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时不说出来意,便再无机会。
命在顷刻,他拼尽全身力气,耗尽真元,竭尽所有气劲,喊出他此生最后一句话:“宗主,请速速出关,赤炎令令主来青云山夺剑!”
“夺剑”二字如重锤一般砸在段震天的胸口上,他气急之下,真元不济,一口鲜血喷涌出来,直接喷到了对面那处光亮之上,顷刻间红了那光亮,黑了那邪气,暗了那黄白之芒……
一个“剑”字,让那处光亮剧烈颤动起来,好似一声惊雷,炸响光亮的根源,让这剑灵终于记起自己的身份——“我是一把剑!一把被夺的剑!”
“既然是被夺,就该回归!”
“既然是剑,就该饮血!”
“杀!杀!杀!杀夺我者!”
刹那间,那光亮似是烟花一般轰然炸开,把潭底山洞瞬间炸的四分五裂!
轰隆隆,山洞之下的地脉被炸得一痛,瞬间缩了脊背,拱了拱身子,似是发怒一般,咆哮了山河,震碎了潭底,连着潭底的山壁也被摇晃开巨大的缝隙,似是要在这一刻尽数给这地脉的伤痛陪葬!
段震天终于清醒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他的精血非但没有使得他成功炼化那把天阶神兵,反倒被当作了养料激活了那剑灵的灵姓。
他苦笑,他怒吼,他挥剑斩落无尽洪流碎石,却无法**掉他苦痛于心的懊恼悔恨!
真真正正是自己成全了那剑灵,居然那么巧,自己不但给了那剑灵那么多精血,还奉送上一大口属于他真尊的鲜血!此等饮血怎会不成全这剑灵本源之灵姓?还哪能回归天罡正气之路?自己何其可笑?居然因一时激愤而毁了自己十数年的苦功?
确实是饮血让这剑灵恢复了本姓和记忆,只不过,段震天并不知道,自己注入精血并没有错,错在他太过专注于自己的**,而没有去注意那石门外的敲门人。
是他耳朵失聪的鲜血给了那剑灵第一口甘甜。
饿极了的人是感觉不到饿的,只有给他一口食物,哪怕不够塞牙缝的,也足以勾起他对食物那无可比拟的强烈渴望!
这位玄师的鲜血开启了剑灵勃然的胃口,而段震天无私地割肉喂鹰,让剑灵能够“展翅翱翔”。
神兵现,大地颤,真尊怒,山河碎。
“夺我者必死!”
“不压制你天下必乱!”
深潭水顷刻间泼洒于整个深渊之中,冲碎迷雾沙尘,神光粼粼的剑灵冲出牢笼,斩一路如影随形的天罡剑气,恨自己没有剑身,不能以刃弑杀这身后老贼!
段震天乃元真境顶级真尊,瞬移之功已是出神入化,剑灵想要逃脱他的魔掌,谈何容易?
但段震天刚刚**被扰,受了很重的内伤,此刻即便追上剑灵,想要降住它,也是难上加难。
剑灵无形,随心所欲,变化万端,**于崩塌的山川间,熠熠红光和粼粼黑烟如毒蛇一般猛然间甩动蛇尾抽打身后的段震天,
段震天脚踏虚空,周身被厚厚的元罩所覆盖,任剑灵如何抽他,也伤不到他分毫。
他微笑,剑指斜挑,一道剑光跳出,就要挑起那蛇尾,往怀里收,却没想那剑灵身子一晃,已是蛇头朝他吐出信子,黑雾一喷,蛇身一卷,霎时拢出龙卷风裹住了段震天整个人,其中煞气恢弘,直迫得段震天的防御元罩慢慢缩小,越来越薄……(未完待续。)q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宗主出关()
顷刻间的天崩地裂,让深渊上下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崖顶上,布好剑阵的剑宗宗徒们被大地震颤得乱了阵形。
等了许久,布阵以待的本是**,却没想到,居然等来了天灾。
崖顶山石开裂,脚下大地塌陷,巨坑一个接着一个豁然掘出,大若池塘,深若斜谷,令人想到乱葬坑。
所有宗徒都下意识地躲避脚下突如其来的可怕震颤,就连组织剑阵的剑印长老也不例外。
天灾面前,所有人的第一想法都是逃。
红衣女贼也不例外,古钧更是如此,二人各自奋力逃命,速度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一抹红衣,如地底岩浆迸出的一朵炽热火焰,刹那间钻出深渊,锐不可当地冲出深渊,如风中绯云,飘忽间,脱离出那散乱的剑阵。
当黑色的夜空蓦然间闪过那艳丽无端的身影时,剑印长老才反应过来,自己错失了最佳的阻击之机。
但他岂会就此罢手?他没有第一时间追下深渊,便是要坐等这一刻的阻击,否则如何向宗主交代?又如何面对与他一起在这里布阵的宗老和宗徒?
