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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
金梭的呼吸开始紧促,而且越来越快,他的胸脯在剧烈起伏着。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将视线扫向了在场所有的金家之人。
“我跪他?立心魔誓言?赫赫,赫赫赫……”
猛然一转头,他看向了一直以来最疼爱照顾自己的金鎏影,伸手指着幽旷,“哥,你听到了吗?金龙纹叫我跪着这个人,还叫我立心魔誓言呢,你说,我该跪吗?我该立誓吗?”
看着自己弟弟那悲愤至极的神情,金鎏影却是不发一语,缓缓低下了头。
他默许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丁幽巢有丁幽巢的规矩,他跟幽旷不同,核心长老导师绝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跟丁幽巢对上,丁幽巢之主的实力还有势力,可不是单单一名核心长老所能够抗衡。
“赫赫,哈哈哈……”
金梭忽然昂着头,凄然狂笑了起来,“连你也这样,竟然连你也这样,哈哈哈……”
静静看着金梭的狂态,幽旷眉头微皱,却是手摸下巴低头沉吟了起来,似乎是在寻思着些什么。
他已经是从金梭的言语和态度当中,隐隐察觉到了这其中似乎有着一些隐情,当即是向体内‘元始莲魂’问出了一些问题。
这个时候,金家的长老们纷纷说话了。
“金梭,你还是跪吧,如果你不跪的话,这件事永远也不会有个了结。”
“你父亲这也是为了你好,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性命,保住整个金家啊。”
“不要枉费了你父亲的一番苦心啊。”
……
“你们,都给我闭嘴!”
骤然,金梭的一道嘶声怒吼,让得这些长老们顿时噤声,皆是皱起眉头怒容尽显。
脸上带着不屑的蔑笑,金梭用着怨毒的目光再次扫视了一圈,看着那一个个怒容满脸的长老们,发出了声声低沉笑声,“赫赫,赫赫赫……,为了我好?一番苦心?我倒想问问你们,究竟是单纯为了金家,还是真真正正为了我好!”
“在哥哥被选进核心弟子之后,在我冲击武将失败,修为大幅倒退之后,你们之中,又有谁真正关心过我,又有谁真正为我好过?你们的眼里就只有哥哥,只有他金鎏影而已,完全没有我金梭的存在,完全没有!”
他转头看向金龙纹,眼中的愤怒有增无减。
“你,我的父亲,你口口声声说在我身上花费了多少心思,可自从我冲击武将失败修为倒退,恰遇哥哥成为核心弟子之后,你什么时候再在我身上花费过心思?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感受?甚至所有金家的长老高层,都是直接将我看成了一名栽培不起的平庸之辈,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哪怕一次,一次也没有!”
“我为什么纨绔?我为什么老是在外惹是生非?我为的,只不过是想要让我的父亲多看我一眼,多关心我一些,对我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你们知道吗?但你没有,对于我的做法,你只是一昧的唾弃,我根本得不到关心,甚至现在,你们自私到为了自己,要我向这个人屈膝,甚至是用心魔发毒誓,你们扪心自问,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吗?哈哈,哈哈哈……”
金梭的脸颊,此刻竟是流出了两行清泪。
包括金龙纹和金鎏影在内,此刻在场所有金家之人,皆是无声的低下了头去。
他们直到现在才直到,原来这几年金梭竟是在这等心境之下生活,原来金梭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们有着相当大的责任。
啪!
骤然,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回荡在这个偌大的房间之中,众人猛一抬头,却见幽旷此刻正站在泪流满面的金梭面前默然盯视着他,神情淡漠而冰冷。
从姿势可以看出,那一巴掌,正是他所扇出。
啪!
又一巴掌,直接是将金梭给生生扇退了十数步。
“清醒一些了吗?如果还没有的话,我不介意再帮你几下。”幽旷冷冷的道。
一时之间,金梭竟是呆住了,他看着幽旷,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声喃喃:“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打我……”
片刻之后,他双手握拳骤然爆发出了一道疯狂怒吼。
“混蛋,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就凭我比你强,就凭我是强者,你是弱者!”
