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的高杆之上。”
杨青峰听他说到此处,只觉脑中轰地一声,身体不由晃了一晃,忙竭力将身形稳住,心中一股悲伤涌出,便想仰天长哭,又一股愤怒冲顶,手中攒拳,直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口中喃喃自语,只道:“杀,杀,杀!”
大姐听杨青峰口中如此这般说话,只道他也是如她一般在愤恨袁崇焕通满投敌,忽地见杨青峰眼中之光愤然嗜血,便如要噬人一般,心中大骇,忙拉了那孩童急急走了。
杨青峰头脑眩晕,想也未想,只将身形一腾,跃了马背之上,狂起一鞭,那马吃痛,只将四蹄狂起,踏踩如飞,至那城门之下。杨青峰打马去势不减,也不理会守门军兵喝骂,仍将马势急催,向内便突。
此处是京师,天子脚下,守门军兵作福作威,何曾见过有人如此大胆?纷纷攘攘在后乱追,杨青峰也不知心中在想了什么,只是在前打马乱走,忽地想起大姐所说督军首级挂在午门之外的高杆之上,心中也不知午门是在何处,也未曾想向人问询打听,只如一只无头苍蝇催了马乱走。正行之间,忽见马前突出一人,一手挽了马缰,势行如飞,马行的快,那人比马行的还快,在前牵了缰绳,引了马行之向,将身一折,进了一道弯巷,甩了身后追兵,将杨青峰所骑之马挽住,却见杨青峰忽地从马上飞身,尚在半空,手中便是一掌拍出,力沉势猛。
马前那人见势不敢硬接,急将身形一闪,避了杨青峰掌力。杨青峰身势落地,势如疯虎,右掌一探,化掌为爪,五指如勾,待近那人颈下,忽地食拇二指一曲,来锁那人喉咙。那人见杨青峰双眼血红,双勾似钳,如是被他锁住,势必喉咙之处便是一个血洞洞穿,不敢出招去接,忙将身又是一闪,情知杨青峰如今定然是怒愤塞心,只怕已自失了心智,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心想至此,忙将双手一铰,去拿杨青峰手臂,口中颤颤急叫:“杨兄弟,是我,我是你的佘大哥!”
杨青峰掌势一斜,自眼前那人臂间探出,抬掌正要拍向那人头顶,掌至半空,耳中传入佘大哥三字,忽地一呆,脑中陡地清明,眼中所入,果然便是自己的大哥佘正乾。
先前在道上听那大姐所说,督军为朝廷凌迟处死,首级就挂在午门之外的高杆之上,杨青峰知她一个信实农妇,断然不会搬弄此等口舌是非,情知她之所说必是确之凿凿之事,此时陡见佘大哥,那心中不由又起了幸然之念,不由问道:“佘大哥,我刚刚在道上听人说督军……。”
尚才督军二字出口,便见佘正乾面色一红,眼中潸然泪下。
杨青峰心中不由又是一沉。
只听佘正乾说道:“枉我为人,未能护得好督军,使督军遭此大难,我……。”
佘正乾本也是一条硬汉,在黑白两道俱是响当当的人物,又随袁崇焕驰骋疆场多年,自将身伴督军进京,本要千方百计相救督军,只不曾料皇帝大是无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督军凌迟处死,佘正乾心灰意冷,再也提不起昔日横刀跃马激情澎湃的豪迈。
佘正乾却心中终是难弃忧国忧民之情,又幽幽说道:“督军碧血丹心,虽是为我大汉民族,却也是为的他明室江山,如今皇帝听信谣言,只以一己之疑,便将督军处以极刑,皇帝自毁长城也就罢了,只怕今后再无人甘愿阻挡满人,再也无人能挡得住满人,我大汉之族定是要被践踏在满人的铁蹄之下,如今我心已死,只想取了督军尸身,寻一处清地,好好葬了督军,便将余生陪了将军罢了。”
