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要让我了吗?”石坚白心里一颤,顿觉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在很小的时候,石存孝便一板一眼的教训他,男子汉处事一清二白,威武不能屈,无功不受禄,做人要堂堂正正,立得起腰杆
他不是善人,能占便宜还是会动心思的,只是这人是张惜惜,是在他心里藏了好几年的女子。
“金蛇缠蛇手!”
“玉女三拂手!”
石坚白弃剑擒拿张惜惜手腕,但已经晚了,少女羊脂美玉般的小手轻轻煽动,顿时一股恐怖的力量袭来,而她的身子受到这股冲击之力竟然反向倒飞出战鼓。
张惜惜心如明镜,再打下去,她和石坚白只会两败俱伤,只怕要辜负武王的一番心意,如此还不如退一步,成全石坚白。
身子飞退,眼看就要落下战鼓,突然之间,砰!似乎撞了个人,回头一看,石坚白已经被撞飞出战鼓。
第42章 讥讽 (求收藏)()
这一下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二人像是过家家一样你来我往的在鼓上打了半天,眨眼间,变故突发,张惜惜玉女三拂手打的不是对手,反向把自己震下战鼓。
石坚百的八步追风很不赖,快到极致,但却自己跑下战鼓,把张惜惜打了回去。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门上一个大写的迷糊。
这两人之间究竟是有什么猫腻?
张惜惜呆站在战鼓之上,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跌落人群的少年,淡漠的眼眸中流出几丝温柔之色,少年没沮丧,眼里还是神采奕奕的,他抿嘴笑了笑,似乎彻底接受了这个结果,眉间几许落寞消失不见。
“张惜惜,你赢了”
这场比赛,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和云崖,石坚白留下这句话,马上在人群里寻找云崖,一个时辰之前,他还答应这位唯一的朋友要赢下这场比赛。
云崖当然也在找他,两人视线接触的时候,石坚白知道,他没怪自己。
云崖的笑容好特别,这个笑容溶解了他心里的大部分的失落,石坚白心想,这或许就是友谊或亲人的力量吧。
“云崖,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按你的方法结束这场比赛”
石坚白觉得有些愧疚,为了这次考核,云崖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比谁都多,但关键的时候却让他失望了,云崖是唯一的朋友,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石坚白觉得自己有时候不仅会意气用事,而且似乎从石家某位先祖身上遗传了重色轻友的基因。
云崖笑道:“这世上武林高手多不胜数,但称得上侠的就没有几个,就是因为一些武林高手武功虽然强,但做事只会为自己打算,甚至强取豪夺,而大侠则不同,做事得为他人设想,宁愿委屈自己也会成全别人,单凭这点,就值得令人尊重,你做得很好了。”
“原来你是变着法说我是大侠”石坚白知他安慰知己,极为感动,笑了笑道:云崖,你有所不知,我放弃这场比赛是有私心的,我一七尺男儿,即使流落江湖,我也能靠拳头打出一片天空,不让人欺负,惜惜就不一样,天兵学宫是她最好的去处,无论如何,张家养我这么多年,就算为张家做最后一件事,此后不管张家如何,我心里也不会愧疚了。”
“还惦记着我家惜惜,你讨打”
“别吃酸醋了,过两天惜惜和你去大都,我想看也看不了,哎,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石坚白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往战鼓看去,上面空荡荡的,张惜惜已经走了。
她为什么总是这么急呢?
“你不和我们去大都?”云崖惊讶的道,他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少年,安慰道:你虽然没取得前四,但实力是有目共睹的,我和武王商量一下,说不定还有转机。
“不必了,今天落败,我已经是辜负武王栽培,现在怎好让他为难,大比结束我就离开天枫城,此生虽不能杀敌立功,但一人一马闯荡江湖,也乐得逍遥自在。”石坚白说完,又看着云崖笑道:你皱着眉干什么,又不是生死离别我们去喝酒。
云崖至少有几十种方法为石坚白获得名额,但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就没说出来,笑着答应了一声“好。”
“我这人真是榆木脑袋,这么长时间,也没问清你住在哪儿,生辰是什么时候,突然想到你要走了,还怪怀念的不说了,我怎么变得话这么多,婆婆妈妈的了呢?”石坚白边和云崖说话,心里又觉得自己好笑。
“你真的想去找我”云崖倒不像他这么纠结,半开玩笑的问道,笑容很是灿烂。
石坚白信誓旦旦的道:当然了,有你这个富贵公子哥当朋友,我自然要记得你家门庭,渴了就去讨酒喝,没钱就去找你借银两花,天下之大,再也没有这么好的事了。
云崖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得先养两只大狼狗在院子里,防止你来骗吃骗喝才对。
石坚白道:好啊,以后去看你要准备二两五花肉,两根大筒骨
“哟,这比赛没完成就要走了吗?”
