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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我带你去找那两个小丫头报复回来,您就放了我,怎么样?”白衣为了自己的小命,顿时开始耍滑头。
可惜,苦和尚无动于衷,他的目标本来就是白衣而已。如今白衣已经到手,他自然不会再去找那两个小丫头的麻烦,他只是痴,又不傻。
“只要施主告知和尚,如何从西方极乐回来,和尚自然不会为难施主。”苦和尚摇了摇头,否决了白衣的提议。
他确实不想再徽州道杀人,再怎么说,这毕竟是他和他师兄的故乡。
“从西方极乐世界归来?这个我怎么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啊。”白衣苦着一张脸,他如今可是失忆的人,他怎么知道自己过去竟然会这么浪,还能从西方极乐世界跑一圈再回来?
呸呸呸,什么西方极乐世界,不就是死了吗?这和尚还真是矫情!
“那只好劳烦施主再演示一遍了。”苦和尚的想法很直接,既然你不告诉我,那么我再送你去一次,不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白衣见状,也是被这和尚的直接弄得无话可说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还是得说,虽然之前烛火说了自己身上有什么五行山护体,七品以下的气劲招数都伤不到,感觉和开了无敌状态一样,但是眼前这和尚果断不止七品吧。
于是,看着苦和尚骤然抬起的手臂,白衣只好不断地喊停。
“你也是个死脑子,我现在失忆了。如果你在送我去一次西方极乐世界,我回不来了怎么办。你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白衣总算想到了拖延的办法,他和苦和尚坦白了自己失忆的事情,让苦和尚的手掌骤然一缓。
掌风在白衣脸侧呼啸着,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但是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再害怕他也必须说服这个动不动就准备度人去西方极乐的痴和尚。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死而复生的秘密,是为了想要复活你的师兄弟,还有你师父······”
“我没有师父,他根本不配当我师父!”
“是是是,你没有师父。”白衣被苦和尚骤然间的怒气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苦和尚对于那个故事中做出了舍身护宝的老方丈竟然会有这么深的仇恨。看起来之前老伯和他说的那个故事里面,还有内情啊。
虽然想到了这里,但是白衣也没有深究,他现在小命还在别人手里,不应该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俗话说,好奇心杀死猫,连猫主子都能杀死,死个铲屎官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人家也说了,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所以为了自己能够活得长一点,白衣觉得自己还是顺着这个和尚比较好。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配。但是你的师兄弟,你总是想要复活的吧。”白衣安抚了一下,这个怒气值爆表的苦和尚,随即开始想自己的下一手套路。
如今先要说服这和尚不要杀了自己,只要有命在,终究会有办法离开的。
苦和尚确实和白衣所料的一样,确实是心中还有牵挂。他喃喃自语道:“师兄,师兄的资质比我好了太多,如果他回来,一定能够度更多的人。”
“估计你师兄也不会像你这样胡乱杀人吧。”白衣把吐槽的话藏在了心里,他可不想触这和尚的霉头,看来这师兄就是这和尚的软肋,抓着了软肋,就好办得多了。
“所以说了,我们一定要找一个万全之法。你想啊,我虽然可以从极乐世界回来,但是我失忆了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的方法肯定很厉害。所以佛祖为了让我不说出去,就把我的记忆抹掉了。”
“但是你也不要着急,虽然我的记忆被抹掉了,但是毕竟我还活着。证明我的方法肯定是有用的,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让我想起了我之前用了什么办法?所以你必须告诉我,我之前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去的西方极乐世界。这样我才好想办法还原之前的记忆,也许在回忆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也说不定呢?”
“好,我告诉你。”苦和尚似乎真的相信了白衣的忽悠,真的打算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他。(未完待续。)
两百一十三章 「偏与执」()
千里焦土荒山,百丈悬空破庙。
跟随着苦和尚前往他在这观音禅院旧址之上的居所之时,白衣满眼望去,尽是一层层不曾逸散的黑灰和迷雾,那迷雾之中能够依稀察觉到浓重的死亡与怨憎。
这是一片凄绝怨恨的死地,除了他们两个,无有生机。
“苦和尚,这么多年,你到底杀了多少人。”白衣颇有些感慨地说道。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会对苦和尚杀人这件事并没有太过深重的感触,或许是因为苦和尚的那句“众生皆苦”吧。
苦和尚没有丝毫动摇也没有感慨,只是很平淡地回应道:“度化了一个,就有十个来寻我,度化了十个,又来了上百。循环往复,算是轮回不绝。和尚大致数过,这十年,已经度了十万八千六百个了。当年禅院中师兄弟去往极乐世界的一千余人,来不及济世修行,和尚替他们算是做了不少功德。”
“十万八千吗?也是不少了。”白衣喃喃道,他看着走在前面不言不语的苦和尚,“和尚,就这么确信那些人都去了极乐?”
