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凄风愁煞人
这声音恍若魔咒,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王焱心里乱成一团,咒骂道:老家伙好好打的更,鬼叫什么?
“鬼叫”
卢剑秋,唐鸦,空寺几乎同时从站起,喃喃道:千里传音。
绿筠小筑最高处,武王衣袍如云耸动,一双眼睛如彗星般撞入远空,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喃喃道:来了。
哗啦!
风一吹,雨更大,带着冷水的落叶铺天盖地的从天上倒灌下来,一时之间,竹竿啪嗒啪嗒的敲响,阴风怒号,呜呜咽咽的,像是野鬼在哭,所有人心里都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压抑,当真是见到鬼了,寒毛一根根倒竖起来。
“三更没到,鬼怎么就来了呢?”
第73章 大战()
“铛铛!”更声节奏越来越快,刚开始还能听出是两更一顿,过了会儿,更声一变,越来越急,铛铛铛的声音像是鬼咒一般萦绕在心头。
段德龙闭着眼睛,雨水顺着扭成麻绳般乱遭遭的头发滴进脖子。
“醒来!”
意识里一声暴喝,段得龙浑身一震,只觉心砰砰乱跳,心跳的节奏竟然是和更声节奏是一样的。
意志坚强如段德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竟然不由自主的迷失在更声之上,打更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现在终于相信武王婆婆妈妈在他耳边说活几十遍的话。
“你这性子收敛一下,武林卧虎藏龙,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那人打更的速度还在加快,段德龙几乎要怀疑这不是一个人打更,而是几十个一起打出的更声?才半刻分神,心又奇快无比的跳了起来,这次段德龙大吃一惊,运功保持内心清明,他回头一看,只见埋伏的黑铁军兄弟都是呼吸急促,双目圆瞪,心跳奇快无比,似乎在和那人的更声比赛似的。
这种壮况别说是拉弓射箭,小命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
周围的武林高手更惨,一个个抱着脑袋,一幅痛苦到极点的模样,段德龙虽杀人无数,但杀的也只是普通士兵,哪见过这种诡异的手段,心里是又惊又怒,运劲吼道:醒来,通通给老子醒来。
他这个话用真气吼出,几乎可看见凝成实质化的血色声波在空中打卷,嗡的一声飞入虚空,方圆十里都能听见他的怒吼。
当!突然之间,空中一声闷响,段德龙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回荡过来,这不可抗拒的力量有如是九天之上落下的陨星,他几乎突破虚空看见一大团火花朝自己压来。
死一样的窒息!段德龙真真正正的感到死亡!
以他的能力,甚至来不及拔刀就会被杀死。
冷兵器再快能快得过声音吗?
这一计更声像是敲在心上,噗!段德龙吐血三升终于觉得心里好受些了,他心里明白,对方故意放了他一马,不然刚这一下子他肯定就去阎罗殿报道去了。
这时候,天目道人唐壁,五味大师,华阳、华风包括五大派的高手都拔出了兵器,一个个冷汗狂冒,如临大敌,哪里还有昭和殿内“清蒸小鬼,油炸无常”气势,一群人挤在一出战战兢兢的,倒像是成了待宰羔羊。
夜阑人静寒鸦起,冷雨凄风愁煞人!
寒风中沙哑的声音吟唱,更声已经无限逼近过来,阴风一吹,白雾弥漫,隐隐约约间,只见大雾里一队人马纷沓而来,领头四人有老有少,老者白发苍苍,少者白衣如云,稚气未退,金元宝,薛向晚,向天笑,严老七四人。
“十殿阎王!”
这群人一出现,众人心里更加压抑,要命的更声来的更急,五味大师受不住这种折磨,突然从一跃丈许高,运劲深吸一口气,肚子像是大蛤蟆一般瞬间鼓了起来,竟然是想用音功破去对方敲出的更声。
“乾坤二气!”
“哼!哈!吼!”
五味大师声如龙吟虎啸,佛门音功出口,自带庄严肃穆,好多迷失的人动恢复了过来,不远处,老疯子龇出一颗黄牙:乾坤二气,你这佛门音功还没练到家呢,看我断魂更!
老疯子提着棒槌轻描淡写的敲在铜锣之上,当!一声脆响,声音不大,但听在五味大师耳里就不一样了,老疯子敲的是锣,但隔空传开的却是他霸道无比的真气,几乎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铜锣从天空中笼罩下来。
真气凝成的大铜锣,有如簸箕一般从头顶倒罩下来,和空气摩擦出嗡嗡的声音,五味大师脸色一变再变,死亡的阴影一下子填满整个心脏。咻!突然间,他只觉身子飞了起来,原来是武王推了他一下,
五味大师心里骇然,刚才竟然不知道杨峥是何时过来,又是怎样救下他的。
这时候,杨峥伸手虚空一掌!咔嚓!咔嚓!一道蓝色雷电撕破空间,一下子将老疯子打来的铜锣击成粉碎,武王目光一凛,朗声道:大家听我一言,上辈的恩怨已经过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不应延续到我们身上,不如大家坐下来谈一谈,化干戈为玉帛。
“放屁,杀的不是你亲人,死的不是你兄弟,你当然不知道疼,大炎皇朝被灭国,你还能坐下来和胡人蛮子喝酒谈天?”
