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韶云的脚后跟无意间碰到了一堆凸起的树叶。瞬间,躲藏在下面的火虫就像被捣毁了老巢的老鼠一样,四散奔逃着。火虫的逃跑的声音很小,背对着的韶云并不知道自己吓出了火虫,倒是附近秋风异的两响箭声惊醒了韶云。
韶云回头再看时,已经有二十来个火虫正在拼命地逃窜开了。而秋风异接着他那薄弱的“射手神识”,任然射中了五只火虫。韶云火速朝着火虫奔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她一边跑着,一边连射出了三支箭,三只倒霉的火虫瞬间化为烟雾。
接着,韶云迅捷地攀爬上了白轮树,她在粗大的枝干上往前跳跃着,紧追不舍地跟着急于奔命的火虫。在树上面跑跳了几十米后,韶云迅速跳了下来,然后她再次打开了自己的“射手神识”,接着七支箭连续不断地射了出去
十一只!韶云心底里暗数着,目前她出手的箭还没有射失一枚。她又继续在四周寻找着,但是最终再没有找到更多的火虫。
很快,裁决者的信号箭射向了空中,半个小时的比赛时间宣告结束。四个弓箭手纷纷从各个方向赶了回来,他们站在场地上,紧张地等待着裁决者公布结果。
裁决者不停地校对着他的那块石盘,石盘上面有四个发光的颜色,对应着四个弓箭手的箭头颜色,他又看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公布出了第二轮的结果。
秋风杰,命中十七只!
李斯霾,命中六只!
韶云?水语,命中十一只!
秋风异,命中五只!
秋风杰朝着火虫最多的方向追了过去,再加上他那纯熟的技术,他的积分大幅领先并不出乎大家预料。听到裁决者公布完结果,秋风杰不禁得意地看着远处那个唾手可及的顶级弓箭装备。而韶云此时也紧张了起来,如果她想要反超秋风杰,就必须得在接下来的最终局里全力以赴。
“好!马上进入最后一局的比赛木蜓坠落!”裁决者大声说道,“道具是我们的工匠师傅陈圣制作出来的木蜻蜓,我只会放出二十只木蜻蜓,直到上空的木蜻蜓消失完,比赛结束”
“但是!”裁决者突然补充道,“你们不能使用自己的射手神识,如果有谁使用射手神识,则直接淘汰出局。”
木蜻蜓是苍树老山射箭比赛的主要道具,它只比麻雀大一点,狭小的体内安着一个木齿轮装置,这个装置会让木蜻蜓神奇地飞起来。它们的重量很轻,在风口之上,很难持久飞行,并且很容易被苍劲有力的山风吹走。此时,裁决者不让使用射手神识,这让比赛的难度大大地提高了。
木蜻蜓被打开了里面的机关,统一放了出来。它们轻盈而又渺小,时而飘升,时而下冲,行迹飘忽不定。秋风杰几个人射出去的箭纷纷受到了风向的干扰,偏离了原定的轨迹。
韶云这次并没有仓促出手,她反而在谨慎地想着解决这一麻烦的方法。弓箭手都知道,箭只有顺着风向才能更好地命中目标。但是空中除了乱飞的木蜻蜓,根本没有参照风向的东西。这让她和其他的参赛者都陷入了苦思冥想当中。
风扬撩动着韶云的长发,柔顺的长发随着一个方向飘动着,前额上的头发不断地划过她的脸庞
“头发能指明风向!”韶云心中暗喜道,她的头发无意间给她指明了方向。
嗖嗖嗖
就在其他三个弓箭手还在为寻找不到合适机会而紧张时,韶云不急不慢地将自己箭篓里的箭一一射了出去,而空中飞动着的木蜻蜓则五一幸免,纷纷坠落了下来。围观的人群不禁为韶云拍手叫好。
秋风兄弟和李斯霾傻傻地看着韶云在边上将所有的战果虏获,而他们三个人却一无所获,最悲剧的莫过秋风杰,他眼看着韶云将积分反超,自己却没有一点办法
比赛很快便结束了,裁决者拿着那把顶级弓箭,来到了场地中央,他大声说道:“现在我公布最终结果!”
