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一惊,道:“他已经来了?”
“是!”
“一个人?”
“一个人!”
“光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沈寒竹?”
“十个他也对付不了沈寒竹!”
“难道他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子有没有来?”
“比他来得稍早!”
“也是一个人?”
“自然不是。”
“宁宁姑娘一起来的?”
“没错。”
李善长紧锁眉头,道:“你有没有过一丝担心?”
常遇春一声长叹,道:“不是一丝,而是相当。”
李善长忙道:“这么说,常兄也已经想到了?”
常遇春脸色凝重地道:“燕王诚府极深,他若要做出对太子不利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善长道:“这么说来,太子现在里面处境会是相当危险。”
常遇春摇了摇头,道:“这倒未必!燕王是何等富有心计之人,屋里有宁儿和南宫富在,又岂会当着别人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来?”
李善长伸手捋了一下胡须,道:“所以他会请一个帮手。”
常遇春点首道:“没错,借刀杀人。”
李善长一字一句地道:“沈!寒!竹!”
常遇春道:“在燕王的眼里,沈寒竹是最理想的人选。”
李善长急问道:“沈寒竹来了没有?”
常遇春摇了摇头,道:“他没来,但我倒希望他能来。”
李善长道:“依你看来,沈寒竹并不会做出伤害太子的事?”
“他不会!”
“为什么?”
“直觉!”
“还有没有更好的理由?”
“没有!”
李善长道:“你觉得沈寒竹还会不会来?”
常遇春道:“可能不会来。”
李善长脸色一变,道:“这我就不明白了,他既然不会来,又为何要我们转告太子他要请太子喝酒?”
常遇春道:“我也不明白!”
李善长问道:“那你觉得沈寒竹不来的话他会去哪里?”
常遇春道:“他昨晚去过我府上,今天又不来‘凯悦楼’,我觉得现在他最有可能出现在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常遇春看着李善长的眼睛,道:“李兄,你说呢?”
李善长脸色一变,道:“你是说他最有可能去‘将军府’?”
常遇春看了一下晴好的天空,道:“沈寒竹此时不去‘将军府’的概率比今天下雨的概率还要小!”
“为什么这么认为?”
常遇春道:“我突然想到沈寒竹放话请太子来‘凯悦楼’喝酒的目的既然不是为了伤害太子,那他就只有一个目的:吸引我们都到‘凯悦楼’,而他自己却去了‘将军府’!他也知道没有我们,他对付‘将军府’的那些人会容易得多!”
李善长带着责备的语气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
常遇春道:“我刚说过了,我也是刚刚想到。不然我怎么会不早提醒你?你最了解我的!”
李善长嘟嚷道:“你一个练武之人,今日脑子怎么突然这么好使?”
常遇春道:“我也是瞎猜的,你若担心,就快些回去看看,这里有我。”
李善长果然快步离去。
常遇春见李善长离开,也快步来到“凯悦楼”门口,正欲敲门,门却被打了开来。
开门的是朱棣。
朱棣一见到常遇春,脸色诧异地道:“怎么是你?”
常遇春故意打了一个“哈哈”,道:“燕王爷以为是谁?”
朱棣如实道:“我还以为是沈寒竹。”
常遇春往屋里一望,道:“沈寒竹没来么?”
朱棣生气地道:“没来!”
常遇春径直往里走去,没走几步,就见朱标和常宁宁坐在一张桌子边上,再往里看,看到南宫富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奇怪的是,今日酒楼里居然还是没看到伙计,难道又被南宫富打发了么?
朱标似乎也在生气:“我说过不来的,你非要我来。”
他这是在责怪?还是在吃醋?
常遇春来到他们身边,刚对着朱标要行礼,朱标连忙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朱棣也走了过来,他的脸色相当地难堪。
朱棣问常遇春:“常大人,是你说沈寒竹约皇兄来这里的?”
常遇春道:“是他亲口跟臣说的。”
朱棣道:“那他又为什么不来?”