老疯子吼声如雷,哒!一大步踏出,人突然就出现在杨峥面前。
杨峥出道三十年,老疯子大约是第一个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的人。
“杀!杀杀!杀杀杀!”
四周喊杀声惊人,杨峥回头看着蠢蠢欲动的武林高手,心知今晚的事态严重,他为人重义正值,实在不想看这么多人仇杀,正道人士势力太杂,要想躲过这次灾难,只有金疯子回去,他人不怒,恭敬的抱拳道:江湖多风雨,以武止纷争,晚辈今晚斗胆一言,请金老前辈带着轮回教兄弟离去。
“你想怎么请?”老疯子龇牙冷笑。
武王道:晚辈愿受你三掌,三掌之后,如果杨峥还能站起来,请金老前辈带着人马回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这世上受金疯子三掌还能屹立不倒的只怕是天上的神仙才能做到。
“王爷,不可。”段德龙大惊失色,他刚领教过老疯子厉害,心知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武王武功再高,也不可能硬生生受他三掌啊。
他一大步跨过来,说道:金老前辈,我愿意代王爷受你三掌。
“不必多说!”武王制止段德龙,双目如光如电,如彗星一般射向老疯子,二人的视线在虚空中相互交汇盘旋,撞出一大团无形的火花。
虽看不见,但认人都感受到硝烟的味道。
众人只见老疯子脸色渐渐变冷,冷冰冰的道:“好,我成全你!”
“楚江王露面,快去禀报卢长老,朱长老”
其实到了卢剑秋这样境界,心神外放,能清晰的方圆十几丈范围内的事物,一丝声音也别想逃过他们的耳朵。
他们没出去,只因为遇上了麻烦,不错!就是遇到大麻烦!
五味大师用乾坤二气破更声的时候,窗外突然吹开一阵阴风,哗啦一声,油灯突然熄灭,屋子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砰!不知是谁发的的力,窗门一下子关死。
卢剑秋五人心知遇到了高手,电光火石之间,砰砰砰!暗器,酒壶,杯子投掷出去,五人都是顶尖高手,飞花走叶都能伤人,不知是打空了,还是已经把那人杀死。
总之,屋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至少有五个大活人在里面,却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死一样的窒息。
第74章 我请你们喝酒()
屋外冷雨凄风,屋内一片死寂!
咻!突然剑光一闪,一团火花吧油灯点燃,众人一看,只见屋子里已经多了个虬髯大汉,这大汉手松开,各式各样的暗器掉落在地上。
叮咚!
暗器和地面撞击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声音不大,却好像是凭空一记闷雷打在卢剑秋等人心上。
抱括酒杯酒壶在内,总共是十三道暗器,没想到他竟然一个不漏的接了下来,要知道,卢剑秋这壶烧得滚烫的烈酒扔出去的时候,刻意将酒水撒出烫人,可现在地上一滴酒都没有。
这说明飞出的酒水都被薛向晚重吸回酒壶里去了。
薛向晚这大魔头声名在外,人人畏之如虎,他突然间就像鬼一样的飘进屋子,饶是卢剑秋武功高强且人多势众,此时也不由吓得汗毛倒竖,一个个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风一吹,雨水夹杂着落叶击打在窗纸上,朱韬不由来的感到一阵发寒。
自从练出内功以来,他已经几十年没感觉到冷了。
唐鸦还坐在椅子上,只有他还淡定一些。
薛向晚像是看见了老朋友一般,脸上露出笑意,过去坐在唐鸦面前,喃喃自语:太虚剑宗,至尊金城六大派少了玉衡派。
听他他这话莫非是想将六大派一网打尽不成?
卢剑秋几人互相使了个颜色,分四角把薛向晚这大魔头围在里面,一但情况有变,四个方向围攻,即使他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主群起而攻吧?
唐鸦一直没说话,薛向晚似乎也默认了他们包围,似乎没人动手,他就要一直坐到天亮似的。
过了会儿,朱韬终于打破沉默道:卞城王薛向晚,你想要做什么?
薛向晚根本就没看他一眼,淡淡道:我请你们喝酒。
说着,大袖一挥,哗啦!酒壶里的烈酒自动喷了出来,在空中一分六股,他手指轻一弹,五股酒水注入酒杯,分别飞向五个方向,稳稳当当的飞进卢剑秋五人手里。
二更过后就是执行阎罗召的时候,卢剑秋等人都知道薛向晚是想把他们困在这间屋子里,首脑被困,外面群龙无首,情况大大的不妙,可薛向晚凶名在外,有他在,这原本一步就能踏出的门槛便有如一道天堑横梗在他们面前。
一步走错,粉身碎骨!
