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驳杂的灵玉浮现眼前,何易掏出孤鸿剑,刷刷几下切了约莫一方大小的玉石,放进须弥戒中。看着底下更加纯净的灵玉,想了想还是放弃继续挖掘的念头。一拳砸毁另一片石头埋住灵玉,便直接离开。
蛇窝被毁,两头蛇妖虽然愤怒,却碍于他的可怕气息,半点怒气都不敢发。
浩瀚远洋不算,何易估摸着着两条金丹期妖怪应该是站在最巅峰的强者了。可惜因为世界不同,它们少与人和外物交流,灵智要比寻常金丹期妖修低很多。
飞出大海,辨明方向之后何易便径直回了白宜州,在海岸找到了那座通体几乎都是石头表面的大山,以及东居客栈。
此时林炎之送他的这枚须弥戒已经几乎放满了。除了孤鸿剑、古仙灵牌等物品,还有许许多多他在宇宙中获得的特殊东西。例如涂抹在海船缝隙上的紫褐色泥土,那东西名叫“紫云泥”,用来炼制法宝的话作出上品灵宝都不难。除了他这个几乎不在乎法宝的家伙,估计也没谁会那样浪费了。
知微修为,他还做不到扩张须弥戒的空间。炼制须弥戒本来就要万象修为,这东西也算是稀罕货。不过因为炼制难度不高,山海界强者众多,而且有着悠长的历史积淀,所以山海界中但凡是有点能耐的金丹修士,几乎都能拥有一个何易这样的小须弥戒。
说来可笑,别的化神、知微修士须弥戒指几乎都是几十丈大小,连小型宫殿都能放进去。而他因为一直没怎么带东西,不曾留意这个问题,以至于现在手指上的行头完全跟不上修为的进展。
夜色即将收散,东方天际已经微微泛白。
何易趁着人们还未醒来从天而降,从未曾关上的窗户回到了客栈房间里。
扭头一看,姜岑闭目睡着,双手抱着薄被盖在胸前,两条弯弯的眉毛微微蹙着,似乎做了个不怎么好的梦。
她的容貌无法和云绰萧宁等人相比,但也算姿容出众。而且少女最美并不是外表,而是情怀。花季之龄,那一颦一笑的纯真,即便是相貌平平,也足够情窦初开的少年神魂相随,死心塌地。
不过何易不是少年,就算去掉闭关修炼和孤独旅行的时间,他也完全是个中年人了。对于姜岑,他并无男女之心,只是将她当做后生小辈,一个需要帮助的女孩子。
站在床边低头看她,少女梦不能安眉头紧蹙的模样让他有些慨叹。
这世上,不幸的人还是有很多的。她是其中之一。
给予人力所能及的帮助,是他身为强者的责任。强大,不是去压迫别人,而是扶持帮助,让别人过得更好。或者,让别人也一样强大起来。
如果姜岑一心只想着报仇的话,他大概只会传授一点真气剑气运用的法门,让她可以在仇敌手下自保。但她船尾那一番话,却让他动了倾力相授,把沧溟古卷完全交给她的想法。
当年在沧溟宗,他答应过那位老者要把沧溟宗的香火道统传序下去,如今虽然远离山海界,但只要能够延续香火,沧溟宗就依然还在,他的承诺,也算是完成了。
沧溟古卷他在闲暇之时也曾看过,虽然没有详细了解,但也知道这功法修炼到圆满能够渡劫化神,触摸到万象的门槛。这一点,就比应天长生诀要强很多。
何易不是紫府修士,却不代表他无法教别人修炼紫府仙术。就算当年只达到了筑基期,但他现在好歹是知微苦修,对于元力运转,吐纳灵气和力量使用的经验,指点金丹期真人都是绰绰有余。
雄鸡报晓,一波连一波的咯咯声中,人们纷纷苏醒,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姜岑被隔壁人家的公鸡吵到,打了个颤从梦中惊醒,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何易微笑的脸。
“啊——”
醒来看见一个男人盯着她,少女的第一反应就是尖叫。
慌张一退,她的脑袋在床头重重碰了一下,疼得“哎呦”了一声,整个人瞬间完全清醒。
“何,何大哥……”
意识清晰,她认清了床前之人正是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何易。
姜岑小脸忽的涨红一片,想起刚才自己惊慌的尖叫,估计整个客栈的人都听见了。
“我有这么可怕么?”何易摸摸鼻子,尴尬说道。
“没,没有。是我不好,对不起。”她低头回答,尴尬之意比何易只多不少。
“起来梳洗一下,我去楼下等你。”撂下一句话,他直接拿开门栓走出屋子,再翻手关了起来。
见他出去,姜岑舒了口气,掀掉被子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才下床梳洗。
等她下楼的时候,昨天接他们的小二立时给了一个怪异眼神,让她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再度泛红。
何易镇定自若坐在窗边的桌上等她。两碗清粥,一碟咸菜,两个茶叶蛋,便是他们的早餐了。
早晨的客栈有不少人在进餐,一个个低声交谈着,算不上吵,却也不安静。
从楼梯口到窗边十几步路,姜岑只感觉好像所有的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浑身一阵不自在。