常遇春一愣,他再也想不到朱棣会问出这么无脑的问题来,难道真的是因为沈寒竹不来对朱棣的期望来说落差太大?但既然朱棣问话了,也不能不答,于是正色道:“这个,臣确实不知。”
一问一答,就是两句废话。
人在生气的时候,讲的不是气话就是废话。
这个时候,朱标突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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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情劫 四()
但见朱标伸了一下懒腰,表情慵懒地对常宁宁道:“既然沈寒竹不来,我看等着也没多大意思,宁宁姑娘,我们走吧。”
说完一把拉起常宁宁的手,作势欲走,口中还念念有词:“真是一帮无趣的人。”
常宁宁没见着重沈寒竹,略显失望,但想起昨晚他的话,心想也许真如沈寒竹说的他已经离开京城了。沈寒竹约他们来“凯悦楼”,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离开京城可以顺利些吗?常宁宁只是胡乱地猜测,她也只能胡乱地猜测。
朱棣看上去并不甘心,他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了朱标。
朱标一愕,道:“你难道还想等他来?”
“不错!”
“你觉得他会来?”
“是的。”
“理由?”
“我认识的江湖上的朋友还没有一个说过沈寒竹做过违约的事。”
朱标瞪眼道:“他请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为什么你那么积极要等他来?”
朱棣笑笑,道:“因为我希望见到他。”
朱标生气地道:“可是我却很不希望见到他,我甚至非常非常讨厌他!听清楚了,是非常非常!”
朱棣风趣地看了一眼常宁宁,对朱标道:“我知道你非常非常讨厌他,甚至永远不想见到他!”
朱标道:“说对了!”
朱棣上去拍了一下朱标的肩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在等他来,你明白我意思了吗?”
朱标被他说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意思?”
朱棣道:“永远不想见到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地消失!”
朱标一惊,道:“你想杀他?”
朱棣点首道:“没错。”
朱标瞪大了眼睛,道:“这里?”
“对!”
朱标冷笑一声,道:“就凭你?”
朱棣反问道:“你对我没信心?”
朱标笑道:“让一千个人下注赌你们两人输赢,我想一千个人都会押沈寒竹赢。”
朱棣也笑道:“正因为十赌九输,所以财富总在少数人手里。如果沈寒竹真的来,我一定让他死得很有趣。”
朱标道:“你执意要等?”
朱棣道“机会失去一次就会少一次。”
朱标道:“既然这样,我希望你在杀死沈寒竹的时候,往他身上多刺一剑。”
朱棣一愣,问道:“为什么?”
朱标道:“昨天晚上沈寒竹来找过我。”
“哦?”
朱标道:“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常宁宁见状吓得不轻,赶紧拉住朱标往外走,边拉边说:“我们走啦,呆在这里太无聊了。”
朱棣冷冷地道:“让皇兄把话说完。”
朱标张嘴欲言,正在这里,梁上悬着的剑突然脱鞘直坠下来,剑像长了眼睛一样直奔朱标站着的方向。
朱标拉着常宁宁赶紧往后跳开,一阵龙吟之声过后,但听“叮”的一声,扎于地上,离朱标脚背不过三寸。
朱标吓得脸色发白,喃喃道:“一定是沈寒竹来了,我可什么也没说。”说完,拉起常宁宁的手,急冲冲地奔出了酒楼大门。
朱棣对常遇春道:“你跟出去保护他们。”
常遇春点头道:“好,燕王爷你也小心。”
朱棣淡然道:“我会的。”
常遇春一出门,朱棣就反手将门关上。
朱棣对着南宫富的背影,道:“你为什么要选择那个时候出手?”
南宫富并没有把身子转过来,淡然回答道:“你只吩咐我出手,但没有吩咐过我应该什么时候出手。”
朱棣道:“那你又为什么手下留情?”
南宫富道:“我的剑法不够好。”
朱棣道:“南宫世家的剑法要是不够好,江湖中没有几家能说好的了。”
南宫富道:“依你看,我这剑应该起到什么后果?”
朱棣道:“剑出鞘,必见血。”
南宫富道:“确实应该这样。”
朱棣道:“那你为什么没做到。”
南宫富道:“因为我不是南宫世家的人,所以我做不到。”
朱棣一听此话,脸色大变,道:“你不是南宫富?那你是谁?”
南宫富轻轻地转过身来,竟然是沈寒竹。
朱棣的神经一下子绷了起来,惊恐地道:“沈寒竹?怎么是你?”
沈寒竹道:“我就是我,没有为什么怎么是我。”
朱棣颤声道:“那南宫富人呢?”