再阴险的人,也是要面子的。
他飞身上越的刹那便已知自己的速度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那“赤炎令令主”,于是他手中飞出一把短剑,直刺“赤炎令令主”脊背。
这种简单的暗算根本不入这红衣女贼的法眼,她头也没回,长袖一甩,卷向背后,短剑立时被她砸偏。
可是偏了剑锋的短剑居然瞬间分解出无数细针,借着红衣女贼的袖风,直钻她袖口。
只觉手腕一凉一痛,便整个手臂都麻木了起来,她心中大惊,不敢停留,连忙斜里向下逃窜,想以山林为遮挡,隐蔽身形。
阴招得手,剑印长老喜不自胜,只要乘胜追击,这“赤炎令令主”必会手到擒来,届时自己又会得大功一件!叫那丹印长老好好看看,堵住悠悠宗徒之口!
“赤炎令令主已经被老夫打伤,众宗徒速与我去追,势要困死她,不得有误!”
一声呼喝,剑宗宗徒们齐齐响应,热烈程度之高,居然已经无视地面塌陷出的巨坑裂缝,能跑的跑,能飞的飞,争先恐后地奔向红衣女贼逃脱的方向,似是怕去晚了便没机会抢功。
刹那间,深渊渊口便空无一人。
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古钧拼尽全身力气急速往渊口爬,可是他终究是用爬的,速度再快,又如何与飞比?
等他爬到渊口,刚好能远远望见众宗徒朝山林之中奔去。
他想也不想,就往山下跑。这青云山高耸入云,想下山,又怕走寻常的山路会遇到剑宗宗徒,所以古钧决定从山林中横穿,这样做虽然会花费更多时间,可更安全。毕竟,剑宗并非久留之地,虽然现在丹印长老死了,可是剑宗现下出了这么多事情,恐怕是要狠狠清查宗内人员的,自己呆在这里很容易露出马脚,能离开最好离开。
红衣女贼一边在山林间穿梭低飞,一边催动体内真元注入双臂,让自己的双臂麻木缓解,然后从纳戒中取出一粒解毒的丹药服下,希望能尽快解除身上这种麻痹状态,否则,自己的速度受损,恐怕难以逃出这青云山。
剑宗果然不是好惹的,四大长老遇见了三个,一个比一个难对付。也不知那万丈深渊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使得大地震颤,山河崩塌?
她总感觉这不是天灾,或者说,这样破坏力强而时间却很短暂的天灾是**所为。
剑宗宗主段震天闭关多年,是否是他出关的迹象?
想到这里,红衣女贼不禁打了个寒战。若真是剑宗宗主出关,她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红衣女贼随即又服了一粒丹丸,双目立时猩红了起来,浑身热浪滚滚,握紧的拳头中麻木渐散,力量越发雄浑……
“赤炎令令主莅临我剑宗祖庭,是来欣赏山林风光的吗?现在可是黑夜,没什么好看的,不如随老夫去山顶大殿喝杯茶如何?待得黎明时分,我可陪令主欣赏我青云山的山顶日出,景色非常壮美,令人流连忘返。”
即便红衣女贼中了剑印长老的毒,速度变缓,可是剑印长老的速度还是远不追不上红衣女贼,无奈之下,只得言语相击,希望能寻出这“赤炎令令主”。
红衣女贼怎会理他,只是一味奔逃,争分夺秒。
剑印长老手一招,所有宗徒开始地毯式搜索。
这地毯式搜索,宗徒们已经做了一天一夜,此刻再做,效率很高,没多久便把红衣女贼和古钧驱赶到了一处——这两人为了躲避搜索,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样的下山路线,一前一后地疯狂奔逃。
而此时的天空中却是风起云涌,一团光亮与一个老者苦斗不休。
老者被那团光亮卷出的黑烟所困,周身防御元罩竟有破灭之势。
老者双目如电,体内真元翻江倒海,居然自己率先破开自己的元罩,以肉身去搏那团光亮。一拳一脚都击在虚空,但却能迫得那团光亮频频后退。
那团光亮红光大盛,似是发怒一般,幻化成一条赤龙,张牙舞爪地吐出黑风,那股强劲煞气犹如地狱狂风,风中夹着无形的剑刃,似要寸寸割裂那老者的身体。
老者冷哼一声,双掌掌风呼号,与那赤龙周旋,似是降龙伏虎的掌法,居然拍打的那赤龙嗷嗷痛嚎,但也激的那赤龙更怒,居然显像出一个红面獠牙的恶鬼,头上两个犄角黑的发亮,如两个钻头一般,直钻向那老者的心窝,势头之猛,犹如雷神之锤,顷刻间神力聚于两点,让人顾此失彼,难以应对。
老者一手回掌护住心口,一手擎天化出新的元罩护住头顶,动作极快,体内真元翻滚,冷汗涔涔而下,他没想到这剑灵居然越战越疯狂,果然是天阶神兵,战意浓厚如滔滔江海,连绵不绝。
即便自己是真尊,也难像兵器一般不知疲倦地战斗下去,更何况自己刚刚修炼时受伤,实在不能再拖延下去,挡下这招之后,定要速战速决!