好不容易走到桌边,她还没来得及松气,邻座一个小小的声音却让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这家伙真是禽兽,连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姑娘都不放过。”
【这两天状态很差,写起来都没什么感觉。明天请假一天,后天开始继续1更新。】
第八章 阴宅三榕庄()
马蹄跺跺,一男一女两骑并行在官道上奔行。那男子体格健壮,背着一把黑色怪刀,身上穿着破旧葛布衣裳,左肩露出一片健康皮肤。而那女子衣着虽然简朴,却也不掩出色姿容,驾马之时飞扬的青丝让她看上去有种江湖侠女的飒爽气质。
马背上的颠簸并没有给何易任何不适,相反的,却是令他感触颇多。
年少时喜爱看武侠片和武侠,心里一直都向往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像书中的侠客一样仗剑江湖,快意恩仇。而今他来到这世界,武侠的江湖触手可及,可自己,却已超出了武侠的范畴。
姜岑驾马看路,不时偷偷看他,确认他没有生气之后,才迟疑着小心问道:“何大哥,你什么时候教我武功?”
何易想也不想就回道:“午后便可去到三榕庄,你家两年无人住想必灰尘也多,等你打扫忙完了,我再教你。”
她嗯了一声点点头,眼中欣喜之意难以掩饰。
马儿奔跑,两百多里路渐渐消逝身后。
都说游子近乡情怯,姜岑家破人亡,流亡两载,空余一所空荡荡的大宅,心中感触十分复杂。
三榕镇之名由来于三榕庄,而三榕庄之名,则源自姜家大宅里那三株千年古榕。
相隔十数里,何易已经看见了那华盖大伞般的大榕树。沿着泥土大道靠近之后,那三株覆盖数十丈,高也有十余丈的古树看上去尤为壮观。
更美更气派的景象他不是没见过,更高更壮的树木,在去仲古城的路上也有很多。但此时身在尘世,万般皆小,自然有了别样的体验。
看到三株古树之后,姜岑的马越跑越慢,最终停在了小镇外头。
望着高大壮硕的古树,她仿佛又看到了两年前那一夜血流成河的情景。当时哥哥死死捂着她的嘴,两人身子泡在池塘里,只有脑袋藏在池边水草中,看那一道道狰狞的人影在灯火映照下横来横去,带起一股股喷涌的血影。
何易见她身躯颤抖,双眸含泪,心中有些不忍。轻轻碰了她一下,说道:“逝者已矣,别太难过了,回去看看,拜祭一下父母亲人吧。”
姜岑轻轻嗯了一声,擦擦眼角一夹马腹,马儿小跑着,往那大宅行去。
侠客行走世间,时常会令百姓注目观看。两人进了三榕镇,不少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姜岑本是三榕庄庄主的女儿,在这里也算是千金小姐。不过这两年身子发育长大,模样变了不少,而且流离他乡吃了许多苦,也不复大小姐的娇贵形象,所以一路走来,却是无人看出她是应该在两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姜小姐。
马儿踱步一刻钟,在长长围墙尽头的树荫下,看见了辉煌尽去,淹没在尘埃之中的三榕庄大门。
有一株大树长在院子里,树冠伸展将大门和大街都给覆盖住了。那大门的屋檐上堆满了灰尘落叶,脏兮兮的模样昭示着这两年里完全无人打扫。那门缝里夹着灰,似乎也很久不曾被推开过了。
“三榕庄”三个鎏金大字虽然同样布满了尘埃,但依然清晰的很。不过旁边挂着的那两个纸灯笼已经只剩下一个骨架子,纸张斜挂着,似乎风一吹,就会化成粉末随风而去。
三榕庄附近道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风卷落叶,看上去好不凄凉。
见姜岑驻马不前,何易便翻身跳下,走上台阶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门一开,厚厚的粉尘洒落下来,没有动用非凡力量的何易顿时被洒了满头满脸的灰。
往里头看,三榕庄地方很大,石板铺就的空地足有一亩以上,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屋子错落在各处,一眼看去足有十来座,前后左右占了不下三百丈地头。
榕树本不易落叶,但历经两载,石板地面上却也叠了厚厚的一层,许多地方完全看不见石板的模样。
姜岑沉默着下马走来,踩着落叶走向最前面的那座大房子。几十丈的路,她却走了很久。何易在后头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在大大的庄园中,渺小而孤单。
推开门,浓浓粉尘让她咳了好一会儿,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屋子里,黄花梨木的桌椅上写满了岁月的荒凉。她走进去,纤纤玉指抚过曾经熟悉的地方,留下一抹哀思痕迹。
