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青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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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青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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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缜第二天才得知,自己的儿子新婚之夜做下错事后根本没有回家,而是跑去了府衙勤劳公事去了。范缜暴跳如雷,正要派人去将儿子抓回来的时候,自己的儿媳已经端茶进来了,他只有收起怒火,示意范福去请夫人。

    待老爷夫人端坐好后,凌霄将泡好的清茶恭恭敬敬地递到他们手里。

    “爹、娘,儿媳给您敬茶。”凌霄用一方丝巾遮住了脖子上的勒痕,范老夫人看到她围在脖上的丝巾,心中暗暗的点了点头,这孩子为了不让他们老两口见到那勒痕心中尴尬,不得已才这么做。如此细心周到的儿媳,自己心中如何不喜欢?

    “哎!好好……”范缜喝了一口茶水,惊奇地看了看凌霄,“这茶叶?”

    “这茶叶是我爹爹去年去普陀寺进香时,由杭州带回的,不知爹爹可否喜欢?”凌霄说话之时,喉咙还是有些嘶哑,但较昨晚相比,已经好了许多。

    “呵呵……好茶,没想到元知还有如此的好品味啊。”范缜想起了至今未露面的儿子,有些尴尬的望着凌霄,“绮凤呀,只是允承他……”

    “杏儿这丫头刚才说,允承是因为府衙近日有些案子需要处理,不得已才过去的。儿媳认为允承刚刚到任,对于州府之事还不太熟悉,勤劳公事,熟悉事务,也是应该的。”

    “啊啊,也对,也对。只不过他这孩儿有时会呆上那么一段时间,绮凤你不会……”范缜有些难以启齿。

    “儿媳不会多想,请二老放心,绮凤会做好份内之事。”凌霄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我先告辞,过午后再给二老请安。”

    夫妻二人望着凌霄离开的身影,相视一笑,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老爷/夫人可满意否?”

    “夫人先说。”

    “这孩儿知书达礼,孝敬父母,我看呐,这儿媳没选错。”夫人看着门外,“这模样啊,身材啊,都没得说,我喜欢着呐。”

    范缜捋着胡须,眼睛眯成了一条縫:“这孩子茶道功

    夫也非一般呐,这壶茶不是一年两年便可泡出这种滋味的。”

    凌霄来到自己的房间,将陪嫁过来的木箱打开,拿出里面的面料,在桌上轻轻展开,自公公婆婆处回来,已对他们的身材高矮胖瘦知道十之八九,想来那范允承近期是不可能回家来了,闲来无事便做些贴身的衣物给老人家穿,一来讨两位老人喜欢,二来也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她想起自雍州带来的一些草药种子,无事可做的时候,可以种些草药花草,她奇怪自己为何不去生那范允承的气,反而因他不在自己身边,多了一丝的轻松与欣喜,这样她可以有时间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只是远在雍州的小姐,不知她现今如何?是否随何征离去了?

    雍州张府的厅堂之上,何征坐在堂内,脸上微微冷笑着,望着眼前的张元知,短短月余,他仿佛老了十数岁,两鬓的白发又凭添了许多。

    “何将军为何发笑?”张元知皱起了眉头。

    “张大人如何得知,我想娶令千金?”何征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的啜饮了一口。

    “那……那天晚上,是你亲口所说。”张元知一提起那晚,心口便一阵剧痛。

    “情势所迫,不得不说。”何征将茶盏放回到桌上,轻描淡写的道。

    “你!你此话何意?”张元知吃惊地问道。

第三章 不见不识 第三节 名分() 
“绮凤小姐我可以带走,但并不是娶她。”何征阴冷的目光盯着他。

    “你……你这无耻小人,你当初答应了我,要娶我女儿为妻,为何今日反悔?早知你蛇蝎心肠,我那晚便杀了你。”张元知全身哆嗦着,他想不到何征居然会是如此恶毒的人。

    “杀我?只怕你还没有那个本事。”何征望着张元知惨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若真得罪这位雍州刺史,只怕自己这个小小的参将也会面临身败名裂的局面。他何征是何等人,刀尖上行走过的人,自然是学会了审时度势。想到此处他冷冷地一笑:“让绮凤小姐三日后在府中等我,我自会去接她。”

    “……我要你明媒正娶我的女儿。”张元知哆嗦着道。

    “大人怎么这般健忘?前几日您刚刚嫁完女儿,怎么近日又有一个女儿出嫁吗?全雍州城的百姓可都知晓,您老人家只有一个独生爱女。”何征的话彻底的击垮了眼前的这位老人,张元知软倒在地,几乎昏厥过去。

