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藻圭王爷见苍文到来,便要为之引荐,“贤侄,这是步飞,才到得镇上,家贫孤苦,然才华横溢,我就留他在我府中了,给镇上孩童做个先生也好。”
步飞作了一揖,道:“苍文兄,刚才王爷已跟在下提过大名。幸会。”
苍文回了一礼,道,“刘老伯,此处恰有一谜,正好跟大家切磋一下,全作消磨时光可好?”说完,便把那信笺取了出来,“此谜跟铜镜有关。”
步飞接过信笺,自己粗看一眼便递给了藻圭王爷。
“却不知这是猜一字,一物还是一人?”老王爷问道。
“不如先随大家文思所至,我稍后告知可好?”苍文应道。
步飞踱了几步,手扶上下巴,片刻,说道:“不知此谜谓何,但单看这三字,一个‘峰’字,一个‘鹤’字,而苍文兄开始时言及此谜跟铜镜有关,我倒隐约记得这诗句——‘晓窥青镜千峰入,暮倚长松独鹤归’,含了谜面两字,同时又跟镜子有些联系。这句诗中有‘千’字、‘独’字,均是数量,这一个‘天’字,自有‘二人’之意,亦是数量,……”
苍文顿有醍醐灌顶之感,“确是如此了,这般就说的通了。”
苍文当下谢过藻圭王爷跟步飞,大步走出堂中,神情较之刚才自是飞扬,却惹得堂中剩下两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第三章:得入知日宫 … 第十四话()
弄柯携有尾到得知日宫偏殿旁一处院落,号曰“敛光居”。弄柯路上即向有尾说过,该处僻静,离主殿、后房、功房、丹房均甚远,专为来客小住准备,房中物什一应俱全,环境亦是清幽恬淡。
有尾进到院中,看着居所喜不自胜。“姐姐,此处甚好。有尾真是欢喜,懵懂成长至今,记忆中莫不是茅屋草垛破衣冷食,何曾得如此庇护?”弄柯听得心中酸楚,嘱咐了有尾几句,便匆匆去了,临行还叮咛有尾好生呆着,切莫四处走动。
弄柯离开后,刚入夜,有尾便迎来两位客人。
弄丹跟赤武压不下心中好奇,果是背着旁人同来探看。
有尾察觉,回头正看到两个小脑袋挤在门边。
“进来。”有尾冲他们招招手,笑道。
弄丹跟赤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走进去,在有尾边上捡个位子坐了下来。
“那个……”赤武挠挠头,看了有尾一眼,然后看向弄丹。
“真是的,话都讲不清么?”弄丹粉脸一皱,却又立刻冲着有尾现出笑容。“殿上当着宫主,自是什么都不敢问,但我跟赤武,”弄丹顺势指指坐在边上的少年,“实是心中藏不住事情。今日若不问清,恐整晚辗转难眠。”
有尾听得,噗嗤笑出了声。想想弄无悯时时一副淡然面孔,怎么身边会有这般有趣的弟子。一边笑,有尾一边看着弄丹,少倾说道,“无妨,我初入知日宫,并无相熟之人,偏偏我也是爱热闹的性子,你们来的正巧。”
弄丹赤武闻言,放下心来,想着既然弄无悯肯将有尾带入宫中,不论来路,此女心性定是不差,又听着有尾一番说话,加之看似年龄相仿,更觉亲近。
有尾起身,抓得几只果子扔给弄丹赤武,便开始讲述起胥叠山之事来。弄丹赤武听得津津有味,间或打断问些问题,又或为有尾其中无伤大雅的玩笑逗得前仰后合,一番下来,自是熟络很多。
三人聊着,不觉天已渐白。想着宫中仆役依弄柯要求,很快应来给有尾送早膳,弄丹赤武便不敢多留,意犹未尽地告辞离开了。
有尾也觉困乏,合衣翻身就入了梦乡。
在敛光居无所事事呆了两天,期间除了一日三餐有宫人送至门外便再无任何到访。有尾天天吃饱睡足,但也觉得并非长策。弄无悯那边再无消息,倒是苍文却在某晚突至。
苍文来的时候,有尾正在剥橘子,口中念念有词:“我猜这只有十二瓣,就猜十二瓣!”
苍文觉得好笑,等看到有尾把橘子剥开数着橘瓣一脸愁容时,苍文已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尾侧头看到他,即刻开心地跳上前去,双手攀着苍文两臂,“你来了,太好啦!快些帮我吃掉!”
有尾回头指着桌上的橘子,“已是第五个了,还没猜对。我实在吃不下了。”
苍文闻言,开心地捡着桌上散开的橘瓣吃起来。
“你来,是仙人的意思么?”
