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剑忙点头道:“这招果然妙,让唐大侠押送她们去‘死人谷’,然后再由那三人替换唐大侠将两位姑娘送进去,既能在路上保证万无一失,又可以全身而退,太厉害了。”
蓉妈突然指着范无剑肩上扛着的女人道:“她是谁?”
范无剑正要张口,突然想到唐家的人反复无常,心中惊悸,于是道:“路上捡的不知名字。”
蓉妈不禁冷笑道:“我希望你说实话。”
范无剑满脸堆笑道:“我说的是实话,是实话。”
蓉妈冷冷地道:“当我割下你鼻子的时候,就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了。”
范无剑一听这话,吓得不清,连忙改口道:“我说我说。”
蓉妈道:“像你声名这么臭的人,我还不知道你肚肠长短?就像一只桔子,外面烂了,里面心也一定烂了。”
范无剑心中暗暗叫苦,他把晓燕往地上一放,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道:“我该死,其实这位姑娘是江南‘翠香楼’的晓燕姑娘!”
这时正好有风吹来,把晓燕遮在脸上的的头发吹散开去。蓉妈一看,脸色一变,道:“咦,琪琪?刚刚我还看你在院子里,你怎么会被这淫贼背在肩上?”
范无剑一听这话,慌了手脚,道:“蓉妈,她真的不是琪琪!”
蓉妈半信半疑地道:“天下真有长得这么相似的人?”
正在这时,从院子里面跑出一个人来,一边跑,一边尖着嗓子喊道:“老夫人,老夫人,我娘不见了!”
跑出来的是琪琪。
当范无剑一见到琪琪的时候,也不禁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晓燕吗?
难道天下真有长得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拦路()
风吹草动。
草很长,都快遮住了路面。
这是一条人迹罕至的路。
只有不被践踏的路上,才会有如此疯长的草。荒芜的古道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经过了。
人很寂寞,山路一样寂寞。
蓦地,一阵急乱的马蹄声传来,踏破了这份宁静。
骑马的是个英俊的少年,他单手策着缰绳,一只手却扛着一把巨大的剑。这是一个奇怪的骑马方式,能这样骑马的人,一定是个有着相当大本事的人。
他叫沈寒竹,他要去的地方是江湖中人人畏惧的“死人谷”!
传说中但凡进入“死人谷”的人,都是进得去,出不来。
而他为什么还要去?难道他不怕死?
突然,半空中掠过一条黑色人影,几个翻身,稳稳落于沈寒竹的马前。
沈寒竹连忙勒住缰绳,白马前蹄高高提起,一声长嘶,止步不前。
沈寒竹定睛望去,马前站立的是一个身着黑色衣装的女人,她的脸上蒙着黑色布巾,只露出双眼。
沈寒竹细细地看着这双眼睛,突然道:“我们一定见过。”
黑衣女人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赞道:“真是一匹好马。”
沈寒竹笑了,道:“你为什么不赞一下骑马的人。”
黑衣女人问道:“你要去哪里?”
沈寒竹笑着道:“听说这是一条唯一通往‘死人谷’的路,你说我要去哪里?”
黑衣女人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
“如果你去了,你只能做一件事。”
“哪一件?”
“送死!”
沈寒竹哈哈大笑,道:“听说也有人出来过。”
黑衣女人道:“你是说莫无为?”
“没错!”
黑衣女人淡淡地道:“那只是一个传说。”
沈寒竹眉头一皱,道:“传说不可信?”
黑衣女人道:“宁可不要信。”
沈寒竹略一思忖,道:“看上去,你挺关心我。”
黑衣女人淡淡地道:“关心还谈不上。”
沈寒竹笑了,道:“至少你不希望看到我死。”
黑衣女人冷冷地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冤死。”
沈寒竹不解地看着她,道:“冤死?为什么这么说?”
黑衣女人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死人谷’?”
沈寒竹正色道:“因为我有两位姐妹被人送进了‘死人谷’。”
“谁告诉你的这个消息?”
“范无剑。”
“一个采花大盗的话你也信?”
“我只有相信。”
“那么他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四川唐门。”
黑衣女子仰天一笑,道:“凭他的身手进入四川唐门,又如何能够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沈寒竹一愣,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事?”
