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竹一愣,马上想到:原来我刚才被罩在散架的马车上,搞得蓬头垢面,他误认为我也是丐帮的人了。
但他不知道丐帮都有哪些分舵,只好厚着脸皮道:“跟你一个舵的。”
乞丐一愣,道:“你是新进我们舵的吧,哪个人推荐的?”
这下沈寒竹犯愁了:我哪认识丐帮里的人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不如随便找个绰号蒙蒙看。
想完,他突然看到山神庙中供奉的菩萨,大头大肚,于是眼中一亮,道:“是大头推荐的。”
这话一出口,那个乞丐居然显得恭敬起来,道:“原来你是大头介绍的,真是失敬了。我叫熊大肚,你叫什么名字?”
沈寒竹心中好笑,幸好说了个大头,没说是大肚,不然立马露马脚了。
他忍住不笑,道:“我叫阿竹。”
熊大肚拉起沈寒竹的手道:“去见见兄弟们。”
两人走进山神庙内,熊大肚突然蹲下身子,掀开了一块地砖,露出一个通道来。
这个通道霉而cháo湿,仅能容一个人通过。
他在前面,沈寒竹跟在后面,两人一上一下进了地道。
下了地道,里面居然别有天地,灯光通明。
一大群乞丐在里面吃喝玩乐。有抛骰子赌博的,有大块吃肉的,有划拳喝酒的,有翘着二郎腿聊天的。
熊大肚一路过去,一路跟乞丐们打招呼。
他知道,老大肯定不在。
老大是风云舵的舵主,叫周无理。他的处事风格跟他的名字一样,只凭个人喜好,从来就不讲道理。
所以当周无理在的时候,这帮人是不敢这样嚣张地狂欢的。
这帮人虽然表面上顺着周无理,但私下一直对他不满。
他们心中只服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大头。
大头重情重义,有酒喝酒,有肉吃肉。
所以,大伙都喜欢跟大头结交兄弟。
这时,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熊大肚知道,肯定是周无理回来了。
果然,周无理从地道上下来了。
周无理始终板着一张脸,他的脸长而瘦。眼睛很小,远远看去,都不知道他是开着眼在走路还是闭着眼在走路。
他的头一直高抬着,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但是他忘记自己的头颈很长,他头抬得越高,头颈就越长,像一只鸭子被人提着一样。
今天他走路的时候很得意,这从他摇摆的姿势可以看出来。
人只有在得意的时候,才会这样走路。
自以为这样走路会让人觉得他很了不起的样子。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乞丐。这两个乞丐一前一后,肩上杠着一根木棍。
木棍的中间吊着一只麻袋。
这只麻袋很大。
熊大肚心里明白,他悄悄地对沈寒竹道:“麻袋里装的一定是女人。”
因为丐帮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舵主以上级别的人才能拥有女人。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谁叫你是丐帮呢。
一个连饭也吃不饱的人,又有什么资本要女人?
所以他们只有羡慕的份。
当然丐帮也是有另外一种规定,女人是不允许抢的。
丐帮在武林中,是仅次于七大门派的帮派,是以正派存在于江湖的。
所以,他们绝不允许帮内的人干为人所不齿的下三滥的事情。
但是规矩是规矩,帮越大,人越杂。
欺上压下的人总是会出现。
周无理就是这样一个人。
麻袋被放于地上。
捆袋口的绳子被解开。
一个女人滚了出来。
也许蒙在袋子里的时间过长了,女人现在竟似昏了过去。
“拿水来。”周无理喊道。
一个小乞丐马上把舀了一瓢水过来。
周无理一把抓过,把水泼在了女人的脸上。
水是冷水,这样的水无论泼到谁的脸上都不好受。
沈寒竹突然很想揍周无理。
他从围观的乞丐中挤了上去。
当他挤到前面的时候,他突然震惊了。
因为躺在地上的女人竟然是秦茵茵!
身上穿的还是那身翠绿的衣裙。但圆环状的发辫已经散开,凌乱地披散开来。
嘴巴被一块白布堵着,发不出声。
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两只腿上也被绳子结结实实地捆绑着。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爷爷人呢?