韶云?水语,火虫捕捉积分十一,木蜓坠落积分七。
秋风杰,火虫捕捉积分十七,木蜓坠落积分零。
秋风异李斯霾
“最终获得这把顶级弓箭装备的是韶云?水语!”老裁决说完,把奖品郑重其事交到了韶云的手里,韶云则谦逊地笑纳了自己的奖品。
韶云并没有流连忘返于大家的夸赞中,也没有故意去秋风兄弟面前,吹嘘自己的能力。她很快便离开了平衡峰顶,拿着奖品朝山下奔去,她急切地想给山下养伤的冬候羽炫耀一番自己的新装备。
可是,当下到一半山路时,一个男孩拦住了韶云的去路。
“水语姑娘,大师要你立马去上风屋,有要事给你交代!”男孩气喘吁吁地说道。
“现在?”韶云蹙眉紧皱,疑惑地问道。
第19章 上风屋()
在平衡峰往东的五六个山峰后面,隐藏着一个神秘的小潭,小潭的四周都是一些低矮的山峰,就像是它的卫戍一样。山上遍布着白轮树,秋风把白轮树金黄的秋叶扫的一干二净,现在就只剩下那光秃秃白锃锃的白轮树干了。
北边的一座山峰上一股瀑布飞流直下,犹如万米白练,周遭水雾弥漫如同祥云。瀑布呼啸着跌入山底的潭中,小潭清澈见底,鱼群往来如织,如同一颗翡翠玉佩。
小潭的中央,生长着一颗千年老树,被这潭水滋养着,它竟然依旧生气犹存。老树的直径少说也得有十多米粗,上面枝干粗壮,朝着四周蔓延,如同一个伞盖。这里的人都叫这棵树为“苍树”。
一座木屋依托着苍树的枝干搭建,看上去就像是和苍树浑然天成的一样,这座木屋就是那个男孩所说的上风屋。一架旋梯绕着大树的主干一直通向了大树的底部,底部搭建着一个木台子,那是一个简易的码头,因为通向这里的唯一途径只有从对面山底划船过来。
“大师会有什么要事呢?”韶云一边划着船朝“苍树”驶去,一边心里嘀咕道。
很快,她便来到了老树地下的码头边,她将船捆绑好,便赶紧朝着上风屋赶去了。
咚咚咚!韶云轻轻地叩响了门。
吱呀一声门突然自动打了开来。
韶云进到了屋内,屋子里面简洁而又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花照射进来,落在了铺在地上的藤席之上。一个老人家正端坐在屋内的木桌边,查阅着一摞典籍。他的背后有一座发着淡蓝色光晕的石头,就像灯盏一样,把房子照的微微泛蓝。
“大师。”韶云轻声问候道。
“嘿嘿,韶云来了呀,过来吧。”老人家笑着招呼道,韶云则端端地走了过去,然后坐到了他的身边。
“看来你已经打败了其他的那几个弓箭手了。”老人家低着头,紧盯着手里的书籍,笑着说道。他披散着白发,一身白袍,看着就像是一个雪人一样。
“咦大师这么快就知道了?”韶云好奇地问道。
“因为你身后的弓箭换了啊。”老人依旧没有抬起头来。
韶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到:“这老家伙洞察能力也太强了,一直低着头,竟也能注意到我换了弓”
“你的家人去现场观看了吗?”老人继续问道。
韶云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做声。
“随便他们吧,不过他们确实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射箭比赛。”老人家总算是抬起头来说话了。他皮肤苍老,但是并未显出病态,看着活力依旧,灰白的山羊胡子一直垂到了胸前。
“大师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韶云皱着眉问道。
“你得去帮我办个事。”老人家将手里的书放在一边,说道。
“什么事?”韶云问道。
“你马上去扶娑山外的地方,帮我打探一些情况,然后购办点东西。再过一段时间,我会派你和另外一个人去望海城,侦查望海城的动向。”
“望海城?浮沱帝国?”韶云不解地问道。
老人家肯定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没错。”
“那你打算派谁和我一起去?”韶云继续问道。
老人不假思索地说道:“冬候羽!”
