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乞老祖何等身份见识,纵是惊异于焚天魔火神通,毫无畏惧之意,怪笑道:“自是要见识一番鼎鼎大名的灭世神通!”不由分说,一拳轰出。以肉身蛮力见长之辈,大多摒弃神通法力,全凭一拳一脚,均具极大威力。尤其大宗师之上,已能参悟大道,与天地相往来,一拳一脚之间,大道应和,俱有极大威力。
夜乞老祖一拳之出,天地变色,搅动冥土阴气,不知如何,居然惊动了铁树地狱中的阴川河,铁树地狱深处,一条澎湃大河汹涌湍急,蓦地腾起一条硕大水柱,直扑夜乞老祖而来。如龙矫矢,跨越无量空间,缠在其魔拳之上,拳借水势,水增拳威!就似一条神龙盘绕天柱,倾轧而来!
夜乞老祖也非蠢蛋,旱魃摆明修成焚天魔火,焚尽万物,自然要有所克制,特意借阴川河水,压制其火力。凌冲以阴神操控旱魃,以玄阴法珠为法力源头,根本不计得失,不顾厉害,就算玄阴法珠告罄,旱魃分身重伤甚至毁去,也不伤根本,见夜乞老祖一拳轰来,却未以拳脚应付,而是选择了旱魃本命神通焚天破狱魔火!
一朵魔火黑莲猝然迸发,莲叶舒展,道道焚天魔火烁光流彩,奔涌不定,如长江大河,逆流而上,正与夜乞老祖阴河拳头狠狠碰在一处!
章四零六 狠拼一招()
一条***长河夹杂森然魔拳,与一派焚天魔火猛然碰撞!旱魃施展焚天魔火,取其刚猛之意,与夜乞老祖硬打硬抗。夜乞老祖勉强维持待诏境界,但法力不足,旱魃亦是境界跌落,二人动手正是棋逢对手。
水火相激,阴阳相荡,一圈圈法力波动涟漪散发开去,恶尸道人面色大变,身形暴退,毒尸道人虽然疯癫,也知好歹,退的倒比恶尸还快,瞬息之间退至三千里开外。三太子敖意十分傲气,仗着怪鱼金船亦是待诏级数,还欲硬抗,敖海说道:“两位大宗师动手,犯不上耗费金船法力。”三太子深以为然,忙催动符牌,急命怪鱼金船倒退。
怪鱼金船首尾摆动,游晃之间,已退开万里之外,至于些许战斗余波,周身有金光遮掩,也自抵挡过去。法性和尚有三团绕身金光拳印护体,半步不退,但有法力波动袭来,拳印勃发,佛光一扫,便自化去。旱魃的焚天魔火、夜乞老祖法力神通,皆在佛光克制之下,尤其光明拳施展开来,更是万魔不侵。
旱魃与夜乞老祖一招换过,阴川真水与焚天魔火谁也奈何不得谁。凌冲暗暗心疼,普渡神僧截取天欲教主殷九风一缕玄阴法力,炼化三枚法珠赠他,足可催动旱魃分身。自入大明帝陵,诛杀一十三位大明天子阴尸与封寒,又借旱魃之身横渡幽冥,打杀两位元婴鬼王,不过消耗区区一枚法珠而已。方才施展焚天魔火与夜乞老祖很拼一招,居然将第二枚法珠消耗近半!
但也有一桩好处,自旱魃到手,从未深究其肉身构造或是精研其神通法力,在夜乞老祖无边神通压迫之下,凌冲阴神催动旱魃动手,虽只一招,无意之间,神与身合,一念游走旱魃诸身,竟然于一刹那间,照见旱魃肉身神通之秘,连带身中最为细小的符箓灵光也自瞧得通透。旱魃乃是天尸教法门最高杰作,薛蟒多年祭炼,耗费心血无数,本身便是活生生的天尸教炼尸法宝典。
凌冲先前只顾修炼噬魂劫法,对旱魃不甚上心,方才一瞬彻照洞察其妙处,忍不住心痒难搔:“反正也修炼了噬魂劫法,不如将旱魃也好生参研一番,对了血幽子落在掌教手中,必然逼问出血河宗修行法门,索性一发学了。魔门六派,我竟能精通星宿魔宗、血河宗、天尸教、噬魂道四派法门,哪一日太玄剑派混不下去,作个混世魔头倒也不错。凭四门魔道之法,我也堪称魔道宗师之辈了!”