    “张大人,我何征此生,或许不会娶妻生子了,你那宝贝女儿若真是随我走了,这名分……我是给不了她了。若她不在乎什么名分地位,我何征倒可以将这位美人随时带在身边,也好时时安慰安慰她啊……”何征望着差点儿背过气去的张元知,冷哼了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张元知半晌才慢慢爬起身来,微微地喘着气。因为不肖女儿的事情,他已经心力交瘁,如何是好,现在如何是好啊?他痛心不已,早知今日,他宁可当初没有生下这个女儿。

    绮凤从屏风后面慢慢走将出来,何征和父亲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何征凉薄的嘴脸像一柄利刃刺向她柔弱的胸膛。

    她缓缓走向父亲,双膝跪倒,向父亲叩头。

    “爹爹,孩子辜负了您和娘亲。从今日起,绮凤已死,望爹爹和娘亲日后不要牵挂孩儿。”

    “你要去哪里?如今这世道,你一个弱女子还能去往哪里?”张元知老泪纵横,女儿的话像刀一样割着他的心。

    “三日后我随何将军而去。”绮凤平静地回答父亲。

    “那个畜生,你还要跟他走?”

    “……正如他所说,您不能嫁女两次。孩儿我……注定不能风光出嫁的。”她苦笑着回应父亲,“大错已铸成,孩儿只能跟他走。”

    “怪爹爹平日里太由着你的性子做事,以至于今日不可收拾。”张元知再也忍不住了,痛哭失声。

    绮凤慢慢转身走出客厅,她没有流泪,因为太过痛悔自己的过失,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一种恶毒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何征迈出去的府门。她突然深切的体会到凌霄所说的话来,人这一生若是没有走错该有多好,那范允承即便再不好,即使是相貌丑陋之人,可他能给自己一个名分,能给自己一个稳定的生活,而那何征能给自己什么?她咬住了已经没有血色的嘴唇,将悄悄从父亲那里偷来的短剑握紧,她这从未拿过利刃的手,此时紧握着它,心中腾然而起一股邪恶的怒火,灼烧着自己的内心。她努力让自己镇定自如,不让父亲看出一丝异样。她心境的变化早已经被张元知看在眼里,只是家中突遭剧变,他又有何心情劝慰这个可怜的孩儿?只是他内心深处有种隐隐的不安,女儿的这种疯狂的情绪,会不会将她带到离自己更远的地方去?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儿,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伸出手去拼命的抓住女儿的衣袖,张绮凤将目光自门口收回来,看着苍老的老父亲,她冲着父亲凄婉的笑了笑:“爹爹不哭了,孩儿今后……会过的很好的。”

    “凤儿……那何将军,或许能给你一个名分……”张元知颤声说道。

    张绮凤缓缓摇了摇头,她不想对父亲多说什么了,说出来只能是让他更加伤心难过。自己何尝不想要名分,只是……只是她只想要范家的名分,凌霄这丫头绝顶聪明,她有一句话是说的没错,世间诸般烦恼,皆是自己所引,她苦笑了笑,自小便以为自己很聪明,周围的小姐妹她没有一个瞧得上的,就连这个凌霄,她也从不放在眼里,即便琴棋书画她比自己学的快,即便女工刺绣她比自己绣的好,可是自己是出身官宦人家的千金大小姐,这点她们这些丫头仆人们是永远高攀不上的,可如今那凌霄,摇身一变却成了张绮凤,将她的身份、地位以及名分全都夺了去,只留她一人饱受痛苦的煎熬,自己恨她,恨不能要她死,可是一切的源头却在自己身上,这耻辱她是终其一生也无法洗脱掉了。

    三日后,何征应约来到张元知府中,张绮凤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她望着站在门口的何征,脸上毫无表情,她只是回身对着父母磕了几个响头,一句话未说,转身上了马车。

    “凤儿……”张老夫人哭倒在地,她那如珍似宝养大的女儿,如今却要跟着这个狠心的男人离开家,去哪里都未可知。

    “夫人,夫人您别这样,您身体要紧。”她身边的小月桂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那可怜的孩子啊,老爷,老爷,现在能不能追她回来,我舍不得她走,让她待在家中吧,让她待在我的身边,不要让她离开我,老爷啊……我就这一个孩儿啊,不能让她走,不能啊。”

    “夫人……我这心都已经碎了呀,你若留她在身边,这雍州城内的百姓只怕没有不知道的,久而久之传到侨州去了如何是好?我们那义女凌霄……她又如何去面对这些事情?夫人,凤儿已经没有前程了,你还要毁了凌霄的前程吗?你还要毁了我们张家的前程吗?”

