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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未有什么想法,陆三川冰冷的声音已至他耳中,“你若是敢朝她迈一步,我手里的剑,便会捅穿你的心窝!”
饶是杨方正习武多年,随着流出的血越来越多,也是惊慌失措。他短暂思考之后,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便挺身一纵,即消失不见。
虽然逼走了不速之客,苏青却并不觉得放松多少。她望着缓步走来的陆三川,没由来地后撤了一步。
陆三川看在眼中,但也明白她为何如此。他并未加快步子,只是依照原来的步伐,走上石阶,来到苏青身旁,伸出脖子,近距离凝视着苏青双眼,故意压低声音道,“刚才。。。我是不是很可怕?”
苏青龟缩着脖颈,点头如小鸡啄米。
陆三川忽得笑了一声,舔舐嘴唇,双眼迷离,“我晚上。。。更可怕呢!”
苏青先是一怔,继而红了面孔,撅着嘴,一巴掌拍在陆三川肩上。
陆三川则是哈哈大笑。
第四十七章 消息到了山上()
山上原本消息闭塞,互不联系,自唐候丈落败之后,山上顿时活络起来,以至于杨方正在陆三川手下吃了败仗的消息,不到三天即传遍山上。
唐候丈听之,如释重负,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的武功路数,走的是“至刚至阳,凶猛无匹”,讲究一掌断江,一拳崩山。杨方正则截然不同,走的是以柔克刚的寻巧路线。原本他还担心,名不见经传的陆三川会因经历阅历不足,而被杨方正摘了脑袋,如此一来,他们神猿会的地位,果真会下降一个水平。
不过片刻,随即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他在山下与陆三川交手的时候,领教过陆三川的剑法,虽然招式看似平平无奇,但那一个“快”字,陆三川却已臻至化境,倘若陆三川出剑之时能做到心无杂念,一剑平天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便如同十年之前,南派林中立在华山之巅,以一招画剑三风败尽天下高手。
唐候丈双眉一皱,暗道那小子说不定会成为我称霸天下的最大阻碍,不行,不能再让那小子继续活下去了!
他本想招来其余六猿,七人合计之后,设计斩杀陆三川,但转念一想,如此行事实在有负“武学泰斗”之名,况且,七个长辈欺负一个晚辈算是怎么回事?饶是他向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如此低劣粗鄙的手段,万万使不得,毕竟会被山上其余门派看不起。
山上门派不比山下帮会,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美女相拥,支撑他们整日粗茶淡饭,孜孜不倦研究武学的,唯有“名”,但若连名都保不住,那他们过着如此清苦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唐候丈叹了口气,破天荒地觉得命运不公。虽然那个姓陆的小子长得清秀如女子,但毕竟体内流着的是陆本炽的血液。有时候,出生真的很重要啊!
杨方正回到金鸡山,与大弟子交待一番之后,独自一人走到金鸡山南面悬崖边上,随后向前一步跨出,整个人登时落下。不过吃了一次败仗,他还不至于想不开,只是堵在胸口的那一口气,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金鸡派虽然不比天蜀山神猿会、邙山派、九阴派与放鹤山碧云宫,但毕竟也是山上一派之中,名列前茅的存在,被一个从未耳闻的小子一招击败算是什么事?
南面绝壁之上,有一深约数丈的洞穴,不知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老天的鬼斧神工。此洞穴几乎与世隔绝,唯有金鸡派历代掌门知晓此洞穴的存在。
洞穴之内,一片幽暗,石壁上有水缓缓流淌,久而久之,石壁上便生出了一床青苔。
杨方正打算在此石穴之中,闭关数载,以石水为饮,青苔为食,非要悟出一套精妙绝伦的武功不可。
邙山派,堪称青年才俊的掌门叶落立在邙山之巅,举目远眺,但见云海翻滚,奔腾不止。远处云海之上,更冒出两三座长满墨绿青苔的“岛屿”。
邙山派首席大弟子方正,比叶落还大了十岁,此刻却是恭恭敬敬站在叶落身旁,陪着叶落观海读云,一言不发。
叶落忽道“方师兄,你陪我在这山顶已经看了有一会了吧?说说看,你看到了什么?”
方正匆匆一眼扫过,理了理思绪,答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叶落笑道“我们脚下的邙山,可比不得五岳之首。方师兄,你看这一片云海,无边无际,一如天下,无穷无尽。所以在无穷无尽之中,出现那么一位或者两位翘楚,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方正年长叶落十岁,拜入邙山的时间,更是比叶落早了十余年,可无论武功还是心性,却远远比不得叶落。独自一人时,他时常自嘲,说自己这十年里光拉屎了。
他抱拳道“以掌门之能,的确担得起翘楚二字。”
叶落摇了摇头,重新望向远方,不知所思,“我并非自夸。我被师父捡到,带回邙山,已经二十余年了这二十余年里,我始终不曾下过山。方师兄,你说,我是否应该下山去看看?”
