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花彤又起一掌向右花翎尊者胸口击出,右花翎尊者依旧面不变色,只嘻哈而笑,不闪不移,眼睁睁看花彤又是扑地一掌打在胸口之上。花彤这一掌使的力道较深,击在右花翎尊者敦厚宽实的胸堂之上,却依旧只如弹灰一般。右花翎尊者嘻笑更甚,连道:“舒服,真是舒服,来来来,再给我来一掌。”
说话之时,只见花彤掌又举起,却不直出,回在胸前一环,借势再去。只这一环,杨青峰不由大惊失色,花彤古灵精怪,回手一环之间,手指在衣襟之上顺势一拂,杨青峰眼中看得清楚,心知内中定是大有古怪,正要呼喝,却已不及,花彤掌势之出较先前竟是快了数倍,掌势一去,倏伸倏至,便已几接右花翎尊者胸前衣上,花彤眼中有光一闪,似喜似欢,极是诡异,却那掌缘尚未落实,陡听一声疾喝,也不知如何,便听一声惊叫,花彤前出之臂陡地一软,瞬时垂在胸前,再也不能抬起。
左花翎尊者厉声道:“小小年纪,如此狠毒,只怕留你便是之祸。”
却见右花翎尊者双眼一鼓,道:“老大,你这是干啥呢,这个小小孩好好玩,我只和她玩一会儿,用得着如此动怒?”
左花翎尊者叹一口气,道:“老二,你只一味贪玩,不知何时才能长的象一个大人有些头脑,这个小小孩看是年纪虽小,却是异常狠毒,你还不知她的厉害,先前在清风客栈,她瞬时便以毒夺了两条人命,今日与你前两掌只以平常之势,第三掌上却在胸前取了毒药,若我所猜不错,定然便也是如在清风客栈之中所使的那一种名叫一毒九命须臾散剧毒,我若不及时以掌力阻了她臂出,她指上之甲只若触上你的衣衫,只怕你此时已时没有命了。”
右花彤尊者听左花彤尊者之说,脸上吓得变色,不由吐一吐舌,将信将疑,道:“这只是一个小小孩,果真有那么狠毒?”
杨青峰也是一惊,心思这一个左花翎尊者怎地连花彤在清风客栈之中以一毒九命须臾散毒杀两条人命之事也自知得,难不成他时时隐在暗中?
杨青峰却自不知,这一个左花翎尊者受朱辉卓之命,时时暗暗将身隐在杨青峰周围,以护他身周全不为人害,那一夜在绿柳庄上灯灭之时,便是左花翎尊者遵了朱辉卓之命携了他逃出了庄外,便是今日,若不是左花翎尊者先见了情势,飞速传信与朱辉卓赶来,此时杨青峰早为那一个着了假面之人所激自绝了性命。
左花翎尊者一声冷笑,道:“有其徒必有其师,这一个小孩不与她见识,你只问一问她的师父便知端的。”
悯无双虽是去了一臂有伤,身却无恙,见左花翎尊者以掌风伤了花彤双臂,心中盛怒,却碍于花彤使毒之计为人看穿,理亏在先,今听左花翎尊者以言语指上门来,口中一声冷笑,道:“不错,我的徒儿手中指甲之上正是携得有我神农百药门独门秘炼之毒一毒九命须臾散,若沾了你身,任你即便有九条性命,只怕也逃不出一死,今为你侥幸逃了性命,你得感激才是,怎地,你尚要寻我不是?”
左花翎尊者面上变色,道:“早是听说神农百药门新任掌门是一个妙龄女子,面若桃花心如蛇蝎,今日一见果是如此,怨不得在下要为江湖除害了。”言下之意,便是要与悯无双拼斗。
杨青峰虽是心中恼怒悯无双行走江湖以毒害人,自在心中万分不齿,听左花翎尊者此语,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紧,花惜花影花雨等一众弟子护师心切,俱各将身上前,将悯无双护在内中。
却见悯无双又是一阵冷笑,道:“真正是让人好笑的紧,你一个朝廷鹰犬,本身便是助纣为虐,却说要为江湖除害,谁为江湖之害尚是难说,你要除了我,却也没有那么容易,此处所有之人性命,我若要取,也只如手到尽来。”
场上立时便是剑拔弩张,便似一霎那便有一场腥风血雨,却见右花翎尊者笑嘻嘻将身近了悯无双一众人之前,道:“你那啥?一毒九命须臾散,果真有你所说的那等厉害?你且拿来让我试试,试试!”一面说,一而伸了手臂,欲要悯无双取了一毒九命须臾散来,涂在他的手臂之上一试真伪。
第225章 解危()
悯无双阴测测道:“既是你自己要寻死,却也怪不得我,我就先送了你上路,你也不要着急,稍后便有你的主子兄弟赶来陪你。”说时,左掌作势便要探出,其指上长甲之中自是携的有一毒九命须臾散无疑。
