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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想到了之前哥哥交给她口哨,借着教自家姐姐吹新学的北地小调的借口,她通知到了那个秘密联系人,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她明白那个人一定比如今武功大进的姐姐还要厉害。
因为对方和自己交谈之时,自家姐姐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察觉。于是后面的一切就很顺理成章了,和苏醒过后的哥哥交谈之后,尽管她没有说出自己的选择,可是哥哥依旧选择了相信她,她不会辜负哥哥的信任。她在那个晚上发过誓,她绝对不会在成为他的累赘,再也不会。
陆芷薇不知道自家妹妹的心路历程,可是最终她还是明白了一点,不管怎么变,面前的这个人,依旧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唯一的亲妹妹。强忍着心头的颤栗,陆芷薇一步一顿地走到面露诧异的妹妹面前,她一把抱住了她,然后默默地无声地哭泣起来。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她明白自己该信任她,因为她是自己妹妹,无论是因为什么,她都不会害自己。
“摩诃首领,那边好像还有两个女娃子哭得很厉害,要不要过去看一下。”黑暗中一个正在猎杀那些兵卒的黑影忽然停下了,向月光之下一直没有动手的那个黑影请示道。
“不用了。”
淡淡的回应,好似一道月光,清澈而澄明,但是又无比威严。
确实如她所言,不用了,一群全身上下都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骤然出现了,他们就在陆家姐妹的身后,与月光下的黑影隔空相视,对峙良久。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两边虽然份属敌对,却都没有一丝一毫要动手的意思,就像是两个毫无关系的路人,各自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最终,那群黑袍带着陆家姐妹离开了,月光下的黑影也没有阻止,但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闪过一丝电光,像是追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去找,周围是不是有三座新盖的坟。”
七十八章 「事难全」()
山峦间青松苍翠欲滴,白衣可以明显感觉到,这里与外面相差甚大的气候,简直就是春末与深秋两个不同的季节。他兴致很高,就像是期待着什么美好的事情,整个俊逸的脸上洋溢着的都是笑容。
当然,如果不看他现在的姿势,确实也是人与景物相得益彰。可惜他现在被人抱在马上,像是个被人劫回来的压寨相公。
白衣自己倒是不以为意,阿绫也没有在意周围那些岗哨的目光,他们都不是那种在意世俗眼光的人,更何况,他们所在意的那些人也不会因为这样就怀疑他们。毕竟,这一路,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惜,白衣和阿绫都想差了,还真有人因为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就脑袋一热拦住了他们。看到了那个人,阿绫眼神复杂地挑了挑眉,而白衣则是一脸茫然。
在白衣看来,这个人的装束简直比他那一世的非主流贵族还要有范,不提别的,就是那一头半片黑半片白的长发,着实是让白衣有些好奇。不过,不等白衣发问,对方已经拔剑相向。可惜,骑在马上的阿绫仅仅瞟了一眼,那个英俊非凡的男子就收剑回鞘,一脸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道:“阿绫,你回来啦。”
“哼!”
阿绫没有理会,翻身下马,却依旧将白衣横抱在怀中,没有松开。抱着白衣,阿绫快步走向远处的一间无比平凡的小屋,那是言和的住处,她要把自己怀里这疯子交给言和。
“阿绫,要不你把我放下来?你看看周围······”
“你怕了?”
