同横天王俱是绝顶高手,更别说我师父师伯,在当今武林也是难以寻的出数位的高人,怎地俱是如此毫无声息的着了魔般身瘫体软?难不成是为人不知不觉间暗中施了无香无味的迷药?这一想时,只觉心惊体颤,那一颗心疼痛的便如为人用刀在一刀一刀切割滴血,如是身上尚有气力,便要立马一头撞死在地上,在当今武林,除却神农百药门的‘十香迷魂酥’,还有什么迷药具有如此威力?数年前在吟龙岗上,以及日前在横天王的细柳庄院之前,自己亲身所见,他众人身受‘十香迷魂酥’之毒的情形便与今日一模一样,在栖绝峰上神农百药门只仅存的一小瓶的此药,已为自已以计而施,便连那瓶也丢去岗下万丈深渊,自此世上数年已无此毒,却在细柳庄院之前,悯无双依照她神农百药门的神农药经所载,再制了此药,暗中施于众人,当今天下,也只有她才有此药,今日此形,众人所受,千真万确便是中了那十香迷魂酥之毒,难不成是她心中对我之恨不去,要假手以人以此报仇?
杨青峰自在心中暗暗寻思,却那潘虎眼见众人竞相身倒仆地,手势一挥,一人自他身后而出,大踏步过了金水桥,直奔台阶之上宝殿门前空虚道长而来。这一人便是先前在荥阳随在潘虎一起的四人之中的一人,想是他几人早是在暗中算计的周详,如今众人之中,以空虚道长武功最是超常出神入化,无人能及,那一人便要先来乘势先制了空虚道长。
杨青峰知他之意,忙竭力撑身,欲要挡在师父身前,却那药力发作,此时身上便连寸力也无。
那人将身在空虚道长和杨青峰身前立定,道:“想不到江湖之中无人能及的空虚道长及那人人称道的杨青峰杨英雄,今日却要死在我的手上!岂不是痛快!”双手持刀,对了空虚道长头顶,恶狠狠一刀吹下,四围尚有不曾眩晕之人,急底头闭眼,不忍眼看一代武林名宿便要失在此等屑小之手。却只听噗地一声,一人惨叫不绝,众人急是睁眼,只见刚刚那挥刀欲砍空虚道长之人,却自胸口之上反插刀锋,鲜血迸流,痛苦哀嚎不已,斜身抽搐慢慢倒地。
在场人众无不惊诧,潘虎急将身抢前,却在空虚道长身前三丈之外止步,心中惊骇,心思这个牛鼻子老道果真不愧是武林之中的泰斗,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明明眼见他身瘫倒地,我只道取他性命已可信手拈来,却不曾料他眨眼之间反取了我兄弟的性命。拿眼细细打量,只见空虚道长横眼怒目,势不可欺,却瘫倒在地,千真万确是中了那迷药之象,殊不知刚刚空虚道长见那一人忘形得意至极,心中大怒,怎能就此失在无名屑小之手?眼中隐隐见他一刀劈来,身中陡起一股劲力,手臂一长,探手先自抢了他疾至刀身,反刺而出,终是力道不足,虽是刀身插入那人胸腔,却不能透身而过,即便如此,却也骇的潘虎心中惊悸,再不敢大意。
潘虎探得空虚道长虚实,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将身逼近空虚道长身前。杨青峰头脑之中尚未失了知觉,虽是铁骨铮铮硬汉,宁死不曲,却今要连累师父师伯众人,心中痛如刀铰,眼睁睁看潘虎近了师父之身,虚掌斜举,隐隐激一股阴风,心中不觉一寒,眼见潘虎掌势所起非同一般,身手定然不在宋大当家横天王之下。便见他横掌蓄力,缓缓前出,他既是探得空虚道长确切之实,心已不急,掌上力道劲蓄,务要一击成功。便在此时,忽听宝殿内中一个声音悠悠传出,道:“千算万算,不如不算,贻祸害人,怎能功成?死到临头,你还不收手吗?”
