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四圣败退之后,编排神兵谱的天机阁主“千机玉”断言。
慕容仪光重出江湖,天下莫敢争锋。
这不是夸夸其谈,这位轮回教秦广王当时就是天下一双手数得尽的高手之一,再花两年时间炼化吸走的真气,功力之强,无人能比。
现在这大魔头出关,也难怪七煞神君会忌惮万分。
自轮回教二十年前分裂之后,十王互相猜忌残杀,以慕容仪光为首的教众驻守东海琉璃岛,江湖人称“东教”,而金元宝一派南迁,在两广,两湖,江浙江南一代落脚,武林人称“南教”。
东南两教势同水火,相互火拼残杀的事儿也不少了,按理说是不可能走在一起
才想到这儿,轮回教群魔陆续退去,仅十几个呼吸,漫天大雪被西风吹得零零落落,夏家大院除了几处刺眼的血迹之外,什么也没留下。
轮回教的妖魔终于走了。
大雪无休无止,怡园结了冰。
现在大多数教众都已经退去,怡园只剩石坚白,独孤客,金元宝等轮回教阎王,独孤客吹响几声“鸟鸣”,怡园假山浮出水面。
石坚白知道老疯子和薛向晚伤势严重,行动都是问题,绝对不可能像刚才那般龙精虎猛。
刚才一直没问,因为他知道七煞神君诡计多端,怕露了馅,盯着前面的慕容仪光道:这位秦广王是怎么回事?
独孤客没答,那人哈哈笑了起来,“借大哥人皮面具一用,吓七煞神君的。”
说话中,撕下人皮面具,露出庐山真面目,这慕容仪光原来是江湖第一采花大盗玉蝴蝶陶夜笙假扮的。
陶夜笙笑道:后面有个大美人儿,猜猜是谁?
不用石坚白煞费苦心,向天笑已经把人皮面具拿下,冷冰冰的道:无聊。
陶夜笙道:胸前塞二两馒头,比雪妃阁头牌还诱人几分,老十,你啥时候也扮个看看?
向天笑拔剑!
陶夜笙住嘴!
这种默契真是令人咋舌。
石坚白莞尔一笑,心中郁闷散了许多,但疑问却一点不少,盯着陶夜笙看了半天,问道:你既然不是慕容老大,七煞神君那几颗银针又怎么回事?
陶夜笙臭屁道:他是暗器大家,我是接暗器大家,江湖人说没有我玉蝴蝶进不去的屋子,也没有我接不住的暗器,这些都是大实话。
石坚白佩服道:千里传音呢?
陶夜笙坦白:嵇山上人和四哥在怡园赏雪下棋,估计一连输了十九局的老家伙成功偷了颗子,耍赖赢了,所以鬼哭狼嚎一番,当时你和老八陷入危机,我们就趁此符合着发笑。
石坚白道:一煞神君若知道真相,只怕是要气破肚子了。
这时候,一个白发老头背着双手摇摇晃晃的走进怡园,石坚白遥遥看去,只见这老人鹤发童颜,眼睛褶褶生辉,青袍大袖,当真是仙风道骨,好一副神仙派头。
石坚白等人肃然起敬,只有这只玉蝴蝶还一副笑嘻嘻模样。
“老哥哥躲在后面听了半晌,我说的可是错了?”
嵇山上人叹道:一点不差。
说完一句,继续长叹,“武林中有大气象的男儿怎么都爱生在轮回教,你若肯随我上华山修行,华山可立百年道统。”
陶夜笙道:华山有没有神仙?
嵇山上人道:没有就是有,有就是没有。
陶夜笙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神仙没有,那华山有没有姑娘?
嵇山上人道:有。
陶夜笙道:华山有没有妓院?
嵇山上人道:有妓院我还能练得了童子功?
众人哈哈大笑,嵇山上人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突然看着石坚白眼睛一亮,老眼里幽幽绿光几乎发出一寸来长,舔着舌头道:娃娃,来我房里,爷爷给你摸骨。
陶夜笙笑破肚子,在去夏府之前,这为老不尊的老神仙见奉画和染香两位美少女在怡园发呆,老家伙年轻的时候一心修炼,不进女色,这些年和陶夜笙鬼混,大约是后悔练了童子功,临成仙之前食人间烟火,放荡不羁几年,跑过去搭讪,屁没放一个,色眯眯的盯着人家姑娘胸脯,第一句是:姑娘,来我屋里,爷爷给你摸骨。
第二句是,这屁股圆的,大的会生儿子。
若不是练了八十年的童子功护体,老神仙差点被两个丫头当成色狼打死。
每每想到和老神仙一起逛青楼,老神仙叫了七八个姑娘去房里摸骨,却什么都不敢做的场景,陶夜笙就觉得不能和他上华山修行。
这次,老神仙终于有了点高手风范,人一晃,突然就奔到石坚白面前,顾不得去房里,袖里弹出把脏得不成样子的拂尘,缠住石坚白手腕,老脸一变再变,问道:娃娃,你吃了什么?