“一个奴仆,比赛输了,他不离开这儿还能做什么,没在台上遇见你真是令人遗憾啊!”马起不无讥讽的笑道。
“马兄此言差矣,周幽王搏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这位石善人为搏小姐一笑,不惜自己摔下擂台,乃真风流也,真是令我们这些安分守己些公子哥汗颜啊。”
刘大力这三个家伙出自名门,自十二岁开始,府里凡有几分姿色,胸前稍微有点儿凸的丫鬟下人都被他们楷过油,实在和“安分守己”这四个字不搭边。
就算是现在,三个家伙旁边还围着不少莺莺燕燕,孟祥那根猪手时不时都要在姑娘屁股上摸一把。
石坚白心里鄙视,根本不回头看他们,只是和云崖笑道:“这三个家伙若算得上安分守己,本公子贞节牌坊都可以排三条大街了。”
云崖道:这几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莫不如我揍他们一顿给你出气?
“三个跳梁小丑而已,想出一口气,以后有机会我自己来”
才说道这里,孟祥马上补充道:“以后”两个字用得好,明天四强,二强乃至冠军争夺你都是个局外人,真不知道武王看上你哪一点?
“原来是武王指点了我半个时辰,这三个家伙不满”石坚白把他们心思猜了个大概,微微笑道:一直听说牛马兄,孟兄三人功夫了得,本想在擂台上见识一下的,唉,以后有机会真要好好切磋一下。
“没在擂台亲自上打败你,我们也是太遗憾了。”孟祥三人皆一脸高手寂寞的样子看着他。
石坚白故作惊讶的道:原来你们想和我打一场啊
孟祥冷哼道:这是自然。
“这么想赢我,好!我今天就答应你们的挑战,你们谁先来?”石坚白这话用内功吼出,整个校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上千双眼珠子突然刷的一下就看了过来,一时之间,竟然没人看台上的比赛。
什么,有人要挑战石坚白?
是傻了还是疯了?
孟祥三人被吓了一跳,脸色难看无比,他们因为昨天的事,想趁机奚落嘲讽一番不假,但比赛如此吃紧,谁会闲得蛋疼挑战他?
现在被石坚白众目睽睽的说出来,真是裤裆里敷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你们瞪着我干嘛,想挑战,赶紧的,名气一大,等着挑战我的阿猫阿狗一大堆,我可没多的时间浪费。”石坚白颇为戏谑的道。
这三个家伙一直想找茬,不给他点颜色,还真当我没脾气。
“你”
石坚白看着脸气成猪肝色的三人,笑道:不愧是出自名门大家的公子哥,懂得谦让,我了解你们的意思,马兄英雄盖世,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曾一人一枪在盘龙岭杀死三十三个强人,觉得打败我不在话下,所以让牛兄孟兄出这个风头。牛兄神武不凡,一双铁拳同辈中罕有敌手,能徒举鼎,想必是看我长得清清瘦瘦不忍心用力打,所以让马兄孟兄给我长点记性。侠义无双的孟兄就更了不得了,一手山河扇名满天阳城,三河扇里的牛毛钢针更是令人防不胜防,定然是见我手脚不便,躲不开钢针,先让牛马兄把我另一只手也打残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三位再谦让就显得虚伪矫情了
他表面是抬高孟祥三人,实则是讥讽他们虚伪,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孟祥他们当然也知道他的讽刺,心里一阵火大,但只能强忍住这口气。
石坚白战力摆在那儿,傻子都不会现在就和他分个高低。
“哼,我们走”孟祥三人见人越来越多,红着大脸,一口气跑出校场,微微回首,后面依然是骂声一片。
这哑巴亏吃的太窝囊了。
云崖看着这谈笑自若,言辞犀利的少年,真很难把他和那个随时都会囧迫得侧脸通红的石坚白联系在一起。
第43章 独倚栏杆望秋云 (求收藏)()
和云崖一样,石坚白也不相信张沐阳会被阎罗召逼疯。
张沐阳能瞒着天下人的眼睛藏匿“明王诛邪剑”,而其还在城外修那么大的密室,用腐尸喂养蝰蛇,可见这人的心机有多重。
仙女图还在张沐阳哪儿,临走之前,石坚白得先从张沐阳虎口里偷出这幅画,否则有负幽冥重托。
石坚白仔细研究过这两幅画,材质稀有,水火不侵,他不是傻子,隐隐想到幽冥给他这两幅画不是给他提供圣女信息那么简单。
和云崖去天外楼阁吃饱喝足之后,石坚白照常回到张家客房,现在天色尚早,人多眼杂的不好办事,养足精神,天黑动手。
这几天练会“八步追风”又从张惜惜哪儿学到四季剑法,石坚白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本想是出门练功的,但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张惜惜,这美丽的少女这几天确实有些特别。
“不知她是否在望月亭练剑”
“虽不是生死离别,但此后一别也是相见无时,就最后去看一眼,权当告别”
此时将近初冬,天黑得较早,黄昏时分,天已变得灰蒙蒙的,晚风吹来,落叶打卷,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张惜惜果然是在望月亭,亭中少女专注舞剑,粉色藕衣漂浮,衬托出少女无比曼妙的曲线,她柔顺的长发,清亮的眼眸,十分凌冽但又不失美感的剑技一切都似乎和以前一样。
回想以前,偷看张惜惜练剑是他最不安也是最快乐的时候,现在已经没有这种感觉了,石坚白几次想和她说会儿话,但都忍住了,如同一株不会动的植物,遥遥的观望。
此世今生,最后一次看张惜惜练武。
轰隆!