“佛渡有缘人,既然他们和和尚遇上,那就是有缘。既然有缘,又如何去不得极乐世界?”苦和尚的逻辑无懈可击,起码在他看来,既然冥冥之中自有命数,那么他所度的人必定是与极乐世界的有缘人。
看着这个执迷入魔的和尚,白衣也无法评价他的作为。世间本来就不是黑白分明的,那些迷蒙变乱的人心,就是这世上最令人可怕可惧可憎的邪魔。
杀一人,度一人,在这众生皆苦的世间,谁又能说是完全的谬误呢?
“可是你杀了那么多,他们就真的能够脱离轮回吗?转世而来之后,不又是一番辛苦?”白衣叹息着问道。
和尚却一反常态,没有延续有问必答的习惯,他只是指了指这条山脊的上方,一间孤零零的破庙悬空而立。和尚对着破庙拜了一拜,然后回身看着白衣,执着的神色如同磨不平的顽石。
“到了。”
那间悬空的破庙就在眼前,白衣的仿佛看到一抹佛光在其中闪耀,托起了那间无所依凭的小小破庙。千里焦土都被浓重的怨恨所笼罩,虽然这怨气对于白衣没有太大的影响,可是他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些怨气对于破庙之中的佛光的避让。
小庙是否有佛呢?
既然有佛光,想来应该也是有佛的,起码曾经有过。
“和尚心虚了?”白衣看着浑身不自在的苦和尚,顿时有些兴趣。他看见佛光温和如满月浮光,但是映照在苦和尚身上却好比最刺裂的刀刃。虽然和尚没有吐出半个“痛”字,但是想来这种万刃加身的痛苦也一定是不好受的。
细细想着,白衣自觉没有信心扛过这样的痛苦,那么到底是怎样的故事和执着让这和尚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呢?放下屠刀是佛,拿起屠刀也是佛,但是怨气终究是不能骗人的。
这和尚心里想必也是清楚的,但是他就是不说。佛法要人解脱,他就真的帮人解脱,佛法教人放下,可是他心里是一千一万个放不下。
他还记得那些活生生被烧死的师兄弟的数目,自然一直也没有将这份滔天的仇恨就此淡忘。也许苦和尚乱杀人,也不仅仅是因为他要帮人解脱,更是担心那些被他一个个杀死的盗匪有一天又轮回吧。
有时候,人是会迁怒的生物,也是最擅长欺骗自己的生物。白衣如是想着,却发现在这佛光的映照之下,自己身上也是淡淡浮动着点点血色的光华。
“和尚,这佛光究竟是谁的?”白衣无视了苦和尚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伤痕,淡淡问道。既然苦和尚自己都没有半点反应,那么他又何必在意,他来这里又不是真的来帮这和尚的。
微微睁眼,无视了自己眼角撕裂而滴下的血泪,和尚单手合十:“是和尚师兄的,师兄终究没有被那个人害死,最终在那片火海中圆寂,就留下了这舍利和这间破庙。这些年,那么多人来寻和尚,也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多的是听闻和尚这里有至宝袈裟和舍利。”
白衣瞥了瞥嘴,他哪里不知道和尚的心思,这和尚又不是傻子,袈裟和舍利的消息明显就是他自己放出去的,为的就是引人过来寻他。
“你这和尚真不老实,难怪这佛光这么伤你。瞧瞧,这满身的血流的,我就说怎么最开始见你的时候,你是那么邋遢的样子。”
苦和尚听了也不反驳,只是在那张伤痕纵横的苦脸,露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似乎只有在这个地方,和尚才会不觉得苦,才会笑得出来。
“施主不也是不老实,明明都记得,还骗和尚说自己失忆了。”
“切,贼秃驴。真是不贼不秃。”白衣啐了一口,也没有否认。既然和尚把他带到了这里,自然是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伪装是虚假的。毕竟佛光之下映彻心性,自己周身那些淡淡的血色光华,就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这和尚说的好听,要带自己来他住的地方细说,实际上也只是为了验证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真没有想到,这和尚看似无脑杀人,执迷入魔,实际上心思细腻如发,心机很深。
“既然你知道了,那你还拉我来这里做什么。就算我打不过你,可是在这佛光的压制下,我要跑,你也追不上。”白衣动了动自己的手脚,表示自己有至宝护身,完全不怕佛光压制。
苦和尚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动手,而是打跌坐下。随着和尚开始诵念心经,周围黑灰的迷雾渐渐被逼退,就算佛光也无法穿透和尚那好比纯金铸就的一丈赤色金身。这金身漆画斑驳,却透着一股子邪异的赤色,让白衣想到以往听过的湿婆神话,杀戮者亦可成为神佛。所谓的解脱,无论是毁灭还是救赎,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佛说解脱,和尚也想解脱,可是和尚不得解脱,还希望施主帮帮和尚。”
