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青玺见了那个叫苏沉尘的杀人女魔头,他的魂便让苏沉尘给勾走了。
“东方青玺,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与你非亲非故,数次出生入死为你送情报,收集朝臣密事,为你散尽财富……你当我跟你一样守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皇帝?”花不语气愤地对着远处的树撒出了一把梅花针。那些梅花针纷纷没入了枝干。
青玺轻轻捂住腹部,一脸的惊诧。
“青玺原本是打算天下安定,若你愿意带着你一起远遁江湖,孰料种种未曾和你细说,你竟然如此误会!”青玺心中当怜姐是自己的亲姐姐,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东方青玺,你的可恨之处就是老自以为是。”怜姐见他如此也不好明说了心中她是对他万分爱慕,到头来因爱成恨。怜姐利用手中的财富和灵通的消息,偷偷张罗了花宿派,已经默默数年,四大花宿曾经在青玺毫不知情的情形下帮助过他。
怜姐的世界中,青玺总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有时数月,怜姐也无法见他一面。有时见了他,也说不上两句话。他似乎只在利用她而已,某个独自忧伤的日子,她终于愤怒了。凭什么被一个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禁锢一生?为他做牛做马,不辞劳苦。却换不来他的一个回眸。他又几时在乎过她的生生死死?
青玺自从征战函谷关,便忙于战争未曾找过她,没有想到,不知什么时候起,怜姐已经变成了花不语。
青玺回想起担任百揆这些年,怜姐功不可没。遂翻身下马对怜姐低头一揖:“怜姐,多谢这些年你一直伴我左右,青玺心中感激。万没想到会走至今日。要青玺如何补偿你?”
花不语仰天冷冷一笑:“跟我回花宿派!”
十年的付出,十年的红颜青春,十年的相思成灰……怎么补偿?
“我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青玺吼中一热,吐出一口血来。他脸上掠过一丝隐忍的疼痛,眼神有些疲惫。左手不由自主紧紧按住了腹部。
花不语见他如此,心中酸楚。到底他是让她唯一动情的男人。虽然她大他四岁。可是相遇那年他十六,她二十,是最美的年华。
原本计划要虐他后半生,看见他如此模样,心中却是如此心酸苦涩。
“百揆大人,你自己都要死了,还有比这个更十万火急的事?”花不语定定看着他的脸。
“青玺一命,怎抵得万千百姓?”青玺口中的血渐渐溢出,越来越多。
他还是这样!花不语心中一热。
青玺右手突然一扬,数枚书剑飞镖朝着后面疾飞而去!
昭图城门口冲出一大波人马,风尘蔽日,呼啸而来。是宗天城的人马,他们奉命追杀青玺。无心公主派出的人被他们拦在了城中。
当头几位被书镖射中,跌下了马去不再动弹。
青玺用力之际牵动伤口,脸色逐渐苍白。右手又握住了飞镖待发……
“东方青玺,你用尽力气马上就死了的话,我十年的怨恨找谁报去?你休想!”花不语如彩色的霓虹飘至青玺身边,手中梅花针狂泄而出,只听见数声惨叫。
“我这小小梅花针每一枚上都有剧毒,谁还要上前来领受一下?”花不语傲然对着黑压压追过来的人群说道。
青玺内心震动,眼角濡湿。他无比自责,因为自己,怜姐好不容易在昭图折腾好的桀骜山,从此废了。相信不久,宗天城会带兵踏平桀骜山。
她嘴上说得刻薄歹毒,他的生死关头,她还是挺身而出!
“怜姐,对不起……你不必管我,他们人多势众,我逃不了了。他们目标是我。”青玺强撑着说道。他希望怜姐离开,他心中少一些愧疚。
“哈哈哈……如此就让我花宿派灭亡?还敢号称天下第一大派?”花不语话音未落,天空突然花雨密离。阵阵软软娇娇的气息伴随着一股隐隐杀机而来。跑在前面的追兵或者中暗器或者中桃花剑,倒下了一大片。
花宿派的四大花宿来了!
她们迅速护着青玺,在花不语指引下准备离开。
“花派主,你可以在我晋楚土地上开门立派,却不可在这里任意妄为!若是你一定要跟朝廷作对,稍后我将带人踏平桀骜山!”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晋楚士兵自动闪开一条道,一个身材魁伟面目凶悍的人威风凛凛地昂首来到花不语面前。他是晋楚战功赫赫的独孤重,宗天城将他派来狙杀东方青玺,是一定要置青玺于死地了。
宗天城不可能放虎归山。
“原来是独孤大将军,我花宿派怎么值得您如此动心思?”花不语当然明白她护住青玺结果必然如此。桀骜山没有了,可以在另外一个地方重建一个桀骜山。可是如果东方青玺没有了,人世将再无他!她的恨找谁报去?