杨青峰心中一沉,虽是与悯无双再见也只在今日一时半刻,却已心知她之所说必是不假,如今她周身处处置的有毒,只需稍稍抬腕,便在为人不觉之中取了毒药沾在手上指甲之间,不知不觉便取了人性命,回思数年之前她临去之前所说,今日心中方悟,她定是其时已知朱辉卓是为女子,只道我也知了朱辉卓是女儿之身,却还一意要携她北去寻参治伤,只道我对朱辉卓有意,方是心中有气不辞而别,如今她心狠手辣,似又对我心中之情不去,今日说不得果真便要如她所说,要取朱辉卓性命,左右花翎尊者虽是眼看都是武林之中的高手,但如今悯无双尽习了神农药经之上的武功毒术,谁输谁败当真难说,然无论如何,伤了谁都是不好,又这地上躺的有许许多多人,俱是十三家七十二营中人,依如今眼前之势,不论谁输谁赢,只怕都不会放过这一众人,这可是几十上百口人的性命!杨青峰心中不由陡地起一股悲悯,自思如今一切之起,俱是因了自己,我若置之不顾,必是有许多人要失了性命,如此临危之时,我怎能只顾自己性命只如眼看不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心想至此,忙沙哑着声音喊道:“各位万万不可动手,且听我一言。”当下忙将身进了众人之中,道:“我先祖有言,人之生也柔弱,人之生也坚强,又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今各位尽集于此,究其因尽是因在下一人,各位尽已知的那一个假面之人欲取杨青峰性命,以计谋引了诸位尽集于此,诸位如是要在此地大动干戈,杨青峰罪莫大焉。”
朱辉卓见杨青峰近前说话,已知他心中之意,道:“今日这事,无双妹妹与她各位爱徒,尽可自去,然除此之外,青峰哥无须再言,此关国家社稷大事,不能以人之情感为依,青峰哥不要再强我为难。”
杨青峰听朱辉卓叫悯无双妹妹,心知她心中尚是念记数年前在不医神医行医堂后山之上石洞之中那一段生死相处之情,听她之言,对悯无双无有恶念在心,不由稍稍宽心,却知她话语之中后半段之意,指的是眼下俱是瘫倒在地的十三家七十二营各家各营的当家,这一众人聚众造反,一意与朝廷官府做对,如今俱是瘫倒在地,眼下正要一网打尽,以国家社稷为由,不容自己出口说情。杨青峰心中暗自寻思,如今辽东北地满人势起,对汉人大好河山正在虎视眈眈,却如今汉人内乱大起,岂不是正给了满人可乘之机?朱辉卓如此,也无不是,但这必竟是几十上百条鲜活人命,如是今日为她所拘,必是要失了性命,况这内中尚有许多响当当的英雄好汉,岂不可惜?
杨青峰心思再三,心中不能禁忍,却朱辉卓早是有言在先,此时也不能再出口相求于她,一时默然,心中悲悯却是难以自去,自将身走去那一众瘫倒于地的十三家七十二营众多当家身前,冲屠申与宋承贤一众人道:“各位当家,今日遭此厄运,尽是因杨青峰牵连所致,杨青峰心中实是有愧,杨青峰别无他能,但如是各位今日就此失了性命,在下,在下……定会,在那黄泉路上一路相陪。”
屠申宋承贤及那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人,此时尚有许多人身虽瘫软,头脑尚能识辩,听杨青峰如此而言,心中感激,眼中蕴泪,却苦于口不能言,只以一双泪眼而看杨青峰,那内中之意便是在说:兄弟,你的好意我等心领了,然今日此事怨不得兄弟,兄弟不需如此自责自悲,先前我等尚有许多对不住兄弟之处,但请兄弟见谅,今日我等先去,兄弟务须保重,且不可行那痴傻之事,只等来世与兄弟再聚。
此时却有一人,心内煎熬如焚,与杨青峰行在一起,已有数年之时,对杨青峰秉性深为熟知,知杨青峰心念这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当家今日尽集于此,尽是为那一个假面之人以他为引,设了计谋,虽是与他无关,他却内心不安,又心中悲悯这许多人的性命,如要相求,自己却早已话说在先,封了他的口舌,他心中无奈,只欲要以自己性命不要,陪了十三家七十二营一众人共赴于死,心中才是安心。杨大哥言出即是心中所想,决无一丝一毫虚情假意,且言出如山,必是言出定行。
这一个深知杨青峰秉性之人便是朱辉卓。
今日朱辉卓得那一个着了假面之人以计相引,聚了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当家至此,再巧施诡计,便使悯无双悄没声息以毒尽去了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人身中之力,大得朱辉卓赞许,却不曾料假面之人存了他念,欲是一箭双雕,既要擒得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当家,以取朱辉卓欢心,又要取杨青峰性命。