第十八章 善良的大头()
大头的头真的很大,像是一只畚谷子的畚斗。
幸好他的脖子也很粗,所以你一点也不用担心这么大的头会撑不住掉下来。
现在大头走在小镇的街上,这个小镇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稻花香”。
“稻花香”是风云舵的地盘。
但凡在“稻花香”乞讨的乞丐,都必须是风云舵的人。
无论你是在繁荣的街头,还是人口密集的店铺,无论你是在冷清的墙角还是拐不过弯的死胡同,只要你在“稻花香”这个镇上乞讨,你的胸口必须佩戴风云舵的牌子。
这是行规。
行规是不能破的。
但是今天的大头,却做了一件破行规的事。
他在“稻花香”的街上,本是去收地盘钿的。
乞丐在当天行讨收来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必须上交给风云舵。
他七你三。
今天的收入其实真的不错。
所以今天大头的心情也真的不错。
他心情不错的时候总会哼小调,他哼的小调只有他一个人听得懂。
但是他的好心情马上没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老一少两个乞丐。
老头年过花甲,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已经全白,身上穿着蓝sè的棉袄,但是打过很多布丁,而且好多地方仍旧破损,露出已经发黑的棉花。
这件棉袄即便丢在地上,也是没人捡的。
衣服有三大功能:保暖、遮羞、美观。
而对乞丐来说,能够保暖,这就够了。
跟在老人身边的是一个小男孩,剃着光头,约摸十岁模样。冷风把这个小孩子冻得嘴唇发紫。
他们此时此刻正蹲在“李记食府”店门口。
“李记食府”以主打菜羊肉涮尤为出名。
里面的客人正吃得热气腾腾,这爷儿俩甭说羊肉,即便汤都喝不到。
这些都不是大头心情不高兴的原因。
天下不平的事多了,轮不到他来打抱不平
问题是,他们爷俩的胸前没有风云舵的牌子。
大头的脸sè有点难看。
他大步地走过去,用手指点着那老头道:“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乞讨?”
老头cāo着外地口音道:“我们实是良民,只是官老爷见我儿媳人长得有几分姿sè,硬是要霸她为妾,我儿子气不过前去评理,送回来时,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我儿媳妇受尽凌辱,跳井自杀。可怜我那老伴,哭了三天三夜也一命归西。只剩下我爷孙两人孤苦伶仃,只好在此乞讨度ri。”
老头老泪纵横,哀声不已。
这样的事,其实年年都会发生,大头也听过好几桩。
但现在面对着面听人家诉说,大头不禁也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不是所有的乞丐都要加入丐帮。
不是丐帮所有的人都会去乞讨。
大头这次没有按行规行事,他非但没有赶走他们,反而蹲下身子,把收来的地盘钿全给了那老头。
他离开的时候,还特地摸了摸小乞丐的光头。
他分明听到了老头感激的话语,但是他没回头。
大头空着双手回去了。
他回去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
给别人快乐的同时,自己也在享受快乐!
他到的时候,周无理正在吆喝着手下喝酒。
大头忽然感到今天真是一个很不好的ri子。
因为,周无理很少会请手下的人喝酒。
周无理请手下人喝酒的时候,必定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坏事。
因为,他也要堵下面人的嘴巴。
很快,大头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秦茵茵。
大头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去扶她。一边自言自语地道:“这么冷,怎么可以让她躺在地上。”
他伸出去的手在快要碰到秦茵茵手臂的时候,被一只脚踩住了。
脚使了劲,踩得很紧,大头的手抽不出来,痛得他额头冒汗。
他只恨自己不是个练武的料。
除了义气,他其实什么也没有。
其实大头应该明白,一个人如果有义气,他可以得到很多很多。
踩住他脚的自然是周无理。
周无理狠狠地道:“你再扶啊,你再扶就把的手给踩断。”
大头咬牙切齿地道:“周舵主,我帮有帮规,不能强抢名女,舵主你请三思。”
周无理哈哈大笑:“帮规?在这里,我就是帮规!”
这时候,秦茵茵有点恢复了知觉,身子微微一侧。
脖子上一块玉佩竟然露了出来。
玉佩上写着四个字:锦屏山庄。
这四个字正好被大头看见。
大头这下吓得不轻,忙道:“周舵主,咱闯祸了。”
周无理一脸不屑地道:“闯祸?闯什么祸?”
大头指着玉佩道:“她,她是锦屏山庄的人!”