当前形势,只有合五人之力才能跳出这个天堑。
正魔不两立,六大派和轮回教从来就没有把酒言欢的时候,呼!卢剑秋四人深吸一口气,同时喝道:魔头,纳命来!
锵锵!卢剑秋拔剑,其他三人真气外放,或拳或掌,全力一击,打破这个僵局,电光火石之间,一大片剑光就从眼里放大,青色剑气削铁如泥,百忙之中,薛向晚将嘴里的酒咽下喉咙,眼睛眯起。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位大魔头怒了,他杀人无数,可不是什么善类,眨眼间,剑光已然到喉咙,砰砰砰砰!屋子震动,传出一阵嘈杂的踩地倒退的声音,薛向晚人还坐在椅子上,但卢剑秋四人已经吐血飞了出去,一个个瞳孔张得老大,像是见到了鬼似的。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四大高手合击破灭。
屋子里一片死寂,如仔细看,空寺的手心还冒着血,王焱的手腕也被捏得通红,悄悄抹点药粉涂在上面止疼,至于朱韬就更惨了,肋骨差点被王焱一屁股壮断几根,整张老脸是半青半紫。
这屋子只有唐鸦才看清了这老魔头的动作,卢剑秋快如闪电的一剑快要刺进脖子的时候,薛向晚突然一把捏住剑锋,手臂一震,拉着他的宝剑划空寺手掌,同时一把捏住王焱拳头,扔他去打朱韬,这么多复杂的动作竟然被他一瞬间就完成了,这速度得有多恐怖?
没有十成把握,唐鸦不会出手。
薛向晚坐在面前,似乎全身都是漏洞,只要一出手就能取他性命,但又好像是全身上下防得严严实实,不留半点机会,唐鸦抿抿干燥的嘴唇,手心松开,一枚暗器无声无息的滑进袖口。
这时候,薛向晚伸手一吸,地上洒落的酒水又一滴滴得从地毯上倒飞回来,仍然是一分为四,满满的凑了一杯子给朱韬四人递去。
滴答!滴答!
朱韬四人满头大汗,实在没想到薛向晚武功竟然高到这种地步,差距巨大,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薛向晚这杯从地上吸回来的酒被地毯的染料染得又红又臭,这种酒不要说是喝进肚子,就算是闻一下也得大吐三天。
薛向晚只见他们战战兢兢的端着酒杯,脸上阴晴变幻,面色一冷,厉声道:给我喝掉。
在西域隐逸十多年,早就习惯了平淡如水的生活,他今天表现得这么强势,并非是想出风头,只是,六大派想灭掉轮回教,今晚来的都以前出生入死的兄弟,和故人知己的孩子,雪鸢死了,他也远离了江湖,但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还在,怎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和六大派厮杀?
薛向晚至情至性,自雪鸢死后,他不管,也不想管江湖上的事,人生百年,纵使封侯拜将,天下第一,最终不过是黄土一杯,雪鸢绝代风华,最终也是香消玉殒,她的芳魂永远消散在那个大雪飘飘的夜晚。
雪鸢临死之前,憔悴的面容上带着浓浓的怀恋:我还有两件事放不下,答应我,帮我找回月儿,带着她离开这个江湖,找个安分的姑娘平平淡淡过日子,不要报仇,我不想要你们不开心。
想到这些,薛向晚心里就酸涩无比,厉声喝道:还不喝,要我喂你们吗?
这像是人喝的酒吗,朱韬见薛向晚目光扫过来,不肯示弱,砰一声将酒杯连同酒水一起砸在地上,冷哼道:杀头不过碗大个疤,别和他废话,宰了此贼,喝他的血。
朱韬话音未落,只见薛向晚已经逼了过来,他也算是老江湖了,心知不敌薛向晚,赶紧退后,但已经晚了,薛向晚速度不知比他快了多少倍,人一晃,朱韬只觉被人从后面捏着脖子提了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一股冷到极点的真气冲进身体,全身经脉被冻住,连动一下都困难。
“糟蹋美酒,实在该死!”啪啪!薛向晚左右掴了他一巴掌,伸手一吸,地上的酒杯和酒水一起倒飞回来,众人只见薛向晚大拇指在朱韬背心按了一下,朱韬就乖乖的把嘴张开,这时薛向晚手又是一挥,这些又臭又脏的酒水一股脑的灌进朱韬嘴里。
但这还没完,薛向晚拿着杯子冷笑着一捏,砰!玉杯碎成面粉,也一股脑的灌进朱韬嘴里去了。
卢剑秋等人现在是怕到了极点,如此戏弄朱韬,他和天涯海阁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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