幽旷甩了甩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中却是刻意充满着蔑视,“不是喜欢哭吗?那你哭吧,大声一点,就像你刻意纨绔刻意颓废,想要引起你父亲金龙纹的注意力一般,哭得再大声一点,或许他会因为心疼你,而变得跟最早之前那般关注你也说不定。”
“混蛋,敢说我是弱者,我要杀了你!”
宛如疯狂了一般,此刻莫名挨了两个巴掌,更是被尖酸刻薄言语挑衅的金梭,赫然已经丧失了理智,竟是不自量力的抡起拳头,朝着幽旷脸部直接挥了过去。
便在此时,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嘭!
随着一道闷声响起,金梭的拳头竟是硬生生撞在了幽旷脸颊之上,直接是将后者撞得往后趔趄几步,方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呆住了。
接近疯狂的金梭直接呆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我……打中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正晃着脑袋的幽旷,后者脸颊之上,一个拳印清晰可见。
“为什么,为什么不躲开,你明明可以十分轻易就躲开的,为什么……”
金梭低声喃喃着。
第一百六十四章 活在世上;只能靠自己!()
故意的!
此刻在场所有人,都是明白这件事情。
幽旷,是故意让金梭打中的。
凭金梭的武士级别想要打中身为武魁的幽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如果不是幽旷刻意为之,金梭绝不可能打中幽旷,甚至是连幽旷的衣角也休想摸到。
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脸颊,不知为何,幽旷眼中的蔑视明显少了许多。他几步来到了金梭面前。
“还有勇气向我出手,看来,你也不是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金梭握着拳头,怒然吼道。他忽然觉得幽旷这是在戏弄自己。
“什么意思?”
幽旷微微皱了皱眉头,“还不懂吗?你可知道其实你原本的资质,比你哥哥还要来得高一些,若是你努力,他日成就或许还要在他之上!可你却是在一次失败之后选择了颓废,选择了装可怜,装弱势,所以我说,你是弱者,是一名真真正正的弱者,即便你天资再高,也同样是一名弱者,永远都会被强者踩在脚下!”
“如果你之前能够像刚才那样,不顾一切的直接动手向我发出挑战,甚至是在向自己发出不要命挑战,那今日的局面,便不应该是如此,你根本不用摇尾乞怜,整个金家也要像对待金鎏影一般,以你为荣。”
“摔倒了一次,你就给我站起来,再摔倒,你再站起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将你扶起来,只有自己站稳了,才能真真正正在这个世间走下去。”
“想让别人在乎你,关注你,那你便得先自己反省一下,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别人的关注和在乎,若是没有的话,那我请问,你凭什么!”
几年前的幽旷,数度凝晶,数度失败,但不管失败了几次,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这两个字,因为他知道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替他走完人生。
对于幽族,他只是怨,但并不恨,因为幽族对他采取摈弃的态度乃是人之常情,人性所致,他心里深处并没有真正的产生芥蒂,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重回幽族的真正原因。
别人或许没有资格这般教训金梭,但他幽旷,绝对有!
听着幽旷的呵斥,金梭终于是松开拳头,怒颜尽敛的安静了下来。
他静静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在问自己。
是啊,我有什么地方值得父亲和家族的人关注?
有吗?
想不出来。
真的想不出来。
花钱?到处惹是生非?给家族里添乱?
不!不!不!
这些都不值得父亲他们关注,他们只会因为这些事与我金梭越离越远……
难道今天他们会这样对我,真的是我一手造成的吗?
金梭抬头看了看身前银发身影,那俊俏脸上,一双深邃黑瞳之内正跳动着名为鼓励的光芒。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干,靠人人会老,金梭,你说说,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什么才是最可靠的。”幽旷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抹微笑,看着眼前这雇佣杀手想要杀掉自己的名门纨绔。
此时此刻,包括金龙纹在内,所有金家高层皆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幽旷的言语,字字句句宛如耳光一般,已经狠狠的甩在了他们的脸上,虽然表面上幽旷是在指责金梭,但他所说的话,又那一句不是更深层次的在指责着他们这些,所谓的金梭的亲人们。
幽旷说金梭的资质比金鎏影还高,而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去怀疑幽旷这句话。
也就是说,他们这几年来,一直都是对着这样一名天才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如果对金梭的关心多一些,他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吗?他们只看到金鎏影散发的光芒,却是将金梭这颗璞玉给完全摈弃,致使他如今蒙上了这样一层灰尘,黯淡无光。
如果当初金梭冲击武将失败的时候,家族里的亲人们能够给他多一些关怀,多一些鼓励,那说不定今日的金梭,便会是与金鎏影一样成为一颗耀眼的璀璨碧玉,而不是如今这般怨天尤人的模样。
人在失败的时候,心是脆弱的,这个时候他们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关怀,就是亲人安慰,可是此时此刻所有金家高层扪心自问,在金梭冲击武将失败之时,他们又都做了些什么。
嗤笑,摈弃,蔑视……
是他们一手造成了金梭今日这般的性格!
