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衣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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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白衣少侠- 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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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样的敌对关系,本来就是注定的。

    “还有一点,你太强了,虽然身为敌人,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你的强大并不仅仅是因为被天下传颂的剑术,也不是堪称诡异的修行速度。你其实,早就不是所谓的神境了,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说?”对方当然说到了重点的地方,白衣有些赞叹这个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是观察力异常敏锐的幻境高手,“皇城司能够找到的资料,也不过是我突兀地出现在了江南,以及成为洛府女婿之后的一切吧。你又凭什么认定我已经超越了神境呢?要知道,神境可是一条可望而不可即的银河,需要不计其数的时光和鸟鹊才能横渡呢。”

    “天下三境,九品入神,无论北方也好,还是江南也好,我们所认定的武学修行都要经历这样一种进程,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并非是这个世间的人呢?”

    零星而轻巧的掌声在白衣手中响起,他已经将自己的剑刃收回了剑鞘之中,似乎真的开始收起了对于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幻境高手的杀心。

    他欣赏他,起码敢于做出这样的假设,而且还敢在他面前说出来。

    虽然其实也可能都是一个死字,但是这样的挣扎多少还算是有些价值,也有些效果。

    “虽然太上道那些假道学已经走火入魔,非要给我安一个人形长生果的名头,但是其实我觉得市井之中所流传的,所谓我是天上剑仙下凡这种传说,更受到我的欣赏。最起码,他们多少算是猜对了一些真相。”

    “你真的是谪仙!”六儿显然不愿意相信,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少年满怀恶意的微笑,心中却是骤然安定了下来。既然都说到了这样的秘密,这位自称“谪仙”的少年自然是放下了对于自己的杀心。

    然而,面对这样的询问,白衣却只是放肆地大笑,然后用一种莫名且玩味的目光看着对面这个似乎是想要投奔自己的敌人。

    “虽然我很想说我是,但是很可惜,弃道于左,忘道于无端,我只是一个来自他国的傀儡而已。世事于常人眼中,各自所见不一。你所构筑的幻境不正是说明了这样的问题吗?所以,总而言之,你所想的事情,我大概并不会同意。”

    遭到了明确的拒绝,六儿骤然有些迷茫,他不懂为什么这位陆白衣会拒绝自己的意思。明明只要他同意了,皇城司对他而言,就不再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庞然大物了。他至今所遭遇的所有危险和阻碍,都会像是清晨之中光下的浮尘,一阵风就吹做了空无。

    “为什么呢?”六儿扯了扯自己镶金的衣领,那上面的游龙细纹闪烁着莫测的光芒。在这正午的光影之下,他的身形突然有了半刻模糊。那一瞬间,就像是白衣忽然模糊了眼睛,失了神,发了呆,忘了去看面前的人。

    无奈地笑了笑,白衣索性不去看,横剑于膝前,就这样端坐在阿绫的身旁。

    木母心贼,六耳顿生。

    一切的缘分都不会是没有缘由,一切的因果也自然有其身后的推手,你所想让我去做的,做与不做,我看心情。尽管这也不是寻诸自我的法门,但是白衣此时所想的,也就只有这样的敷衍了。

    远方的树叶沙沙作响,林木间光影婆娑变化,白衣只是看着,他当然知道,谈不拢对方肯定要逃。可是这样坚决地逃走,也确实是出乎人的意料,尽管这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个无法战胜的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直面必死的命运,越是聪明,越是怕死,这是世间的常理。

    当然,这和道德无关。聪明的人总觉得自己于这世间有着超越那些痴愚者的责任,这是一种带着骄傲的自大,也是侠义的伊始,也是一种悲悯的醒觉。

    “我能够从幻境中看到你的所在,自然也可以从幻境中看到你的逃跑。所谓幻境,无论是光影的变幻,还是意志的浸染,都存在唯一的真实。而这真实,并不用非要肉眼去看。古时有剑,名为照胆,能破人心鬼蜮,能见魍魉真实。”

    自言自语,自说自话,白衣的身躯虽然没有离开阿绫半步,但是他手掌之中所握的那柄龙渊长剑却已然消失无踪,不见光影,不辨虚实。

    百步外,鲜血淋漓飞溅,浇出了一大片娇艳可爱的红花,也压塌了半丛旺盛的灌木。然后流光从半空倒卷,一个起落,流转回白衣的手掌。他当然明白,自己又和过去一样,杀死了自己的敌人,尽管他心中其实并没有什么仇恨和憎恶,或者说因此而掀起的杀念。