杨青峰听他说及皇帝自毁长城,心中不由又是一股怒火烧起,心想这个皇帝真是该死,虽是谣言是那一个姓杨的太监中了黄太极的反间计所出,主宰却是皇帝,你怎能对一个如此具有丹心碧血之人无情?熊熊之火只从胸间烧起到了头顶,全身都是一片燥热欲狂,只将口中喊道:“杀了这个狗皇帝,将他身边那一群阉狗尽都杀了,一个不留。”自将身形一纵,便向巷外疾行。
佘正乾在后急叫:“杨兄弟切勿焦躁,督军头颅还在午门之外的高杆之上悬挂示众,我等眼下……。”
佘正乾话语还未说完,只听杨青峰在前嘶声回道:“我这就去午门之外,先砍了那枝高杆,夺了督军之首,再去杀狗皇帝。
第169章 疯癫如狂()
杨青峰口中说话,足下不停,瞬间已将身出了巷弯。
佘正乾在后急追,却那里追得上?遥遥见杨青峰在前只将身向前疾去如飞,知他愤怒塞胸难抑,只怕又自失了心智,却不知杨青峰数日之间,先失了心中至爱,今又去了心中至敬,心思如何不乱?只见杨青峰疾行之中,忽地探臂抄起一人抓在手中,便如鹰抓小鸡一般,依旧足下不停。佘正乾忽地想到杨青峰不识的午门是在何处,胡乱抓了这人,正是要他指路。果见杨青峰忽地折身,转向上了另一条街道,所去正是午门之向,心中更是大急,在那一处之地,皇帝为了确保督军首级悬在高杆之上示众不为人扰,派的有二百刀斧手、二百长枪手,又加二百弓驽手,共计六百名军士,着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坐镇指挥看守,杨青峰如此这般徒身而去,自是凶险异常。
佘正乾追的紧,杨青峰行的急,二人一前一后,不一时杨青峰先已达了午门之外,六百名军士分三层团团圈围了那一根高杆,一层长枪手,一层刀斧手,最外一层弓驽手,人人俱是神情劲展,此是皇帝亲自所督之事,何人身敢懈怠?在那高杆之顶,隐隐挂一个囫形之物,近看正是人之头颅,自是袁督军之首;在一边又立一台,台上置得有桌,桌后坐一人,锦衣玉带,神彩跋扈飞扬,远远见杨青峰势行如飞,直向此处奔来,急将身站起,喝一声:“来者什么人?”声音远远传出,显是一身功力也自不弱。
杨青峰理也不理,只将身行更疾,那人见杨青峰来势如此迅猛,心中起了胆怯,急急喝道:“放箭!”一声令出,箭如飞蝗,铺天遮地,直向杨青峰扑来。杨青峰只如不见,不避不拒,只将势行如飞,军兵纷纷将箭对了杨青峰所处,却箭出所至,杨青峰已将身前去了数丈,箭雨只随了杨青峰在身后嗤嗤落地。却忽地有一箭噗地一声插在杨青峰肩头,杨青峰只是不觉一般,又有一箭中了杨青峰右胸,那台上锦衣卫指挥使眼中看得真切,不由大喜,却不料杨青峰身行不止,只将脚于地点了两点,身形一晃,只如一道闪电,已将身上了台上。那指挥使眼见不妙,只将足下一起,跃了身前桌台,将身起在半空,就势探手将腰间绣春刀抽出,正要向杨青峰力劈而下,却见杨青峰手掌一抬,便有一股大力推出,有排山倒海之势,那指挥使手中之刀尚未指出,身形忽地一软,便如一只断线的风筝,直向地下跌落。