“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最可靠;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最可靠……”
嘴里不断喃喃的念叨着幽旷所问问题,金梭再次低头看着自己一双手掌,十指缓缓紧缩而起,“谁都不可靠,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靠,只有我自己,才是我金梭最强最大的靠山,只有我自己!”
金梭的眼瞳当中,此刻瞬间闪过一抹明亮的光芒。
他凝目看向在场这些所谓的亲人们,眼神变得是那般的淡漠,却是在视线移动到幽旷身上之时,忽然火热了起来。
噗通!
双膝一曲,他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幽旷身前,抬起右手置于胸前心脏部位。
“我,金梭,在这里当天向心魔起誓,从今往后认幽旷为主,今生今世,永不起背叛之心,若有违背,我金梭愿遭心魔噬灵噬体,永世不得轮回!”
话语决然,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彰显金梭那不悔的决心。
发完心魔誓言的金梭抬起头看向幽旷,眼中除了尊敬,更是充斥着感激。
“主人,金梭谢谢你将我打醒,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的生命,金梭无以为报,给主人您,磕头了!”
咚咚咚……
说完,金梭不待幽旷发话,立马是朝其连磕好几个响头。
“心魔誓言已发,条件已经足够,姜某人在此宣布,金梭所下的订单从现在开始,作废。”另一方面,姜老在杀手公会的映像水晶面前,也是取出了之前与金梭定下的一纸契约,将其交给了幽旷。
伸手接过姜老手中的契约,幽旷先是从地面上*将金梭扶了起来,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契约递到了他的面前,“由你开始,便由你来结束吧。”
“嗯。”
金梭重重点了点头,随后将契约从幽旷手中接了过来,直接在众人面前撕了个粉碎,“可笑,愚蠢之极,错误的东西,便不应该再让它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面带微笑的看着金梭将契约撕了个粉碎,幽旷随后将手伸进了储物项链当中,几息的时间过后,一个银白色的卷轴,便是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尽释前嫌()
金梭抬头不解的看着幽旷。
“这……,这是?”
抓起金梭的手,幽旷一把将手中的银白卷轴塞给了他,点点头道:“这是我自创的八级武诀,雷影刀残诀,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虽然你立下了誓言认我为主,但我还是希望我们之间是朋友关系,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了,希望你今后能够好好努力,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能够像你哥哥那般,成为让整个金家之人感到无比骄傲的存在。”
“八级武诀!”
“竟然是八级武诀,天啊!”
……
自创八级武诀,而且还只是武魁级别,这种旷古未见的事情生生发生在众人的眼前,却是自然是让人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但在场谁也不会对幽旷的话有丝毫怀疑,而这,也恰恰说明了幽旷背后,为何能够那般恐怖靠山的存在。
试问这种奇高天赋,又怎么可能不会让人侧目以待。
但此时此刻,在场所有的人对幽旷最敬佩的,却不是这让人赞叹万分的怪物天赋,而是他对金梭的种种做法。
面对金梭的侮辱,指责,甚至是雇凶刺杀,幽旷最后,却是以这般厚重予以回报,以德报怨的做法,当真是不由得让所有人心中竖然起敬,此等胸襟,试问又有几人能够拥有。
“幽旷,主人……”
金梭愣愣的看着身前刚刚成为自己主人的人,再看看手中的雷影刀残诀卷轴,眼眶再度湿润了起来。
“对不起,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能将话语说完整。
伸手拍了拍金梭的肩膀,幽旷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刚刚说过的,又忘了吗?我们是男人,若是要流泪的话,那还不如流血来得痛快一些。”
举手拭去脸上泪痕,金梭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主人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颓废了,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