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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除此之外,每一艘鱼梭飞舟还能搭乘约两百名甲士,必要之时能够运载兵士来往。”澈闻真人说道:“飞舟两侧布置了四台机关床弩,能够自行拉弦上箭。为此我们还专门设计出好几种箭矢……”
澈闻真人一边说,旁边就有两名修士捧来长条形的木匣,里面装着好几根如短矛般的弩矢。
“近年来太玄宫丹英部一直致力于改良各类方药配使。不仅是修士内服外用的药饵,也包括能用于杀伤破坏的炮药火引。”澈闻真人拿起一根通体铁黑,阳光照耀下微微泛出青紫光芒的弩矢,并指一抹,现出其表面符咒纹路。
“经过我们改良,箭矢内中填充了经过丹炉精炼的炮药,再用雷光敕令符加持表面,一旦击中目标,引动内中炮药与雷符法力威力爆发,不比飞剑差。”澈闻真人一说起这些研究来滔滔不绝,也不管在场其他修士中修炼剑术的大有人在。
“哦?这几支箭矢,真的有如此威力?”霍天成问道。
澈闻真人说道:“贫道正是要让众修士前去试验,其余诸位同道若是有心,可一同随行观视。”
言毕,就有上百名太玄宫修士登上十二艘鱼梭飞舟,一些好奇的散修也得到允许一起登船。
“二哥,你要来吗?”朱三兴致勃勃地问道。
郭岱看了远处霍天成一眼,此刻不想与他多碰面,于是跟着朱三登上一条鱼梭飞舟。
鱼梭飞舟内中略显狭隘,十余名修士分上下两层,面前各有玉盘金碟,对其施法便可御器,舵手位居正中。众修士合力发动飞舟法阵,原本封闭的飞舟内部,豁然开朗,居然能够清楚看见外界一切景象,好似自己此刻立足在高空之中。
朱三见状吓了一跳,一名太玄宫修士呵呵笑道:“别担心,这只是幻如鉴变幻出来的景象,方便我等驭舟观察外部情形。”
“幻如鉴?听名字,像是洞景真人的又一杰作。”郭岱问道。
“对啊,此番蹑云飞槎能够获得如此成功,洞景真人出力甚多。”
鱼梭飞舟缓缓与蹑云飞槎甲板分离,紧接着一阵加速飞驰,透过幻如鉴的景象,能清晰看见浓郁黑霾飞掠而过,蹑云飞槎渐渐被抛在后方。十余位驭舟修士各有职司,陆续报出飞舟内外的各种情形。
“舟外风速稳定,黑霾并未扩散。”
“雷符弩矢就位,羲和阳炎正在运转。”
“地上发现妖群,数目在……一千左右。”
“太少了,继续深入。”
郭岱不禁感叹,一方面是妖祸成群行动,这里脚下离边关很近,便有上千妖邪盘踞,若是继续深入,数量必定更多。另一方面是这些太玄宫修士,拥有蹑云飞槎这等利器,底气胆量立马就上来了,动辄上千妖群都不放在眼里。
深入黑霾的共有八艘鱼梭飞舟,毕竟蹑云飞槎那里还需要护卫拱守。除此之外,另有十余名修士凌空飞腾,紧跟在飞舟后方,则是以霍天成为首的斗战派修士。
见他们能够不依赖飞舟,便能凌空飞腾,并且视黑霾如无物,这份修为法力也是惊人。一想到霍天成有这么一批弟子僚属,郭岱就觉得短时日内,真的无法与此人抗衡。
“霍道师他们要追上来了,我们还要加速吗?”
“不必,前方感应到有妖群,其中有一头青斑飞鳐正在朝我们靠近。”
“哦?还是飞天妖邪,正好用它们来试手。所有人准备!几位道友,你们找地方抓稳了。”最后这话是驭舟修士对郭岱等人说的。
郭岱也没有心思回应他们了,因为在鱼梭飞舟前行的方向上,黑霾深处隐约可见一道硕大无匹的阴影,将黑霾搅得四散,一头怪异的妖邪从中冲出。
这头飞天妖邪便是驭舟修士口中的青斑飞鳐,但从外形上看,是大致有点像海产鳐鱼,但身长数十丈,能够凌空浮翔。背上青斑密密麻麻,但那其实是能够喷射出毒火的瘤子。据说几年前就有这么一头青斑飞鳐袭击边关,后来被方真修士用天雷劈死。
天雷诛邪听上去确实威猛,但如此玄功法力非人人可有,消耗也是惊人。如今太玄宫掌握蹑云飞槎,已不惧这等妖邪。
眼见青斑飞鳐接近,霍天成让众人减缓速度,在一旁掠阵旁观。八艘鱼梭飞舟加速上前,驭舟修士开始调动法力、驱使法阵。
这时青斑飞鳐似有察知,背上瘤子一阵喷涌,无数毒火抛洒如雨,笼罩其中两艘飞舟,就包括郭岱搭乘那艘。
“厚土镇壁!”驭舟修士大声喝令,众人紧密配合。眼见毒火袭至,飞舟顶上出现一层土黄壁障,毒火纷纷打在上面,却伤不得鱼梭飞舟本身。
“好!”朱三原本有几分心惊,见鱼梭飞舟竟然还有这样的守御手段,不由自主地夸奖一句。
“不忙夸奖。”驭舟修士也是既惊又喜,然后法阵一变,三股阳炎烈光汇聚在飞舟前方,轰然射出!