“花派主,你以为你可以救得他出去?一个区区的江湖门派,竟然可以和我晋楚铁骑大军抗衡?”独孤重藐视道。晋楚的铁骑当年也曾败在青玺手中。但是青玺手上无一兵一卒,他用什么来跟晋楚铁骑抗衡?
“独孤将军,这秭归坡恐怕是来得回不得。”花不语笑得有些莫名的轻佻。在昭图建立桀骜山,花不语没少在在独孤重身上花银子。独孤重意欲得到花不语的垂青,花不语除了给他银子,就是远远的轻佻莫名的笑,如今日这般。
“花不语,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留下东方青玺。你带着花宿派回去,我绝不会为难你!”独孤重说道。
“谢独孤将军,花不语这些年活得有些古怪,总是喜欢为难自己。”花不语语气淡淡,一使眼色,让四大花宿带着受伤的青玺离开。
青玺和独孤重数次交手,知道他军方的手段。就算花宿派功夫高强恐怕也难逃他的毒手。而且他们将制造炸药的那个中原人以重金聘回了晋楚。
这是致命的威胁。
“怜姐,听我说。”青玺挣扎着来到花不语面前。
“谢谢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边,青玺无以为报。请求你最后帮我一个忙。”青玺脸色几乎像他头发一样苍白,嘴角的血迹分外触目惊心。
“东方青玺,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收起你的想法。”花不语冷冷瞅着他的脸,心莫名地一阵绞痛。高贵冷傲的如玉公子,几时这般落魄?尽管是求自己,她也不允许。
“怜姐,与其我们都葬身在这里,不如你和四大花宿离开,将这封信带给鲁无恙大人。”青玺见花不语如此神色,也只好求她传信给朝中几位大臣寻找邺帝,揭穿假邺帝阴谋了。
“东方青玺,要送你自己送,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花不语斩钉截铁地摇头。将青玺递过来的信塞回了青玺手中。
“花不语,本将军没空听你们磨磨唧唧,你不听本将军劝告。我就将你们一起送上西天!哈哈哈,东方青玺,没想到复仇机会来得这么快,我那些枉死的兄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说罢手一挥,数千铁骑将他们团团围住。
第94章()
青玺沉眼扫过,今儿要逃出去,恐怕不容易。自己用力投掷书剑飞镖牵动伤口,眼下并不适合耗费内力,若硬生生冲出去,也怕是凶多吉少。可是眼下,只有拼进全力冲出去。
“怜姐,你的恩情青玺恐怕只有来世再报……若我死了,希望你能将我的亲笔信转交给鲁大人。”青玺右手握住了书镖。
“东方青玺,不要交代后事一般,你自己送去。”花不语一改前面的肆意张狂,面色沉沉。
“所有人后退至安全距离!”独孤重一声命令,字字如石头砸下。
“怜姐,你们快快离开,独孤重要使用炸药!”青玺深蹙了眉。独孤重深知他们功夫厉害,不欲与他们硬拼。青玺受了重伤,注定逃不出去了。
“独孤重,你这个死不要脸的家伙!用这样的方式杀大邺的百揆大人算什么英雄好汉?”花不语原本有信心带着青玺离开,见他们竟然要使用炸药,心中愤然。
“胜者为王,只要能杀了东方青玺,本将军不介意使用任何方式。所谓英雄好汉,那是你们江湖人的做派。”独孤重喋喋怪笑,他想杀东方青玺,做梦都想。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夜长梦多,马上痛下杀手!
包围着青玺他们的黑衣铁骑手上手持黑色圆药丸子,与宗天裴当年救青玺的无二致。黑衣铁骑们脸上毫无表情,只等独孤将军一声令下。
“放!”独孤将军一声命令。
黑衣铁骑们扬起手中的黑色炸药丸子,点燃了引线。
“走!”在点燃引线的一瞬间花不语如彩虹般掠至青玺跟前,抓住青玺的胳膊,那一瞬间,花不语害羞万分。相识十多年,第一次触摸到他!来不及多想,花不语便和青玺腾空而起,四大花宿护在四周。
可是铁骑队后面竟然射来蝗石般的羽箭。宗天城杀东方青玺之心坚如磐石,竟然派了最精锐的队伍。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巨龙般的腰带横空而至!
千万书剑飞镖漫天疾射而来!
被点燃的黑色炸药丸被软甲金缕腰带卷向独孤重的队伍炸开了花,书剑飞镖直戳敌人脑门大穴。
霎时,情势逆转。
青玺心中一热,是沉尘和师父!