杨青峰肩头右胸尚自插着利箭,双眼惺红如欲沥血,面色狰狞,额上颈下臂间青筋暴突,大踏步直向指挥使落地之处踏来。那指挥使身跌地上,嘴角鲜血汩汩而出,口中已自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却见杨青峰至他身前,只将身一探,抄手将他抓在手中,右掌贴了他头脑,只一抓一拧,咔嚓一声,已将他脖颈拧断。
杨青峰仰颈长啸,似哭似笑,六百名军兵俱各心胆颤寒,无有人敢将身动。
忽听有人声说道:“皇上来了!”这一声出,那满场军兵便如身从梦中醒来一般,发一声吼,如潮水也似,刀枪并举,齐齐向台周杀来。
杨青峰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入于众人耳中却如凄哭一般。杨青峰自在心中暗想你这个狗皇帝来的正好,我今正要杀你,你便自己送上门来!”只将身形一旋,平地里陡起一股旋风,那身便如一枚疾旋的陀螺一旋而起,众军只觉眼前一花,杨青峰旋斜而去,已至了那一根高杆杆顶,只见一挘啦家欢丁�
原来是杨青峰自扯了上身长衫抓在手中,却见他忽地伸手将杆顶之上悬挂的那颗人头取下捧在手中,只看了一眼,眼中滴下血来,将那一颗人头紧紧贴在胸前。
四围杀声震天,先前六百名军士,将身围在那一根高杆四周,仰首而望,又怕又敬,又自无可奈何。远远又有铿锵齐整的脚步之声传来。杆下有人忽地开悟,说道:“放箭谢他!”一语提醒梦中人,六百名军兵失了指挥使调度,见杨青峰如此神勇莫测,更是束手无措,此时听此一言,杂在人间的弓驽手乱纷纷举起手中长弓,将羽箭对了高杆杆顶,杨青峰犹自眉目底沉,处在深深的哀恸痛苦之中,忽地眼目一睁,眼前一枝羽箭正冲面门,陡地右手一举,只将食中二指一探,将那一枝羽箭夹在指中,就势甩手,一声惨叫,杆下人群之中一人中箭。
杨青峰将那一颗人头包在衫内,打一个结吊在颈下,杆下一众弓驽手箭搭驽上,齐齐正要放箭,杨青峰忽地飞身,下了高杆,身不着地,半空中手掌一推,犹如惊雷声响,地上军兵哀嚎震天。
刚刚杨青峰在杆顶之上将那一颗人头摘在手中,眼中所看,认得正是督军之首,悲痛之中怒愤更炽,出手便不留情,此时心中之恨只如要杀尽眼前之人也是难以消解,只一探掌,便是十成功力而出,杆下之人身中杨青峰掌力,非死即残,瞬时已是倒下一片。杨青峰足不落地,只以脚尖点踏地上众军人头,在半空势行如飞。
佘正乾在后也至,见杨青峰不与余下军兵恋战,只将身向前,向杨青峰所去之向一看,心中不觉砰然,只见杨青峰欲去之处,兵护将拥,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中起一顶黄罗伞盖,下罩四轮巨辇,一人黄袍黄冠,端做辇上。
正是当今皇帝。
刚刚佘正乾听杨青峰口口声声嚷说要先杀皇帝,再尽杀他身边一众腌臜阉狗,佘正乾知那皇帝身周守备森严,又宿皇宫,常人即便将身进到内中也是艰难,却不料那皇帝疑心甚重,自听杨公公一席话语,对袁督军通满叛明深信不疑,心中痛恨,将督军凌迟处死,又知袁督军深情重义,他身周定是结的有江湖侠义之士,只怕有人不会轻易就此束手,定会来扰,是以将督军头颅挂在高杆之上示众,加派军兵防守,尚不放心,又亲自前来巡看,殊不料正碰上杨青峰这一个煞神。
