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置若罔闻,仍旧屡屡冒犯人家?待此间事了,回归华山你自领一百法杖罢,然后去思过崖面壁一年,若是今后再不肯悔改,轻则逐出门墙,重则取你性命!”
令狐冲转过身来跪倒在地,“徒儿知错了。”心中却是老大的不服气,什么前辈高人长青子,不是三两招就败在人家林远图的剑下了么?只不过这话只能留在心中,就算不当着余沧海的面,他也不敢对师父说出口来。
除此之外,令狐冲也在暗自奇怪,师父为何会在这深更雨夜来到刘正风的府上,以师父的身份,至少也应该在城内寻一处客栈歇了,明天白天再来才对。
他自小对岳不群奉若神明,从来不敢怀疑他师父有什么缺点过错,他却不知,岳不群早就在暗处窥视这衡山城中发生的一切了。
他更不知道的是,若非有钱青健扇动了蝴蝶的翅膀,那么此刻他将会重伤垂危躺在衡山群玉院的娼妓床上。
更加耐人寻味的是,另一世的情节里,也是此时,仪琳在曲非烟的带领下,从刘正风的家里走出去,跑到群玉院里为令狐冲涂抹天香断续胶,如此隐秘的事情,为何定逸师太和余沧海随即就赶到了群玉院一个寻找仪琳一个寻找令狐冲?
是谁将令狐冲和田伯光以及仪琳藏在妓*院的消息透露给定逸和余沧海的?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岳不群雇佣当地人报的讯!而岳不群如此行事的目的也昭然若揭,他是想趁着余沧海去找自己徒弟寻仇的空隙,收了林平之做弟子。
图谋林家辟邪剑谱的,绝非余沧海一人一派,岳不群也是其中之一,否则他为何要让劳德诺和岳灵珊去福州城外开酒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必多说。
世人不知的是,岳不群早就到了衡山了,而且一直在衡山城内布局。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就连林平之扮成驼子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只是想要寻找一个最佳的机会,让林平之主动拜在他的门下而已。
至于林震南夫妇的下落,岳不群当然也是一清二楚的,但是他并不打算去救这两口子,因为他知道林震南不是孩子也不是傻瓜,余沧海都逼问不出的事情,林震南也绝对不会告诉他岳不群。
另一世的情节里有数处疑点:为何岳不群明知令狐冲在群玉院中却不予以施救?为何他到了令狐冲那间房子的窗口下却随即隐去?为何他能够巧之又巧的从木高峰手下救出林平之?
所有疑点都指向一个答案,那就是岳不群心怀鬼胎,存心不良,只顾贪图林家的辟邪剑谱,置师徒之情父女亲情于不顾,全力谋夺林家的宝物。
当然,岳不群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完全撇开了亲生女儿岳灵珊和他的所有弟子,只为了维持他华山君子剑的一世美名——干坏事的时候是不能有任何人看见的,正人君子岂能如此在暗中勾当?
然而这一世令狐冲并未重伤,而是来到了刘正风的府上,林平之也没为了寻找父母的下落而跟着余沧海去群玉院。所以这位君子岳大掌门才选择了半夜进入刘府。
此时岳不群对令狐冲一番训戒,余沧海也不好再揪住令狐冲不放了,毕竟令狐冲只是踹了他徒弟几脚,不是多大的事情。
至于令狐冲给青城派名誉造成的损失,有岳不群的这一番话,加上令狐冲的道歉,也算是找回来了。
于是满座宾客纷纷散去,城内的贺客各回各家,远来的客人或者去各自的客栈,或者去刘府安排的老宅。
而刘正风立即安排弟子们在花厅中添酒回灯重开宴,招待岳大掌门等人。
这一夜风风波波的闹来闹去,终究是没能上演全武行。
第七二三章 论剑()
刘府的花厅里设宴招待岳不群,刘正风还不忘让厨子一菜双份,一份送到花厅他们这一桌上,另一份交给府中的丫鬟仆妇,送到内院里他的书房。
内院的书房里同样设有一桌酒宴,用来招待曲洋派来的使者钱青。刘正风暂时无法分身去陪,就由他的女儿刘菁暂时伴随。
刚才那会儿,不仅刘正风知道知道那个把青城弟子踹入室内的是曲洋,钱青健也知道曲洋意在为他解围。当然,他猜测曲洋或许还有挑拨青城和华山干架的意图,不过这个就与己无关了。
趁着余沧海出厅找人的时候,刘正风即令女儿带钱青健入内,钱青健欣然从命,不与余沧海争一时之短长。
事实上他也不想在今天暴露武功,只是形势所迫,不能向余矮子这样龌龊猥琐之人低头,这才准备强杀对方。只是后来有了曲洋的解围,出现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就暂时熄了杀余沧海的念头。