用旱魃之身狠斗夜乞老祖,得不偿失,余下一枚半玄阴法珠只够三击之用,之后便要露了马脚,夜乞老祖恼羞成怒,连晦明童子也抵挡不得。凌冲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冷冷说道:“夜乞老祖不愧为魔道前辈,本座甚是佩服!”
夜乞老祖法力未复,不愿倾力出手,方才一招还是借了冥土无尽**之力,克制了焚天魔火一分,暗自凛然,见旱魃似无再战之意,暗忖道:“是了,这厮也无甚把握胜我,又非深仇大恨,自不肯将事做绝。我倒可借机下台,何苦在此拼杀?还是先图谋恢复法力,再入虚空,寻金刚王佛那厮报仇!”
冷笑道:“果然后生可畏,老祖本困多年,欣见魔道又多了一位后辈高手,只怕你与老祖一般,俱是为人所害,自长生境界跌落,倒也无妨,老祖处多的是运炼秘法,传你一门,勤苦修炼,不出百年,可再立足长生境界!”却是公然招揽。
恶尸道人满面复杂,天尸掌教费尽心思,借法罗之手释放夜乞老祖,何尝不是图谋其独门魔道秘法?以夜叉一族底蕴,随意泄露一门秘法,足可使天尸教势力大增,一跃盖过九幽黄泉门与星宿魔宗,独霸魔道。但半路杀出个御使旱魃分身的神秘人物,却令恶尸道人忌惮非常,此人能从楞伽寺手中夺回旱魃,练成分身,定是魔道中显赫人物。
尤其在帝陵中,打杀吞噬封寒与十三尊帝尸,手段之毒辣,心机之苦寒,恶尸道人每每思之,皆是不寒而栗,夜叉老祖本就是一大变数,若再与旱魃背后之人联手,天下谁人能制?
旱魃阴森一笑,说道:“多谢夜乞老祖美意,只是眼下我还要闭关将这一尊旱魃分身祭炼圆满,不克分身。待其再入玄阴,再来寻老祖讨教如何?”此言一出,夜乞老祖露出惊讶之色,脱口道:“这尊旱魃只是你一具分身么?好!当真高明!我夜叉族中也无你这等人才,你若飞升玄阴魔界,不出千年,定然又是一位天魔至尊!”
旱魃这等级数的大妖魔,都被练成化身,背后之人神通又当是何等惊天动地?夜乞老祖被凌冲故弄玄虚,虚虚实实的手段唬住,浑未料到世上居然有凌冲这等怪胎,有此机缘以凝煞级数,操控一尊待诏境界的妖魔化身。
法性和尚见两人相谈甚欢,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面色微沉,光明拳印运炼良久,终于发出,三道拳印化为三圈佛光,拖曳芒尾,又有洪钟大吕梵唱之声响彻虚空,声势浩大已极。
夜乞老祖早就防备法性和尚,其境界不高,但光明拳神通太过神妙,足以威胁到他性命,三道佛光电闪而至,浩大至刚,伸手在胸膛之上狠狠一拽,横出一根白骨,色泽如玉,满是孔窍。这根白骨法杖乃是夜乞老祖本命之宝,以真身之骨祭炼万年方成,可作刀剑施展,亦可催发神通,将白骨法杖一抛,化为一团森然魔光,阴气流过孔窍,发出喃喃魔音,刺耳难闻。
一团魔光、三圈拳印斗在一处,法性和尚念动真言法咒,拼命催动光明拳印,可惜夜乞老祖法力境界超脱他太多,就算法力不足,也尽可应付得来。白骨法杖纵横飞掠,将三团拳印抵挡在外,丝毫侵入不得。佛音禅唱颇有降魔妙用,却也不曾奏功。
夜乞老祖叫道:“小秃驴!光明拳本是一等一的佛门法术,可惜你练得不甚到家,还是老祖如何破了你的狗屁佛法罢!”
