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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富看着沈寒竹,心中竟然有了一股敬意。
沈寒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朱元璋有没有让傲雪进宫?”
南宫富两眼直直地看着沈寒竹,道:“傲雪姑娘如此救你,可见对你用情之深,你现在才想到问起她的安危,不觉得迟了些么?”
沈寒竹脸上一红,道:“确是不该。”
南宫富道:“本来我是想告诉你傲雪的去处的,但是我现在突然不想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进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找我并不是来问话的。”
“我承认我说过。”
“那你告诉我,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傲雪去了哪里?”
“现在不能!”
“什么时候愿意说?”
“高兴的时候。”
沈寒竹坐了下来,道:“那好,从现在开始,我等你高兴。”
南宫富道:“像你这样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我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沈寒竹道:“要不,我夸夸你?”
南宫富道:“夸我什么?”
沈寒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南宫富,道:“你的手真白。”
南宫富不由得将手一缩。
沈寒竹轻轻一笑,道:“你的八字胡真柔软。”
“你”南宫富竟然扭过头去。
沈寒竹道:“你是不是总是少人夸?怎么我夸你两句,你像个女人一样扭扭捏捏不自然了?”
南宫富吼道:“胡扯。”
沈寒竹凑过脸去,道:“你急什么?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堂堂南宫世家‘南宫四子’排行第三的南宫富居然是个女人?”
南宫富怒道:“不要污辱人,南宫富绝对是个男人。”
沈寒竹见南宫富发怒,陪笑道:“我也只是开个玩笑逗逗你,你何必认真。”
南宫富道:“我不想再跟你多费口舌了,既然你是有事而来,那么不妨直言。”
沈寒竹道:“好。我想取你店里的一样东西看看,是否可以?”
南宫富道:“可以。”
但见沈寒竹双脚一蹬,身子腾空而起,跃到屋梁之上。屋梁黄缎缠绕,靠墙处悬一长剑,剑身修长,剑鞘雕龙,栩栩如生。剑柄处栓一双红色小鞋,布制而成,鞋面上绣着一只凤凰。
沈寒竹一个鱼跃侧翻,剑已在手。
沈寒竹轻轻落于南宫富身前,微笑着看着他。
南宫富道:“你喜欢这剑?”
沈寒竹道:“不喜欢。”
“不喜欢你还取下它?”
“因为好奇?”
“这只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剑,我把它挂在上面,也只是装饰一下而已,你是识剑的行家,你会对这样的剑好奇?”
“我好奇的不是剑,而是剑柄上的这双绣花鞋。”
“这双绣花鞋只不过是一个模型,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穿不进。”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双鞋上绣花的凤凰我熟悉得很。”
“你在哪里见过?”
“很多地方。”
“比如说?”
“不比如,因为见多了,所以印象深刻。”
“那你现在拿着它来问我,是几个意思?”
“这双鞋你是从哪里来的?”
“人家送的。”
“这个人家是谁?”
“我弟媳。”
“威震镖局洪雨露?”
“没错,你认识她?”
“认识。”
“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去找她?”
“这是我的事。”
南宫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好吧,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沈寒竹盯着南宫富的眼睛,道:“你一个大男人家为什么要挂这么秀气的一把剑在上面,而且还要栓上这双绣花鞋?”
南宫富道:“因为舍不得扔,所以就挂着了。”
沈寒竹道:“好吧,我问完了。现在你总得告诉我傲雪是被谁带走了吧?”
南宫富道:“算了,看你这么急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她是被”说到此处,突然加快了语速,“是被皇上带进宫了。”
沈寒竹喃喃地道:“既然如此,若朱元璋真是傲雪姐姐的亲生父亲,带她入宫,自然也不会让她受苦。”
南宫富取笑他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变得絮絮叨叨起来?”
沈寒竹笑道:“我不仅啰嗦,我现在还想做一件事。”
南宫富道:“什么事?”
沈寒竹俏皮地道:“我好想摸一下你的胡子。”
南宫富生气道:“你有病!”
沈寒竹道:“我现在没空跟你贫嘴,我得马上去见一个人。”
南宫富道:“你要去见谁?”