石坚白心里一跳,暗道:不愧是神仙。
“毒药!”
“放屁,吃毒药怎会有半身仙骨?”
石坚白目瞪口呆,“回升丹吃了几个月,剩的渣子都跟着大便排了,这老家伙怎么发现的?”
见石坚白不答,老神仙皱起眉头,突然撕开石坚白刚穿上还没暖的衣袖,大约也觉得少年手臂上那朵桃花难搞,老神仙长长叹气,“又浪费根好苗子。”
老头这话几个意思?
好好叹气做什么,也不嫌皱纹多?
石坚白心越发的冷,外面的世界全是大雪,心里也一片空白。
独孤客道:情况怎样?
老神仙道:如果是寻常人,七天之后必死无疑,这小子可能会多活几天。说到这里,指了下天上,意思很明显,你能活多久得看天意了。
石坚白相信天意。
老神仙是个不喜欢悲伤场景的人,呵呵笑道:火灵芝拿到了,其他东西一起送到炼丹房,他还没走出怡园,薛向晚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他脸色如常,就像是个最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笑看生死,这份从容的气度让心如死灰的石坚白又有了些勇气。
薛向晚摇头道:不用炼了。
嵇山上人道:为何?
薛向晚不说话,径直走到独孤客身前,把盒子打开,把那色泽如火,气味纯正的千年火灵芝往池子一抛。
千年火灵芝。
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宝贝,难道就这样葬生鱼腹?
似乎是察觉到了几人脸上的惊疑,薛向晚淡淡笑道:唐璧视我为死敌,怎会让火灵芝救我性命,必然先下毒其中
话没说完,众人只听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瞪大眼睛往水塘一瞧,只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水泡,才几个呼吸时间,密密麻麻的金鲤死亡。
满池子的死鱼瞪着眼睛!
死不瞑目!
石坚白和独孤客呼吸急促,打死也想不到,拼命换来的东西竟是断肠毒药。
可当时也没见七煞神君打开盒子,毒是什么时候下在里面的?
此时北风正大,大朵大朵的雪花飘飘落下,薛向晚伸手接着。
一朵,两朵雪下个不停,沾湿衣袖,薛向晚看着遥遥夜空,喃喃道: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谢娘别后谁能惜?漂泊天涯,寒月悲茄,瀚海西风万里沙。
一词吟完,目露怀念之色。
雪鸢,你在那白雪飘飘的国度可还好?
年轻时候,他们也曾约过一起看雪,可惜后来都没去
薛向晚闭目,眼眶里的泪花无形消失。
雪鸢死的那天晚上也是大雪飘飘,她撒手离去,最后两个字是“别哭”。
薛向晚终究没哭,人往池子里一吸,千年火林芝倒飞出来,大手往石坚白肩上重重拍了一掌,哈哈笑道:好男儿,别哭!
第120章 两个愿望()
大雪飘飘的夜晚,时日无多的阎罗王彻夜难眠。
想念一个人。
思索一件事。
天这么冷,她还好吗?
夜风吹响窗帘,雪到半夜就停了,天空虽然无月,但万里白雪相映,一点不显黑暗。
石坚白走向怡园,遥遥看去,向天笑还在练剑,薛向晚坐在屋顶上喝酒,远处的丹房亦是灯火通明。
原来,这个夜晚大家都睡不着。
寒光掠过,向天笑宝剑回鞘,薛向晚分别朝二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上去。
独孤客府邸依山而建,此时三人又是站在最高处,骋目远望,远处山河吞云吐雾,大都灯火辉煌,满目尽是繁荣昌盛的景象。
三人交换着把酒喝干,薛向晚笑道:老十,你可知道我为何不让你带剑入世?
向天笑道:武功不够。
薛向晚摇头道:你杀心太重,一言不合,动辄杀人,这些年我流浪西域,偶遇玉衡派熊钰真人,我悟得一个道理。
向天笑听着。
薛向晚继续说道:被他困在绝谷那段时间,我和唐傀每天在石窟苦练,一为杀死对方,二为三个月后打败熊钰,走出那个破山谷,而熊钰每天做的事情就是为村民采药讲道。
三个月后,熊钰月夜悟道,自创无上太清。
不用练武,道法自然。
说道这里,薛向晚目露敬佩之色,“我生凭没服过什么人,但那天被熊钰折截竹枝打败之后,我服他。”
石坚白道:后来你怎么离开昆仑山绝谷的?
