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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有老钱埋下的一手妙计,温家五老也没能将袁承志这个金蛇郎君的弟子擒杀在衢州静岩。
单在这件事上来看,袁承志与老钱有着完全相同的一项本领,那就是未卜先知。
老钱对《碧血剑》原著倒背如流,人家袁承志可也是看过书的。
金蛇郎君有遗篇,不仅详细叙述了温家五老的种种伎俩,更是给出了破解温家五行阵的具体方案。袁承志的脑子里有了这些,加上身兼华山、铁剑门以及金蛇三派武功,若是还不能突破温家五老的陷阱,那么他也就可以去死了。
更何况他还在静岩碰到了他的大师兄“铜笔铁算盘”黄真和他的师侄崔希敏?
华山派穆人清亲传三大弟子已至其二,温家五老是真的挡不住了。
袁承志一行四人来到南京时,比钱青健晚到了半个月。
袁承志来南京的目的有三,其一是他听大师兄说师父穆人清正在南京访友,便要来拜见师父;其二是协助师侄崔希敏讨还那失落的两千两黄金;其三则是夏青青提出要将父亲夏雪宜留下的宝藏挖掘出来。
关于这第三个目的,袁承志本来并不贪婪,但架不住夏青青提议可以将宝藏献于闯王,令他怦然心动。
只因他痛恨崇祯冤杀他的父亲袁崇焕,与李闯的义军有着天然的同仇敌忾;
又因为华山本就在李闯的势力范围之内,穆人清和李闯的关系较为紧密。他艺成下山后首先就去了李闯的大营,见过了大将李岩、红娘子夫妇,之后又通过李岩的介绍拜见了闯王李自成,对李自成的威仪很是心折拜服。
从那以后,他的潜意识里早已把自己当做了闯军的一员,时刻想着为闯王的大业尽一份绵薄,所以他才同意了夏青青的提议,他又把这件事情跟大师兄黄真说了,黄真当然也是赞成。
一行人来到南京,却没能见到师父穆人清,在师父的友人当代大儒钱谦益那里听说师父已经去了安庆府,于是便寻了客栈住了下来,打算先找一找魏国公府邸,同时也探听一下郑芝龙等人的下落。只是这一住下之后,却听说了太多的传奇。
如今南京城里脍炙人口的所有传奇都是关于一个人的,那就是大功坊钱府的主人钱青健。
能掐会算,通晓天下之事乃是传奇之一;拥有无尽财富乃是传奇之二;尽娶秦淮七艳乃是传奇之三;断手接续之神妙医术乃是传奇之四;令华山派高手颜面扫地乃是传奇之五。
听过这五个传奇,袁承志等人又经过有针对性的打探和分析,总结出来的结论已经基本接近真相:
一、钱青健是郑芝龙一伙人已经可以确定;
二、崔希敏的恋人安小慧不知何故投靠了钱青健,只不知是否保有清白之身;
三、钱青健通过“卜卦占星”提前找到了魏国公府邸并挖掘了宝藏据为己有;
四、钱青健使用旁门左道之术令飞天魔女孙仲君突然发狂,做出贻笑天下之丑事,而梅剑和和刘培生却由于对方武林高手众多无法当场讨回公道,更觉无颜见人,于是铩羽而归。
得出了以上结论,下一步就是商量如何讨回公道,要按崔希敏的想法,那就是立刻上门质问安小慧为何置闯王军饷于不顾,反而帮助敌人做事。
这莽撞的提议当然遭到了他师父黄真的否决。黄真的意思是先找到二师弟归辛树,联合华山派三大弟子一同前去讨还公道。这样即便是发生了群殴,己方也不至于吃亏。
袁承志本是没什么主见的人物,有精打细算的师哥出主意,他自然听从。
只是他们派出崔希敏接连在南京查访了三天,也没能找到归辛树夫妇及归系弟子的下落,却又听说了一件极其震惊的事情,那就是飞天魔女孙仲君上吊自杀了。
孙仲君的自尽属于必然,因为她的丑态是当众做出的。
在这个时代里,无论哪个女子做出了孙仲君这样的事情,都是无颜继续活在世上的。即便她苟且偷生,也将会遭尽千夫所指,万众唾骂,连带着还会给华山派抹黑,是绝对的生不如死。
这就是古代和现代的区别,若是换了现代女人做了孙仲君这样的事,非但不会寻死,说不定还可以拍成视频赚一笔钱,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呢。而且社会也不会因此看轻她,社会只会看轻那些没车没房没存款,看不起病结不起婚的穷人。
华山派的黄真和袁承志师兄弟对于孙仲君的死也是乐见其成的,当然,他们嘴上不会这么说,他们表达出来的,只会是对孙仲君的惋惜和对钱青健的愤慨。
华山派的声誉因为孙仲君的自尽而得以保住,但是孙仲君的一条命不能白死,他蝙蝠公子钱青健必须要给个说法才行。