佘正乾身在军中已久,深知皇帝身周护军非是一般,贴身之守第一便是锦衣卫,在此京师之中尚有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尤以那神机营掌管的火器,非是凡人肉身可以阻挡,况皇帝身边又有许多能人异士,自甘将身做了皇帝鹰犬,杨青峰虽是武艺超强,如要行杀皇帝,只怕也不是易事,说不得便连他自身也不能身退。心想至此,再将眼一看,只见皇帝自坐辇上,四围兵护将拥,却不身动,杨青峰势去如飞,那一群人只以静静眼观,丝毫不现惊慌失措之态。
佘正乾再将眼向近一看,心中顿时明了,只见皇帝身前层层军兵阵展,早已布了阵形。先是锦衣卫近身排列护防,又调的有五军营中的步军置前,最前却是以神器营而置。
原来,杨青峰刚刚在那悬挂袁崇焕首级的高杆之下,只以一掌便杀了那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皇帝及众人自将这一切尽看眼中,心中也自骇然,忙将身退了半里,急调五军营、神机营列了阵式,只待杨青峰投入罗网,是以不惊。
佘正乾见那神机营在最前置列五尊火器,火器所指正是杨青峰之向,忽见那火器之处有轻烟冒出,心中大惊,知是神机营军兵已将火器点燃,不由大急,将眼左右一看,见一边木桩上拴得有五骑快马,不及细想,只将身一纵,近了马前,将五骑快马所拴缰绳解了,尽都牵在手中,急跃身上了其间一骑,反手一掌拍在马臀之上,催马斜刺里向那五尊神器所布之处冲去。五骑飞马四蹄狂奔,有佘正乾在前牵引,一霎时入了神机营中,冲撞挤绊,佘正乾在前更是意之所指,尽将那神器绊推得东倒西歪。乱马入营,已将军兵阵列搅得乱如锅粥,却那神器偏在此时炸响,所指之向又尽已为奔马所乱,竟有一尊神器转了炮口,指向自身营中。这一炮所出,砰的一声,立时便有数十人之身化为齏粉。杨青峰恰至此时也将身近了神机营之前,如若不是佘正乾用乱马奔行破了神机营的火器,只怕此时化为齑粉的便是杨青峰之身。
杨青峰身形一掠,足如蜻蜓点水,将身形尽在众军头顶之上飘飞,瞬时便已过了神机营。五军营在神机营之后,那五军营有步军,骑军,本是两军对垒,又或攻城拔寨之时所用,今只为杨青峰一人,便只调了五军营中的步军。五军营见神机营在前大乱,又有神机营火器打入营内,此时也是乱做一团,杨青峰只将双掌连发,掌力所出,尽将军兵阵形打的散了。却还不至皇帝身前,便见皇帝近身的锦衣卫早已将身迎上前来,明晃晃一片至光尽在头顶耀闪,尽是高高举在头顶清一色的绣春刀,身形步伐,俱是合了阵形。无欲绣春功,又三十六路绣春刀法,杨青峰先前在栖绝峰之上早已见识过,端得是形招诡异,阴盛至毒,又所使之人个个穷凶嗜血,配以那绣春刀所使,更是威力百倍。
然而今日的杨青峰,已不是那一夜在栖绝峰之上只能偷偷摸摸暗施诡计的杨青峰,今日情形也不是那一夜明光皎洁,清风徐来,虽是诡异凶险,却也充满无尽逍遥情趣的静夜之形。杨青峰只将手掌一举一放,掌力所出,立时便杀数人。
今日此时的杨青峰只想杀人!
杨青峰一掌而出,便杀数人,一众锦衣卫虽是心中胆寒,却不身退,越发奋身直上,竟是欲以血肉之躯来挡杨青峰大进之势。杨青峰神思尽弃,此时脑中只存一个‘杀’字,既是这一群腌臜狗奴自甘要将身替那一个无情无义的狗皇帝去死,何还需给他等怜悯?眼见一人双手执刀,斜起直出,身刀合一,刀变剑用,直向杨青峰当胸搠进。那一人身形不护不隐,门户大开,竟是意欲与杨青峰同归于尽。杨青峰口中一阵冷笑,见那一把利刀在前,那一人身在后,直待他刀身近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