假面之人只道擒获了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当家,立了大功,自己再要除却杨青峰,朱辉卓虽是对杨青峰大是有情,为着她大明江山,必是不会再行拦阻,却不曾料正要逼的杨青峰自绝性命之时,朱辉卓适时而现,只以疾言厉语而责,那一个人方知朱辉卓对杨青峰之情不是自己可以替代,今生今世自己对朱辉卓之念只怕都是无望,绝望之中自将身去。那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当家却尽是身瘫倒地,朱辉卓在周近伏得有大批人马,又有左右花翎尊者相护,如是一意擒杀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当家,自是无人可阻,却如今有杨青峰要自将身随了他等共赴黄泉,此却不是自己心中所想。
朱辉卓将身前趋数步,直至杨青峰身前,道:“青峰哥,我知你心意,如是他事,我尽都可允你,但今日之事,青峰哥切不可仅凭义气,青峰哥刚从北地回身,如今之势青峰哥也知,北地满人窥我汉人江山,势强难阻,已使朝廷势穷力竭,却内还要再阻这一众人作乱造反,今日好不容易将这一众人尽集于此,正可一网打尽,如是失了此等大好之机,对国家社稷只怕有难以挽回之失。”
杨青峰神色黯然,道:“你之所说我尽是心中知的,只是这事,你尽可行你该行之事,不必顾我,我欲求自己心安,必也要做我能做之事。”
二人正在说话,只听悯无双一声怒喝,道:“杨大哥,你却与此人啰嗦做什么?今日我便陪了大哥一起,与她决一死战,要死我也陪了大哥死在一起,却比求这一个人强。”
杨青峰忙道:“无双妹妹且不可造次,我今日所行,与所有之人俱是无关,你领了花惜花影诸位师侄,自回神农顶上百药门中,今后不许因此事与任何人生了仇怨,妄生杀伐。”
杨青峰本意是不想让其它人染手此事,多伤无辜,却说了一句今日之事与他人俱是无关之语,在悯无双心中,虽是与杨青峰那一段情已去了数年,却一直将杨青峰置在心中最深,那一年便是因了朱辉卓,自己方始独身而去,今日再见,杨青峰却说此话,且是在朱辉卓身前,悯无双如何不怒意大生?当下一声冷笑,道:“好好,既然我是外人,你二人之事我便不插手,我这就去,转身便走。”
杨青峰心知悯无双心生误会,却是无从释意自己心中所说。
悯无双行不到数步,忽地省悟,心思数年前,我便心疑我的杨大哥对这个姓朱的有情,我愤而身去,方始成全了她与我杨大哥数年之时身在一起之缘,我杨大哥如若真是对她有意,过了这许多年,早是与她结了连理,何还在此龃龉?我今日如去,只怕又要如数年之前之时情形,再又成全了这人对我杨大哥心慕之情。心思至此,将身一转,再又将身回到众人之前,自在心中将主意打定,且看情形,今日即便拼得自己身死,也要保了杨大哥无事。
朱辉卓却似神情颓伤至极,黯然欲涕,时过甚久,方始道:“今日如是依了青峰哥,只怕他日便无容我之地,不知青峰哥彼时可否如今日护了众人一般护我?”
杨青峰听朱辉卓言语有意允之象,心下欢喜,又见朱辉卓悲伤欲泣,心下不忍,道:“他日如是真有如你所说,无有你容身之地,我必不负你。”
在杨青峰心中,此语并不是便要在心中接纳了朱辉卓对自己之情,真实之意便是定不会弃她不顾,却那悯无双听在耳中,无疑又如当头一棒击在顶心,心中一沉,又悲又怒,这二人身在一起,惺惺作意,互表衷肠,只就我一个人痴傻,还道姓杨的对她无意,去了又来,却为他二人羞辱。
悯无双怒恨塞胸,只将脚一跌,恨恨而去。
朱辉卓听杨青峰说了那话,终是眼中凝于睫毛之上的珠泪一颤,划落在地,抬头再看杨青峰一眼,道:“只望青峰哥不要忘了今日之诺。”
杨青峰欲要说话,却见朱辉卓亦是将身一转,身后左右花翎尊者一左一右护在身后,自将身去了。
绿柳庄院门之外,一刻之前尚是风云密布,眨眼便会血流成河之势,却在一瞬之间,尽只剩杨青峰一人,悯无双及朱辉卓诸人尽去,所余尽是身瘫倒地一十三家七十二营诸多头领,杨青峰欲要向悯无双讨取解药来救众人,却不知悯无双已将身去了何处,心思能在无声无息之中迷倒众人,多半便是当年在栖绝峰上自己从杨公公身上所取的那一种神农百药门的十香迷魂酥,真若是此,也无大碍,只待时辰一过,众人身上之毒便会自解。当下忙出声招呼绿柳庄庄内之人,将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人尽行抬进庄内,又嘱咐庄上之人严守庄门,莫要为歹人所乘。
刚刚绿柳庄内人众隐在暗处,眼见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人众莫名其妙尽是倒身,心中惊惶无措,不敢出头,至此方是稍稍心定。
如此过了一夜,到第二日凌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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