第九三五章 闯王来了xxx()
找不到归辛树也没办法,总不能无限期地在南京等下去,该上门还是得上门。
经过商议,袁承志最终听从了师兄黄真的安排,决定给钱青健来个先礼后兵。
他们一行四人以袁承志为首,向钱府投递了拜帖,恭贺钱青健新婚志喜。
之所以将袁承志的名字写在拜帖的第一位,并不是因为他是当朝名将袁崇焕的子嗣,而是因为那宝藏的藏宝图是他最先发现的,且是夏青青父亲的遗物,从这个角度来说,袁承志可以代表夏青青作为索要宝藏的事主。
接到袁承志的拜帖时,钱青健正在府内大厅大宴各路宾朋。
这些日子以来,钱府是每天皆小宴,且三天一中宴,五天一大宴。
小宴时钱青健与七位妻子居于后院并不露面;中宴时钱青健会到大厅和前院来敬一圈酒;而大宴时,则是钱家夫妇一同前往大厅,与各路贺客的首脑在大厅同乐共饮。
管事送来拜帖和价值一两纹银的各色礼品,钱青健接过拜帖让侍立身边的焦宛儿念了,同样侍立一旁的安小慧立时变了脸色,而钱青健则若无其事,对管家吩咐道;“请他们到大厅上来,安排坐席,管吃管喝。”
与安小慧相同的是,厅内群雄也都变了脸色。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此间人人皆知孙仲君一事之后华山派不会善罢甘休,此番华山派来人,虽然排在首位的袁承志名不见经传,但名列其后的黄真却是大大的有名。此人乃是神拳无敌归辛树的师兄,一身艺业在北七省赫赫有名,群雄自问若是单打独斗则无人是黄真的对手。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人变了脸色并非是为钱青健担心,而是因为兴奋所致。他们才不管钱青健和华山派的胜负输赢,他们只想亲眼目睹一场武林中罕见的盛大比拼。
同在此间席中的阿九和师父程青竹互换眼色,程青竹低声道:“这一番考验来的凶恶,若是来人要求钱青健偿命,须少不了一场恶斗,我青竹帮是否要保钱青健一命?”
阿九低声道:“看看再说。”
这俩人虽然是师徒关系,但做主的从来都是徒弟阿九。阿九的想法也很正常,她想的是藉此看看这些维护钱青健的武林高手的能力如何。
安小慧忍不住俯身在钱青健耳畔,低声询问;“我怎么办?”
她之所以花容失色,是因为拜帖上第四位写的是崔希敏的名字,若是被崔希敏看见她此时的身份和司职,就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然她很想立刻归队,回到崔希敏身边,但是她又担心因此违反了与钱青健的约定,惹得老钱翻脸。
她跟在钱青健身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早已深信老钱的神通广大,她知道,只要老钱不死,那么即便是黄真和崔希敏都在她身边也护不了她周全。
安小慧一副恭敬请示的样子,老钱觉得若是目不斜视说话就显得轻视她,多少有些落她面子的意思,便转过头用传音入密说道:“你是自由的,你想怎样就怎样,不用问我了。”
他扣留安小慧在身边,只是为了延缓袁承志找到他和郑芝龙的时间,而今袁承志既然已经来了,再留安小慧做什么?又不收人家,祸祸着玩么?那是袁承志的专利,咱老钱可不那样缺德。
安小慧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钱青健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是真的么?是不是听错了?她呆滞住了,半晌没有直起腰来,却听见大厅门口一声大吼:“安小慧,你好不要脸!”
这一嗓子吓得安小慧猝然跳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骂她的是崔希敏,转过头去看向厅门,只见钱府管事引着四人正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商人模样的小老头手持一只算盘,应是铜笔铁算盘黄真,一个黑不溜秋的少年不曾见过,另有一个白面书生很是俊俏,双眼骨溜溜打量着厅中各人,剩下的一个则是脖子上青筋暴跳,涨红了一脸痘痘的崔希敏了。
她刚要走向厅口解释,却见崔希敏已经要冲她扑来,却又被黄真用算盘拦住,“希敏,不可胡闹!误了闯王的大事我要你脑袋!”