章四零七 仙府开光 群雄毕集()
巨掌五指一抓,无尽阴气汇聚掌心,用手一抹,现出一柄狭长骨刀,通体惨白,刀刃鲜血横流,又有无穷阴魂怒吼哀嚎,似有无穷痛苦。这口白骨戮神刀是夜叉一族天赋魔道,正宗路数当是以自身白骨祭炼。但每一根白骨皆是法力本源,夜乞老祖不舍得耗费,冥土之中阴气无穷,恰可用来炼宝,一柄骨刀铸成,凶煞之意贯穿虚无。
老妖魔一声大喝,白骨戮神刀闪得一闪,穿破空间束缚,下一息已近法性和尚鼻尖!凌冲见了白骨戮神刀,心头一动,只觉其与血河所见血河妖魔施展的魔刀道法颇有相通之处,只是一个以血河真气凝练,一个以白骨气息铸成,微妙之处略有不同。
白骨戮神刀穿梭虚空,如游鱼不定,法性目光一紧,眉心被刀气所逼,似乎下一刻这柄魔刀便会生生钉入其眉心。身后佛光一闪,伏魔明王走出,六臂舒展,六只手掌合拢,欲将白骨戮神刀夹住。谁知此刀灵异非常,刀光颤动如水,一刀过处,将伏魔明王一刀两断!
伏魔明王是法性和尚恶念化身,一刀被斩,神念大受创伤,口角流血,法性甚是硬气,吭也不吭,全力催动三团拳印,拼着自家被魔刀所斩,存了个两败俱伤的心思。夜乞老祖岂会让他如意,鼓催法力,白骨戮神刀会先一步将法性斩杀,何况三道拳印还被白骨法杖缠住,法性和尚绝无胜算。
便在白骨戮神刀要切入法性身上头颅之时,虚空之中忽有梵音琅琅,比起法性所发更令人深省,似乎赞颂佛陀之梵行圆满无碍、佛陀之般若通达无念,无尽金色佛光充斥铁树地狱,场面好大壮观到了极处!
佛光如鱼龙曼衍,演化无穷极乐净土,隐约可见一副画面,一处浩大丛林之中,一位中年僧人身披金色袈裟,宝相庄严,金色臂舒展,屈五指轮印,依次演化无尽,末了万法合一,化为一道拳印,只有丈许大小,这位僧人施展的亦是光明拳法门,却比法性多了几分从容写意,不带丝毫烟火气息,就似佛陀拈花微笑,以心印心,无挂无碍。分明是一道伏魔降妖的无敌拳印,却满是解脱意味,令人一见,心生大欢喜、大自在之意。
夜乞老祖一见,面色大变,狂啸声中,肉身穿梭虚空,往下一层地狱逃去,竟是连接战也不敢,望风而逃!那中年僧人正是大金刚寺当代主持,法力浩大,为金刚王佛座下尊者转世而来,若是夜乞老祖全盛之时,自是不怕,眼下元气大伤,根本不能抵敌,唯有亡命奔逃。
好在九层冥土之中,法力广大之妖魔尽有,连玄阴级数老祖都有数位,以大金刚寺主持法力,也不便深入,夜乞老祖往地狱深层而去,毒尸与恶尸两个自要跟上,不然只法性一人便够哥俩喝上一壶,不约而同,纵起遁光便走。
大金刚寺主持亦精修光明拳,修为比法性高出不知多少,一拳之出,拳力轰破虚空,长驱直入,扫荡妖氛,净化阴霾。夜乞老祖肉身撕裂虚空,逃得无影无踪。身后光明拳印不离不舍,亦轰入下层冥土不见。
拳印虽过,佛光依旧辉耀不定,法性和尚早已望空而拜。晦明童子吐出一口浊气,叫道:“这位金刚寺主持一身法力不在普渡之下,金刚王佛与清净桂珍佛两个,佛理不同,理念各异,虽属佛门,素来明争暗斗,倒也有趣。”佛门之中亦有争斗,派系林立,如玄门一般,大家同是修道,还要分甚么内家外家、内丹外丹、符箓金丹、剑修符修之类。