空中电云密布,突然响了声惊雷,张惜惜收剑而立,淡淡的笑道:你出来吧,我本来就在这儿等你的。
“等我吗?”
石坚白有些意外,抬头看着少女好看的眼眸,笑了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如果练剑的时候能笑一下,那就美轮美奂,谁也比不了了。
凌冽的剑招大多都是为厮杀而生,武者修炼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会流露出杀意,石坚白这要求确有点强人所难。
张惜惜没反驳,也没说话,好像多说一个字就会不舒服似的,施施然然的坐在栏杆上,往旁边指了指,示意他坐下,过了会儿才摸出石坚白的卖身契,道:这个给你。
石坚白一颗心不由跳了起来,十多年来,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拿到这方小小的文书,现在马上就能实现这个宏大的愿望,心里能不激动吗?
张惜惜只见他手颤抖着,眼眶里擒着泪水,但又强硬着嘴喃喃自语,“多大的风啊,眼睛都给老子吹瞎了。”
有武王的支持,石坚白这张卖身契就是一张废纸,形同虚设,见少年这幅激动得无以复加的模样,张惜惜心里直嘀咕,这还是那个战鼓上意气风发,台下讥讽得让牛大力三人头都不敢抬起来的石坚白?
“东西给你,我们两清三年后,你还是可以来挑战我”
话说完,张惜惜离开。
雨急着从天上落下,她也要急着回去,为什么都这么急呢?
“惜惜,你等一下。”
石坚白见少女停下,心里憋了几年的话再也藏匿不住,痴痴的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以前每次叫你二小姐,我都在心里加上惜惜两个字的,我虽然骗自己不是张家奴仆,但我自己也不信,因为卖身契还在张家,我走到哪里都是个奴仆,大炎律法处置逃跑的奴隶比逃兵还严格,任何一个人打死我都能得到奖赏,现在惜惜,你能不能笑一下?”
“你有病。”
少女转身离开,雨水正和她离去的背影相反,稀稀落落的点在地上。
张惜惜嘴角当然是笑的,这几天来,这是最轻松的时刻,只是很快她就笑不起来了,甚至可以说是气得发抖,因为她发现张洪就站在望月亭上。
张洪一脸铁青,好像是浇铸在屋檐上的雕塑。
“张家的东西,不是你能做得了主的,现在张家由我做主,我不同意,天王老子也休想放你走。”张洪阴沉着脸从八角亭上飞下,伸手一吸,咻!卖身契冷不防的被他吸进手里。
原来这几天,他不仅夺了张沐阳所有的权利和小妾,连内功也从第八重练到第九重“举轻若重”的地步。
张洪这一手来得极快,石坚白没反应过来,卖身契已经被他夺走,这张卖身契关乎少年的尊严命运,石坚白头脑一热,脸色狰狞扭曲得可怕,顿时忘记和张洪的差距,脚尖点地,熟练的使出八步追风,哒哒哒!一踏四步,宛若发飙的雄狮朝张洪搏杀而去。
猛虎搏羊!
“内功四重,不识抬举”张洪冷哼,张惜惜只见他握着拳头,人不动,但突然间内力就冲的衣袍猎猎作响,这正是内力从体内爆出的前奏。
内力一但爆出,杀石坚白这样的人,比杀鸡还简单。
危险
石坚白吓得清醒过来,汗毛倒竖,但此刻离张洪不足十步,想逃也来不及了。
“张洪叔不要”
张惜惜拔剑,刺出,砰的一声闷响,她纤弱的身子已经被炸飞出去两丈开外,滴答!殷红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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