“那倒不是。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白衣终究是放弃了挣扎,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在意别人目光的人,虽然身后那个曾经拔剑的英俊青年以一种“你必须死”的眼光盯着自己,但是阿绫都不在乎,自己又在乎什么呢。
“哟,到了。”言和安然平静地招呼道,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床榻,“把他放我床上吧。”
阿绫看着言和毫无意外的表情,有些不忿地问道“你们两个早就算计好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并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也没有想到那些人竟然会插手。当初,我只是打算将那边的事情交给白衣,相信他可以处理得好。但是我并没有想到那些人会插手,这是我的过错,如果我告诉了白衣,那些人的存在,估计也就不会有这么大的疏漏了。幸好白衣提前做了准备,他找人通知了摩诃,这次的损失才能够有所弥补,甚至还补充了一部分精锐的军械。”手中批阅着卷宗,言和淡淡地说道。她很自然地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就像过去无数次的一样,智慧且温柔。
白衣接过话头,继续跟阿绫解释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事出突然,确实我们都没有想到。当时我的状态不太好,虽然观察到了那个李金牛有一些异常,却终究没有重视,反而放任自流了。我也有错。”
“你们,你们一定有什么瞒着我。”阿绫看着言和与白衣两人无比默契的模样,脸色有些阴沉,很直接地问道,“否则言和你不会以命令的形式来逼迫我,而这疯子也不会打算对我施展幻术,你们一定有什么别的目的。”
听到这话,言和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下质问自己的阿绫,似乎发觉这一场磨难好像有些改变了自己的这个挚友,原来的她可不会观察得这么仔细。随即,言和转头和白衣交汇了一下目光,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看到这幅场景,阿绫也不打算再问了,这两个家伙已经开始对口供了,虽然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是也证明了这两个人真的不打算告诉自己他们的计划。多说无益,阿绫转身走出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对阿绫做了什么吗?”言和一脸漠然地问道,但随即脸上冰霜消解,“我只是说笑而已。为了见我,你还真是不遗余力,我都有些感动了。”
白衣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人力有穷尽,诸事有难全。我尽力了,但是没有做到,我也没什么办法。”
“包括让无双做那些事?”
听到了无双的名字,白衣的少年神情黯淡,像是感叹地回答道:“那是她自己的抉择,她要选择面对,我会支持她。”
言和放下了手中的卷宗,她确实不想问这些,她知道这是对于身后这个少年的怀疑,会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她忍不住,她知道白衣无能为力,无法阻止这一切,因为他阻止了的话,只会导致伤害更大的结果。
诸事难全,就和他说的一样,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是完美无瑕的,他们所能够做的,只有尽力去追求一个看起来相对较好的结局,这就是世事的无奈。可是言和不愿意见到白衣臣服于世事的这幅模样,对于她而言,就像是一个英雄落入了无比污浊的泥潭,沾染了满身肮脏的尘埃。
她也是一个人,也会有好恶之分,不会只因为喜欢而喜欢,她所喜欢的是那个永远追求自由的疯子,如今的白衣,她并不太能够接受。言和知道自己的问题,她不想那么近地和白衣相处,就是为了过度并且消磨自己的心情。她是理智地看待这段感情,想要用更加稳妥的方式经营下去,可惜,白衣不愿意给她机会。
“你是打算逼我做出抉择吗?”言和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白衣,更像是在问自己。而白衣呢,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撑着自己的身体,挣扎着下了床。他的身影坚硬而冷酷,因为他知道人的一生,面临的抉择会有很多,因为没有一件事是彻头彻尾的完美的。凡人,总会陷入种种因果的迷障之中,从而分不清立场和对错,做出令自己后悔的抉择。
他也是个凡人,和言和一样的凡人,他们彼此影响着对方,而他们又如此的相似,同样拥有一颗坚硬的心,可惜,言和还是不够果断。
七十九章 「见五老」()
“那么,你的决定呢?”白衣的脚在踏出房门之前,忽然转头问道。
他的面容无比沉静,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做出重大决定的人,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果断激进的人,就和刀刃一般锋利,注定会伤害到所有和他太过接近的人。