苦和尚终于道明了自己的意思,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那些事情告诉别人,他只是累了,只是想要死去,只是想要一个解脱。
“就算想要解脱,也不肯放下吗?”白衣有些嗤笑,可是这种执迷又让他笑不出来。这和尚身上有他自己的缩影,他又何尝不想真的将一切都放下,可是总有些事不能放,也放不下。
“可我还是想听故事。”白衣像个耍赖的小孩,也和和尚一样坐下,“反正你又不想杀我,我就算不动手,你又能怎么样。”(未完待续。)
两百一十四章 「来与去」()
焦山破庙之下,两人对立而坐。黑雾弥漫中的焦山,唯有破庙的佛光是唯一的光源。相视而坐的两个人,似乎颇有一种坐而论道的感觉,只不过一个是不更事的少年,一个是衣衫褴褛的和尚,实在可笑。
“和尚不是不杀,只是觉得除了施主,世间再没有人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若是将施主杀了,岂不是再无解脱。”
苦和尚坦率地回答了自己的想法,可是他依旧不打算将那段过去说出来,尘封的事情就该让它尘封去。就好比这焦山,就好比这破庙,就好比这和尚。
“天下英雄这么多,和尚为什么非要看中我一个?”白衣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又不是职业杀手。这和尚让他杀,他就杀,他岂不是太没面子。
而且,这焦山和这和尚身上,说不定藏着什么别的因果。这和尚贼的很,其中必有蹊跷。如若不然,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老爷子不杀他,浪荡客不杀他,那么多踏足神境的隐世高手也没有动过他分毫。
“那么施主就是在求死了?”和尚避开了白衣的问题,却说出了不是回答的回答。对于避开话题,确实没有谁比佛门的人更加擅长了。
可是,这回反倒是白衣无从辩驳了,平心而论,他几次三番死去活来,也确实没有真正的想过要去死。倒不如说,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想活,想要活得更好,想要活得有滋有味,所以,他只能死中求活。
但是和尚不同,和尚确实是累了,是想要死了,如果白衣不愿意动手,当他要来杀死白衣的时候,白衣依旧得动手。就结果而言,这其中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我是犯了什么浑,才想着和你坐而论道的。”白衣自嘲着,可是他眼中却闪耀着和口中话语不同的光芒,“让我想想,你一直没有动手,恐怕并不是不想动手,而是在提防另一个人吧。”
“公主殿下杀不了和尚。”苦和尚作答。
“可是有天依在,和尚你也杀不了我。”白衣底气十足。
但是四下看看,白衣却没有等到自己的公主殿下出场救驾,似乎她真的没有来。苦和尚倒是不奇怪,他将白衣带到这里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居所,也是因为这千里焦山都被浓重的怨气所笼罩,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算得到他们的所在。
真当那么亡魂残念是吃素的?
“好吧好吧,和尚你要我杀你,你总得说说你的弱点是什么啊。”白衣干脆利落地服了软,他早已经将节操丢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更何况,不仔细想的话,这对他根本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虽然当初不是真的失去了所有,但是剥离了一身武学根基的白衣,总不能在七月试的时候去吃公主殿下的软饭吧。虽然白衣很想这么做,现在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是说出去,就算寡廉鲜耻如他,也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而现在,这个问题就被苦和尚顺理成章地解决了。
只要他将苦和尚的首级带出这千里焦山,无论是那些盛京城的人,还是想要借着他的名头上位的人,都会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是不是自己的命,比苦和尚还硬。谁都知道罗汉金身的分量,没有踏足神境的力量,谁能杀得了苦和尚,就算那些神境高手,也不会来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能够成为神境,也许不会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