煞气与剑气汇聚而成的犄角,战力极强,犄角的角尖锋锐无匹,轻易便钻透老者的元罩,却也只是钻入个角尖,再难进入分毫。
既然钻不死你,我就不钻了。
剑灵幻化的魔鬼头往回一缩,犄角从元罩里面收了回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露出的獠牙忽然成为暗器,自那老者元罩的窟窿飞入,直击老者的眼睛!
老者大惊,连忙闪躲,这一躲,双手不得不舍了元罩,去挡那“暗器”,谁知,这“暗器”居然如冰化水,如水入肉,瞬间消失在老者的掌心。
剑灵的“暗器”,乃是煞气和剑气所化,根本不具备实体,攻入老者元罩之后,用了一招声东击西,明是击打眼睛,实则击打的是老者的手掌。
老者体内真元立时扑上进入的这股阴冷煞气和剑气,与之角斗厮杀。
老者身体立时开始忽冷忽热,极为难受,老眼里布满血丝,似是在隐忍极大的痛苦。
剑灵再变,干脆变作一把利剑,直插老者眉心,想要与老者体内的杀气来个里应外合,一举击杀老者。
谁知,老者眉心处突然出现一个漩涡,那漩涡极具深远的吸力,似是在吸收利剑过来刺中此处。
剑灵不解,却也未多想,只为即将取得的胜利喜不自胜,却哪知剑尖刺到那老者眉心前一厘处,居然无法再前进。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剑灵突然感觉体内刚刚饮来的血液居然有一部分在与那老者沟通。
其实,这部分血液就是那老者的精血。
精血乃是灵魂之血,自然能与灵魂沟通,尤其是它主人的灵魂。
段震天的精血刚刚注入这剑灵之中没多久,虽然未能成功炼化这剑灵,却终归没有断了与自己精血的联系。
而今,属于剑灵的煞气和剑气自掌心渗入,虽是来攻击自己体内真元的,但却被自己体内的真元降服了。
如此一来,剑灵的一部分剑气和剑灵体内属于他的精血刚好构成他控制剑灵的因素。
现在只需一点时间,让他来联通这精血和这剑气还有自己的灵魂三者之间的联系,就有望祭炼这剑灵,让他受自己控制,为己所用。
虽然剑灵的煞气未能尽数驱除,与自己体内的天罡之气不能完全融合,现在炼化恐怕日后要出问题。
可是而今已没有那么多时间,自己重伤的身体不能战斗过久,而剑灵若不能此刻降服,莫说留住它,恐怕自己这条老命也会葬送在它手上。
一切都是机缘。
既然机缘于此刻出现,便要好好把握,不容错过。
剑灵觉得体内的剑气被刚刚饮下的血液搅动的紊乱了起来,完全不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行,似是要跟随体内血液去寻找某种归宿似的,一直在压制所有的煞气和它自身的意志,一直在按照它不熟悉的线路运转……
老者驱动体内真元把钻入体内的煞气化解,然后再驱动真元把钻入自己体内的剑气推送到眉心处,作为对剑灵的接引。
许久,诡异的一幕产生了。那团光亮居然尽数被吸入了老者眉心的那处漩涡。
体内立时如被千刀万剐了一般,剑灵很不安分地在老者的体内折腾翻滚不得安宁……
老者闭目养神,双眉紧锁,好似要锁住眉心那处漩涡似的,两条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他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哼出声来,浑身汗如雨注,就好似经历了一场生死一般,面无血色,五官扭曲,浑身抽搐,四肢不安分地在虚空和自己的躯体上乱挠乱抓,身上那件威严的黑紫色道袍已经凌乱不堪……
终于,体内的真元与剑灵激烈地厮杀,杀得昏天黑地,老者一时力竭,居然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晃晃荡荡地从高空中直直坠落了下来……
山林中突然响起了噼噼啪啪,喀嚓喀嚓的树枝断裂之声……
眼看老者的身体就要大头朝下重重落在地上,却突然从林间闪出一个人影,稳稳地接住了老者。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在轻轻地呼唤他……
“宗主、宗主、宗主您醒醒啊!剑宗不能没有宗主啊!您一定要醒过来啊……”
身子被一阵狂风暴雨式地摇晃着,老者悠悠睁开双眼,望见一张熟悉的脸,那脸上布满急切和担忧,却在此刻露出一丝惊喜,眼神里的死光出现了希冀……
“阵印长老,我……你……”
段震天还有些头脑混沌,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他立刻闭眼回忆了一阵,这才恍然自己成功收复了那剑灵!
再睁眼,他居然狂放地大笑了起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