第60章 骸山腐鲲()
这万千妖邪当中,有郭岱熟悉的血尸犼,也有各种各样形貌各异、狰狞凶残的妖邪,大大小小有如潮涌般,一并向鱼梭飞舟袭来。
飞舟有法阵护持,不至于被妖邪撞坏,但放眼可见密密麻麻的妖邪攀附在飞舟表明,似乎也都在啃咬撕扯,试图将飞舟破开一个大洞。几下功夫将飞舟外面的机关床弩与风帆破坏殆尽。
朱三见状连忙拔出破钧刃,嘴唇颤抖着说道:“没想到我朱老三今天竟然会折在此地,可怜我的瑶风,不知道要替我守多少年的寡?”
驭舟修士冷汗直冒地说道:“说什么丧气话?鱼梭飞舟坚硬无比!乃是以地心火精淬炼而成,这些妖邪数量再多也伤不了飞舟分毫!”
“这可未必。”郭岱看着一头两人高的妖邪,浑身青黑,约莫人形,双臂粗长如猿,张嘴吐出的舌头却像是蛇一般分叉摆动,朝着飞舟一吞一吐。看似没有什么大动作,却犹如钢锥打桩,每一下都撼动着飞舟内外。
“长舌夜叉?”驭舟修士惊叫一声。
“你知道?”郭岱问。
驭舟修士牙关打颤:“这、这是天外妖邪中,为数不多能够从远处狙杀方真修士的强悍异类,别看他就这样趴在上面吐舌头。当初在边关战场上,它们可能能从十余里外射出舌头,此发彼至,将飞腾在天的方真修士抽成肉泥!”
“十余里?难不成这伙身子里全是舌头不成?”郭岱问道。
“这就非我所知了。”驭舟修士说道。
“现在飞舟被骸山鲲咬着就够麻烦了,要是让这长舌夜叉凿穿了洞,你还有什么脱身办法?”郭岱问。
“这、这、这……且让我细想一阵……”驭舟修士答道。
朱三连忙喊道:“你还想啊!这可不是太玄宫的静室丹房!现在哪有功夫让你想啊!”
郭岱也是失望地摇头,有叫错的名字、没叫错的外号,这帮书呆子确实呆,真遇着此等变化,立刻就慌张失措。
“如果长舌夜叉凿穿了飞舟,飞舟法阵会失效吗?”郭岱问道。
驭舟修士答道:“不会全数失效,但也会效力大减。到时候恐怕真的无法抵御骸山鲲的咬合了。”
“那就将它赶走。”郭岱说道。
“可我们现在要将飞舟法阵全数放在守御上,不可能再有余力发动攻伐法术了。”驭舟修士叹气道:“要是方才没有浪费焚海昊光就好了,就算杀不死骸山鲲,也能炸开一个缺口。”
听驭舟修士所言,鱼梭飞舟法阵中预先设下的法术,并不是随意施放,尤其是焚海昊光此等威力强大的攻伐法术,需要一段时间蕴养蓄元,如同修士调息。
这么看来,鱼梭飞舟也绝不是毫无破绽,每道攻伐法术施放间,总会有一丝空当。只要把握准了,便可如现在一般,逼得飞舟进退不得。
“那就出去将他斩杀。”郭岱看着长舌夜叉说道。
驭舟修士面露惊慌地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若是出去,岂不是立刻被这些天外妖邪撕碎了?”
“我本就不指望你们出去。”郭岱看了朱三一眼:“你还记得当初比试大会上那一刀吗?”
朱三眼珠一转,点头道:“记得,二哥这是要我干什么?”