黑衣女子道:“就允许你听说,不允许我听说?我再告诉你,钱财旺也在四川唐门。”
沈寒竹不足为奇地道:“我知道。”
黑衣女子道:“知道是谁安排钱宛如去‘死人谷’的吗?”
沈寒竹道:“你一定会告诉我说是钱老爷。”
黑衣女人道:“既然你这么聪明,就应该明白这是一个圈套。虎毒不食子,再说钱财旺视宛如如掌上珍宝,又怎么会送自己的女儿去‘死人谷’?”
“但听说他是真送了。”
“这只能说明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引你去‘死人谷’!”
沈寒竹沉思一下,道:“照你这么说,钱老爷知道钱宛如进‘死人谷’是不会有危险的?”
“可以这么理解。”
沈寒竹笑了,道:“那我就放心了。”
黑衣女人松了一口气,道:“你改变主意了?”
“没有!我还是得去。”
“为什么?”
沈寒竹笑着道:“钱老爷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有危险,也一定不会让我有危险。”
黑衣女人急骂道:“你不可救药!”
沈寒竹歪着脑袋道:“也许还有一贴药可以救。”
“什么?”
“运气药,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黑衣女人道:“唉,好心你却当作驴肝肺。”
沈寒竹道:“不不不,我还是很感谢你的。”
黑衣女人叹了一口气,道:“谢,还是免了。”
沈寒竹道:“你是不是可以让一下了?”
黑衣女人有点不死心地道:“你真的决定了?”
沈寒竹一脸坚定地道:“我早就决定了。”
黑衣女人看着沈寒竹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让过一边。
沈寒竹突然问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黑衣女人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她黯然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愿你是第二个走出‘死人谷’的人。”
沈寒竹道:“如果我能出来,我一定找你来喝酒。”
黑衣女人道:“你是不是逢谁都说这句话?”
沈寒竹一愣,道:“这句话不好听?”
黑衣女人道:“话很好听,但却更可能实现不了。所以为什么世人总说山盟海誓是骗人的,但却又都想听。”
沈寒竹笑道:“我说的可不是山盟海誓,所以我不会骗人。”
黑衣女人道:“做得到的就是真实的,做不到的都归结为是骗人的。”
沈寒竹道:“骗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何必拿这个来骗你?”
黑衣女人道:“只可惜我从来不喝酒。”
沈寒竹道:“不喝酒,喝茶可以吗?”
“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
黑衣女人突然伸手一拦,道:“等一下。”
沈寒竹不解地问道:“你还有事?”
黑衣女人道:“如果你真的运气好能走出‘死人谷’,可不可以帮我去做一件事?”
沈寒竹连忙答应:“别说是一件,一百件都做。”
黑衣女人的眼睛突然放出光来:“真的?”
沈寒竹笑着道:“你看我像是说谎的样子吗?”
黑衣女人道:“你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爽快?”
沈寒竹一本正经地道:“因为我看出你是一个好人。”
黑衣女人的眼睛里突然流出泪来。她为什么要哭?是因为沈寒竹夸赞她是一个好人?
沈寒竹问道:“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把事情委托在一个马上就要进‘死人谷’的人的身上?”
沈寒竹这话的意思相当明了,一个进“死人谷”的人,是不会有未来的。虽然他一直在嘴里说得很轻松,但他其实真正明白,运气这东西有时候真的靠不住。
黑衣女人喃喃地道:“因为我信你!”
沈寒竹问道:“你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没有了!”