至于为何下山,叶落不说,方正亦是心中有数。他点了点头,感慨道,“是该下山去看看了。”
九阴山,活了七十年的掌门步可为依旧是精神矍铄,目光如炬。他听闻杨方正落败,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金鸡派掌门向来自视甚高,从不把武家四斗放在眼中,如今吃了一次亏,也算因祸得福,希望他能从这次败仗之中,吸取一点教训。不过他这次败仗,来得不是时候啊,开山神猿与金嘴英鸡先后败在那个叫陆三川的人手中,这对于我们山上一派来说,算不得好事也不知道那个叫陆三川的,究竟有什么本事也好也好,便让老夫去会会他!”
放鹤山碧云宫。
宫主水云穆练完“鹤吏十八式”,正在泡花浴,浴桶两旁,有两人毕恭毕敬地低头守候。
忽有一女仆跌跌撞撞闯进门。
虽然放鹤山之内并无男子,水云穆仍是在浴桶之中坐起,抓了铺在浴桶上沿的浴巾遮住胸前,低声道“谁!”
那女仆自知犯了戒规,扬起手,狠狠两巴掌,扇得自己嘴角流血,“奴婢未经宫主允许,擅闯水云阁,罪该万死。”
水云穆冷冷哼了一声,“行了,罚都受了,有事快说。”
嘴角流血的女仆颤声道,“奴婢最新得到消息,说金鸡派杨掌门也败在了陆三川的手下。邙山叶掌门,九阴山步掌门打算下山,为山上一派找回一点面子。”
“哦,是吗?”水云穆莞尔一笑,重新放松下来,后背倚在木桶壁上,“前几天才听说,天蜀山的老猴子被一个无名小辈教训了,今儿又多了一个老鸡?你可有打听到,对方究竟是哪路高手?”
女仆紧紧低着头,答道“按奴婢收到的消息,对方姓陆名三川,是游龙吟刀陆本炽的儿子。”
“游龙吟刀?”水云穆双眼半眯,凶戾乍现,“那小子刀法如何?若还不到陆本炽一半水准,正好将他掐死在摇篮之中!”
奴仆道“回宫主,那个叫陆三川的不会刀,使得是一柄剑,正是原来归林中立所有的画剑。”
水云穆气笑道,“陆本炽的儿子不学刀改学剑了?真是有趣!”言毕,猛然站起,女子的完美曲线暴露无遗。
候在一旁的两名女仆赶忙动身,其中一人为水云穆披上一块硕大的浴巾,替她擦净身子,另一人则去到散着花香的屏风,取来干净衣物。
水云穆出了浴桶,便赤脚踩在地上,任由两名女仆在自己身上忙上忙下,“也好,既然邙山和九阴山的两个东西都下山了,那我也下山好了,要是有缘遇上他们,还可以向他们讨教几招。”
。
第四十八章 师父()
陆三川回到“千行门”,第一件事便是去到卧房看望龚青,离别七日有余,按理说来,龚青虽未必痊愈,至少行走自如。
但当陆三川与苏青走近之后发现,偌大的一块空地,除了横七竖八摆放的木材与立于天地之间的寥寥几座简陋木屋,再无其他。
正是未时,当头艳阳,按理说来,空地之上当有人来来往往才是。就算躺在床上的龚青需要人照顾,那么其他人,此时不应该在空地上帮着匠人搬运重物吗?
四周静得有些反常。
陆三川立时握刀在手,与苏青叮嘱了一声,二人轻着脚步,往龚青平时里住的卧房走去,直至门口,依是没有半点响动。
一路上,陆三川不曾有半点放松,虽然朝向木屋,目光却是四处打量,但见土地平整,并未有打斗的痕迹。
那么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对方实在强大,一招便将龚青等人制服,丝毫没有给他们留下挣扎的机会。其二,便是龚青等人自作主张去了他处。
这两种可能之间,五五对分。
陆三川不是不相信袁启明的武功,只是普天之下,深藏不露的高手实在太多。光是那神猿会的总舵主,便有不费吹灰之力将龚青击败的实力。更何况在东篱山庄遇见那名中年男子,告诉他山上还有痴迷武学的一派。
陆三川握刀在前,苏青持剑在后。二人手中的兵器,俱可以称之为“利器”,只是在江湖之中,画剑的名气远比潜龙刀要来的大,只因十年之前,林中立“画剑三风”一剑平天下。虽然游龙吟刀与画剑三风一般,皆是“第一”的名头,但陆本炽行事低调,虽然做了不少事,结交了不少朋友,但并未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过。
待二人走到简陋木屋门口,不曾听见丝毫响动。陆三川在门外,膝盖微曲,心中衡量着是突然闯入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还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而悄悄推开门。稍稍思索之后,他想到自己出手胜于快,若是静静悄悄打开门,反而对自己不利。
他与身后的苏青以眼神打过招呼,随后抬脚,猛然踹开房门,冲入屋内,但见屋内桌椅床榻俱在,唯独没有人影。
他正疑惑,忽听身后有人喊道“少主!”
