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峰听他如此而说,虽是不欲出手相救卓辉朱,先前从那言语之中已知他是蒙古人,不由心中狂傲之心大起,口中一阵冷笑,说道:“虽你是北元国师之徒,今可胜了此地二位汉人,我见你所使却不是你蒙古之人所擅骑射抱摔之术,你那内外功力所修料也不出我中原所传武术之源,今你蒙古之人以我汉人之术胜我汉人,却也不值你如此夸口而喜,即便如此,如今便让了你五分,我也不惧了与你。”
杨青峰如此而说,自是因先前在武当山上听了师父师伯一众武学大师谈论当今天下武学之时,说道蒙古之人所擅是其自创在马上骑射,地上抱摔,打仗冲锋陷阵,蒙古人勇猛难敌,但若与中原武林习武之人单人相较,却是不及,中原武林中人所习武艺,内外兼修,那蒙古人却是不会。今见莫日根印堂鼓饱,已知其内力所修也已达于臻境,心想这人所习,定也是中原所传武术,是以有此之说。
杨青峰虽是心中所猜,却是一语中矢,莫日根之师兴元国师,所习武功正是得自西藏一喇嘛所传,那喇嘛所习却是中原所传武术。
莫日根听杨青峰所说话语,正是事实,口中不敢再加分辩,只制了卓辉朱之身,便欲身去。卓辉朱将眼看向杨青峰,只那一眼,杨青峰心中忽地一震,那一眼中蕴含,似有愤怒,也似有痛心,似有忧伤,也似有幽怨,只这一眼,先前北上一路之来,所历种种互惜互怜之情再次涌上杨青峰心头,杨青峰心中忽地便生一念,心想如今他是为蒙古之人所擒,我便再救他一次,如若再有下次,不管如何,自是再决然不可相救于他了。心生此念,见莫日根正要携了卓辉朱身去,口中忽地出言道:“且慢!”
莫日根一惊,说道:“怎地,英雄今日尚要插手此事?”
杨青峰实是在心中念记先前与卓辉朱相互顾护之情,方要出手相救,听莫日根所问,却自哈哈一笑,说道:“今日之事,本是不欲相问,却谁让你是蒙古人?他奶奶的,你蒙古人欺负我汉人,我若不出手与你相斗,却太也显的我汉人无人,来来来,你若斗的过我,便让你带了此人自去。”
莫日根见杨青峰忽地变了主意,要插手今日之事与他相斗,心中大是踌躇,手上尚自制得有卓辉朱之身,如若应了杨青峰之战,必自弃了卓辉朱之身,要想再制的他,只怕已是大难,如若推辞不斗,眼前这人既是有意插手,自是不肯善罢甘休。正在心中寻思,杨青峰却已看出他心中之意,出口说道:“你且不要多虑,今日我与你相斗,如若我敌不过你,此人你自带去,即便是我,也自任你处置。我汉人说话,一言九鼎,你且大可放心,我决不会失信于你。”
莫日根听杨青峰如此说,心中之虑终是难去,心中忽地想到,我今便以一手制了此人,一手与他斗力,如若不敌,也可以手中所制这人为质,这姓杨的即便身手不凡,年纪却轻,那身中内力所修只怕也是强不到哪去。
莫日根自恃内力修为已至臻境,心欺杨青峰年轻,内力不及与他,却不知如今杨青峰习了无相神功之中的无相天玄再生功,所长正是掌上之力,那无相霹雳剑尚未悟得经义,未练得其成,如以剑上之功去斗,反倒不及,但若说比拼内力,莫日根自是输了。
第142章 义绝()
杨青峰一阵冷笑,心想你好大的口气,竟一手制了卓辉朱,却以另一手与我比拼内力,我今日若不胜了你,真是太也显我汉人无能,罢罢,此是你自找,可怨不得我。
却见莫日根一手制卓辉朱于掌下,另一掌缓缓抬起,将力集于掌心,忽地便向杨青峰推出。
杨青峰眼见,也自将单掌一举,正是力由意起,这一掌所出,身中之力霎时便自集于掌端,前出便是排山倒海。杨青峰见莫日根以一人之力竟可敌了卓武二人,尚自有余,又见他印堂鼓饱,内力所修已达大成之象,心下不敢小觑,这一掌中之力所聚便有八成,却是不曾自知自己如今身修得成无相神功之中的无相天玄再生功,先前与武行路相较,也自勉强可敌,如今又过了这些许时日,勤加习练,此时与那身出绝境之时,身中功力之深又不一般。便见两掌之力相交,便如平地之间起了一声惊雷,一声大响之中,一人身影向后直飞而去,又嘭一声跌于地上,过了许久,方自勉强将身颤起,嘴角之边兀自隐隐有血渗出。
所跌之人自是莫日根。