“什么!为什么会是他啊?”韶云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因为这是他自找的”老人严肃地说道。
韶云听着大师的话有点模棱两可,她默不作声,试图分析大师的这句话。
“他现在咋样了?”老人继续问道。
“哦,他离痊愈应该不远了。到现在,他还在努力寻找着你和苍树老山,我想如果他的伤好了,他肯定会翻遍这片大山把你找出来的。”韶云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哦?”老人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已经告诉了他,这里就是苍树老山。”韶云撇了下小嘴,低着头说道,生怕大师会责备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老人家并没有因次而责备她,他捋了捋胡须,眯着眼睛冥想了起来。
韶云见机赶忙解释了起来:“我们这样,对他来说并不公平。他远道而来,只是为了见你一面。但是,我们却把自己的客人拒而不见。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耐心地等待着,对于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人来说,他的这份执着和耐心真的非比寻常。”
“这就是你对他的评价?”老人问道。
“可不止如此。”韶云说道。“从眼线传来的消息来看,他的确是一个容易冲动,而且心狠手辣的杀手。但是,从我跟他的接触,以及听到的一些他小时候的故事来看,他并不是那样的人。反而,我觉得他冷静、善于交往,而且是个”
韶云羞涩地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是个成熟的男人。”
老人拿过了他的书,继续低着头看了起来,他边看边说道:“好吧,那我就会会这小子。我跟他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从你这里,以及从行者那里,我还是了解到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的?”韶云激动地问道。
老人家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很欣赏他强大的意志力和顽强的毅力。但是,想让他成为一名优秀的游侠,我还得弄懂他的性格和人品,这些才是至关重要要的东西。我之所以把他冷落在山下,是因为这段时间里,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我想让他在你那个僻静的地方,好好地沉静一下。即使他没有意外受伤,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见他的。况且,我对他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呢”
韶云笑看着大师,心里不禁想到姜还是老的辣,酒还是陈的香啊为了考验一个人,心思缜密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面前的这个老头子才能做到了。
“对了大师,你说的行者,难道是那个”韶云蹙眉问道。
老人家并没有做声,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韶云也不再多问此事。
接着,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去扶娑山外打探情况的事宜,韶云便离开了上风屋,然后就直接去往扶娑山外执行任务了。
而老人家则在屋子里来回地踱起步来,他开始考虑着和冬候羽见面的事情了。
第20章 宽恕河()
浮沱帝国的最西部是宽恕平原,宽恕河纵穿宽恕平原,成为浮沱和西疆的界限。宽恕河宽阔而平缓,这条流淌了千万年的长河,几经改道,终成现在这般样貌。垂云大陆文明正是始于宽恕河流域,然后散播到大陆各个角落,所以,占有宽恕河道的浮沱帝国始终自称是垂云大陆的正统后裔。
三年前的宽恕河边,发生过一场战役,战役是由西疆革命者挑起的,他们越过宽恕河试图攻占周围的城堡,但是最终却被前来支援的浮沱帝**一杀而尽。战败者血流成河,纷纷流淌进了宽恕河,顺着激流蜂拥而下,抵达了建在宽恕河下游边的浮沱帝国都城望海。
那些天,原本清澈的宽恕河水变得猩红而恐怖,河水中也弥漫着血腥味。而坊间更是传言说西疆革命军士兵们的灵魂已经悄悄躲在了望海城的每一个桥下、每一口水井里、每一个壁炉里、富人家的酒窖里、穷人家的马厩里,甚至人们的床底下也躲藏着战败者的孤魂。他们在等待一个召唤他们凄苦灵魂的机会,然后,重新拾起武器,颠覆浮沱帝国的都城。
那段日子里,望海城的孩子吓的不敢出门,男人们从不在晚上去城东的古得斯酒馆喝酒,女人们手中的针线活儿时常被吓得掉在地上,滚的很远,很远
然而,现在的宽恕河却依旧清澈温柔,就像她千万年来的那样姿态优雅、景色迷人。河边的芦苇迎合着深秋的景色,跟着变得枯黄而僵硬,在秋风的吹荡下,簌簌作响。河鸭成群地飞来这里觅食,而后又顺着河道往下游飞去,那是它们亘古不变的迁徙方式。
五皇帝的皇驾在十一月二十二日抵达了宽恕河,乌压压的厉鸦军团旌旗蔽日、兵甲簌簌,温柔优美的宽恕河等待来了一个黑黝黝的汉子,让这里增加了太多的阳刚之气。
浮沱国的帝国大道上还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戒严,这条曾经车水马龙的商业贸易大道现在空无一人,沿途的隘口都有驻兵把守,闲杂人等已经被禁止在帝国大道上通行。原本商船往来如织的宽恕河,此时也也寻不到一艘船只,平静当中透露着一种可怕。
黎东皇帝这时拖着虚弱的身子骨从皇驾上下来,他裹着一张很厚的金黑色翻绒大氅,那张大氅比他还要重上几倍。在侍从的搀扶下,皇帝吃力地登上了河岸东边的一个小坡。然后,他传召了正在队伍里巡视的车览将军。
大概一刻钟后,车览荡马穿过正在休息的部队营地,来到了小土坡下,他翻身下马,静静地来到了老皇帝跟前。
“快入冬了,宽恕平原好像比望海还要冷上许多。”皇帝远眺着宽恕河说道。
“是啊,这里更加偏北。陛下要是觉得太冷的话,还是回到皇驾里为好。”黎东恭敬地回答。
“不用,这氅比那兽皮暖和多了。”黎东深情地眺望着自己的大好河山,缓缓说道:“我上次来宽恕河,还得追溯到十七年前吧。”
“陛下说的没错,那次是为了促商建立垂云联盟秩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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