端坐着的言和凝视着那个即将远去的身影,终于放弃了自己的沉默,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她又怎么忍心让这个疯子一人面对那些终将到来的磨难,从她看上这个疯子的时候,不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了吗。
“回来,我认输了。”言和无可奈何地说道。
白衣似乎就在等待这句话,他终于轻松地笑了,然后就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气力,骤然昏厥过去。早就发现了异常的言和一个纵身接住快要摔倒的少年,她捉住他的手腕,探查了一下他的脉象。原本安稳如山的心情忽然开始了波澜的起伏,言和终于明白,这一次是自己错怪他了。
或许自己对于他的期许太过高了,面前的这个少年终究还是个凡人,又怎么能够将诸事都洞悉彻察,还是会出现始料未及的疏漏的。又或许他并非是不想阻止无双的选择,只不过,他已经没有阻止这个决定的力量了。
言和轻轻搂住已经昏迷的少年,她的脸颊贴着他的侧脸,像是温柔地给予他这微不足道的慰藉和温暖。面前这个无比虚弱的少年到底用他那并不宽大的肩膀扛起了多么大的苦难和责任,言和十分清楚,可是站在她如今的立场之上,却无法给他半分帮助。
言和曾经和白衣说过,他们所要面临的阻力非常大,不仅仅是因为之前出现的那个组织,也是因为“神鹰”之中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凌驾于她之上的决策层,是由五个家族的家老所组成的。而“神鹰”也就是这五个家族所资助成长的,她之所以能够发展“神鹰”,与这五个家族的支持脱不了关系。
其中包括阿绫和龙牙所代表的乐正家,云阳商行的夏家,远在南方的洛家,世居北地边陲的墨家,还有她背后的范家,而对于白衣最为厌恶的便是她背后的范家。她自然知道为什么,如今的“神鹰”由她领导不仅仅是她自己个人的努力,与范家所付出的牺牲也分不开关系。如果自己选择了白衣,那个老不死的自然会不高兴,就好像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子什么都不付出就不劳而获一样,完全否定了他们的牺牲。
“首领,五老下令,要见一见陆千骑。”
“知道了,陆千骑伤得太重,我等会儿亲自带他过去。”
“是,属下告退。”
凭着自己的威望,言和自然不担心底下人会过来给自己压力,但是五老的影响也不容忽视。毕竟借着白衣所营造好的局势,她马上还要发起对于金朝的反攻,后勤方面完全离不开五老的支持。
自己怀里的这个疯子能够顶住五个老家伙的压力吗?看着白衣如今虚弱的样子,言和不免有些担心。她知道应该相信他,可是她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担心,真是,上辈子就欠了他的。
叹息着,言和将白衣抱回了自己床榻之上,打开床侧的柜子,取出了一个无比精致的小瓷瓶。看着手中这个精巧的云纹瓷瓶,言和倒不是吝啬其中药物的珍贵,而是想起了曾经将这个瓷瓶交给她的南方的那个“洛神”。
也不知道,对方过得怎么样?但是,像她那样的人,一定活得比自己轻松,潇洒吧。言和的心中感慨万千,手中的动作却一点都不缓慢。手中的药物珍贵,难道还能够比得上床上昏迷的这个人吗?
袅袅的烟云升腾,言和于掌中集聚着内气,好似折花一般轻巧地摘下那一朵烟云。控劲转折,她的素手转而化掌,强行将那一朵烟云压入了白衣的胸膛。那一瞬间好似万千霞光升腾,无数光华在白衣身上肆意流转,他的脸色也由原来的惨白渐渐转为了红润。
这可是江南洛家祖传的神药,据说无论多么严重的伤势,只要神药入体,都可以治好,但是一旦神药入体,那个被治疗的人不死,神药就不会再出现。言和记得当初“洛神”说过,一定不能将神药在手的消息透露出去,或许一般人不知道内情不会在意,但是对于那群神秘的黑袍而言,这就是他们志在必得之物。
随着神药入体,言和也就放任白衣自己恢复了,她还有很多公务需要处理,作为管理一个组织的首领,她手底下还真找不出几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毕竟他们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组织。
而在这常春谷的校场之上,正要练枪的阿绫却被自己的哥哥缠住了。
“我和你说了,我送他回来,只是因为他救了我的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救命之恩呢。”阿绫一脸不耐烦地回应道。
可是她哥哥依旧没有放弃,作为最了解自己妹妹的人而言,或许他会有些关心则乱,但是他又不傻,自家妹妹的态度他会看不出来吗?
龙牙承认,那个家伙确实很聪明很厉害,可是这可是自家妹妹,怎么能够那么轻易被那个一看就喜欢沾花惹草的家伙俘获,他绝对不会同意。
可惜龙牙还没有开口,就被阿绫又堵住了话题。她身形纹丝不动地端着自己的大枪,淡淡问道:“先不要说我,巍山营那边的情况如何了。那两个一脸神秘兮兮,就是不告诉我实情,你不会也不告诉我吧。”
“当然不会。不过说起来那个臭小子确实厉害,他事先就察觉了巍山营的异动,在你们被人埋伏之前就派人通知了月部的摩诃,似乎是他计算好的,摩诃赶到的时候,你们已经突围出去了。摩诃只好将剩下的那些金狗收拾了,不过他当时没有跟黑袍硬拼,只是将他们逼走了。”
龙牙虽然心里很不喜欢那个曾经被阿绫抱在怀里的少年,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通过摩诃所传递过来的消息分析,这个家伙确实很厉害。光以结果讲,这一手换子,他们“神鹰”虽然有所亏损,但是总体而言却是胜利的。他们清除了巍山营中心志不坚定的人和隐藏已久的内奸,收获了数百套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