声随身出,一人身形纤柔,婷婷娜娜,身后紧随二人,从宝殿之中走了出来。
杨青峰头脑眩晕,眼见潘虎要害师父,心中痛悔无地,隐隐耳中听的有声从后传来,却已无力扭头去看。
潘虎却是大吃一惊,忽地见大殿之中走出三人,那前出之掌旋即止在半空,寻思怎地他三人忽地在此现身?难不成她早是知了我的计谋暗中在此隐身?这一想时,心中大是不安,自思今日务须要将此处人人除尽,如是漏了一人走露风声,便是大祸,单单取了空虚道长一人性命,也是无用,眼下唯以先制了他三人,方能尽将此处人人斩草除根。当下掌势一收,道:“你这个妖女,怎地处处都有你?今日不除你,必坏我大事。”
杨青峰见他不杀师父,再也难以支撑,脑中一晕,眼前模糊,只见潘虎脚步移转,出了视线,似有人来扶了自己身子,耳中有声轻唤:“青峰哥,青峰哥。”杨青峰正是沉沉想睡,眼睛怎地也睁不开,隐隐又听呼喝之声大起,心思定然是刚刚声出之人正与潘虎拼斗,心中虽极是想看,却也止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层云压顶,万物止静。忽地狂风暴起,卷了层云激涌,势如巨浪滔天。不一时,天空竟自飘飘悠悠,扬起了点点雪花。
在那巍巍耸峙的山峰之下,巨岩万丈斧劈刀削,依岩势起,一座千年宝殿荡气回肠,宝殿正门门楣之上的‘紫宵宫’三字,庄严肃端,竟使人无敢仰目直视。
巍巍武当,领袖江湖数百年,无人不敬,无人不尊,却今日为人暗中所算,宝殿阶上阶下,横七横八,俱是人身仆卧,点点雪花洒落,丝丝沁凉入心,许多人为那晶雪所激,神情一冰,竟是醒了过来,虽是依旧身软无力,眼中却能看的清楚,只见宝殿之前的石坪之上,两条人身影正在暴风疾雪之中倏来倏往斗在一处,身形疾舞劲起,将那身周飘雪俱是激带的随了身形而旋,渐渐只见雪团,不见人身,两团疾起疾落的雪球,时而撞在一起,时而陡地一分,时而劲起上天,时而贴地翻滚,阶上阶下醒来之人,俱是为眼前二人之斗惊的呆了。忽见两团雪球怒飞冲天,在那半空之中一撞,‘砰’地一声大响,雪花四散溅飞尽去,尽显了身形,只见他两人以掌相抵,又倏地一分,原来是在半空对了一掌,各以身中内家真气,力之所出,尽将随了身形疾旋的团雪剥离震飞。
杨青峰不禁一怔,那空中所斗二人,一人是潘虎,另一人却是朱辉卓的贴身侍卫左花翎尊者,脑中忽地想到刚刚头脑眩晕,潘虎欲要在我师父面前逞凶,却有人声自宝殿之中而起,潘虎方舍了师父,又似有人来扶了自己的身子,在耳畔轻唤青峰哥,这一想时,忙是拿眼来看,刚刚身醒,只为那二人拼斗所引,未曾留意,这一眼看,身形不由一抖,眼中所入,果是见一人正抱扶着自己半身,柔软娇躯贴了自己身躯,纤纤素指,紧抓了自己臂膀,是一个娇娇女子。
杨青峰心中一颤,这人竟然是朱辉卓。
以前她多以男装着身,尽将自己扮成一个男人之形,自己与她一路相伴去于关外辽东,也不知她是女儿之身,今日来我武当却以真实女儿之身示人,又抱扶我身,大是不妥,这一想时,急拿眼去看师父师伯,却见师父也已清醒,正在拿眼看了自己,笑意盈盈,面上不由一红,急对朱辉卓道:“快快放了我身!”
朱辉卓却无丝毫扭捏娇羞,道:“青峰哥,你中了‘十香迷魂酥’迷毒,我没有解药,待左花翎尊者胜了左金王,我扶你进去屋中歇息。”
杨青峰一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