这样一来她反而不好走过去了,因为黄真明显是要以正事为先,她就是过去了也没机会开口陈述。
袁承志适时上前一步,向钱青健拱手道;“钱先生,在下华山袁承志,与我师兄黄真这厢有礼,恭祝钱先生新婚和美,万事顺意。”
钱青健笑道:“好说好说,几位远道而来,就请入席用一些酒菜。”
袁承志却不去一旁落座,而是再次拱手道:“承志和师兄四人囊中羞涩,因此只能备些薄礼前来,还请钱先生不要见怪。”
的确,一两银子虽然能令五口贫苦人家生活数月,但用于购买贺礼送入钱府就太过寒酸了,此间宾客还真没有谁送这么寒碜的礼品过来,那还不如不送呢。
众人只觉得华山派行事确实与众不同,先有梅剑和三人空着两手来打秋风,后有这个袁承志和黄真拿着一两银子的礼物来祝贺,这种事别人还真就干不上来。
人们却不知道,这一两银子送礼,却是黄真和袁承志商量出来的手段,这意思很明白,我们本来也不穷,押送两千两黄金给闯王的军队,这押送费总也有个十两八两的,但谁让你们给抢了呢?
钱青健当然明白其中道道,一摆手说道:“那日里我跟我府上的管事说过,只需有一文钱的礼品送来,那就是我钱青健的客人,多少才算是多呢?不是我在这里说大话,就算送一百万两黄金来给我,我都不觉得那是多。但同样的,一文钱我也不觉得少,礼品吗,就是个心意,心意到了也就行了。”
众宾客听了这话都不禁暗暗咋舌,什么叫财大气粗?这钱公子就是天下气最粗的存在!
然而袁承志却仍不移步,第三次向钱青健拱手道:“钱先生,实不相瞒,在下这次那这薄礼上门,是没脸喝贵府这场喜酒的,在下前来贵宝地,实有要事相求。”
安小慧在一旁观察良久,越看这少年越像她青梅竹马的玩伴,而袁承志这个名字她原本也是知道的,只是刚才焦宛儿念出来时稍稍觉得耳熟,就被黄真和崔希敏的名字给惊着了,一时间顾不上去想这个袁承志是不是小时候的朋友,这时看他说话神情、听他腔调,这分明就是自己认识的袁承志,只是他怎么可能是黄真的师弟呢?
不过此时却是不便相认,因为袁承志正在和钱青健说话。
只听钱青健道:“有什么事不能一边喝酒一边吃菜来说啊?天下间有那么大的事么?”
袁承志道;“此事在钱先生这里当然是小事一桩,但对于我师兄弟来说却是了不得的大事。”说到这里他回身一指崔希敏,“我这师侄押送的两千两黄金被钱先生的朋友郑岛主拿去了,不知钱先生是否知道此事?”
钱青健点头道:“知道。又待如何?”
袁承志道:“如果这两千两黄金是我们自己的,这事也就算了,钱财无非身外之物,就送与郑岛主了也没什么,但是这黄金不是我们自己的,而是闯王的军饷,这就必须要追讨回来了,不知钱先生可否通融一二?”
钱青健呵呵笑道:“这事吧,让我来说呢,如果这笔金子是你们华山派的,我不仅会即刻如数奉还,而且还会给你们一倍的利息,但是既然你说这是李闯的军饷,那么这笔钱我可就不能给你们了。”
这话一出,闻者尽感困惑,均想:这钱公子和李自成有什么仇啊?
袁承志也忍不住问道:“此话怎讲?”
钱青健道:“李自成是什么人?我说他是草莽英雄,不为过吧?他带领着许许多多吃不上饭濒临饿死的农民起义,这不怪他,这要怪崇祯皇帝,如果崇祯是做皇帝的料,也不至于搞得天下如此民不聊生……”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均觉钱青健说得中肯,唯有阿九听见他突然说起父皇的坏话来,顿时恼怒万分,却听钱青健续道:“但是那李自成带了这批亡命徒攻城掠地以后做什么了?你知道么?”
袁承志摇头道:“不知。”
“谅你也不知!”钱青健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他的兵攻下城池来,只要见到有点钱财的富人,不论良莠,不问人家的钱是不是辛苦赚来的,一概杀戮抢掠;只要见到有点姿色的女子,不论贵贱,一律施暴玷污,这样的闯军,你给却他送军饷,那不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么?”
袁承志道:“你胡说!我见到的闯军不是这样的!”
钱青健冷笑道:“你见的不就是李岩和红娘子么?然后又见的李自成,这事大约……嗯,大约在一个半月以前,潼关之下,不知我说的可否有误?”
袁承志倒吸一口冷气,这钱瞎子果然厉害!竟然时间地点人物顺序说的一丝不差!
钱青健也不待他回答,又道:“没错,自从李自成重用了李岩以后,他的军纪有所好转,但那也不过是李岩能够统辖的一部分罢了!你肯定没见过李闯的侄子李过、李闯的拜弟刘宗敏等人手下的兵马,那些人见到老百姓,嘿嘿,我说了怕你不信,你有空自己去看吧。”
厅中众豪雄自有来自西北方的,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