薛向晚道:我答应熊钰,以后的十年,我出手只救人,不杀人。
向天笑脸色一片迷茫,一字值千金的他破天荒的搭话道:“手提三尺剑,十里闻寒光,上天邀明月,遇河斩龙王,练剑不就图个痛快?不提着剑从对手尸体上踏过,我心里痛快不起来。”
薛向晚道:要达仙佛之境,必先有仙佛之心,老十拔剑!
向天笑不多说,聆雪剑弹峰出鞘!
薛向晚轻抚剑身,这把通灵宝剑似乎感受到前任主人心意,剑身发出淡淡荧光,他捧着剑看了半晌,脚开半步,舞起剑来,石坚白倒看不出他舞的是什么剑招,向天笑却看得满头大汗,看到精彩之处,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浑身一颤,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向天笑每每意气风发,傲气逼人,石坚白还从未见他如此失落,绝望。
薛向晚舞完一套,笑道:你看懂了吗?
向天笑道:专克闪杀快剑诀?
薛向晚道:攻也好,防也罢,有招就有破绽,你和老八太重招式,出门遇到高手会吃大亏,所以,入世之前,我要你把闪杀快剑诀忘掉,领悟自己的剑道。
向天笑眼睛一亮,“我该怎么忘掉?”
薛向晚凝视着佩戴带十多年的聆雪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之色,突然并起二指往剑锋一敲,铛!一声脆响,聆雪剑断为两截。
石坚白和向天笑双双呆住。
练武之人,兵器便如兄弟手足,剑客手中的剑代表着一身荣誉,因此,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薛向晚把二尺断剑递给向天笑,拍拍少年肩道:带剑下山。
向天笑走后,薛向晚道:兄弟几人中,老六,老八,老十各有所长,行走江湖不会吃亏,唯有你没自保之力,现在为了我又
石坚白把他话打断,“没有轮回教,我现在还是张家奴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我石坚白宁愿当一天英雄也不缩在天枫城当一辈子奴仆,若有相欠,也是我欠各位哥哥的。”
这番话发自肺腑!
掷地有声。
薛向晚怔了半天,自己年轻时候何尝不是宁愿当一天英雄,也不当一辈子孬种,那时候带剑下山,一心想拿个天下第一,结果辜负了身边人。
人到后悔,已经买不到后悔药了,薛向晚目光变得出奇柔和,笑着问道:你还有什么愿望?
石坚白道:我想把明王诛邪剑讨回来。
薛向晚道:老疯子安排冉香和奉画两个丫头在你身边,你以为只是给你洗洗衣服做饭,古时月那小子前手夺剑,晚上就被教训了一顿,想还剑给张家那个丫头,现在就走。
石坚白狐疑道:你还走得动?
薛向晚哈哈道:武林十大高手不是吹牛皮吹出来的,要不比比?
石坚白道:怎么比?
在少年目瞪口呆中,薛向晚解开裤裆,对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大都一泼尿洒下。
这位武林奇人,江湖十大高手毫无风度的撒尿,畅快笑道:多大的事都没憋着这泼尿难受,你小子也别傻站着,当年人皇上早朝,我和幽冥站在紫禁城上,对着满朝文武一泼尿往下撒,快活啊!那叫一个神仙!
这位四哥行为也太浪荡不羁了点,盛情难却,石坚白红着脸略微表示一下。
一泼尿撒完,果然一身轻松。
二人哈哈大笑。
此时已经到了半夜,薛向晚提着石坚白离地升空,不一会儿,巍峨的青龙门出现眼前,想到第一次和张惜惜并肩走进青龙门的场景,石坚白觉得像是做了一个梦。
今晚薛四哥的行为太可疑,石坚白不笨,他知道后半夜有大事发生。
但他相信这个四哥,难得去想!
“咦,大半夜还有人练剑?”如此冷的天气,薛向晚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待再走进一些,石坚白也看清了青龙门前舞剑的人。
舞剑的纤细身影一剑白衣,黑发如瀑!
少女亭亭玉立,三尺青锋发出刺目寒光。
那人竟然是张惜惜。
她似乎是在感悟剑帝十三和向佐留在石门上的巅峰剑意,人收剑而立,素白纱衣和满地白雪融成一体。
少女身姿曼妙,容颜脱俗,细嫩的肌肤散发着如月色般圣洁的光芒,此时提剑静默沉思,英气中多了丝娴静的柔美,使她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
大半夜的,她竟然还在练功,张惜惜天赋并不拔尖,想要找轮回教报仇,唯一途径就是苦练,石坚白一颗心绞着疼,突然间,像是引发了体内的七劫毒,薛向晚见他抽搐冒汗,掠开衣袖一看。
石坚白小臂上经脉盘结,皮肤下毛细血管根根清晰可见,几乎可以眼见的速度看到淤青鲜血在桃花下汇成一个尖角。
毒发一次,桃叶生成一片!
七片桃叶汇聚,人抽搐而死!
薛向晚忙封住他手上经脉,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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