因为此际的衡山城内还有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筹备发难,那是嵩山派的大批人马,若是被这伙人有了提防,甚至做出方案来针对自己的话,那么别说是挽救曲非烟爷俩的性命了,就是他自己也要即刻远避——每日中午那近一个时辰的饮血修炼,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一旦有人利用这个时机来算计他,他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
刘正风做出如此安排,并非是有意给女儿找个婆家,只不过他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长子从无兴趣操持内院的生活琐事,次子年幼无知,唯有女儿刘菁心细乖巧,能领此任。
他生恐这个叫做钱青的惹事祖宗再生事端,因此特别交待给刘菁一个接待客人的原则,那就是只要钱青不出内院,他想要做什么都必须满足他。
当然,这个满足不包括某些作奸犯科之事——刘正风不认为钱青会在后院里兽性大发淫他妻女,莫说他觉得这书生人品不错,即令这书生的人品有问题,他一家女眷也都有武艺傍身,不怕这文弱书生翻了天。
刘菁自然禀从父亲的意志,就是饮酒吃饭也不肯稍离客人半步。此女心灵手巧,兼之能言会道,斟酒满茶布菜劝饮,竟是将钱青健伺候的无微不至,非但不令钱青健厌烦,反倒收获了钱至尊的一腔好感。
再大的人物,对他身边殷勤周到的服务员也是会产生好感的,虽然这好感与男女之情未必有关。
按照现代的眼光来看,刘菁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女,虽然颜值较曲非烟稍逊,但一副身段却不亚于婀娜有致的岳灵珊。
刘菁十七八岁,早过了出阁的年纪,想是衡山当地没有门当户对的人家可以迎娶,所以至今还是待字闺中。
书房里一主三客四人同席,相谈甚欢,听着窗外淅沥的夜雨,氛围竟是出奇的融洽。
说话的主要是钱青健和刘菁,话题基本上围绕着衡山一地的风土人情,景致名胜。钱青健每每找出话题来做询问,而刘菁基本上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曲非烟小鸟依人般陪坐在钱青健的身侧,坐在刘菁身边的林平之更是只有聆听。他知道,若不是钱青健顺手将他带进了后院,那么他就是余沧海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全无挣扎的可能。
宴席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刘菁亲自给客人安排了宿处。
刘府内院的客房极少,只有一个套间,因为林平之的存在,即便是套间,钱青健也不方便和曲非烟住在一起,只能是钱林两人住套间,而曲非烟则跟随刘菁去住闺房。
丫鬟仆妇的房间里倒是也有空床,却怎能用来安排客人?
夜雨绵绵,曲非烟从衡阳到衡山鞍马劳顿,沐浴之后就上床安歇,很快便睡了过去,却是睡在了大床的外侧。
刘菁不想跨越曲非烟的身子到里面去睡,索性提了一柄宝剑来到院中,就在这丝丝烟雨中练起了衡山剑法,回风落雁剑。
故老相传,衡山派的前辈剑客曾在天柱峰练剑,那天柱峰是候鸟南飞时的栖息之地,冬季里时有大雁飞绕盘旋于峰顶,而衡山派的前辈曾以精妙剑招一剑刺落大雁数只,故将此剑法命名为回风落雁剑。
衡山剑细,以击刺为主,劈削为辅。这路回风落雁剑以剑招奇幻、富于变化见长,传闻中练到高深境界时,有一剑落七雁、一剑落九雁的说法,也不知是真是假。因为即便是当今的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也不过能在瞬息之间削断七只茶杯而已,却非击刺。
纵论时下衡山派的剑术高手,莫大自是第一,而刘正风虽然排行第二,却也是造诣颇深,令人不敢轻视。
作为刘正风的女儿,刘菁在这路剑法上的火候当然远逊上述两人,不过此刻她这一路剑法使将出来,也是有板有眼法度严谨,显得基本功极为扎实。她自幼好武而且用功,刘正风当然也乐于将一身本领传授给女儿。
此刻她练到酣处,身形在院落中四处游走,一柄细剑刺向四面八方,搅动身周的雨滴不能沾身,庭院中的花木也随着剑尖所向轻微摇摆,如此犀利奇妙的剑法,偏偏不发出半点声息,丝毫不影响内院中他人的安睡。
蓦地,她细剑一收,身影凝住,轻声道:“是钱大哥吗?”