苍文被问住,缓缓咽下口中果子,才道:“并非师父之意。实是心中放心不下,却也不知师父如此安排到底是何用意。”苍文一边说着,一边走回门外,一手将门边一件物什拎了起来。
“此来一是将此物赠你。”说着,苍文感觉脸皮发烫。
有尾将物什接过去端详,发现是一根扶老,黄花梨木,杖头为翠玉,初扶上微凉,后却渐感温润。仔细看看,杖头稍下处两行小篆:竹杖胜马,左之宜之。
有尾摩挲着杖身,看向苍文。
“是……是回宫无事做来消遣。”苍文不知多夜的辛苦为何被自己说成这般小事,倒是有尾接道:“以你宫中大弟子身份,怎有闲暇消磨在此?”有尾心中感怀,腾出一手压在苍文紧攥的双手背面,“文哥哥,你对我的好,有尾铭记。”
苍文无措,见有尾不再言语,忙道:“师父命我明日离宫前往肩山东南辞仙楼,那里有他散在凡俗的故友,需我们知日宫相帮以解燃眉。”
有尾问:“辞仙楼?远不远?何时回返?”
苍文顿觉自己被惦念着,心下又喜,“自当尽力为之解困,而后速归。”苍文反手握住有尾。
第五章:破镜难重圆 … 第十九话()
苍文得了步飞启发,已经明了辞仙楼诡异。待得藻圭王府再次收到书信,苍文便早早部署起当夜行动来。
入夜,苍文就静静站在辞仙楼门前,子时一到,面前果然又变得空无一物。而此时苍文也不再回身探查,只是依着他脑中辞仙楼影象,右脚脚尖轻轻往前一送,便碰到阻碍。“果是如此,这辞仙楼其实不曾移动,不过是障眼法将之盖住使外人不得见之,料想这应是楼前门槛无疑了。”苍文思量着,抬脚往前走去。
心知已经进入楼中,苍文四下观望,左右身前皆为黑暗不可视物,唯回头可透过楼门开启的大小角度看到对面辞仙楼虚像背部。正在此时,突听得关门声响,眼前便只剩无尽黑暗。苍文感知怪异却未有丝毫惧怕,反倒期待对方出招好能寻得破绽克敌制胜,原本就憋闷了这么多日子,此时正好一雪前耻。心下想着,苍文更是聚精会神以心驭气,小步向前。
他整个人完全置身黑暗之中,耳边也再无半点声响。苍文就定在原地跟看不见的敌人对峙。时间慢慢过去,苍文心道:“此妖是何意图?如此这般难道是想消磨我意志再出击以求胜算?如若这般那实在小瞧我知日宫了。”
苍文一边想着,一边就地坐下,打坐调息。“师父既教导我万物有灵,在未清楚其意之前我也不会妄动杀心。”苍文心下又道。
忽地外有异响,开始几不可闻,而后伴随着一声惨叫,楼门吱的一声被推开,微弱光线便又挤进楼来。
苍文猛地回头,见一人影在微光中晃动,定睛一看,却是步飞趴在地上,似在摸索什么。
苍文想着那一声叫嚷,怕是镜妖对外面的步飞出手了,于是苍文突地飞身上前将步飞扯到一边,心中念起口诀,将全身之气聚于右手,大喝一声“破”,剑诀一指,冲着前方自己隐约看到的步飞虚像之处将气箭发了出去,就听得砰的碎裂之声;与此同时,苍文步飞所在的辞仙楼亦是显出本相,其前方的虚影登时不见。
“你怎在此?”苍文感危机已过,问道。
“那夜之后,老王爷推想你出的字谜与这辞仙楼有关,我却不太知道其中因由。今夜见你已到亥时却出了门,便一路跟你到此。”步飞回道。
“你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苍文觉得蹊跷。
“苍文兄莫要误会,步飞并非对这辞仙楼有何企图,不过察言观色,觉得此事必是老王爷心中所忧。步飞先得一饭之恩,而后又得王爷收容,自当有所报偿。”
苍文不答话,也不知对步飞所说信了几分。
“只是不知刚才到底发生何事?我在一边见你立于楼前,之后整座楼都消失不见,心下大骇之际,发现你往前一走也不见影踪,我等在一边,实在放心不下,壮着胆子走过来,却不知被何物绊住,扑开了门。”
苍文也不答话,心道:这镜妖以虚像混淆视听,见我此次不再上当,反进入辞仙楼本相之内,就试图将我困在其中。步飞误打误撞开了楼门,然他一介书生正被门槛绊住,未能入得这本相,所以我看得到他在镜中虚影;而我因在楼内,已经被镜妖障眼法隐藏遮盖,故不能得见我影。
“只是,即便步飞的虚像出现,也该在辞仙楼虚影门前,而我刚刚看到的虚影却是完全相反,难道是镜子位置有所变化引发?”
苍文一边想着,一边拉着步飞往藻圭王府走去。
第五章:破镜难重圆 … 第二十话()
清晨,藻圭王爷就见苍文早早在门前候着,忙引他入内。
“贤侄,不知昨夜是否安好?”