“开路。”郭岱说道:“待会儿你们打开飞舟后门,朱三施法开路,我一出去你们就将门关上。”
驭舟修士又是惊又是笑:“你出去送死我们管不着,但是开门绝无可能!稍有差池,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此时长舌夜叉连连吐舌凿击,整艘鱼梭飞舟又发出那咔咔闷响,显然是法阵守御之力将到极限。
“你可要快些考虑,其他飞舟恐怕还要再等片刻才到。”郭岱耸了耸肩膀道:“说不定他们看见骸山鲲,也要考虑是否上前救助你我。”
驭舟修士冷汗直冒,耳边传来其他修士的回报声音,都是在说法阵之力难以为继。
“只有一次机会!后门一开就立刻关上,我可不会管你能不能回来!”驭舟修士说道,声音近乎咆哮。
郭岱抽出腰间雁翎刀,这是他出发前在江都城买的,原本只是打算装显威风,没想到眼下成为自己唯一的保命之物。
“不用你来管。”郭岱对朱三道:“你准备吧。”
朱三忧心问道:“二哥,你出去之后可千万小心。”
“这不是你多想的时候。”郭岱回了一句。
在这等危急关头,混元金身法力尽失,郭岱比任何人都明白此刻凶险。他根本不指望独自一人杀败众多妖邪,只要斩杀长舌夜叉,拖延出一丝机会,鱼梭飞舟还有办法挣脱骸山鲲的血盆大口。要真让骸山鲲将飞舟一口吞了,那郭岱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五指轻轻抚摩着刀刃,外界一切仿佛都迟缓下来了。虽说如今法力被关函谷封印,可不代表郭岱就此变回凡夫俗子了。混元金身依旧凡兵难伤,如同炼就了最高明的金钟罩、铁布衫,炉鼎之坚韧甚至比当初修炼玄武御封法的杜师兄还要强悍。
但也仅限于此了。郭岱此刻无比紧张,这是他自拥有混元金身后极少有的感觉。这种紧张并无夹杂着不安、恐惧在其中,自会阴升起一股沛然热流席卷全身,让人浑身穴窍大张,耳目之聪明前所未有,仿佛周围一切的一切,都被囊括进武道元神之中。
鱼梭飞舟的每一丝震颤,朱三握刀发动内外的每一股气机,飞舟之外无数妖邪狰狞扑咬,每一瞬的动作、每一寸的余裕、每一道的破绽,武道元神皆清晰无碍地冷然观照。
这是郭岱第一次,真正摸索出武道元神所具备的能力。
“你们准备好!”驭舟修士急忙的叫喊声,在郭岱耳中就像慢吞吞的低嚎,自口中喷溅出的唾沫星子清晰可见。
朱三用力点头,破钧刃上气芒汇聚,仿佛重逾千钧,郭岱犹能听见刀身内中那激流奔涌的气芒,好似往热油里泼了一碗水。
鱼梭飞舟后门朝着骸山鲲口中深处,万千妖邪聚涌而至,受法阵之力加持,门板艰难地挣开几分,就见有数十上百地利爪试图挤进来。
只听朱三沉喝一声,抡刀一劈,急涌而出的气芒好似灌入隘口一般,将门外妖邪尽数斩灭,门板也没了压迫,顺利打开。
“快——”驭舟修士还想提醒,却见郭岱身影好似鬼魅一般,根本看不清楚,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驭舟修士连忙施法阖上门板,正好有一头血尸犼扑入鱼梭飞舟中,朱三见状打算将其斩杀,定睛观瞧,却见这头血尸犼自头到尾闾,有一条细如丝线的伤痕。血尸犼扑进飞舟后躯体一僵,随即一分两半,切口平整,还留下几丝浆液粘连。
“好快的刀……这就是二哥的刀法吗?”朱三心中暗惊道,连他都没察觉到郭岱是什么时候冲出飞舟的。
一串银光挥曳,郭岱跃到飞舟之上,身后留下一片妖邪的残肢碎尸,飞溅的血肉在他眼中慢吞吞地泼洒开来,扑面而来的腥风臭气就像凝稠的水液,让人窒息。
郭岱的骤然出现,似乎也引起了长舌夜叉的警觉,它猛地一回头,却见郭岱手中刀锋业已临近。
迅捷无伦地一刀,长舌夜叉还想吐舌反击已迟,刚刚吐出半尺的分叉长舌,正好撞在刀口上。雁翎刀沿着分叉,将长舌平整削开,然后刀刃没入夜叉大口。好似利刃切水豆腐般,毫不着力,将长舌夜叉的半边脑袋削飞。
刀锋去势太快,从裂口迸出的浆液还带着刀锋划出的轮廓,雁翎刀上却没有沾上半点血迹。
长舌夜叉颓然倒地,紧接着周围数十上百地妖邪蜂拥而至。
郭岱缓缓吐出一口气,但这也仅限于他那快得离奇速度而言。此刻的他无比清醒,武道元神观照所见,已经不局限于各个方向袭来的妖邪,还包括它们下一瞬的动作、方位、破绽、缝隙,好似形成一幅生动图绘,尽显眼前。
雁翎刀只需照着这幅“图绘”,依次将刀锋“搁在”适合的位置上,妖邪就像是自己撞上刀锋一般,轻而易举地裂体碎颅。
刀再快,却也抵不过妖邪如潮一波接一波的围攻。即便在常人看来,郭岱周身已经是一片快利银光,可妖邪数目之多,就像蚁群吞噬猎物,眨眼功夫已经堆垒成山,要将郭岱压在下面。
“哼!”一声沉喝,紧接着便是砰砰连响,堆成小山的妖邪竟是被震飞四散,只见郭岱立足碎尸堆间,浑身血污,拳头上还带着几片烂肉。
郭岱可不只会用刀,混元金身的拳脚可是比铁锤更硬更重。被困在妖邪山中,郭岱便肩撞肘顶、腿踢脚踹,每一下都将妖邪躯体轰瘪砸烂。硬生生将骨头锤成碎渣、把皮肉碾作烂泥!
血污盈身,此刻内景与外景如一无别,郭岱只觉得未曾有过的快意与酣畅,任凭再多富贵享受、超凡法力,都比不上这一刻立身生杀之间。
“再来啊。”郭岱的声音变得像是野兽欲扑的低吼。
一头血尸犼飞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