沈寒竹笑道:“他一大早出门练剑去了。”
朱棣道:“练剑这么迟了怎么还没回来?”
沈寒竹道:“我点了他的穴道,他自然回不来。”
朱棣道:“你为什么要冒充他?”
沈寒竹摊了摊手,道:“我觉得这样很好玩。”
朱棣蹬脚问道:“那你又为什么坏我大事?”
沈寒竹笑着道:“有吗?没有吧?你让我把太子约到这里来,我就约他到这里来了,你吩咐我的事我已经替你完成了。”
朱棣气得大声叫道:“你!”可是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沈寒竹道:“你什么你,你以为全天下就你最聪明。让我出面约太子,让世上的人都以为我要对太子不利,然后你又假装要抓我利用常宁宁的关系让太子赴约,这中间正好两个自作聪明的糊涂鬼还奔走相告,让事情发展得愈发顺利,最后又让南宫富出面让挂在梁上的剑坠落刺杀太子。你相信凭南宫富的武功绝对可以完成这一击,太子意外而死,凶手却无处落实。你这一系列行动设计得天衣无缝,绝对可以瞒过天下所有人的眼睛。可是你怎么也想不到,南宫富却把这么机要的秘密告诉了我。”
朱棣恨得牙痒痒的:“所以?”
沈寒竹道:“所以我就将计就计,偷梁换柱,最终放了朱标一条生路。你刚刚不是说要让我死得很有趣吗?过来,我非常希望看到你是怎么让我有趣地死的!”
朱棣狠狠地瞪了沈寒竹一眼,伸出食指点了沈寒竹两下,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然后猛地转过身向酒楼大门走去。
门被踢开,朱棣出门的脚步声异常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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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情劫 五()
朱棣脚步沉重,每走一步仿佛都恨不得把地踩出一个洞来。
人在生气的时候,总会找出一个合适的方式发泄,朱棣当然也不例外。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在京城的街上绕来绕去,如果你现在问他要去哪里,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有一个人却一直跟着他,不远也不近,一直跟他保持着这么一段距离。
朱棣突然拐了一个弯。
那个人恐怕目标消失,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跟朱棣一样,同样的转角,同样的拐弯,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把剑横在他的脖子上,亮晃晃地刺眼。他要是往前挪一下脚步,他的脖子一定会很疼。
“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朱棣冷冷地看着这个人,问道。
“我是从洞庭湖来的。”那个人答道。
朱棣一听洞庭湖三个字,居然把剑放了下来。
那个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递给朱棣,道:“帮主叫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朱棣伸手接过,道:“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帮主他来不了。”
朱棣皱了一下眉头,道:“你们万水帮又惹出什么祸事?”
那人道:“祸事倒没有,只是帮主现在去了‘江南柳’。”
“江南柳?”
“没错!”
“什么事比我委托给他的事还重要?”
“因为帮主收到了一封信。”
“然后?”
“然后他就走了。”
“走之前说过什么?”
“帮主只说把这封信交到您手里。”
“你可见到过那个送信人?”
那个人的眼中突然露出无比奇怪的目光,表情也变得捉摸不透。他喃喃地道:“我只看到一顶红色的轿子在天上飞。”
“江南柳?红色的轿子?”朱棣重复地说了两遍,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我听说有很多掌门人在江南柳失踪,莫不是你们帮主?”
“是的,江湖中人人都在说这事,所以当帮主要去江南柳的时候,我劝过他。”
“他怎么说?”
“他说他一定要去!”
朱棣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你可以走了。”
等他走远,朱棣拆开信件,匆匆阅完,但见他脸色变得相当难堪。突然,朱棣将信件撕得粉碎,口中恨恨地道:“果然如此!”
“什么事让燕王爷如此生气?”说话的居然是沈寒竹。
敢把朱棣惹得如此生气还敢有胆量在他面前出现的人,也许只有沈寒竹。
沈寒竹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微笑着看着朱棣。
朱棣冷冷地道:“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
“不不不,不巧又遇上了。”沈寒竹否认。
朱棣道:“我现在恨不得把你亲手撕了。”
沈寒竹道:“我想燕王爷一定舍不得这么做。”
朱棣道:“在你没有帮我成事之前,我希望你最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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