    然而白衣看着,却也只是看着,没有半分怜悯和可怜。

    他并不意外对方对于自己的投诚,但是也决然不会接受。凡是想要杀他的,都要死,凡是不想杀他的,都可以留。这是底线,也是他最虚伪的善良,最善良的伪装。

    一个傀儡如何弹奏人性的乐曲,一个傀儡如何演绎人性的画卷,或者傀儡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人性最显著最真实的写照。

    神女自照,以泥水造我,予我洞彻世事的眼,予我细嗅香臭的鼻,予我搬弄是非尝遍百味的口舌,然而唯独,手滑了,没有予我喜怒哀乐的心,反而多了六只无端煽动的耳。

    “用幻境照我,这是你最大的悲哀。因为你所见,其实是你最不该见到的东西。有些事情,知道太多,真的会死,这就是这世间的常理。”

两百九十章 「太岁铃」() 
窗外雨落如注,遥望墨色楼阁,白衣于房内束手而立,仿佛悲哀萦绕,难以断绝。声色哀愁,淡然落寞,这种悄无声息的寂寞就像是带着一点酒意的清水,明明存在,却意境虚无。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一些?”阿绫抱着膝盖缩在床头,那双曾经燃烧着刺目火焰的红眸,如今却全然是灰烬的自哀。她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为力,如今的她,并不是那个在疆场上纵横无忌的女将军,而仅仅只是一个累赘。

    “和我相比,这世间没有几个人可以说自己有用。”白衣的安慰很刺耳,却也很现实。有时候这样的话语是狂妄,但是有的时候,这样的话就是确实存在的真实。对于这世间的大多数人而言,他已然立于了顶峰。

    而立于顶峰之人,所说的话就是道理。

    面对这样的回答,阿绫多少有些难言的失望,然而她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舒畅。这个人总是知道别人心中的纠葛,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但正是因为沉默,才证明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人所谓的内心纠葛,其实更多只是一种自我的挣扎而已。想要斩断这样的挣扎,最有力的举动,便是给予自己一个不能逃避的借口。而这样的借口,白衣已经帮阿绫指了出来,简简单单,干干脆脆。

    “那个人死了吗?虽然陷入了幻境,但是他肯定向你求饶了吧。”阿绫不去看那双锐利的眼眸,顾左右而言它地撇开了自己所纠结的话题,“没有人真的想要死去,遇到这样的时候,人所想的大多数都是如何活下去。这种事,在战场的时候,我见多了。”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你不是说自己其实并不想到处杀人吗?为什么还要动手杀了他?”

    阿绫没有避讳什么,或许在她看来,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尽管那些只是残存在梦境之中的残破的前世记忆,但是她就是这样相信着。这个陆白衣,绝对不会对她说谎,她也决然不用在他面前掩饰什么。

    火焰,就算只余下点点的星火的灰烬,也是炽烈滚烫的,也会让人只要一靠近,就会害怕灼伤。

    “因为我嫉妒了,我嫉妒了这样想要活着的人。说起来自己也会觉得可笑,当意识到生命的美好的时候,我就不由自主地讨厌那些珍惜生命的人,因为他们活在这个世上只不过是玷污了这份美好。就和现在的我一样,虚假得令我自己也感觉恶心。”

    背对着阿绫的眼眸,白衣的眼神投向了纷扰繁杂的窗外,他的目光远眺至无尽的苍茫,阿绫看不见那双锐利的眼眸之中所掺杂的某些彻骨悲哀。

    真实,其实是一种荣耀。越是莫名虚假的人,越是希求这样的荣耀,然而这样却只能导致内心煎熬的种种痛苦,犹如泥潭深陷,无法自拔。

    “我是一个杀了自己才活下来的人,所以我明白挣扎着活下来的丑态,所以我明白于泰山倾覆之前,苟活之人会是怎样颤栗惶恐。所以我更加明白,没有什么东西比欺骗内心的虚假,更令人辗转难眠,焚烧五内。”

    “我说的对不对?六儿?或者说,太岁?”

    寒芒溅射,映彻霜刃的冷光,白衣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自己的龙渊剑,而他的目光也没有了之前那股淡漠又真实的哀愁。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死了?”