莫日根本是身中内力与杨青峰所差甚远,却又心自托大,只以一掌与杨青峰拼斗,另一掌却去制卓辉朱之身,那掌上威力自是又去了一半,这一掌与杨青峰掌上之力一接,莫日根心中已是大惊,方知自身内力之修远远不及与他,心悔却已不及,所幸杨青峰这一掌所出,掌力与莫日根一接,已知他身中内力不及自己,心中不存取他性命之意,忙将那掌上之力去了三成,只以五成而出。即便只此五成,莫日根也自抵挡不住,被那一股大力所冲,心中五脏六腑俱是震动,跌倒于地,口中鲜血沥沥而出,再也无力拼斗。
杨青峰收掌立身,心思这姓卓的阴险卑鄙,自己今日却又救了他一次,抬目之间,见卓辉朱正自呆呆凝望自己出神,眼中所蕴神色甚丰,杨青峰也不想去理会其间之意,将眼一转,见那武擎天正自凝望卓辉朱,眼中之光大是关切,却见着自己眼中所去之光,忽地眼中便起了仇恨之意。杨青峰心中不由一震,心想他这是为何?我与他无怨无仇,又因我师空虚道长之故与他缘源甚深,他怎地自我身出长白山那绝境之后所见,便似对我大有恨意,我却在何处做了对不住他身之事?自在心中暗想,却茫然不知头绪。
杨青峰见莫日根为自己掌力所伤,自是再无力对卓武二人逞凶,也自不愿再在此地久留,当下将身一起,出了院围之墙,见那夜时更深,心思要尽快将身赶回扈尔汉府下所居之处,只怕为他见着生疑。
当下辩了方向,足下不停,只闻的耳中呼呼风声,行不到一刻,心中忽地一颤,暗想卓辉朱大是阴险卑鄙,我今将莫日根打伤自去,只寻思他再无力对卓武二人逞凶,却未曾想卓武二人今致势优,只怕反会对其不利。如此一想,心中大是不安,当即足下止步,将身一转,再向来路行来,所步更疾,恨不能一脚便至刚刚所斗之处。却行在离那院落已近不远之地,隐隐却听得一声凄叫划破夜空,直入杨青峰耳中。
杨青峰心下更是惊慌,足下卷一阵旋风,几个起落,将身飘落院内,放眼一扫,见那刚刚所斗之处,一盏灯笼犹自挂在那根一端插于地上的竹竿之上,灯影之中,三人立身,却是卓辉朱、武擎天与褚英三人,再看地上,莫日根与巴图俱已身躺于地,身上有血汩汩流出,显是已为剑杀身死,稍远之处,却又躺了二人,便是那挑灯引路的二位侍女。
先前杨青峰只见一女为人所杀,此时再将身回,却见另一人也已命丧,杀她之人即便不是卓辉朱,也定是与他一伙之人,不是武擎天,便是褚英。
杨青峰怒恨至极,莫日根及巴图先前与卓武二人打斗,却是罪不至死,这二位侍女却有何罪在身,竞也惨遭杀害?当真是毫无人性,只将身一斜,手掌前出疾下,早搭在卓辉朱头顶命门之处,心中便要起意催动内力,却听一声大喝,说道:“姓杨的,你要杀人,也须问的清楚事实,方能动手!”
却是武擎天之声。
杨青峰心中之意一忍,掌上之力便不即起,虽听武擎天所说也是有理,却眼见地上所躺四条鲜血淋淋人命之身,心中怒气炽盛,口中说道:“习武之人,时刻要将道义置于心中,除强扶弱仗义行侠,你二人也是知道,这地上躺着的四人,即便对你有千错万错,却也不能便如此取了他等性命,自古杀人者便须偿命,今你虽有巧言簧舌,又怎能蔽了眼前所见事实?
卓辉朱自在杨青峰掌下,将身挣也不挣,听杨青峰所说,也不声辩,只在口中说道:“今能死在青峰哥掌下,不论如何,我心情愿死而无憾,只求死后,求青峰哥不嫌,他日青峰哥身回中原,能携了我身之灰,将我埋在中原任意一角之地,若有闲暇,如能去我坟头看我一眼,我心便是十分满足。
却听一边武擎天颤声说道:“卓……,卓……,卓公子,你真傻。”
杨青峰拿眼而看,见卓辉朱自将双目自闭,脸色平静,面上寻不见一丝愤恨仇怒,所蕴竟似隐隐有欢喜希冀之色。杨青峰不由在心中又叹一口气,心想卓辉朱阴险狠毒,今自知难逃惩戒,先前终是与我有一路互怜互顾之情,知今日为我所惩,终是比他人出手为好,方是有此面色所显,不由心中怜悯之心又起,那手上便是无力而出,寻思我今即便杀了他,地上所躺四人也已不可将身重新站起,罢罢,今日就再饶了他这一次。
当下将掌一撤,口中说道:“姓卓的,今日我暂不杀你,自今而后,你我先前一路所行相扶相携之情尽去,如若今后我再见的你行那不仁不义之事,定当取你性命不饶。”言毕将身疾起,出了院围,隐隐听身后卓辉朱凄凄而叫:“青峰哥—。”
杨青峰只若不闻,只将足下于地连点,瞬时已自消失于夜暗之中。