沈寒竹双手一拱,道了声“告辞”,轻扬手中长鞭,策马而去。
他并没问黑衣女人要委托他做的是什么事,因为他知道,现在问了也是白问。
马蹄声渐渐不闻,飞扬的尘土却久久不曾散去。
黑衣女人呆呆地驻足于路边,迎着习习山风,心思泉涌。
突然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布巾,满头白发顿时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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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兵临唐门()
没有表情,有时反而是最可怕的表情。
蓉妈现在的脸上就没有任何表情。
当琪琪告诉她,琪琪的娘又失踪了的时候,蓉妈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厌恶之情。上次是跳井,这次是找不着,而且每天一到晚上就哭个不停。她都不知道这个不会说话的老太婆还会给他们唐家闹出什么事来。
但厌恶归厌恶,事情还得去处理。
蓉妈朝躺在地上的晓燕手指一弹,晓燕的穴道立马被解了开来。蓉妈挥了一下手,对范无剑道:“你带着她进院子大厅里候着,我跟琪琪去去就来。”
蓉妈的话,就是命令。
范无剑听话地和晓燕一起走进了唐家大院。这是他唯一的选择,因为他只有一个脑袋。他还不想这么年轻就被唐家的人用刀把脑袋切下来。
他现在一定很后悔,实在不应该带上晓燕。如果没有带着她,蓉妈也不会让他进唐门候着,自己此时说不准又在哪个巷子快活。
可是假设只是假设,现在一切都晚了。打死他他也想不到,晓燕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江南妓院的女子和一个江湖名门的丫环会长得这么像。等一会儿蓉妈一定会来细细盘问。
怎么回答那是晓燕自己的事,我都说不知道。范无剑打定了主意,在心里嘀咕着。
蓉妈已经带着琪琪和一帮家丁们在唐家的各个角落寻找琪琪娘的下落。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发现影踪。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娘不见的?”蓉妈问道。
“就我跑到院子外来找老夫人前一会儿。”琪琪脸带着泪水回答道。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午后。”
“之后呢?”
“之后我一直在少爷房间整理,没去注意我娘。”
“你娘最近有什么反常举动?”
“没有。自从上次跳井后,生活一直相当规律。”
“她每天晚上还哭?”
琪琪思忖了一下道:“好像好几夜没听到她哭声了。”
蓉妈看了一眼琪琪,道:“变正常了?”
琪琪点头道:“嗯,变正常了。”
蓉妈道:“对你娘来说,正常就是不正常!”
突然,琪琪尖叫起来。这叫声就像一只猫被什么东西夹住了尾巴一样。
她的手指着前方,手一直不停地颤抖着。
蓉妈顺着她手指向的地方望去。但见一棵参天大树,树上有人,直挺挺地吊在那里。
蓉妈手指一弹,一枚梅花针突然从她的手指上飞了出去。悬在树上的绳索突然断了,人掉了下来。
琪琪飞速地跑过去,伏在那人身上,大声哭叫:“娘!你醒醒啊,娘!”
蓉妈快步来到琪琪身边,伸手朝琪琪娘的鼻子下方一探,道:“命大,还有救。”
正在这时,一个家丁匆匆跑来,一见蓉妈,就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老夫人,老爷请您速去会客厅。”
蓉妈眉头一皱,道:“什么事如此要紧?”
家丁道:“外,外面来了一堆官兵,把我们唐家层层包围了。”
蓉妈脸色顿时变得相当凝重。她快步走向会客厅。
会客厅里只有唐仁飞一人在。兵临门前,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慌乱。
唐仁飞一见蓉妈过来,轻轻地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蓉妈道:“迟早都会来,今天来的是谁?”
唐仁飞道:“李祺!”
蓉妈眉头稍稍一皱,道:“大将军李祺?”
“没错!”
“听说此人文武双全,精通十八般兵器,不知是真是假?”
“多半是拍马溜须之人所传,不可全信。”
“他爹乃当朝红人,官至丞相,他又意气愤发,如今朝廷派他而来,看来我们唐家凶多吉少。”
唐仁飞道:“此事肯定因那批铁器而起,但兵来将当,水来土掩,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蓉妈道:“谁出去周旋了?”
唐仁飞道:“我的大徒弟唐墙,二徒弟唐壁和蓉蓉一起出去探视了。”
蓉妈担心地道:“蓉蓉也去了?”
“是的,蓉蓉一定要去。”
“她只会坏事。”
“让她吃点亏未必是坏事。”
“我怕她丢的是命。”
说完,蓉妈跑了出去。
此时,天色渐暗,唐门院外,火把通天,人声嘈杂。
蓉妈一出大门,就见离门十步开外,全是黑压压着装整齐的官兵。为首一人骑高头白马,头戴金边青虎冠,络腮短须,双目有神,在火把的照耀下,更显得威风凛凛。心想此人定是大将军李祺,心中当下也是一赞,此人果然名不虚传。
再看自己这边,虽然唐墙唐壁以及蓉蓉带着一帮唐门武士守着大门,尽管也是身怀绝技,但是跟对方训练有素的官兵相比,自然要逊色了不少。当下,也是心中焦虑,不知如何应付。
这时,蓉蓉却不知天高地厚地跑了出去。
蓉妈想要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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