    幻境消解,什么风雨,什么楼阁,都像是蜃楼海市,水汽消解,便随风而散,只留下花草树木点缀的空无。这还是阿绫之前洗漱的湖边,只不过原本应该被白衣一剑斩杀的六儿,却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只是胸口多了一道淋漓的血痕。

    “你很有勇气,可是却用错了方法。”白衣表示了自己的赞叹,只不过这赞叹却更多像是讽刺,讽刺这位幻境高手就算拥有再多的底牌,也不过是无力挣扎的死鱼,除了接受命运,没有半点其他的可能。

    “是因为你对那位乐正家的大小姐太过了解了?”终于看透了自己的处境,六儿似乎也不想再去挣扎了。只不过就算是死,他也想知晓自己的死因,明明已经做到了谎言和幻境的极致,为何却始终会被这个少年所看破?

    明明他还这么年轻,明明他也只不过是拥有一套立于顶峰的剑术而已,难道说,所谓的剑心,真的是所有幻境的克星?

    白衣白皙的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剑柄,然后哑然轻笑:“其实我并不了解她,或者所,其实我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了解她。虽然她真的是一个很好懂的姑娘,可是在这个世间,本来就不存在看透人心之人。所谓的看透,也不过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而得出的类似阅历而已。”

    “外界传言,我效忠洛家那位公主殿下的原因,是因为她用美色拉拢了我,所以一开始你的幻境便是打算用美色来消减我的心防,迷惑我的眼睛。可是当我没有半点阻碍就看透了你的幻境的时候,你就动摇了,也明白了我的心到底有多么坚硬。”

    “所以之后你选择投降,让我觉得你是黔驴技穷,不值一提的小人物。通过强者对于弱者那种不由自主的蔑视来消减我对你的警惕,然后当机立断,转身而逃,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而你的下一步计划,便是先假死,再杀我一个回马枪。我那一剑所溅射出的血迹,其实应该是你早就准备好的无味迷香。那么大的剂量,就是为了彻底将我拖入你的幻境之中。不管是为了皇城司探查天依的踪迹,还是了解自己幻境被看破的原因,你心中有着太多的好奇。而这份好奇,就是你的天性,甚至压倒了对于死亡的畏惧。”

    稀疏却响亮的掌声响起,六儿点点头,承认了白衣所推断的这些事情。他当然想知道自己的幻境为什么会那么轻易被人破解了,不知道原因他是不会逃走的,因为如果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的幻境可以困住别人,那么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然白费了。

    他的武道修为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强大,他真实的内气修为其实只有六品上,连上三品都不是。然而对于幻境的运用才是他如此悠然地活到现在的原因,皇城司也不是一滩清水,想要在其中生存,就绝对不能是弱者。

    盛京龙蛇混杂,长居大不易啊。

    “那么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就看破?既然你肯说这么多,自然也不会介意再多透露一些吧。如果你想杀我,刚才就动手了,不至于再等我骗你第二次。所以只要你解开了我的迷惑,我这条命今后就是你的了。”六儿显得很坦然,他其实并不在意效忠谁的问题。相对于皇城司,其实他更看好面前这个少年,起码这位陆白衣是真正的立于顶峰的人,或者说,这样纯粹的剑,或许已经不是人了。

    “因为假的就是假的,当不得真。纵然你已经见过了很多的人,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但是如若有一天,你面对的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如何去猜测他的心思,你又如何能够让他做出你想要的选择?”面对六儿的投诚,白衣似乎不置可否,但是他依旧给出了答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草木静怡,一时无声。

    六儿有些难以相信这样的答案,他有些不相信面前这个明明活生生的少年,却语之凿凿地说自己并非是一个人。难道在这个世道,还有什么真的妖精鬼怪,魅魑魍魉不成?

    有些无奈地摇头,六儿当然是不信,他觉得这大概只是这个少年的托词而已。他依旧想要杀了自己,或许对于这位白衣少侠而言,所谓手下什么,其实都是累赘而已。

    他本应该是无拘无束,自由得像山间的一阵风,然而被洛家的公主殿下用恩义锁住之后,就彻底失去了自我,所以才会满身都是疲惫与哀愁的风霜。

    想到这里,尽管为自己的命运所担忧,但是六儿却不自禁地开始可怜起了这个看似天下无敌的少年。尽管他拥有了超绝世间的剑术和内气修为,尽管他拥有了天下无敌少年绝世的威名,然而他却依旧没有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因为他不会骗人,自然也不会骗自己逃避,而一个不能逃避的世界,沉重得足以压死任何一个人,就算超凡脱俗,人间绝世也是一样。

    面对那种可怜的目光,白衣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他从来都不曾在意别人是如何看待他的,一个人如果不能坚持自己,就不能真的走上自己所期待的巅峰。

    在这个注定充满了磨难的世间,想要随波逐流又想有所成就,那究竟是需要怎样可怖的运气。然而世间之所以充满了磨难,不正是因为它不曾给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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