周无理内心一惊,把秦茵茵脖子上的玉佩一把扯了下来,拿在手上倒看顺看,其实,他并不识字,一个字也不认识。
“锦屏山庄”与“南宫世家”齐名,为武林两大世家,谁听到这两大世家的名号,都会礼让三分。
周无理看了看秦茵茵,这实在是一个标致的姑娘,这么漂亮的姑娘,周无理真的没有遇到过。
他咬了咬牙,马上邪恶占据了上风:“怕什么,等本舵主玩够了就杀了她,天不知,地不晓!”
大头忙道;“使不得,锦屏山庄老庄主秦世豪与帮主韦高峰是至交好友,舵主你千万不能酿如此大祸啊!”
周无理sè迷心窍,哪听得进这番金玉良言。
但见他鼠目一扫,道:“兄弟们,帮这娘们给我抬进去,本舵主今天要好好享受享受。”
大头大喊道:“不可以!”说完,用双抱住了周无理的腿。
周无理抬起一腿,猛踹在大头的背上。
这一脚踩得结结实实,大头痛得起不了身。
沈寒竹目睹这一切,心里一直在盘算,如何才能救茵茵脱险。
毕竟出去的通道只有一条。
大头还想再去抱周无理的腿。
这下周无理火更大了。
只见他从腰上取出了打狗棒,狠狠地朝大头身上打去。
这一棒要是挨到大头身上,大头必将皮开肉绽。
但听得一声大喝:“住手!”
沈寒竹从乞丐群中走了出来。
这下把熊大肚吓坏了,他伸出手去抓沈寒竹,但没抓到。
沈寒竹这是要去送死吗?
熊大肚这样想。
在场的每一个乞丐都这样想。
第十九章 丐帮帮主()
周无理看到出来的是张陌生的脸,内心不禁jing觉起来。
他用打狗棒指着沈寒竹道:“你是什么人?”
沈寒竹道:“我自然是丐帮风云舵的人。”
他这是第一次撒谎,其实内心还是有点紧张的,只是周无理没有察觉。
周无理道:“风云舵的人?我作为舵主怎么不认识你?”
沈寒竹双手抱胸,歪着脑袋道:“你是个有眼无珠的人,当然不会认识我。”
周无理一听这话,暴跳如雷:“说,是谁推荐你进本舵的?”
看他这个架势,想要把推荐沈寒竹进帮的人也要一起生吞活剥一样。
沈寒竹点了点大头,道:“喏,大头兄介绍我进来的。”
周无理道:“胡说,你既然是丐帮的人,那你的打狗棒在哪里?”
沈寒竹指着大头的打狗棒道:“我的打狗棒在大头兄那里。”
周无理道:“那大头的打狗棒呢?”
沈寒竹点了点周无理手上的打狗棒道:“他的打狗棒在你手上。”
周无理哈哈大笑:“如果我的打狗棒是大头的,难不成我自己的打狗棒就没了?”
沈寒竹点了点头道:“你说对了,像你这样的人不配拥有打狗棒。”
周无理怒了。
他发怒的时候,活像一只发情的公鸡。
他红着眼睛,飞舞着打狗棒,朝沈寒竹的头上打去。
突然,周无理发现,握在自己手里的打狗棒竟然脱手了,导致他脱手的是一股强大的吸力。
沈寒竹正想闪身躲避这一击,但他也发现,那根打狗棒居然不是冲他而来,而是从他的头顶处飞了过去。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屋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孩,小孩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
现在这根打狗棒正在小孩的手上。
大头是众人里面最震惊的,因为这两人他见过。
在“稻花香”的街上,在“李记食府”的门口,他把今天收来的所有的地盘钿都给了他们。
现在,这两个人神秘地出现在了风云舵内。
他们到底是谁?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哪里冒出来的狗杂种,快把打狗棒还给我!”周无理一边丧心病狂地吼叫,一边朝小孩子扑了过去。
这小孩子,此时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条小小的小毛虫,马上就会被一只公鸡啄进嘴里。
但是他想错了,小孩子居然是个高手。
一个可以轻轻松松在他手里夺走打狗棒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随意让他侵犯?
年纪,并不能代表什么!
众人都看清了,小孩子把打狗棒使将出来,一棒打在了周无理的膝盖骨上。
这一棒打得结结实实。
周无理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在了老人的面前,再也站不起身来。
小孩子清了清嗓子,扬起声音道:“我是丐帮执法童真,这位老人家就是我帮帮主韦高峰,大家前来见过!”
声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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