包围着青玺他们的铁骑兵很快被消灭掉一个缺口,包围圈大开。鬼算子身后跟着魔音,云蓂,月无疆,厉寒坡……曹长贺也在!可笑的是,月无疆扛着一把锅铲,厉寒坡依然扛着一把大扫把。
鬼算子身手快得让人吃惊,也不知道她怎么从花不语手中抢走了青玺。待大家看清之时,鬼算子已经在为青玺疗伤。她命令月无疆和厉寒坡曹长贺抵挡敌人,云蓂和魔音守护。
苏沉尘殷殷一回望,千万言语只能是回头那深深一瞥。他嘴角流出的鲜血深深刺痛她的心,他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手下更是不容情,招招致命。
云蓂水亮亮的眼神晶莹闪亮,惊喜交加。魔音紧紧望着青玺,愧疚自责地看着青玺嘴角的丝丝血痕,恨不能代替青玺疼痛,神剑身死之时曾经许诺,拼死保护好大人。如今影子护卫只剩下她一人,没能好好保护他,导致他落入奸人之手,心中愧疚万分。
独孤重躲避飞过来的炸药,抬头惊诧地望着突然巨变的局势,不可置信看着天上掉下来的几大武林高手。
两个须发皆白一模一样的家伙,手持锅铲和扫把的人尤其厉害。但凡沾上他们武器的人都会惨嚎着魂归西天。
一个老妇人正在替东方青玺疗伤,独孤重阴冷一笑,此刻正是杀青玺的好时机。他可不知道,老妇人是名满天下的鬼算子。
如兀鹰般扑下的独孤重,眼神冷厉如铁,手如鹰爪,刚烈如风。伸手便拍向端坐的东方青玺。
魔音玉色竖笛举到唇边,魔针正待吹出。鬼算子却悠悠站了起来叹口气说道:“小丫头,留他一条活命吧。”
魔音闻言便隐忍不发。
独孤重却不领情,利爪一寸寸接近鬼算子。他要杀了东方青玺。
“我离开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在打呢?”鬼算子迷茫地看着尘土飞扬,黄沙漫卷中,刀光剑影血肉模糊。不由得有些痴了。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云蓂和魔音扶住青玺,将他扶上了马。
独孤重见青玺要离开,万分焦急。急欲越过鬼算子狙杀他,他丝毫没将鬼算子放在心上。
杀气凌厉的独孤重,突然后背清凉,飓风透骨,霎时动弹不得。
鬼算子疑惑的脸靠近独孤重,是这家伙发起战争?
“奶奶,让他下命令停止打斗!”云蓂明亮的声音让青玺一喜。他们一家相认了?师父的痴呆之症好了吗?
“走啦,走啦,我们不跟他们斗了。”鬼算子看着这场面忧愁渐渐浮上眉梢。
“你们的将军在我们手里,请停止打斗,否则我杀了他!”魔音运足了功力扬声说道,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中。
独孤重料不到这个耄耋佳人竟然有如此高深的功夫,他只道点穴功夫东方青玺天下第一,不料此老太太比他还要高明几分。
战场中突然静止了下来,铁骑营的士兵见主帅被俘相顾骇然。俘虏他的还是一个慈眉老人。
花不语的表情复杂。她绚丽的衣裳随风翻飞,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救他还是虐他?
“东方青玺,他年落在我手中必然不会放过你!”花不语绚丽面纱下吐出一句让鬼算子惊奇的话。
“你不放过他?你今日就不要离开了,一起去长暮谷中……这么多人多热闹!我有两个乖儿子,乖孙女,乖徒弟……唔……还有我小德子……你们都在……你们都在……”鬼算子开始还清清楚楚的样子,说道最后貌似又糊涂了。
趁着鬼算子糊涂的档口,花不语和她的四大花宿如彩云般消失。
“花不语,你将陆阳怎么样了?”苏沉尘追着急问。
“他很好啊,若要救他让东方青玺来换!”远远送来一阵肆意大笑。花不语走得远了。
青玺一惊,陆阳被花不语抓走了?她真是如此恨自己么?
东方青玺着急想要去追被云蓂魔音死死拽住。青玺被深深捅的那一刀几乎要了他的命,没有恢复之前哪里也不能去。
东方青玺颓然看着花不语消失,无能为力。苍白的脸上汗珠溢出,云蓂掏出绸绢仔细为他擦去。
苏沉尘心中百味陈杂,她对着厉寒坡跪下:“义父,沉尘回去了,您多保重。”
“哎哟,现在您是南妃,不应该跪义父……”厉寒坡苍白死人脸有些惊慌。
“你这死不要脸的还知道礼数啊……哈哈哈……”月无疆讥讽道。
“各位,苏沉尘告辞!”沉尘眼神看似无意掠过青玺,他受了重伤,她却走不近他的身边。
“沉尘,你过来……”青玺不顾众人眼神诧异,对着苏沉尘伸出了手。
苏沉尘略微迟疑,便走了过去。她的心却惊慌了,虽然跟她有了孩子,可是这些年相聚无多。对他似乎还是女孩儿的娇羞痴恋。
“玺哥哥……”苏沉尘俏立在他面前的时候,