    “我那可怜的凤儿啊……”张老夫人望着越走越远的女儿,怎么也舍不得,她明知哭也哭不回来女儿,可是她还是不停的哭着,为自己不懂事的女儿哭着。

    马车带着她渐渐远离了雍州,她不知道何征要带她去哪里,她的内心,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何征骑在马上,心中奇怪这位张绮凤小姐,离开家之时为何还能如何平静。

    “停车!”车内的张绮凤突然说道。

    “吁……”何征勒了勒马缰绳,停了下来。

    张绮凤自车中走下来,此时已经渐近黄昏,远处天地浑然一色,天天已经暗了下来。早春料峭的风是如此之凉,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比此时的寒风更冷……

    她抱紧了手中的包裹,咬了咬牙迈步往前走去。

    “你,这是要去哪里?”何征奇怪她的举动。

    张绮凤不言不发,继续往前走。何征一看不好,急忙纵马赶过去,将她拦下。

    “你要去哪里?”

    “何将军,我要去哪里,和你无干。”张绮凤的声音冰冷。

    何征冷笑一声:“我既然已经答应你爹爹,自然会将你带在我身边。”

    “走开!”张绮凤杏眼圆睁,厉声喝道。

    “我若不走开呢?”何征皱眉道。

    张绮凤突然自怀中抽出一柄短剑,架在了自己的颈项之上,何征大吃一惊,急忙上前要夺下短剑,张绮凤手上一紧,她的颈项之上,登时划出了一道血口,鲜血染红了张绮凤胸前的衣衫。

    “你,你这是疯了。”何征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如此出格之事。

    “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自尽。”张绮凤冷冷的道。

    “你这是何苦?跟着我回去,我自不会亏待于你。”何征自马上下来,好言安慰她。

    “何将军,小女就问一句话,我跟你回去后,我是你的什么人?”

    何征一怔,没有回答。是啊,他并不想娶张绮凤为妻,那领她回去,又是何等身份?

    “我如今既不能嫁给范允承,你也不会娶我,要我跟你走,万万不可能。”张绮凤此刻心中还存有一丝的希望,希望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可以娶自己为妻,可是当她看到何征嘴角那丝邪恶的笑容,她全身冰冷……此人心肠狠毒,怎么可能娶她。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娶你为妻吗?我何征不怕你的威胁,你这是自找苦吃。”何征冷笑一声。

    “你想娶,我还不愿嫁呢!何征,我张绮凤遇人不淑,今生遇到了你,是我这一生最痛最悔之事,我张绮凤落得如今这步田地,最不甘心的就是不能看着你身败名裂,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将你踩在脚下,让你永世不得翻身。”张绮凤尖声叫道。

    “哼,就你?也能将我踩于脚下?你做梦!我何征是何等样的人只怕你是不会知道了,知道为何我不愿娶你吗?你很贱的,这样的人我何征怎么会娶来做妻子?今日让你跟我走,是你爹逼我的,我压根不喜欢你,从来没有喜欢过。”

    “我也是堂堂的名门千金,你为何如此轻贱于我?你今日说出如此狠心的话,当初在我府中,难道不是你喜欢上我的吗?”张绮凤单薄的身形在风中摇晃着,已是泣不成声。

    “当初是你在府中对我眉目传情,你若未对我动了爱慕之心,我如何能知晓你喜欢我?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容易便让我得手了,绮凤小姐,像你这种下贱的女人,我何征永远不会娶你,听好了,自今日后你我再无任何相干!”何征气极,大骂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

    张绮凤将短剑自喉咙上拿下来,双膝酸软,她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哭到最后她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何征离开她后,她已经不打算再活下去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念头已经被那个狠心的男人彻底断送了。她最后几乎失去了知觉,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早春的寒风吹透了她单薄的身体,她伤口剧痛,昏倒在地。

    一匹快马自远处飞奔而来,马上之人望着纵马驰离她的何征,轻轻勒住了马缰绳,他纵身下马后,将手伸到她的鼻子底下,试探了一下她的呼吸,审视着她姣好的面容后,将她抱到自己的马上,绝尘而去。

    何征纵马驰离张绮凤以后,心中充满恶毒之念,虽然自幼在师父的残酷训练之下,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兼之近年来更是杀人无数。但是要留这个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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