“谢老伯挂牵,小侄一切都好,且已搞清来龙去脉。”苍文回道,接着慢慢说来,“小侄第一次见辞仙楼瞬移之景,想该妖物定是有些道行,却不知为何并未感觉到甚重妖气,心中忐忑不敢妄动;之后明白此事应是镜妖所为,显示虚像乃其本能,倒也无需太高深的妖法。”
“镜妖?”藻圭王爷问道,“可是类似家中青镜之物?”
“正是。师父曾说,有慧根、有机缘,万物皆可修炼。”苍文一顿,接着道,“本来小侄在想,如是镜妖,那我们所见辞仙楼虚像应是跟本相相反,后来得步飞指点,才惊觉此事应是一对镜妖共同为之。”
“虚像之虚像自当跟实体无异。”藻圭王爷应和道。
“昨夜小侄入得辞仙楼内,发现其实本体未有丝毫移动,只是被障眼之法盖住混淆视听,苍文得师父教诲,在未知镜妖此举缘由前不想冤屈他们枉伤性命;只是步飞或是担心小侄安危,踉跄行来寻我,小侄陡见步飞虚像映于不远处,心中急迫,应是错手重伤其中一妖了。”
“无论如何,因贤侄帮忙,想这些妖物从今自会收敛。”藻圭王爷心下松了一口气,“贤侄不愧是我无悯老弟爱徒,有勇有谋!”
苍文闻言,摆手直道:“并非小侄一人之力,实是有人相帮才得解开谜团。”说完,心中却隐隐感觉不安,这镜妖现也不知境况如何,如他们就此消失,那他们在辞仙楼所为究竟是何因由岂不无从知晓?
此时,在藻圭镇不远处山中某山洞门口,一紫衣女子不紧不慢地往里走去,这个满头梳着细小麻花辫的美人儿正是不言堂尔是。
走进洞内,尔是才看到石床上躺着一青衣女子,双目紧闭,一脸苍白。石床边上坐着另一女子,亦着青衣,却是泪水涟涟。
“入峰,归鹤如何?”尔是问道。
坐在床边的女子闻言,抬眼望向尔是,“那人竟下如此狠手!想我姐妹二人,虽搅了刘家老儿的清闲日子,但我们从未伤人,所求也不过那两颗仙丹罢了。”
被唤作入峰的女子抬手揩揩眼泪,接着道:“即便昨夜,那小子入得辞仙楼内,我跟归鹤也不过是想跟他耗几个时辰,根本未出手要与他相搏。。”入峰哽咽着说不下去,尔是走过来轻拍其肩,道:“你我虽相识不过几日,但毕竟同为新妖,见你跟归鹤如此境况,我却也不知如何相帮了。”
此时卧床的归鹤眼睛半睁,气若游丝,仍开口道:“姐姐,。。,我知自己应是撑不了太多时日,但求……无论如何,切莫再去寻那人了,咳咳……你我道行尚浅,根本无力相搏。。”
入峰却恨得咬牙切齿,愤然道:“我们姐妹为妖至今,何曾取过一人性命?只不过想少花时间省些气力多添道行,怎就落得这般境地?”
尔是说道:“不如我现在前往那老儿府上,倾力搏命,定要将那仙丹取回,到时归鹤服下就能即刻痊愈了。”
“万万不可!”入峰急急阻止,“如此法可行,我跟归鹤何须这般费力?”入峰摇摇头,“那仙丹仍有法力,我们不过刚得人形,道行浅薄,之前我早跟归鹤试过,却是连那藻圭王府都进不去的。”
归鹤在边上止不住咳起来,入峰停了说话,将归鹤缓缓扶起,让其靠在自己身上,又帮她抚着后背顺气。“且我们新妖,根本无法直接服食那仙家丹药,我跟归鹤考虑许久,最终才想到利用辞仙楼。”
尔是看着入峰,似想寻得更多解答。
入峰接着解释道:“我们指望那老儿可以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走入我们制造的辞仙楼虚像。入了虚像,就等于入了镜,换言之,即是存于我们体内。这样我跟归鹤就可以吸收那老儿体内的仙丹之力。但我们未曾想要伤了他,毕竟我们还需以他为媒吸收另外两颗仙丹。我跟归鹤想着,如若那老儿感到身体虚弱不适,自会回家再次服食丹药。”
归鹤声音几不可闻:“姐姐跟我……并不贪心,从不想害命……”
入峰声音变得尖利:“我们姐妹甚至连旁人都不愿惊扰,只在夜间现身。”她稍顿,“不曾想那老匹夫如此鼠辈,毫无胆气,每次皆远观从不上前,且今回又叫了帮手;如今是他们要将我姐妹二人斩尽杀绝,我怎能干休?”
归鹤试图劝阻,不料急火攻心连气都喘不上。
尔是忙道:“入峰,你有何筹谋?需要我的地方开口便是。”
入峰闻言,感慨道:“你我皆是初得人形,入得尘世时间不长,且你我相识日子屈指可数,却不想你竟这般相帮。那群仙家总道我辈无情无心,。。”
尔是将入峰环抱过来,轻轻拍她,感她泪水沾湿自己肩上紫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