众人心头皆被金刚寺方丈那撼动天地大道的一拳充斥,良久不语。法性和尚跪拜于地,轻轻起身,转首望向一处虚空之地。凌冲心头一动,亦望向彼处。三太子敖意驾驭金船归来,正要与法性搭讪几句,敖海忽然咦了一声,抬手一指虚空之地。
金雷鬼王自从夜乞老祖出现,做了缩头乌龟,躲藏凌冲身后,不敢露面,忽然叫道:“古仙遗府现世了!”话音方落,就见无尽虚空之处,陡然阴流涌卷,煞风抖动,长岭如震,一座庞大之极的洞府自虚无之中缓缓显化真形。这座洞府显是纯阳真仙之上老祖所炼,甫一显化便发散无穷金光、瑞霭,金霞层层涌动不绝,洞府之中可见楼台亭榭、怪石异山,飞檐翘角,回廊勾连。
这座仙家洞府形制古拙,绝非今时之风,仙霞交织,祥光喷涌,时有仙禽异兽往来徜徉,一派悠然之相。地狱冥土本是幽暗沉冥,仙光如昼,仙音如潮,令人疑心身处九天仙阙,飞升极乐。方圆数十万里之间,皆披神光,万里阴山瀚海,悉得泽被。仙府一出,照耀无极,八极惊动,四方回响。
一座仙家洞府居然在九层冥土中显化,着实惊人,出世之时声势浩大,几乎九层地狱皆有所感,一时之间,大小魔头、阴魂土著,俱都蠢蠢欲动。有一位鬼王,肋生双翅,自夜乞老祖与法性动手,便潜伏在侧,暗中窥视,见仙府出世,当即大喜,唯恐他人捷足先登,大叫一声,双翅震动,一展便是万里,向仙府投去。
古仙遗府望去无边无极,那鬼王双翅接连扇动,数息之间,已飞越数万里之遥,却怎么也落不到仙府之中,幸好仙府寂然,神光翻滚之间,不曾将那鬼王打杀。晦明童子冷笑道:“此是仙家妙法禁制之用,玄门咫尺天涯、户庭千里之神通。锻造仙府的古仙必是精通虚空道法,一念之间生化无穷世界,若非他属意之人,绝难得入仙府。”
凌冲颔首道:“现下唯有静候,仙府开光,必有古仙之意操纵,只看其属意为谁,能得其好处了。”他裹挟了金雷鬼王来至铁树地狱,寻访古仙遗府,本是一时好奇,碰碰机缘,既然仙府之中尚有古仙之意主持,绝不能以蛮力攻打,只看各家机缘。
章四零八 九幽少主()
晦明童子冷笑道:“九天仙阙那些个狗屁真仙,就是爱故弄玄虚,明明早已选定传人得法得宝,非要多聚拢些有资质的少年男女充当炮灰,好似来争抢的人不多,便显不出他们身份似得!”
凌冲哈哈一笑,晦明童子百无禁忌,又是法宝级数,就算真仙当面,亦敢直斥其非,每有惊人之语,十分有趣。金雷鬼王本是满面艳羡,见先前那鬼王空自在虚空中双翅乱挥,却丝毫不得寸金,心下冰凉:“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古仙遗府出世,何等阵仗?四方高手必然云集,我区区一个鬼王,就算精通虚空神通,也比不得那些法相之上的大能轻轻一挥,还争夺作甚?”至于猪油是甚么,为何念头中冒出这一句,金雷鬼王却丝毫回忆不起来。
三层冥土边缘,无尽阴河咆哮,污浊不堪,时有孤魂野鬼在其中挣扎惨嚎,大多没顶沉底,唯有少数阴魂邀天之幸,得以游上岸来,却又被早已守候岸边的冥土土著大笑抓起,大口嚼吃,谓为无上美味。这些土著修为也不甚高明,只能等在阴河之畔,捡些落单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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