他转头望去,正是栾不为,小跑而来。
陆三川这才松了一口气,与苏青相视一笑,待栾不为跑至眼前,玩笑道“不为大哥,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
栾不为面色并不十分好看,摇了摇头,答道“虽然尚未出事,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龚先生推算出来,山上那一批人不会放过你,这才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暂时安身。”言毕,低下头,似自责,“都怪栾某武功不济,害得门主与少主要藏起来缩着脑袋做人。”
陆三川安慰道“不为大哥不必如此自责,武功高低与天赋、勤勉有大关系,同时还要看机遇,有些人勤恳学武,日以继夜,终其一生亦不过泛泛之辈,但有些人只需闭关数载,出关便是一代宗师。更何况大丈夫能屈能伸,吃点苦算不得什么。”
栾不为抬起头,眼眶之中有晶莹闪烁。他咬着牙点了点头,又道,“龚先生让我们隐蔽起来,为了躲避风头不假,更重要的是,门主希望在练刀一事上,为少主指点一二。虽然当下门主的武功不比少主,但对于游龙吟刀的参悟,还算勉强过得去。”
陆三川正色道“既然袁叔有此想法,我也就不提什么意见了。不为大哥,还有劳你带路!”
栾不为领着陆三川,徒步走出城门,之后向东走了五里地,又向南走了六里,才进到一片浅林之中。
陆三川发出一声感慨“此地可果真够隐蔽的!”
待到可远远望见人影,陆三川等人发现有三人站立着,想来便是袁启明、龚青与栾为了。
陆三川正要挥手招呼,却见其中一道人影迅猛冲向另一道人影,随后蹬地而起,以腿击去。
怎么,窝里斗了?
他心中一惊,使起乾陵虚步,先一步赶上前去,近了才看清,原来站在地上的有袁启明有栾为,却唯独没有龚青。
陆三川以为龚青出了事故,赶忙四下一阵查看,却见龚青好端端在数丈以外,倚树而坐,笑盈盈地望着动手的两人。
他愈加摸不清楚状况,便看向动手的两人,这才发现,其中一人是袁启明,另一人,则是教授过他腿法的郝个秋。
但见郝个秋连使拿手腿法,打得袁启明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尽管落于下风,袁启明依是赤手空拳,右手数丈之外的地上,躺着一柄钢刀。
郝个秋刻意收力,避过袁启明刚猛一拳,整个身子倾向左侧,看似重心不稳将要摔倒,却借用倾倒之力抬起右腿,一记“石底生花”,接连两腿鞭在袁启明胸口,随后身子朝下,双手撑在地上轻轻一顶,整个人轻盈而起,在半空转了一圈,稳稳落地。
反观袁启明,被看似瘦弱的郝个秋两腿踢中胸口,整个人倒并未离地飞起,反而急急下坠,一屁股坐在地上。
郝个秋拍去黏在手上的泥土,笑盈盈地向袁启明走去,“说好赤手空拳,被我打成这样依然没有动刀的想法,是条汉子。”
袁启明双掌猛然拍地,整个人便向上升起,待脚下稳当,他一声虎啸“再来!”
郝个秋笑着摆手道,“真是想不明白你,为何要以己之短迎他人之长?”说完之后,却沉下脸,低声道“你可知道,若是刚才那两脚我倾尽全力,此时你已是一具死尸?!”
陆三川赶忙调节道“师父!袁叔!”
二人闻声转头。
袁启明见到陆三川,自然欢喜,回了一声“川儿”,旋即想起某事,笑容骤止,疑道,“你喊谁师父?”
陆三川指了指郝个秋,“他啊!他是教我腿法的师父!”
郝个秋则是悻悻一笑,施起轻功便要逃离,陆三川几乎同时施起乾陵虚步,追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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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喝酒()
郝个秋固然腿法了得,轻功亦是不容小觑,但与陆三川的乾陵虚步比起来,却仍有相当一段距离。他才奔出数丈之外,即眼前一闪,陆三川已拦在他前头。
他咧开嘴,朝陆三川傻笑片刻,旋即挪转脚尖,又要纵身,陆三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他忍无可忍,大骂道:“喂,臭小子,我教你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