沈寒竹没有回答他,扛着雪剑出去了。
南宫富见沈寒竹走远,一把抓起头巾狠狠地甩在了桌上。
一头秀发如瀑布般垂下来。
她是谁?
她真的是南宫富吗?
如果不是,南宫富又在哪里?
她为什么要骗沈寒竹说傲雪去了皇宫?
她笑着自言自语:女人是书,男人是猪,猪永远读不懂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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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凯悦楼 十()
黄昏。
天渐黑,灯已燃起。
朱棣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地处高墙之下,一身黑衣,背负着双手。
选择这么一个地方呆着,他自然在躲避着别人。
选择这么一个地方呆着,他当然也在等着别人。
果然,有一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来的是沈寒竹。
沈寒竹苦笑了一下,道:“找你很辛苦。”
朱棣道:“我等的时间不算太长。”?
沈寒竹打量了一下四周,道:“你会选择这么一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一定会有见不得人的事要做。”?
朱棣并不生气,也不否认,而是淡淡地道:“我要做的事情,你心里很清楚。”
沈寒竹道:“所以,你在凯悦楼?一直想助我脱身。”
朱棣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沈寒竹道:“无论什么事,我都劝你不要太自信。”
朱棣哈哈一笑,道:“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沈寒竹不语。
朱棣道:“你打算在哪里动手。”
沈寒竹道:“凯悦楼。”
朱棣一愣,随即赞许地道:“有胆量。”
沈寒竹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请问。”
“凯悦楼建了多少年?”
“十年前建的。”
“真的是十年前?”
“真的。”
“老板一直是南宫富?”
“一直是。”
“一直是的意思是没换过?”
“确实没换过。”
“今天在酒楼里见到的‘八字胡’就是南宫富?”
“他就是南宫富。”
“你有没有见过南宫富出手?”
“见过。”
“他使剑?”
“是的,他使剑。”
“软剑?”
“不,硬剑。”
“他平时都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什么样的人都打交道。”
沈寒竹沉思了一下,道:“我问完了。”
朱棣道:“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
沈寒竹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朱棣道:“不管过程怎么样,我只要一种结果。”
沈寒竹道:“好吧,告诉我,太子在哪里?”
朱棣道:“常宁宁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沈寒竹皱了一下眉头,扛起雪剑就走。
朱棣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常遇春站在院子里。
望月,月很白,但是缺的。
一股风,来自于他背后。
他并不受惊,几十年的戎马生涯,他早已临危不惧。
镇定地转过身去,身后果然有人。
沈寒竹,雪剑扛在他的肩上。
常遇春道:“半夜敢闯我府上的人很少,能闯进来的人更少。”
沈寒竹拱手道:“冒昧了。”??
常遇春道:“沈少侠带着兵器进来,剑却不出鞘,自然对老夫没有敌意。”?
沈寒竹道:“常大元帅果然大气大义。”?
常遇春道:“说出你的来意。”??
沈寒竹道:“听说太子现在贵府?”
常遇春道:“老夫明白宁儿对沈少侠的一片情意,但如今皇上已赐婚于太子,所以沈少侠不应该再纠缠于其二人,老夫这样说,沈少侠是否明白老夫的意思?”
沈寒竹道:“常大元帅说的是哪里的话,宁宁姑娘与太子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下替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常遇春道:“哦?那你现在又为何要打听太子去处?”
沈寒竹道:“常大元帅如此忌讳在下,那我也无话可说,这样吧,烦请常大元帅捎个口信给太子,就说明天早饭过后,沈寒竹在‘凯悦楼’等候太子殿下。”
常遇春道:“你的话我一定带到,但去不去,由太子自己定夺。”
沈寒竹抱拳道:“谢了,告辞。”
沈寒竹说完,将身一跃,跃上屋顶,使的正是武林绝学“直上青天”。
常遇春见沈寒竹这身轻功,也不由得赞叹。同时,他的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
他匆匆进屋,换了一身夜行衣,从马圈里牵过一匹快马,纵身一跃,出府而去。
等他走远,沈寒竹突然从屋顶又跃了下来。
他顺着亮着灯光的屋子一间一间找寻过去,终于找到了常宁宁和朱标呆着的屋子。
朱标指手划脚地说着什么,常宁宁托着香腮听着,表情却是极不耐烦的样子。
门突然被推了开来。
沈寒竹走了进来。
朱标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常宁宁脸上却露出了一份惊喜。
朱标颤声喝道;“你,你来干什么?”