杨青峰回于扈尔汉府中歇身,将身躺在床上,却不能入睡,心中暗想卓辉朱这人随势而变,当真难以测度,先前他身随自己一起,虽也见他瞬时喝令斩了一十六名不良官军头首,眼不见眨身不见颤,所行无有一丝迟疑,却终是为秉持公道维护正义之事,其时他正气凛然之形跃然而显,如今却自变得如此阴险狠毒,取人性命已是毫无所惜,所为却尽是因自己之私,他那身伤所愈时已甚久,先前听他所言所语,处处惜民忧国,大是使人心生景仰敬佩,今却自甘身随敌夷一体,不思故土,心中哪里还存一丝为国为民之心?心想至此,心中忽地一顿,口中不由自主啊呀一声,心说我之所以来这抚安城,为的便是探听满人讯息,查探满人之势,先前在那长白山绝境之地偶得飞鸽密信,知努尔哈赤欲要调兵在这抚安与大明争战,初来所至,却因玉录玳之事忧心奔忙,竟将这事去在一边,过了这许多时日,也未曾在心中思想此事,如今我尚在心中责怪卓辉朱,不曾想我自己亦是如此。又在心中暗想,努尔哈赤在那信中所说,要黄台吉领所属镶黄旗军兵到这抚安与明军相抗,黄台吉我已在这抚安城中见着,怎地却不见得有满人与明军争战之迹?此时距先前得那密信之时已有数月之久,难不成明军已自落败而去?心中暗暗将主意打定,要从明日开始,去城中将讯息一一打探清楚。
第二日一早,杨青峰起身,也不见扈尔汉,先前暗中所见,扈尔汉在那堂上议事之时所坐之位,是在堂下之首五人之中,位极尊显,甚得努尔哈赤信任,这些时日也见他多时皆在努尔哈赤身边,杨青峰心想如此更好,免得自已所行为他知了,虽扈大哥对自已极好,终究他是满人我是汉人,我今所为若为他知得,大是不妥。当下吃了早饭,将身去到街上,看似漫不经心走路,那眼却在暗暗四处打探,只见街上所行人流,汉人甚少,满人净是趾高气扬之态,远远汉人而行,便自避了满人之身,似在心中对满人存了畏惧一般。行了一时,将身拐进一条狭巷之中,渐至深处,所见房屋多是底矮残败破旧,此时方不见满人之迹,汉人居于其间,多是衣不蔽体,见杨青峰行来,眼中之光所显又是猜疑,又是惊慌。
杨青峰心中大是不解,心想若说他们是心惧满人,今我至此,为何他们也是一般神色?欲要寻一人来问,却见那许多人见杨青峰走近,便如身避满人一般,远远便将身避开。
杨青峰心中无奈,又行一时,见远远一人身立檐下不去,将身近前,却见是一眼瞎老叟,心中顿悟,心想此人眼看不见,不知我身近前,方是不走。虽是如此,杨青峰也自恭敬有礼,躬身作揖,方始开口,说道:“大爷身安,晚辈杨青峰有礼。”
那老叟眼虽不见,耳朵却灵,听杨青峰说话,已知杨青峰年纪甚轻,亦不是长在此地所住之人,遂开口问道:“年轻人从何处而来,却有何说?”
杨青峰忙道:“晚辈是从关内而来,在此辽东之地已有两年之久,今至于此,正是有事向大爷求教。”
老叟耳听杨青峰言语甚是恭谨,欣然说道:“年轻人有何要问,尽管出声便是。”
杨青峰只怕会给老叟带来不便,忙自压低了声音,说道:“晚辈听人所说,这抚安本是大明汉人之地,今却为满人而占,却怎地不见大明官军至此征剿满人,竟让这满人至于此地落地生根?”
杨青峰不问尚好,这一问却见那老叟怒意大生,气冲宵顶,心激之下,喉咙之中咳嗽连连,过了好一会,方能出声,说道:“大明官军征剿?哼哼,这一群酒囊饭袋,不被满人所灭,已是大幸,怎还敢征剿满人!”
杨青峰心有不信,心想数月之前,自己无意中得了努尔哈赤与黄台吉飞鸽密信,说要在抚安与明军争战,黄台吉已至此处,难不成此事尚未发生?心思至此,问道:“请问大爷,在这抚安之地,近数月之时,有无明军与满人争战之事?”
那老叟自将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说道:“明军与满人争战之事,尚在李成梁将军身在之时有过,其时满人对我大明敬畏至极,却如今,即便情势不至倒反,那满人不但占了汉人抚安,连那三岔等许多之地亦是强取了占去,也未曾见明军与满人争战。”缓了一缓,又说道:“今至如此,听说也怪不得大明守边之军,只因朝廷昏暗,奸佞当道,守边之人有功不赏,即便有赏,那功也是移给他人,所赏也是赏了他人,有失却是必罚,而致人人心思涣散,报国之心尽去,时至今日,再也无人为此等之事尽心倾力,晚则只怕那锦州连同沈阳中卫也要尽为满人取去。”
杨青峰听他所说,心中一紧,心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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