出了屋子,两人沿着石板路往三榕庄后头行去。途中,何易看见了斑驳的暗红血迹,和柱子石雕上三三两两的刀剑疤痕。
三棵大榕树,一棵在大门附近,一棵在厢房不远处,还有一棵在祠堂。
姜岑踟蹰着,绕过了许多地方之后,最终推开了祠堂的门。
这里的木门比别处干净了许多,门开之后,里头纤尘不染的长案和残余的一点香火味道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姜岑上前两步,看见祖祠上居然有爹娘叔叔的牌位,一时心情复杂,哭着呼唤两声,跪在案前。
死者的尸体有人清理还说得过去,但这荒废了两年的三榕庄到处都是灰尘,唯有这祖祠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就有些奇怪了。
何易心力散开,查找庄中是否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片刻后,人未找到,倒是让他发现有行人路过大门口,看见两匹马和洞开的大门,又疑又惊地快步逃离。
这里,似乎成了百姓眼中的“鬼宅”。
“爹,娘,女儿回来了。”姜岑抹着眼泪呜咽道:“哥哥……哥哥被海怪害了性命,以后,以后就只剩下女儿一个人了。但是你们不用担心,女儿遇到了天神,天神会教我本领,让我有也变成很厉害的神仙。爹,娘,原谅女儿不孝,不能给你们报仇了。女儿想要像何大哥一样做个救死扶伤的天神,不可以因为自己的恩怨就去杀人报复。爹,娘,你们安息吧,女儿一定会光大门楣,不让姜家蒙羞的。”
此时已经是午后,两人都还没吃过午饭。何易担心她姑娘家身子吃不消,于是等她和父母说完了话,便拉起她,重新关上祖祠的门,出了庄园。
将两匹健马牵到庄里马厩处,两人走向小镇市集。
市集上行人颇多,何易听力远非常人可比,行走间捕捉到了一些对话。
“听老吴说,那阴宅的大门今儿下午被人开开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大胆的,居然敢进去。”
“这事我也听老吴说了,他还说门口有两匹马呢,估计是江湖上和三……阴宅,有旧的人吧。”
“呵呵,那些江湖人自诩武艺高强,天不怕地不怕,可要真是见了鬼,他们一个个跑的比贼还快!”
“你们也别瞎说了,吓坏小孩子多不好?那宅子虽然阴森了点,但也不是真有什么鬼怪,你们乱说啊,当心被地下姜家的人听见了,来找你们!”
“呸呸呸,要死了你个臭书生!乱讲话担心老子一把杀猪刀把你给宰了!”
守着最后一截猪腿骨没卖出去的大胡子屠夫气急败坏拍起厚实砧板,恐吓那个背着包袱路过插嘴的布衣书生。而那书生撇撇嘴露出一丝怯意,快步离开了猪肉摊子。
何易带着姜岑在一家面馆坐下,叫了两碗青菜面,随口问道:“我说老板啊,方才在街上听人说阴宅鬼宅的话,不知道是何来由?”
那中年汉子催了自己婆娘一声,笑着回道:“客官您是外地人吧?这姜家阴宅的事我们本地人都是知道的。那姜家三榕庄,两年前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罪,一夜之间上上下下八十几口人死得一个都不剩。当时我也去看了一眼,那模样,真是惨不忍睹哇。那会儿我们感念姜老爷的恩情,都自发出力,将那些尸体都给掩埋了。不过事情刚过半个月,那宅子里就不时穿出哭号声,甚至晚上还有鬼火!一开始大家还不信,但日子久了,见过鬼火,听过鬼哭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也都信了。
有人说那鬼哭是姜家的人死得凄惨,怨念深重,才不愿去阴间投胎,徘徊人世。
是人都怕鬼,我们也就越来越不敢接近那大庄园了。鬼怪之说越穿越离谱,到了现在,连鬼魂吃人的事都有人编呢。
小哥你听听就好,倒是不必太在意。”
何易微笑点头道谢,心中自有想法。
有许多人听见鬼哭看见鬼火,那大概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要说真的鬼魂的话,那他可以肯定是没有的。心力笼罩下,再微弱的怨魂都无所遁形。三榕庄里虽然残有怨气,但却很弱,完全不足以形成怨煞。
不一会儿,老板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的青菜面送了上来。
从听到有人说阴宅开始,姜岑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迷,如今虽然没有哭泣的表现,但也是表情僵硬。
吃完面汤,已经接近黄昏,顺道买了两个包子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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