沈寒竹道:“不要怕,更不要大声喊,我深夜来此,绝非恶意。”
朱标还是紧张:“有什么话快,快说!”
沈寒竹看了一眼常宁宁,道:“宁宁姑娘,我想跟太子说几句话,你是否可以出去一下?”
朱标马上道:“不行,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我的事就是她的事。”
常宁宁道:“那好吧,你别吓着太子,有事就当着我的面说,我绝不透露半句出去。”
沈寒竹沉思了一下,道:“也好,太子你过来。”
朱标胆怯,道:“你就这样说,我不过来。”
沈寒竹叹了一口气,心道:唉,朱标心地纯真,却又胆小怕事,将来恐怕真的不是朱棣的对手。
常宁宁见状,马上道:“沈,沈少侠,你就这样说吧,别为难太子。”
沈寒竹于是轻声道:“太子殿下,沈某提着脑袋告诉你,你父皇虽然将皇位传于你,但并不代表没人妒忌你太子的地位,小心身边人。”
朱标脸色大变,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宁宁问道:“沈少侠说得如此坚决,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沈寒竹并不否认:“当然。”
常宁宁道:“那可否告知那个人是谁?”
沈寒竹想了一下,道:“朱棣!”
朱标不由得一阵发笑,道:“沈寒竹啊沈寒竹,你真是用心险恶,你为什么要挑拨我与皇弟的关系?难道你没看到今天在危急关头是他救了我吗?”
沈寒竹不说话,冷冷地看着朱标。
朱标指着沈寒竹道:“你没话说了是吧?我岂是这么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沈寒竹面无表情地道:“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好自为之。”说完,朝外走去。
常宁宁马上喊道:“沈少侠留步。”
沈寒竹并不停顿。
常宁宁一直追到院子,哭着喊道:“沈大哥。”
沈寒竹鼻子一酸,终于停下步来。
常宁宁跑到沈寒竹面前,道:“沈大哥,你要去哪里?”
沈寒竹道:“我今晚会来告诉朱标这些,说明京城自然是不能再呆。”
常宁宁的眼泪马上流了下来,道:“沈大哥,你真的要走了吗?”
沈寒竹两眼望天,道:“是的。”
常宁宁道:“其实,其实在我的心里”
沈寒竹马上打断他的话,道:“你的夫君正处在危难之中,希望你保护好他。”
常宁宁含泪道:“嗯,沈大哥你也保重。”
沈寒竹道:“我会的。”
常宁宁突然忘我地张开双臂,朝沈寒竹抱过来。
沈寒竹一个侧身,用雪剑扶住常宁宁,道:“宁宁姑娘,我走了。还有遇到你爹,千万别告诉他,我来过。”
常宁宁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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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情劫 一()
马在飞奔。
月在走。
马蹄急。
月更白。
常遇春快马加鞭,飞奔至“将军府”前。此时的“将军府”门前一片静谧,抬眼处只有门上方横匾处“将军府”三个字在月光下依然金碧辉煌。两边围墙的顶端有古树枝叶伸展出来,风过处,发出“沙沙”响声。
常遇春行至门前,飞跃下马,大步上前,捏紧拳头,把大门敲得“咚咚”作响。
很快,有家丁将门打开,探出半个脑袋来看,见是常遇春,自然认识,忙堆起笑脸道:“常大元帅半夜来此,请问?”
常遇春心中着急,自然不愿跟下人多话,忙打断道:“我是来找你们老爷的。”
家丁忙道:“那烦请常大元帅稍等片刻,在下这就去报。”
常遇春一把推开他,道:“顾不得这么多了。”说完人已进府而去。
家丁一惊,小跑着跟了上来,想想又不对,回头过去关门,一见门外白马,搔了搔头皮道:“我这是让你一起进来,还是把你关在门外好呢?”
在他思索间,常遇春早已在府中转悠得不见身影。
常遇春对“将军府”熟悉得很,径直往李祺住处快步行去,突然,他发现前面路边有间不起眼的小屋亮着灯,灯光似乎是故意地不太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