“呃……刘小姐,在下林平之,只因心绪紊乱,难以入眠,所以才出来走走,不知小姐在此练剑,实非有意偷看。”
几株花树后面,林平之走了出来。
偷看他人练武乃是武林中的大忌。刘菁心中自然很是不高兴。但是这人是钱青带进来的,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钱大哥。而父亲曾经叮嘱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开罪钱青,务须让他安心在内院歇息。所以此刻刘菁想要表示些不满却也无从说起。
“你也不必歉疚,刘姑娘的剑法好看是好看,但却不怎么实用,即令你偷学了来,也不过与你林家现在的辟邪剑法一样,无法在实战中克敌制胜,何况你只是看了两眼,记不住反而是好事。”
钱青健淡然的声音响起在林平之的背后,刘菁和林平之都是一惊。
第七二四章 妙语生花()
虽然钱青健这番语出惊人,但是林平之倒是能够接受,因为他林家的辟邪剑法在青城剑法之下根本走不出几招。
再者,林平之最服的就是这位钱大哥的胆色。至少从外表看上去,两个人的年纪差不多,但是人家钱大哥是何等的不畏强权不畏暴力?林平之对此佩服的五体投地,只觉得钱大哥就是他的生平偶像。
至于钱大哥看似不会武功却来评论两个身具武功之人的家传绝技,未免显得有些不知所谓,但是这又有什么呢?有武功且武功高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敢于为了维护正义而站出来痛骂余沧海。
所以说钱大哥虽然没有武功,但是却比那些有武功的江湖人物可敬百倍,在这种情况下,钱大哥说话狂妄一些又有什么?
林平之这样想,刘菁却是另一个想法,钱青健贬低林家武功没有什么,但是对这手回风落雁剑如此菲薄未免太过分了,你一介书生,纵然满腹经纶,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一种流传了几百年的武学?
只是此人贵为父亲的重要客人,乃是不能得罪的存在,因此虽然心中不忿,却是无法反唇相讥。
饶是如此,夜雨笼罩中的大姑娘也是气儿不顺地轻哼了一声,然后才换了一副温婉的语气说道:“钱大哥怎么还未歇息?这山间夜雨,会有伤寒袭身,大哥你原本身患宿疾,此时还请小心为好,万一诱发身体不适,家父可要责怪小妹了。”
方才酒席之中,钱青健已经把他的“绝症”说了,非如此不可获得单间静室。刘菁因此知道他有宿疾在身。
钱青健呵呵一笑,出于礼貌,他不得不回了一句:“多谢菁姑娘关怀,只因在下每日于山间洞穴中赤裸静卧,久而久之的,在下也就不畏阴湿寒冷了,刚才我说你们的剑法不行,你们心中一定不服气……”
“没有没有,没有不服气……”林平之急忙表态。
“呵呵……”刘菁轻笑一声,道:“钱大哥见多识广,博学多才,说得肯定有道理,小妹受教。”
钱青健知道此二人言不由衷,也不多说,走上前去,从刘菁的手里把剑拿了过来,矮身拿了一个仆步,剑尖向下触地,而后将剑尖斜挑而起,由下缓缓上举,斜刺而上,道:“这一招在你衡山剑法中叫做什么?”
他使得如此之慢,莫说刘菁看得清楚,就是林平之也看得明白,这正是刚才刘菁收势前的一招。“这是‘芙蓉出水’,钱大哥,你怎么也会使?”刘菁惊讶道。
钱青健不予回答,只笑道:“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的对手是余沧海或者是曲非烟,你这一招是否有用?”
刘菁细一思索,这一招是从下往上击刺,取的目标是对手的下颚,但若是对手同样矮身扎马或者是天生个子矮小时,这一剑便刺到了对方的发髻以上,这……该如何是好?
钱青健等了片刻才说道:“明白了?你这一招,如果对手是余沧海,他根本都不必防御,你想想,如果在两人过招时,你的完整一招是对手不必防御的,那将是什么后果?”
刘菁只觉得后背的肌肤有些凉意,却是出了一身冷汗,是啊,一招之间,对手不必防御,那自己岂不是任由对方宰割了?
“如果你这一招加上一个向前撩上的动作,那么在对手不加防范的情况下,你至少可以将他的腹部至咽喉划出一道血口,如果他防御了,自然就不会从容反击于你,你可明白?”
“钱大哥说得极是,可是,我爹爹就是如此教我的……”
“嗯,先不说这个,再说这一招。”钱青健随手又摆出来一个姿势,“这一招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在使出这一招时,向前直刺以前,先做了一个小臂回旋的动作,嗯,这就是所谓的剑花了,我且问你,你这个剑花能伤敌么?”
“呃……不能。”刘菁回想这一招剑法,出剑刺向敌人之前确有一个虚晃的动作,意思是迷惑对手,便又道:“不过,我爹爹曾说,这招‘曲径通幽’,前面的乃是虚招诱招,使得好时,可以诱使敌人来抵御这朵剑花,从而露出空当,我则可以趁虚而入……”
“如果敌人根本不理你这朵剑花呢?”钱青健摇头笑道。
“他若不理……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